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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明朝-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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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高却摇了摇头道:“不对,这水总是往下走的,可人心却总是高了还想再高啊……”

王珉愣了愣,接着道:“夜已经深了,明天卯时就要进宫,您老还是早点休息吧!”说着就要去搀扶他。

“不睡了,就在这儿眯一会儿,坐更待朝吧……”赵志高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坐更待朝的不止他一个人,钱宁寅时正就离了贤良祠到了宫门外,在朝房等着。他睡不着,自从回来以后整夜地睡不着,自己跟陈于壁的分歧已经对立到不可调和,又见不到赵志高,以后就里外不是人,什么事都难做了。原本还有他们两人为自己做后盾,一些事情尚能放开手脚,可如此一来,再回浙江就尴尬了。后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他的心里挣扎万分。卯时初,景阳钟响了,他第一个就到了西苑禁宫朝房,在这里等着赵志高和张位。

远远地,两顶抬舆近了。

钱宁茫然的两眼中再度露出了复杂和痛苦的目光,一个是想要先见不能相见却又不得不见的赵志高,一个是一向看好自己,自己却不曾有任何表示的张位。

两顶轿子停了下来,钱宁按照礼制恭恭敬敬地对赵志高跪了下来:“学生钱宁叩见阁老。”

赵志高却仅仅是平淡地应了声:“不用了。觐见皇上吧!”

他又转了个方向:“属下钱宁叩见大人。”张位却微笑着答道:“你辛苦了!起来吧,一起去见皇上。”

等他站起来时,两人已经进了西苑禁宫朝房,于是他也只能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当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百感交集。

万历有些睡眼惺忪地走到檀木箱子前,把手放在盛着的冰上仔细地抚了抚,然后用力地贴到了脸上醒醒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拿起一边镶着金丝的毛巾,慢吞吞地擦了擦手,这才悠然地走到了大堂里。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一个四品的知府,一个四品的河道监管,两个科甲正途的知县,你举手就杀了。好气魄!”看着下面还在跪着的几位大员,万历沉默了半晌,才对跪在中间的钱宁说道。

“回皇上,依大明律法,监主修河道的官员河堤失修酿成灾害,等同丢城弃地。臣身为浙江布政使兼浙江巡抚,奉王命棋牌可就地正法。”钱宁直起了身子,缓缓地答道。

“可不可以先奏请朝廷,然后依律正法?”万历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皇上,当然也可以。”沉默了一下,钱宁才应道。

第231章

。“这可就有文章了!在朕的记忆里,你是谨慎的人啊,可这一次不但先斩后奏,而且杀的既有赵志高的人也有魏公公的人,怎么,你就不怕他们给你小鞋穿?”万历的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阴笑。

赵志高坐不住了,他赶紧站起身道:“回皇上的话,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明朝所有的官员都是朝廷的人。”

万历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看看钱宁,再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张位,开口道:“朝廷也不过就是几座衙门几座宫殿罢了,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殿下几人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皇上这话是何意?竟然明显地有些偏袒钱宁!

“张位,”万历扭头对一边的张位说道,“你手下的沈一贯推荐的那个李化龙是个人才,他在浙江做的怎么样啊?”

“回皇上,李化龙是从播州调过去的,让他负责督察这次的改稻为桑,既是督察也是锻炼,时日不久,谈不上什么建树。”张位此时也摸不准万历心中想着什么,只好如此应对。

“有建树也不一定非得是做出多大的成绩,在短时间内拿出多大的成果!敢为天下先不是有建树?老子说,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万历仰起脖子,看着大殿的横梁说道。

张位惊恐地跪了下去。他从来没有想道,万历竟然会这般深不可测!敢为天下先,这意思就是指李化龙居然劝着钱宁阻止改稻为桑这件事!又有谁敢这么做?

