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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明-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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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江府城华亭向南十里处,挨着河边的地方就有一处窝棚,按说这个季节田里也没什么让人偷的,李老汉睡在此处也就是图个情景,要说这雾气中有妖魔,李老汉是不信的,他这么睡了几十年,还不是好好的。
就着鱼干喝了两壶老酒,在窝棚中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是夜间什么时候,这李老汉被夜里的动静惊醒,从窝棚中探头出去,却看到一边似乎有光亮,仔细看过去,却是两点红光正在朝着这边靠近过来。
此时已经有薄雾,在夜间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只看到那两点红光飘荡,若是灯笼,也不会距离这么远又齐头并进的,难道是一条大蛇……想到这个,李老汉冷汗渗出,哆嗦着趴倒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算计着那“大蛇”要过去,不敢抬头的李老汉却似乎听到马蹄声,还有河上的划水声,这更是诡异,这大晚上的,骑马划船的到底是什么……
马蹄声远去,河上的船桨划水声则过了很久才过去,李老汉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动弹,此时脑筋有些清醒,却想起当年听人说过,夜间行船若是有雾,就要岸边有人拿着灯笼指引,难不成刚才那两点红光就是河道两边引导的灯笼,刚想到这里,却听到在府城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打雷一样,看天色不该下雨啊?
“炮弹要找到,所有炮弹飞过的地方都要拆掉烧掉。”
沙东宁脸上蒙着布,沉声说道,身边的人都是轰然答应,不远处徐府大门已经被轰开,里面喊杀声、哭喊声已经响起,大批拿着兵器的凶徒向里冲去!
第一卷第八百六十七章 灭徐一动皆动
徐家这么大的家族,乡勇家丁,有本事的护院都是不少,他们被徐家喂饱了,这等时候也由不得他们松懈,因为他们的家人也居住在这个大宅院里。但所有战斗的勇气都在那声炮响中崩溃了,零星的战斗也有发生,颇为自负或者出自军中的一干护院却发现贼人也不是乌合之众,在单对单,不管是武技还是装备上都不逊色,少数的抵抗者也迅速的被抹平。
夜间在宅院中听到杀声,徐Ш推捩且豢级济挥蟹从矗旒沂鞘裁囱拇笞澹诘胤缴鲜鞘裁囱牡匚唬趺椿嵊腥顺褰础�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十几名大汉冲进屋中,徐г谄捩堑目藓偶饨猩刑痹诹说厣希皇遣蹲派羲档溃骸拔沂堑背汤桑业歉罄稀�
没有人理会他报出这些,只是一人上前挥刀砍下。
沙东宁并没有进去参与烧杀抢掠,他只是站在外面等待,十几名汉子站在他身后,却是有点蠢蠢欲动,沙东宁回头扫了一眼,开口说道:“你们在天津卫都有家有业了,银子也赚得不少,这样的事情就不要掺乎,免得乱了心性。”
“大少爷说的是,小的们也就是心痒痒。”
沙东宁不同旁人,他十二岁的时候平户有人闹起来,沙东宁可是拿着刀和他的师傅一起过去砍了十几个人,也是有威望的。
“有几个和倭人来往密切,在官府挂号的,等下动手留下,丢进去!”
沙东宁低声说道,这边有人答应,那边门中却有人提着东西出来,到了跟前,朝着地上一丢,粗声说道:“是那徐У哪源!�
看着地上惊恐扭曲的首级,沙东宁扭头看一边的廖浪,廖浪点了点头,沙东宁没有说话,廖浪却扬声说道:“再给兄弟们一炷香,要不然官兵就要来了!!”
