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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明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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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想摆脱现在的尴尬局面,必须首先在体制把右所的职能给确定下来!

老朱已经决定了,待弄清楚右所的详细情况后,就给万历,请示北镇抚司京师右所改制!

右所有五千人,除了他和江飞两个千户之外,还有一个有名无实权的千户,三十个百户,六十个总旗和三百个小旗。从结构来看还算是比较合理的,这些军官都是直接从各个王公贵戚的后代中挑选出来的要是家里确实势力比较大,也不会把自家子弟送到锦衣卫来当兵。

锦衣卫军队的设置和步兵营还不一样,普通的步兵营以部………司局旗队五级体制每旗3队,每队编步兵12名。每旗编旗总1名,队兵36名;每局编百总1名,官兵111名;每司编把总1名,官兵44名;每部编干总1名,官兵9名;每营编将官1名,中军1名,火器把总1名,总计官兵2697,全营官兵2700人。但是锦衣卫军队却是以每一千五百人设千户一名,每一百五十人设百户一名,然后依此类推。

这样在管理就相对直接一点,没有那么多的军官,毕竟当初设置锦衣卫就不是为了打仗的。

在装备,出于职能需要,火器并不是很多,主要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但朱一刀觉得,火器还是不能少的,毕竟他只对火器熟悉一点,冷兵器的作战他不懂也不会。

至于说到军人的素质,实在是让人太不满意!不过这倒不是说大家不愿意练兵,关键是职能不明确,地位不重要所致。

所以朱一刀决定,编制可以不动,但是体制的漏洞和目前急需解决的士气问题,还有装备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他和江飞深入到队伍中,极其详细地听取了军士们和军官们的意见。大家伙对军饷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意见最大的就是,太闲。

如此一来,老朱的心里就有底了。到了晚,他口述,江飞记录,了当官以来呈给万历的第一道疏不是他不愿意写,那一手其烂无比的简体字实在是无法拿出手。

万历在后宫接到朱一刀递来的奏折,吃惊的不行。这洋洋洒洒数千字,可是比那些大臣们的奏折少不到哪里去,关键是言之有物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奏折。

通篇都用列表和数字,详细地记录着,体制不明确之下的京师右所,其思想之混乱,装备之差劲,训练之懒惰。造成的后果就是万一京师有事,皇帝陛下有事,锦衣卫难以尽护卫之职。而且老朱重点提到,必须要尽快明确京师右所的体制,到底是归五城兵马司管辖还是归皇帝亲自管辖。他的建议是归皇帝亲自管辖,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京师右所的能力。

同时朱一刀建议道,锦衣卫装备秀春刀,从很大意义讲是为了显示皇恩浩荡,实战中并无太大的价值;作为锦衣卫的右所,它的兵员就更没有装备秀春刀的意义。倒是应该尽数装备火器,火器是兵器发展的必然,重火器如大炮之类的倒是不用太多,虎蹲炮就足够了。但是比如三眼铳,火铳,十眼铳和拐子铳之类的轻便火器,必须大规模的装备,就算是在京师之中遂行任务也用得。

而且最关键的是,京师右所的兵缺少足够的神圣感,责任感和使命感,必须要让他们明白,他们是在为皇而战,为大明而战;他们所有的荣誉都来自于皇帝,都来自于时刻守护着的大明。

万历看着手里这份与众不同的奏折,一时感慨良多。这才是一份真正的奏折啊,详尽而又不繁琐,简单而又全面。那些饱读诗的废物们写的奏折往往让人云山雾罩,待看完之后却又发现,根本就是一堆废话,什么有用的也没说。

但是老朱在最后却附了一则故事,这让万历有些不太明白,这个故事他也知道,就是秦朝前期,商鞅变法却因此得罪秦国下,秦孝公的儿子继位后,把商鞅给五马分尸了。但是他却没有因此废掉商鞅实行的军功授田制度。要说仇恨,没有谁对商鞅的仇恨比秦孝公的儿子更大的了。