“回皇上,”钱宁知道自己不能不开口说话了,“臣本朽木之才,蒙皇上不弃,委以封疆之重任。但既为封疆,则臣一切之所为除了听皇上的,听朝廷的,决不为他人所指使。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左右臣的本意。至于此次,未能推行改稻为桑之国策,又在臣的任地发生了这么大的水灾,一切罪责归根结源皆是臣一人之过。更与他人无关!这是臣……请求革职的辞呈,请皇上圣准。”

“听到了没?钱宁在为李化龙开脱呢!”万历阴笑着看着张位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河堤失修等同丢城弃地,且扰乱了朝廷改稻为桑的国策,如果要治你的罪,革职就完了?”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请皇上圣裁!”钱宁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响声在寂静的大殿里轰然作响。

赵志高眼神复杂地望向钱宁,难道是自己错怪他了?可为何他到了京师又不来找自己呢?钱宁啊钱宁,你既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还为老夫推脱,之前迟迟不来找老夫,可是有什么顾忌不成?

“朕再问你,新安江河堤是去年修的,花了朝廷二百五十万两银子,一场大水便堤塌成灾,事前你就一点都没有擦觉吗?”万历眯起了眼睛,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深邃地望着钱宁。

赵志高,张位还有一边的魏朝,全都紧张起来竖着耳朵,想听听他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钱宁平静地答道:“回皇上,臣也曾巡视河堤,未能及时发现隐患,是臣失察之罪!”

“只是失察吗?”万历的语气有一些玩味。

所有的目光也开始紧张地望向了他。

“回皇上,是不是河堤失修,臣这里有新安江河道总管马远和协办委员常玉敏,张良才三人的供状,请皇上圣察!”说着竟从衣襟里掏出了马远的供状!

所有人都懵住了。玉熙宫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万历再度转头看了看魏朝,魏朝只好走了过去,接过那份供状递给万历。他慢慢地展开供状,两眼冷沉沉地看了起来。

赵志高的身体在微微地颤动着。钱宁,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为何不能提前告诉老夫一声?以河堤失修的名义斩了那四人,又把供状呈给了皇上,你还是知道大局为重的!那这件事就死无对证,到此为止了!可是你自己,却彻底的陷入孤立了啊!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让老夫知道,非要死死地瞒着老夫呢?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现在老夫还在位置上没死,还能为你撑腰,给你的头上撑开一片天!可陈于壁却为什么要说,你是把这供状当成是改换门庭的见面礼呢?

张位这是竭力调匀心态,两眼望着地面,尽量不露出任何神色。钱宁思虑深远当为大才,完全可以胜任封疆大吏这个位置独当一面!这次看来自己是不能把他拉过来了,但这个人绝对值得尊重,难得,以前自己怎么就不把他放在心上呢?不过好歹自己的手下还有个沈一贯,这件事说不定还有希望!

万历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先还是有些意外,接着显出边看边沉思的神色,等到看完,脸色又平静了下来。这份供状堪称完美无缺,从去年新安江的修堤款到开始,中间被河道总管马远,河道监管魏德安以及两个知县克扣盘剥,导致真正修堤的时候无款可用,他们却仍然上报修堤款不够。一直到前一阵子大雨连绵大半月之久,河堤终于不堪重负而决口。丝毫没有牵扯到上面一分一毫。

“赵志高!”万历突然唤道,“你知道这份供状里写的什么吗?”

“回皇上,臣不知道。”赵志高站了起来,躬身平静地答道。

“这里面写的都是河堤失修的详情!你拿去吧,给内阁的人都看一看!”万历并没有让内侍递过去,而是直接就扔到了他的脚下。朱一刀的密信里把什么都说了,你们居然还知道大局为重,不能牵涉太广啊?就拿出这么个罪名来忽悠朕?不过还好,都还有个分寸,知道这件事不能往大里整。可这都是钱宁的功劳!他一个人认罪把你们都给开脱了!你赵志高有福啊,居然能找到个如此忠心耿耿的下属!万历的心中冷笑不已!

这就是所谓的为国为民?