松江徐家夜间被盗贼突入,死伤狼籍,长房徐Ш投咳康哪卸∨於急簧绷烁龈删唬溆嘁彩撬赖亩啵说纳佟�
如此清望贵家居然被破门灭族,江南轰动,京师轰动,京师自然要派出精干的查案人员,在此之前,南京和松江府已经派出人过来清点查办。
现场没有太多的线索,但也有几具贼人的尸体留下,而且这些尸体居然不是陌生面孔,有人能认出来,这都是声名狼藉,在衙门挂名通缉的倭寇海盗,居然是这些人作案,浙闽一代的海盗颇多,这个大家都是知道。
有这样的线索指向,自然就是扯到这海盗图财害命上了,不过案发第三天之后,官面上的消息和民间的舆论就开始转向。
徐家所做的侵占田地、欺行霸市的种种劣迹都被人揭露出来,常州府那边审普元寺的那些和尚,本来不少消息都含糊的指向徐家,衙门中的人都是掩盖,这次也都是没什么必要遮掩,徐家勾结盗匪强人,借他们的手做那些无良之事。
除了这个之外,也有市井中的消息,说什么徐家因为给海匪窝赃,双方分赃不均,甚至徐家吞没了许多,结果惹怒海盗,作此行险一击。
徐家在松江府腹地,居然在入夜的时候被盗贼冲入,当地的驻军也有很大的责任,驻军只是说贼人势大,正在联系各方聚集,没想到贼人来去如风追之不及。
案子整个江南都是知道,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前任内阁阁老徐阶的墓地居然被人给掘了,掘墓挖坟,这是最为绝户的事情。
众人虽然斥骂做的没有人性,可也想到一个问题,徐阶是斗倒严嵩的“忠臣”,为何死后不敢葬在家乡,为何在外地还被人掘墓。
当年严嵩声名狼藉,被罢官赶回家乡的时候,他的家乡江西分宜也对严嵩没什么恶言恶语,为何这徐阶在地方上就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居然还有人过去掘墓挖坟。
这些不过是发端,盖子被掀开,徐家被灭门,许许多多的陈年旧事都被掀了出来,比如说徐家当年兼并土地,比如说很多被兼并的苦主,曾在海瑞那边打过官司的苦主,到最后都是全家不知所踪。
甚至连徐家送给戴凤翔三万两黄金的传闻都要查查,不过这时候才发现,和徐家来往颇近的戴凤翔全家不知道去了何处,当日只听说他回祖籍探亲。
各种消息,真的假的都是纷纷传开,而且越传消息越多,徐家的脸面声誉就越差,已经有南京的言官上疏,请朝廷彻查徐家恶事。江南民间还有人编了顺口溜,说有人在朝拜相,才能在家窝赃杀人,东晋时却是反过来的,云云。
传递这些消息的人未必是为了什么公义,徐家一灭,他家的财物金银被人抢掠一空,可他们家在松江府的几十万亩良田呢,遍布江南的商行店铺,那些织绵织布的作坊呢,泼天一样的财货现在无主,谁不想吃上一口。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徐家的名声彻底搞臭,不让徐家的远支族人有继承家业的机会,大家好将这块肥肉分掉。
在南京,在苏州,在松江的三江商行跟同行拆借,低价卖出手里的货物,凑齐了大批的银子,已经开始在江南各府购买徐家的店铺田地,要知道有不少产业明面上不是徐家的,徐家这一灭,他们就成了无主之物。
韩刚将这个消息告诉王通的时候,王通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反倒是一干亲卫都有痛快的神色,王通只是点头说道:“徐家的田地店铺颇多,松江棉纺又是一个金山银海的勾当,写信去天津卫,让三江商行系统的一干人去看看,或许有些好处,就是这个意思,文书写了信之后,抓紧送过去吧!”
有人答应了急忙出门去办,王通对韩刚说道:“你现在就快马赶往京师,带本官的信给杨先生,信上都有说明,一定要将直隶巡按李植搞倒定罪,让他声名狼藉,永不得用!!”
很少看到王通说这样斩钉截铁的话,不过那李植在王通下江南的时候所遇到的一干凶险中,在背后颇有些表演,韩刚也是了解,在那里行了个军礼接过王通的信,急忙的去了。
王通说完这个,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沉吟了一会吩咐说道:“你们知会下去,这段时间地方上和朝廷来人,一定要提前知会,对外都说本官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虚弱的很。”
下面轰然答应,临清州距离京津一带不远,消息传递也是便利,王通在这边已经很及时的了解到京津那边的动向和消息。
三江商行的古自宾传来消息,说是辽镇的买家在天津卫试图绕过三江商行采买,不过在天津卫的大宗货物基本上都是要经过三江商行这边,有些店铺尽管名目上没有三江,可实际上也是系统之中,辽镇就算想要绕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若梅妹妹,你说老爷多大年纪啊!”