他因为商鞅,在民间颠沛流离数十年,饱尝人间酸甜苦辣。但他在不断的游历中,却亲眼看到,变法给秦国带来的巨大改变。所以虽然他仇恨商鞅,却废人不废政,变法最终还是进行到底了。

万历看着最后的故事,若有所思。这是在劝朕不要废除张居正的改革么?前些日子悄悄地出宫,他确实看到,张居正的改革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之所以废掉他的改革,还是因为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包括贵妃和皇后在内的很多人都告诉万历,这个改革要不得,张居正也留不得。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宣布夺张居正的谥号和封赏了啊!再要是宣布恢复他的改革,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万历想来想去,朱一刀肯定就是这么个意思,虽然他不明说出来,只是通过一个故事来劝谏自己,但是这样的劝谏却是万历所能接受的,而不是向那些大臣们那样极端。

他不是没有想过励精图治,也不是没有想过勤政,只是这些大臣们无休无止的斗来斗去,和对皇帝无休止的谩骂和不满,让万历只觉得万念俱焚。自己这么努力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当一个可以青史留名的皇帝,不就是希望自己能让后世所敬仰么?

当初张居正刚刚下台,自己实在是难得地亲政之后,那一段时间,每天批阅奏折到很晚;几乎所有的票拟他都要亲自过目,得到他的首肯之后司礼监才能批红,然后下发到各部;人事的安排,每一个新任的官员他都要见一面,谈几句才放心;军事的他重用戚继光,李成梁等大将,这也是听从了老师张居正的一些谏言。

万历确实对张居正只有敬畏,没有喜爱。但就是这么个人,你却不能说他的一些看法是错误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国有一老如有一神。在政治的敏锐,万历自认还是不如张居正的。只是他太狂傲,太生意气,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是大明第一了。一人之下万人之,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大明,这样的人轻易地怎么动的了?更何况他还是三朝元老,先皇嘉靖的时候就是内阁大臣,到了隆庆又是首辅,自己当了皇帝他又稳坐着首辅的位置长达十年!

放眼整个朝廷,还有谁能比他资历更老?他的改革,是不是太过激进了?万历思索着,无意间看到了朱一刀最后的那句话:陛下可曾想过功盖始皇乎?

第六十二章

万历看着这最后的问话,沉思不语。,。,首。发他知道朱一刀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心中还是有着豪情壮志地。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去面对那些群臣们,那些只知道你斗我我斗你的群臣们。平心而论,这些人还是很有些本事的,在内阁已经缺员好几个,六部的官员也少了不少人的情况下,整个大明还能正常运转,已经是奇迹了。

不行,得找个人来给自己当挡箭牌,有时偶尔也可以背背黑锅嘛!反正自己是皇帝,某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还是可以让那位仁兄来做的嘛!申时行这个家伙,表面看着人畜不犯的样子,实际鬼心眼还是不少的。

自从嘉靖四十一年,申时行中了状元,在翰林院当了庶吉士之后,那是各种王公贵戚不断地拉拢啊!但是他却根本就不为所动,闭门谢客,只顾埋头读。翰林院的同志们一致公认,这位仁兄又是个极为老实的呆子,这种勤于治学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效仿!

不过我国古代的一句俗语还是证明了它蕴含的丰富哲理:老实人不吃亏。

那年头,朝廷的日子可不向现在这么好混,徐阶,高拱,张居正这几个人是来来回回斗的不亦乐乎。连带着朝臣们一起倒霉,今天升了官,还没乐呵几天,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坐热,头的乌纱帽还没戴爽,也许明天就被流放边疆;在西北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半拉馒头还没啃完,就又被召回朝廷重新启用;回来之后是话也不敢多说,事也不敢多参合,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回家种地了。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出来混,就得找个好老大不是?可惜那年头,跟谁都不好混。那些大佬们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饭吃,又怎么罩得住下面的小弟?在这样的环境中,翰林院自然也免不了俗,同志们是争先恐后地在官场你争我夺,杀的是不可开交。