“还有一样,就是钱宁的辞呈。赵志高,他既然自己提出请朝廷开他的缺,你认为要不要准如所请?”万历站了起来,在大殿内踱着步子。

“……罢黜之恩皆出自上,非臣等可以置喙。”赵志高沉吟了一下,这才一字一顿地答道。

“你这话言不由衷!”万历皱起了眉头。这群老家伙,让你们治国安邦没什么好办法,争权夺利倒是心眼多多!斗吧,往死里斗!明年若是少了一两银子,朕再跟你们算总账,“钱宁当浙江布政使,后来又兼着浙江巡抚都是你向朕举荐的嘛!什么时候用人罢人都是朕一个人说了算了?”

赵志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有些一愣。皇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自己这一阵子太过出风头了?他好不容易又燃起的斗志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站在那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钱宁抬起了头,他知道,皇上在心里已经对赵志高有了意见。虽然没有见到赵大人,不能提前告诉他情况,而且还与陈大人发生了如此尖锐的独立,可是他们提拔重用了自己,他们可以无情,自己不能无义:“当时赵大人举荐臣,皇上重用臣,都是希望臣能上不辜恩,下能安民。可现在臣在浙江左右支绌,显然已经不符封疆之任。恳请皇上革去臣职!”

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知道,就算是不被革职回了浙江,自己也不会被赵志高陈于壁视为自己人了,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反过去再投靠张位,不然跟那三姓家奴吕布又有何分别?自己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能够善终就已经烧高香了!

“你这是准备撂挑子了?”万历的目光又落回道钱宁的身上。

“臣不敢!”钱宁立刻跪伏下去。如此是非之时,还不如自己主动走人,若是不趁着现在,等到将来他们把自己赶出浙江,那这辈子就白活了,这官也白当了。

“敢不敢朕也不会让你撂挑子!你这人有两点朕还是知道的,一是识大体顾大局,二是肯实心用事。浙江是朝廷的税赋重地,又是产丝绸的重地,就冲着那三十万匹的丝绸,眼下没有你不行!赵志高!”万历又把脸转向一边,对赵志高说道,“你以为如何?”

赵志高屏气凝神道:“圣明无过皇上,眼下浙江确实还离不开钱宁,但他的担子又太重了些,皇上既然问臣,臣以为可以让他辞去浙江巡抚一职,只任浙江布政使。这样,让他既能把握大局,又能多费心思用在改稻为桑上。今年那三十万匹丝绸的生意必须要做成,这些事责成钱宁尽力去办!”

万历的脸上这才算是露出了些许微笑:“这才是老成谋国的话!至于赈灾和改稻为桑,下去后你让钱宁和内阁的人议一议,拿出个办法来。两难若是能两顾总是好事。”

“是,皇上。”赵志高躬身一揖。

“钱宁,你听到没有?”万历又微笑着望着钱宁道。

“……是!皇上……”钱宁泪流满面地跪伏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虽然自两头都不会再买自己的帐了,可皇上能够允许自己继续干下去,这却是最好的结局了。等到了明年自己再递辞呈,说不定还能善终。

第232章

。看着台阶下泣不成声的钱宁,万历的心中又有了一丝明悟,朱一刀说的对,此人心怀万民,尽管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得罪了自己的老师陈于壁这边,又不肯叛变投靠到张位的一边,那让他直接投靠朕好了!有朕给他做后盾,这些人还想怎么找他麻烦?一个个都精的跟猴一般,这个大势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他示意一边的魏朝把钱宁给扶起来,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你们难,可朕也难,朝廷也难!我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所有人顿时都跪了下去。

“还有那个李化龙,有经世济民之才,该督察的还是要督察,该指点的还是要指点!有他在,会少走不少弯路。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言语间,竟然一个人向着大殿深处走去,再也不理殿上跪着的众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于是山呼道。

朱一刀从偌大的紫铜香炉里把檀木拨弄了下,又用厚重的手帕把一个小铜壶给拎了出来,顺手又添了几块檀木,盖上香炉盖子,这才拎着铜壶在紫砂杯里满满地倒上了一杯温热的水,接着端着紫砂杯走到了万历面前:“皇上,请慢用。”心里却在咒骂不已,这活分明是死太监们干的,万历让自己做是个什么意思?莫非是要把自己给阉了当太监?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以前没伺候过人吧?也难为你了,看看这紫砂杯,正常的倒法是七分足矣,你却倒了满满一杯……哎,这人呐,还是要多锻炼锻炼!”万历轻轻嘬了一小口,又把紫砂杯给放到了案几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朱。

老朱一张脸被憋的通红,什么都能锻炼,就是太监不能锻炼!一断了就没了!