相比于外面的繁忙,翟秀儿和卢若梅这两名女子就清闲了很多,尽管在外人眼中,她们两个已经是王通此次去江南的“收获”,王通后宅的两名姬妾了。
闲来无事,女孩子之间叽叽喳喳的聊天自然是免不了的,但卢若梅情绪并不高,大多是翟秀儿在说,翟秀儿帮了卢若梅许多忙,也给了不少指点,卢若梅即便情绪不高,可还是强打着性子回答说道:“老爷今年二十二岁,姐姐应该知道吧!”
翟秀儿在那里点点头,却放低了声音说道:“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可看着就像是诚勇伯那些老头子一样,好像四五十岁的人……”
她说这话是为了逗卢若梅开心,不过卢若梅只是笑了下,脸色还是淡了下来,这时却听到外面有人拍了下窗棂,开口说道:“侯爷让小的传个消息给卢姑娘,松江徐家遭了海盗,全家都是身死。”
“活该!”
翟秀儿轻啐了一口,想要看卢若梅的反应,却看到卢若梅呆在那里,泪流满面。
第一卷第八百六十八章 身败名裂的李植
在临清州等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王通就要继续启程北上,知会卢若梅一声,也算对卢若梅当日求王通报仇的一个回应。按照丫鬟传递过来的消息,卢若梅在那里默默流泪了一个下午,晚上又是沉沉睡去,第二天大队启程的时候王通又见到了她,女孩子脸上有了笑容,气色好了很多。
出临清州过德州,然后走河间府一路北上,这段路程对王通一干人来说就很熟悉,颇有回家的感觉。
走到沧州地界的时候,南直隶那边又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南京右佥都御史海瑞告病,要求致仕还乡,朝廷的旨意也已经在路上了,海瑞为南京左都御史,然后准其致仕。
卢若梅脸上有了笑容和海瑞辞官是一个道理,纠缠他们多年的心愿了结,很多事情就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了。
直隶巡按李植本来是政坛上最耀眼的新星,内阁首辅张四维的弟子,又在张四维和张居正余党的争斗中站在最前线,合纵连横,上疏攻讦,等到张四维大获全胜的时候,他也被任命为直隶巡按。
巡按品级不高,却是个跳跃升官的好位置,按照官场规矩,下一步他或者去地方上做个巡抚,然后回来做个侍郎然后一步步进入内阁中枢。
可张四维突然回乡丁忧守制,申时行成为首辅,他李植自然也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京师已经有传言,他李植在直隶巡按的位置上做一任之后,会被派到西北做个兵备道,又或者去广东、福建做个知府。
兵备道和知府说起来都是实缺的地方官员,油水不少,但这个位置对于一个进士来说,特别是李植这个出身的进士来说,是个侮辱。
李植也在反思自己为何到了这一步,除了慨叹天命之外,能找到的原因就是王通,如果不是王通,张四维做到首辅,申时行不会保留次辅这个位置,如果不是王通,张四维丁忧之后,继任首辅的也该是张四维亲厚的人,而不是由王通。
而且张四维丁忧已经有一年半,再过一年半就要起复,朝中除了内阁两人之外,其余大佬都是张四维的徒党,张四维肯定会重返内阁,但也有个问题,如果王通在,王通肯定不会放任打压自己的张四维回到中枢。
申时行势单力孤,可要是和王通合力的话,张四维会被完全压制住,张四维被压制住,那李植前途自然一片灰暗。
眼下的朝局,杨巍、王遴一干人各有各自的班底,朝中位置根本不够分配,那里会想到他来,李植想要投靠,却都被很冷淡的拒绝,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张四维。
王通功勋盖世、烈火烹油的时候,天子却有了那道旨意,然后让王通出京,李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大好机会,他关门一日之后,做出了种种的布置。
但煽风点火的手段毕竟是有限,南京一带另有格局,毕竟是还是大明天下,那边的勋贵闹也不会闹到太大的地步,真正有决定性的还是要指望张四维那边。
作为张四维的弟子,最心腹的亲信,李植隐隐约约的知道张四维手中有死士,经常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冒险写了封信,去碰碰运气。
当知道王通从江南回返,已经到达临清州之后,李植心中的期盼完全的破灭了,自己在山西蒲州的老师到底派人过去没有,李植不知道,但王通平安回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李植感觉很颓然,原本他也是京师清流言官的年轻领袖,可如今却被渐渐的排斥了出去,人走茶凉,士子们也是势利的很。