唯独申时行,谁也不跟,谁也不碰,谁也不得罪;在翰林院这种水深似海的地方,他先是当了修撰,然后莫名地当了左庶子谁帮的忙,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只要别把自己牵扯进那些破事中就行。

在这段时间,申时行每天的工作就是读写文件,主持了几次讲学。大家普遍反应还不错,这个人讲学四平八稳,非常敬业。然后顺后带了个学生脱离了苦海,这人对申时行谈不感激,但是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张居正了!终于解放了!从这一点说,申时行还是有功劳的。

这个学生叫朱翊钧,也就是现在的万历。

达尔文曾经说,人类是在不断地厮杀拼搏中进化的。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法则,谁也逃不脱这个至高法则。

在不断地拼杀中,只有一个人笑到了最后。也就是这个人,成了申时行的老大。没办法,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谁就有资格当自己的老大;也只有跟着这样的人物混,才能混出个名堂。

他就是张居正。

自从跟了张居正,那当真是有吃有喝有地位,还有官当。申时行确实老实,但绝对不傻。万历自从当了他的学生就知道,这个人是绝对不会甘于寂寞的,道理很简单会咬人的狗不叫。

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申时行先是升任礼部侍郎也就是现在的副部级干部,然后在万历五年的时候又调任吏部侍郎这个位置不得了,级别虽然也是副部级,但是实权在握,绝对是个肥差!

万历六年的时候,张居正因为自己老头子死了,强烈地申请回家为自己老爹办理后事,尽管已经被获准夺情。但是朝廷的事情不能放下啊,自己手里的权力不能丢啊,自己以后本辈子的幸福可不能靠那个已经故去的老爹啊!

于是他推举申时行进内阁,任东阁大学士这个人够听话,放眼整个朝廷,也只有他能被自己使唤。

这一年申时行只有区区四十三岁。

内阁是大明的最高决策机构,不管是明史还是明实录,对于内阁,都仅仅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它和司礼监最大的不同,在于它是制定政策,而司礼监却是执行政策。

这在朝廷中是极为罕见的。和他搭档的那几个大佬,个个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妖精。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在内阁不过是张居正的影子实质就是凑数的。不仅仅自己要办事没人做,连话也没人听。这倒不能怪他没有本事,只能怪张居正的本事太牛。

对于张居正来说,内阁有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人只要配合他工作就可以了,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谁要是有意见,可以,但是必须保留。所以对于申时行来说,在这么一个脾气暴躁,不可一世的首辅面前,任何赞美和恭敬都不如乖乖地听他话。

张居正不需要内阁有能人,只需要内阁有听话的人。

在这么一个情况下,申时行如同坐火箭一般地往升,到了万历九年,他已经是吏部尚兼建极殿大学士,少傅兼太子太傅。

当时尚且幼小的万历对这一切是清清楚楚。从小就生活在宫廷斗争中的他,对于这些自然是非常地敏感。申时行没有更多的选择,自己同样没有更多的选择。张居正需要的不仅仅是听话的大臣,更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帝。

唯一不同的是,他申时行听话还能升官,自己却已经是皇帝,升无可升,等到那一天张居正不再需要听话的皇帝时,自己恐怕就该禅位了母后就是这么教导他的,虽然当着张居正的面,母后把他夸的如同一朵花一般。

当时的内阁,除了申时行这个凑数的,还有张四维,马自强和吕调阳三人。这三人无论是资历还是各个方面,都不是他能比的。于是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文件,跑跑腿说起来好歹也是个内阁大学士,实际干的却是跟班的活。

但是申时行却依然是无怨无悔。我都已经等了二十年,还在乎再等几十年?等到你们都下了或者是都死了,就该我位了。

老天还是很保佑申时行的,不到一年,张居正死了。

张居正一死,张四维就开始开张大吉了。他是张居正的嫡系,亲信;谁都知道,张居正一死,紧接着就该是他当内阁首辅了。

这会申时行在干嘛呢?继续当他的跟班跑腿,当然是大学士级别的跟现在大学本科生干保安之类的没什么区别。大家都弹劾张居正的时候,他不说话;皇帝剥夺张居正谥号跟封赏的时候,他也不说话;抄张居正家的时候,他更是沉默。