“你说这个钱宁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居然把我们都给绕了进去。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朕也看出来了,陈于壁以为他要把供状交给张位,张位以为供状早到了赵志高的手里,到最后他却谁也没给,反而给了朕。这一招高明呐!等于是告诉众人,他的后台和背景是朕!这下谁也不敢再挑他的刺,给他上眼药了……”看着朱一刀窘迫的脸色,万历轻笑着换了话题。

“没人能把皇上给绕进去。钱宁是被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他就是像是个媳妇儿,上面要孝敬公婆,下面还要安抚孩子,中间还得伺候丈夫!苦日子还在后面呢!首辅赵大人那边肯定是不会认他了,以他的为人,也不会去投靠张位等人。浙江不能乱,改稻为桑还得进行下去。两头不买他的帐,不累死,也要愁死。若是掣肘太过,只怕他就镇不住浙江了……”联想起钱宁现在的处境,老朱也不由得感叹道。做官自然有做官的规矩,可是实事还是要做的,若是既想周寰其中,还要做出些事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现在才发现,身在官场,想要为百姓做出点实事,竟然牵涉到朝中上上下下无数人无数派系的利益!这还怎么做下去?

万历的眼神却亮了起来。这话跟之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心眼简单的朱一刀也能想到这一层。如果能够留给自己的儿子……

老朱也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在皇上的面前说这些,锦衣卫第二忌讳的事儿就是议论朝政。朝政如何有司礼监和内阁,自己一个千户夸夸其谈,言多必失!他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说的好,说下去!朕并非是个庸君,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这世上的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改稻为桑也是一样。钱宁是很苦!”万历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的意思,反而眉头越皱越紧,“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钱宁。只有他才能镇得住浙江,也有这个资历。改稻为桑要靠他,安抚百姓也要靠他,最后丝绸的售卖还是要靠他。他不能累死,更不能被愁死,国库里没银子,还是得让内阁的赵志高陈于壁去想办法,八分归国库两分归他们,朕也认了;七分归国库三分归他们,朕也忍了!可他们如果还想多捞,连钱宁也不能容,逼反了浙江,朕也就不能再容他们!”

“什么一切为了国策,为了改稻为桑?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真当朕是聋子瞎子不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的银子也是朕的!他们从朕的口袋里掏钱花,难不成还要朕感谢他们?张位派到钱宁身边的李化龙要保,看住他们!可人还是少了……来人!暗中传个话给张位,沈一贯他们若是再推荐什么人去浙江,一律披红照准!”说话间万历的眉宇间越发显露出厉色。

一个狼群毫不犹豫地高声答道:“是!皇上!”

“还有,你去告诉杨金山,宫里这边不许再为难钱宁!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万历又突然喊住了正往外疾步走出的狼群。

“皇上放心,属下明白!”

“内阁的会议完了?”看见张位走了进来,沈一贯和高启华,还有李化龙都站了起来。

“一切在御前就已经成了定局,这个会议与不议结果都是一样的。”张位面色很不好看,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面。

三个人不禁面面相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半晌,沈一贯才开口道:“大人,那钱宁请求朝廷给浙江赈灾调粮总该答应他吧?”

张位无奈地摇了摇头。

“总要有个道理吧?”一听事情变成了这样,李化龙也坐不住了,他声音不禁带上了些气愤!改稻为桑是皇上亲自提出的,现在浙江出了灾祸,朝廷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

“还要什么道理?就是为了让浙江的那些丝绸大户就地拿粮食把老百姓的地给兼并了去,还美名其曰‘以改兼振,两难自解!’这还都是小事,下面的丝绸大户想兼并土地,他们那些人想借着这件事把浙党彻底打垮!为了布局斗法,老百姓的命又算什么?”高启华也不禁拍案而起!