那边排斥,李植却不敢离开那个群体,如果现在这个境况再不去随大流,那就真要完蛋了。
王通归来,京师之中却有人传言,说什么松江徐家是王通派人去灭掉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让人不能相信,南京和江南地方官府都说是海盗侵袭,还有徐家的种种劣迹,一个大明勋贵、锦衣卫的都堂做这等狠辣惊世骇俗的事情,怎么可能。
但对王通的指责却是京师言官的功课,也是表明立场的举动,李植也是写了一封质疑王通在江南举动的奏疏,算是表明心迹。
仕途上虽然一片灰暗,不过直隶巡按依旧是有实权的官员,直隶地方上相关的方面还要打点,李植做了一年多些,已经积攒了颇为丰厚的身家。
从前在京师的时候,还要去青楼吟诗写文,彰显才气,还未必能抱得美人归,现如今,不必那么麻烦,自有人送上来。
要真是不想政坛上那些龌龊事,还是能活快活异常,十月初二,屋中已经生火,人也要穿着裘衣棉袍,李植在衙门里晃了一圈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前日保定府有大豪送来了钱财,求他在一件田产买卖上关照,更妙的是,还送来了从大同买来的姑娘。
折腾了几个晚上,李植感觉腰酸背痛都有点吃不消,所以才要到衙门转转,可在衙门呆了会,又想着家中的女人,忍耐不住,又是急匆匆回来了。
年轻官员大都是骑马代步,即便文官也是如此,不过李植到了任上之后,却弄了轿子来做,同僚文员都是颇为羡慕,效仿者不少。
在轿子中假寐养神,算计着到了自家门前,轿子好像是掉在了地上,李植险些从轿子中摔出去,撩开轿帘就要大骂轿夫,才撩开帘子就住口不言,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门前站着十几名脸色冷硬的锦衣卫。
自从做了那些事之后,李植就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事发被锦衣卫带走下狱问罪,每次醒来都是浑身冷汗。
却没想到突然间噩梦成真,看他官袍,站在门前的锦衣卫就已经能判断出这就是今日要找的正主,有一人上前说道:“李植,保定府高双汇告你勒索钱财,逼奸他人妻女,你可认吗?”
被人问到这话,谁也不会回答“认”,李植浑身一哆嗦,立刻是开口说道:“血口喷人,血口喷人,这是诬陷!”
那高双汇的名字李植自然知道,就是保定府那位送钱送女人的大豪,被人陷害了,李植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这边刚说出这句,却听到府内一阵打闹的声音,一个女人哭喊着跑了出来,出了门就在锦衣卫面前跪下,哭诉着说道:“差爷,这李植逼迫家父,说要不让奴家派来伺候,那就性命难保,请差爷给小女子做主啊!”
说完就在那里大哭起来,李植家在京师,来到这边做官,只是住了个大户人家空出的宅院,这里是城中的核心地带,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这么一个美貌女子在巡按大人门前嚎啕大哭,嘴里说着巡按大人逼奸,驻足围观的人当真是不少。
看着今早还在自家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子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再听听周围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李植感觉到手脚发凉。
“李植,你还有什么话说!”
过来的那名锦衣卫千户冷冷说道,说完之后扭头吩咐:“将李植拿了,送到京师诏狱问罪!!”
听到这个,两名锦衣卫兵卒大步走过来,直接就要动手锁人,李植正呆立在那里,人一过来,他猛地挣扎起来,在那里大喊道:“这都是诬陷,王通个奸邪小人,不顾体统,陷害忠良,本官不过是上疏弹劾仗义直言,他却公器私用,派人打压……”
话喊出一半,噼啪几声响,却被那锦衣卫千户正反几个耳光打断,扇的嘴角流血,那锦衣卫千户沉声说道:“这几耳光是个教训,等到了诏狱再好好炮制,我家都堂有话问你,你这等货色,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说完这个,这千户又是扬声说道:
“李植,你在任一年两个月,徇私枉法,收受贿赂十一万两,另有珍玩若干,各处苦主已经告到了京师,去京师受审吧!!”