沉默不代表不动作。

他做了很多事情,跟文革时期周恩来做的事情如出一辙抄张居正家抄出人命后,他立即想办法制止情况进一步恶化,还弄了套房子和一些薄地,以供张居正的后人生活;又不动声色地托关系找人,尽力地避免了张居正死了还要被人劈棺戮尸的悲惨结局。

张四维很想收拾他,但是很可惜,这老兄做事滴水不漏,一点把柄没有,老张一点办法也没有。没关系,咱继续耗着,咱有时间等,谁让咱已经是大明首辅?

然而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张四维的爹死了。按照惯例,他得丁忧回家,但是他不能走,一旦走了就很难再回来。三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张居正的前车之鉴还在,四维兄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跟他比,所以还是遗憾地丁忧回家。没想到这一回去还没满三年,小张首辅就病死家乡。

自己头的人都死完了,那就该轮到自己了。申时行一点悬念没有地当选大明首辅。

所以大家以后要记住,如果你恨一个人,不用慌,争取活的比他长,等他死了或者下了,你的仇就报了,恨就解了。

大明朝由此进入了没有张居正的时代,开始了申时行的时代。

第六十三章

万历回想着朝廷的往事,眼光又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那份奏折面。他心里还是在恐惧张居正,所以他怕,申时行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张居正?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不可能。但也不能排除他的那些亲信的鼓动。

换个角度来想,或许可以支持朱一刀。反正这意见是你提的,到时候激怒了那些没事干就好骂人的言官们,你自己想办法!也许我可以耳根子清净一段时间了。

万历的脸又浮现出阴阴的笑容。身旁的小太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老朱拿着手里的万历的批复,脸笑开了花。他也是一时心情激荡,才给万历的疏,能引起他的重视更好,不行的话,反正自己也不损失啥,没想到万历居然同意了他对京师右所的改革!这可是个好事情!

这个做了一辈子小人物的家伙心里涌起了一种成就感。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看来我还是可以做出点成绩的嘛!

江飞在一边笑眯眯地望着他。这种人,就得有一定的逼迫才行,不然他根本就不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做事!

于是老朱在心里决定,甩开膀子大干苦干九十天,拿出引以为傲的成绩,以回报国家最高领袖的肯定和赏识!

当夜,朱一刀在昏暗的油灯下挑灯夜干,他仔细地回想着以前一些制度的先进,和不足之处,尽可能地和京师右所的实际相符合。火器是必须要装备的,但是作为非作战单位,主要用于国内镇反和平时维持社会治安,京师右所的主要装备要尽量轻便化,机动化和灵活化;人员的政治成分要足够可靠,这一点江飞拍着胸脯保证,他的兵个个都是绝对忠诚于皇帝和大明的;个个都是优秀的皇权主义战士!

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以万历为核心的皇家周围,对皇帝的信仰是无比的坚定,对大明的忠诚是无以伦比,他们每日都认真学习研讨万历在各种集会的重要发言,并做出自己的学习感言,并且发动整个锦衣卫系统认真学习万历的重要讲话,将讲话精神坚决彻底地贯彻在平时的工作中;同时始终坚持万历同志的领导,始终坚持万历亲自指挥锦衣卫,始终坚持万历关于忠于大明的重要思想,高标准严要求,以“为吾皇服务”为最高指示,认认真真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看着激动不已,脸色通红,手脚乱舞,唾沫星子横飞,拍着胸脯保证的江飞,朱一刀眼睛都直了。

看来我们中华民族的光荣优秀传统,是哪个朝代哪个年代都不会丢弃的啊!

“咳……”老朱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终于止住了江飞的长篇大论,“那啥,咱们正在商量京师右所的装备问题,是不是应该好好商量商量?”

“噢!”江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你不信任咱们京师右所!”

“那怎么会!”老朱不禁睁大了眼睛,“除了京师右所和你,我还有谁能信任的?”