“那钱宁现在做些什么?”沈一贯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

“钱宁不死心,跟着赵志高和陈于壁去了户部衙门,想让咱们户部给他调些粮食过去。”张位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脚下那只到处乱转找条路走的蚂蚁,“实在不行,咱们就给他调些粮食罢了!”

沈一贯深深地望着他,疾走几步到了他的跟前。

张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咱们户部现在这个时候,又怎么能给他调粮?”

沈一贯开口道:“大人,说句您不一定爱听的话,就算是能调,咱们也不会给他调的!”

张位一怔:“这话……怎么说?”

“干脆,就让浙江乱起来!这不就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吗?!”沈一贯再逼近一步,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张位瞪大了眼睛!沈一贯是不是疯了,明明知道浙江不能乱,他为何又说让浙江乱起来?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到了这个时候,属下们的意思也该跟大人说明白了。赵志高掌握朝政几年,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根本无心于政事!大部分的时候都被陈于壁给把持了,可他毕竟只是个次辅不是首辅,为了能够保住自己现有的地位并能进一步地再拱一供,甚至不惜眼睁睁地看着下面贪腐!他好歹也是个进士出身,却全然不顾我大明的安危!宫里需求无厌,下面曲意逢迎,又层层盘剥,才落下这么大的亏空。”沈一贯提高了声音,离张位越走越近,“大人本知道,这次的改稻为桑本是圣意,本意是为了充实国库,可他们为了补亏空就想利用国策钻空子。但这么大的事,就连钱宁都知道一年之内决不可施行,可他们等不得,下面的人还想着借此国策发国难财,才干出了毁堤淹田这般伤天害理的勾当!剜老百姓的肉,补他们的疮!”

“这么明显的事,朝廷上下居然皆熟视无睹,好不容易有个钱宁能出来呐喊,他也只有呐喊的权利了。不过他也是为了他们好,可他们却怎么都不能容!这也是赵志高气数将尽了,大人,长痛不如短痛,这一次干脆就让浙江乱了算了!就当我大明朝的身上烂了一块肉,这块肉烂了,陈于壁他们那些人的脓疮也就是该挤的时候了!”

这番话说的当真是振聋发聩!张位愣愣地站在那,脸色由青变成紫,有从紫变成了潮红色,继而又变得苍白。怔怔地站在哪里,半晌才道:“你们……你们都是这么个意思么?”

“这是属下们一致的看法!”沈一贯自信地看了看其他几人。

“李化龙,你是个什么想法?”张位还是不能决定,又问了问一直都在浙江督察的李化龙。

“大人,这才是大谋略!事已至此,再无更好的选择,水灾已经发了,浙江的百姓已经开始受苦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如果不把他们这块脓疮除掉,那就还会有下一次毁堤淹田!”李化龙的声音有些嘶哑。抗洪救灾的当时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下面的百姓被**造成的天灾**,心里极度地不是滋味。这件事情自己是无力阻止的,可如果能通过这天灾又引发的**,把那些人永远地送进大牢,那百姓们苦的值,死的也值了!

“果然是好计策!杨金山那些人心狠,你们的心更狠!浙江的百姓摊到你们这样的官,真是他们几百辈子修来的福分呐!”朱一刀冷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拍着巴掌。

“朱千户……你是怎么进来的?”沈一贯有些惊异,没见到门房的通报啊!

“是我不让门房进来的,不然又怎么听得见你们的大计?”老朱拉过了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上去,丝毫不管房屋的主人,内阁阁员张位脸色已经变了。

“本千户记得你张大人只有一个儿子吧?”听到老朱自称本千户,张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太特殊了。他的背后站着个深不可测的万历,在一些时候,老朱就是皇上的代言人。

“是又怎么样?”既便如此,张位也丝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不管他再怎么受宠,也不过是个锦衣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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