这么扬声说出,围观众人的眼神自然不对,都是对李植指指点点,收受贿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被人揭出来,特别是公布于众,对于一个文官来说,却是清名大损,直接会被这个团体排斥。
更不要说逼奸他人妻女,这个罪名被人听到,那会被万人唾骂,在乡里都无法抬头,李植只觉得气闷于胸,手脚冰凉,知道这一刻起,自己身败名裂了,因为那十一万两的数目,的确是他贪墨的大概数字,想要哭喊,却被一个锦衣卫一拳打中小腹,干呕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径直拖走,丢到马车上。
那千户看着李植被丢到了马车上,没有转头对身后在那里哭喊的女子说道:“你还要过一次堂,等供状画押,就拿着银子回家从良去吧!”
女子哭喊不停,却在那里磕头致谢。
万历十二年十月十一,王通南行几个月后,回到了北直隶天津卫。
第一卷第八百六十九章 武备禁售
尽管现在王通的家在京师,家眷也在京师,但对于他来说,天津卫才更有家的感觉,王通在南直隶遇刺的消息,自然早就已经传到了天津卫。到了十月半,京师和天津卫之间的运河水量已经不足,即便是专门载人的官船行动都颇为不便,在这边就要换上马车了。
车船换乘,自然有下面的人料理,王通则是被迎进了从前的宅院里,在天津卫的一干人,从监军蔡楠、千户张世强、巡检司孙大海一直到如今虎威军的主将李虎头,都是和王通的关系如同家人一般。
在王通宅邸的客厅中嘘寒问暖之后,却都是相顾无言,先是京师经历风波,然后被打发出京师,再然后在江南遇刺,险些丢了性命,再想想四五月间,王通从归化城那边凯旋归来,这短短几月之间,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侯爷,说起来贵妃娘娘已经已经有喜九个月,生产的日子也是近了。”
蔡楠打破了这个安静,屋中诸人彼此看了眼,万历皇帝的嫔妃不少,但贵妃只有一个,那就是郑贵妃。
王恭妃剩下皇长子朱常洛之后依旧是普通的妃子,而郑贵妃没有生儿子的时候,就已经是皇后之下的皇贵妃了,如果没有子嗣的郑贵妃这次有了个儿子,那朝局必然会有大变化,而且长子朱常洛出生之后,朝中已经有官员上疏,提立储的事情,但都被万历皇帝留中不发,已经有人风传,说皇帝这般态度,是为了等待郑贵妃的生产,郑贵妃如果产子,那么郑贵妃的儿子就是太子。
自大明立国以来,关于立储一事,每一次都要在朝中掀起风波,总有想在其中搏一搏的官员势力,郑贵妃若生了个女儿,自然太平无事,若生了个儿子,那就可想而知了。
在这样的事情之中,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王通必然要先确定自己的立场,不然的话,他这等地位的人物,就算是暧昧不清也会招来大祸。
“天子如何想,臣子们就如何做。”
王通这句话好像是回答,又好像不是,但大家都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众人都是点头,李虎头在边上插言说道:“大哥没事就好,回到京师好好将养,等以后日子就舒服了,江南那边我从小就听说什么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什么的,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行刺朝廷命官,还是大哥这样的人物,真真没有王法了。”
李虎头这话说的愤慨,屋中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情绪,王通笑了笑,沉声说道:“杀了本官,会有轩然大波,可也会有天大的好处,派几名死士博上一搏,这样的事情值得做,自然会有人来冒这个险。”
不过这个话题不能深谈,蔡楠咳嗽了一声,对张世强使了个眼色,张世强却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转了个话题说道:“大人,高丽商人那件事安排人跟着去查,但高丽那边除了几个海港,咱们这边的人,甚至是其他各处海上的人都进不去,消息也打探不到什么。”
前段时间,高丽商人来到天津卫买铠甲武器,王通对这个消息很是看重,天津卫的各个系统都是开始查访,张世强说的就是这个,看来查不出什么,王通有些失望,那边张世强又是继续说道:“还是前日,三江商行一个管事闲谈的时候说起,那些高丽商人过来贩卖的人参貂皮等山货,货物不是高丽那边的,是女真那边的。”
这等货物,辽镇东北方向的女真有的,高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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