“那皇呢?”

“更是无比地信任呐!”老朱实在是有些无语。

“打住!赶紧地,我觉得,现在右所的问题不仅仅是装备与所负担的任务不合适,本身的训练也存在很大的毛病啊!暂且不管体制的事情,最起码平时的训练应该保证?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不是肥头大耳,就是枯瘦如材……这也能当兵?!”老朱说到这里,不禁有些痛心疾首。

“他们大半都是世袭的,你不让他们来,那就是违反了大明律。那些言官们可以弹劾你的。”江飞恢复了平静,古井无波地看着老朱。

“世袭?!谁告诉你,老子英雄儿就是好汉,老子狗熊儿就是混蛋?!这是严重的倒退!是非常错误的!老子再怎么英雄,哪怕立下滔天之功,他儿子也得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位!难道老子就不怕自己儿子是个废物,把他放到自己的位置给自己丢人乃至招来灾祸?”

老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这不仅仅是断绝了平民大众读科举当官的路子,也断绝了大明的后路!

“这是我大明先祖定的规矩!你竟然说是错误?!”江飞也站了起来,怒视着朱一刀。

“先祖?先祖知道他死后大明会发生什么事情?先祖就能未卜先知?那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的侄子夺了自己孙子的皇位?!”老朱不甘示弱,也死死地回瞪着江飞。

这话犯了超级大忌。

江飞噌地就把腰刀拔了出来,架在老朱的脖子,两眼死盯着他,重重地喘着粗气。老朱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背的冷汗刷地就流了下来。

情形一时极度尴尬。

半晌,江飞才堪堪把刀收回:“以后记住,这些话千万不要说,也不要想!有些事情,不是咱们就能解决得了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可能就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右所的怎么办?这些不解决,其他问题就根本没法办!”老朱不甘心,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个问题不能碰!其他的,咱们再慢慢想办法!”江飞坐回到凳子,没好气地说道。

“哎!”老朱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脑袋。

改革,往往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不是每个人的改革都能成功,宋朝的改革,明朝的张居正的改革,无不以失败告终。从古至今,唯一成功的就是商鞅变法。但是商鞅却付出了自己被车裂的代价。

老朱似乎有了些头绪,只有得到万历的绝对支持,他才有办法把右所的改制进行下去。但是万历会支持他吗?因为万历和他一样,要面对着全天下官员的强烈反对。

世袭,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但是却荼毒甚深的制度,在朱一刀的记忆里,曾经活活地把**苏联给四分五裂。

万历能有这个魄力吗?万历能有这样的野心吗?万历能有这样的人才吗?

答案是没有。

所以江飞清楚地知道,朱一刀的右所改制,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不了了之。其实他也知道,世袭让锦衣卫京师右所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不仅仅是锦衣卫,整个大明朝的官军,大部分都是世袭下来的。虽然世袭只能降一级,但还是让原本彪悍的大明官军变的孱弱无比。

想当初,先祖面对着蒙古骑兵大军,创造性地想出了以火器对抗骑兵的典范,从此蒙古铁骑不再是中原的噩梦;而且把成吉思汗的无敌大军彻底地粉碎,赶走,直到遥远大漠的另一边。然而现在,前不久的宁夏叛乱,大明整整地动员了至少十几万人,几路进攻,才剿灭只有区区数千人马的勃拜叛党。

其实谁都知道世袭的致命弱点所在,但是谁也不说,因为不管谁,都是世袭的受益者。当然,除了老百姓。

当有着致命缺陷的制度成为一个民族赖以生存的基石的时候,这个民族离灭亡,就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朱一刀深深地思索着,却找不到答案。他其实只是想做点实事,只是想让京师右所变的强悍起来,却在无意中,触碰到了大明的根本所在。做事容易,做实事难,做能改变命运的事情更难。

又有谁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传统文化?

中华民族五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不是张居正那不过区区十年的改革所能撼动的,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得,它需要漫长岁月的等待和外界的极度冲击,才能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缝隙,千古流芳还是万世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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