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活在明朝-第8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朱一刀也不顾军士的推阻,毫不犹豫地挽住了其中一人的胳膊,再度冲大家吼道:“都准备好了吗?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他同时望向了钱宁。
钱宁的眼中明显地露出了悲壮,他似有不忍地沉默着。
“钱大人,记住这些弟兄的名字,下令吧!”朱一刀突然笑得很开心,“记住!如果谁有不测,要好好体恤他们的家人。”
钱宁沉重地点了点头,李化龙则冲着众人一躬到底:“多谢大家了……”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溢出了泪光。
“下包!”钱宁沉重地挥下了手臂。
老朱带着众人一声大吼,手挽着手齐声跳了下去!
火把光的照映中,很多人睁大了眼睛,很多人闭上了眼睛。
刚跳到水里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力,这冲击力甚至让朱一刀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紧紧地挽着身边一个军士,尽可能地稳住身体。队伍末尾的十几个人,因为没有挽住,被激流给冲的转瞬没了身影。
老朱顾不得悲伤,不顾一切地大声吼着:“都他娘的挽紧了!别松开……”话还没说完,一个浪头都把他整个头都罩在了水里,呛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手臂却条件反射般地挽的更紧了。整排人都被激流冲击的后移了许多。
岸上的人们看着那跳下去的一排人,突然被水整排地淹了,很快又冒出了脑袋。
“下包呀……”不少水中的军士们声嘶力竭地拼命吼叫着,喊声很快就被湍流给吞没了。
扛着枪准备下包的军士们眼巴巴地瞅着钱宁,等着他下达下包的命令。
“救人!救人要紧!”钱宁再也顾不得矜持,同样疯狂地下达了与老朱希望相反的命令。他才是浙江的父母官,他不能看着这些军人为自己的罪付出性命!已经死了不少的百姓了,这些人要是再无谓地牺牲,他哪里还有面目去见自己的乡亲父老?
几十条绳索同时被扔下了洪流,可那排人又不见了,当再度从洪水中露出脑袋时,人们明显地发现,队伍又短了不少。不知道多少军士又被冲走了。
整个大堤顿时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轰然作响的湍流声和涛声。
面对决口,一些百姓悲伤地跪了下去,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冲着决口跪了下去。
火把照耀下钱宁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泪流满面!
“我们上!”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化龙打眼竟然是锦衣卫的邓艾!他带着浙江卫的大队锦衣卫都赶了过来,刚好看见这令人痛苦的一幕。老朱带的都是从旁边军营里拉来的普通卫所军士,他从京师卫所带来的军士还没来得及拉过来,邓艾把他们也给拉来了,一见这种场面,再也忍不住,很多人迅速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是老子们的家!老子们当然要上!朱千户,您别急!是条汉子的,跟老子上!”开口吼道的赫然就是曾被抓走的王大牛,顿时村子的壮年们纷纷跃跃欲试,脱掉身上的衣物准备跳下去。
钱宁对李化龙摇了摇头。
李化龙立刻走到这些人的面前,挡住他们,不让他们接近决口。
王大牛带着众人跪了下去:“大人,这是我们的家园,有我们的父母妻儿,就算是要跳也是我们跳!那天,朱千户带着官兵弟兄不踏咱们的青苗,咱就认了他!您就也把咱们当成军中的弟兄吧!”
“你就是那个带头闹事的人?”李化龙突然开口问道。
“是!大人!”王大牛这会儿显得异常地乖巧。
“知道不知道是谁在杭州府门前放了你们?”
“知道,是钱宁钱大人!”王大牛重重地点着脑袋。
“钱大人说了,你们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不能再冒险了!这是官府的事情,你们不要再干涉!”李化龙厉声对他说道,顿时后面跟着的几百个百姓都无奈地低下了头。
第217章
。那边邓艾已经带着人跳了下去,同时让京师卫所的一个弟兄在决口边指挥着下沙包。在众人的一起努力下,沙包总算是慢慢地垒了起来,渐渐地把决口给堵了起来。当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朱一刀给拉上来的时候,老朱已经精疲力竭了。
“……不见了多少个弟兄?”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眼睛也没睁开地问道。
“至少五十多个……”邓艾痛苦地低下了头。浙江卫的锦衣卫弟兄损失了七个,京师卫所的弟兄损失了十一个,加上之前被冲走的当地卫所的一个把总,三十几个人,一共是五十多个。
“给老子在下游找!就算他们死了,也要把尸体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朱一刀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两眼通红地在他面前嘶吼道!五十几个人,其中十几个是京师卫所的军士!自己苦心培养的苗子!就这么没了?!他现在只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是!”邓艾的眼睛也红了,招呼一声后面的军士,头也不回地骑上马往下游奔去。
当老朱带着众人疲惫不堪地往回走时,一路上见到他们的百姓,都自发地跪在路边,虔诚地磕着头。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无力地虚抬了抬手,让这些百姓们起来。他没兴趣当什么英雄,只是为了心里的那分愧疚。为了扳倒那些人,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何进贤,杨金山!老子要是不亲手把你送上断头台,誓不罢休!
突然朱一刀的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再也没有力气坚持下去,倒在了地上。
“朱千户晕倒了救人——”
江南织造局。
“分洪了!只淹了淳安建德两个县,还有另外一个县!”看见杨金山从里间走出来,何进贤便急着嚷道。
杨金山走到半途停住了,站在那里。孙晋也来了,站在椅子前,巴巴地望着杨金山。
他这才走到椅子边坐下,何进贤也气呼呼地跟着坐下,孙晋赶紧也跟着坐了下来。
何进贤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孙老板五十万亩改稻为桑的田就难买了……”
孙晋插嘴道:“没被淹的田倒也能买,就是备的粮食恐怕就不够了。青苗已经长了一半,没有四五十石根本拿不下来。”
“都被打乱了……”何进贤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就喝干了茶水,“听说分洪的时候,李化龙跟那个朱一刀也在场。”
杨金山的脸不经意地**了一下。朱一刀似乎是他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靥。
“这件事情我们是瞒着他干的,可背后却是陈大人的意思!这点他不是不知道!现在他这么做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摸不透。”何进贤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什么时候回的杭州?”杨金山这才开口问道。
“他早就回了布政使司了!”何进贤四仰八叉地靠在了椅子上,头仰起老高。
“什么?!”杨金山蓦地站了起来,“他回了衙门,也没找你们去?”
“没有!我就纳闷在这个地方!按理说马上就得赈灾调粮,这件事情必须要布政使司来才行啊……”何进贤看到他这么个反应,顿时也有些紧张。
杨金山站在那,低下了头,皱紧了眉头可劲地想着。钱宁这么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到现在为止,就好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马上就要调粮赈灾,他这个布政使若是不出面,那谁出面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不怕!反正改稻为桑乃是国策,要是推行不下去才是个死呢!他钱宁要是在这个时候这山望着那山高,陈大人还没死,魏公公还是内阁的掌印太监呢!”何进贤似乎要豁出去了,他手里有着臬司衙门,完全可以上奏疏找个罪名先把钱宁给关起来!只要把人给关了起来,任他通天的本事也没有用处!
“你不怕我怕!”同来的建德知县张良才开口道:“马远现在到现在还见不到人,若是他把毁堤淹田的事情给捅出去,咱们谁的脑袋也保不住!”建德县整个被淹,他自己的家也没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一听何进贤似乎要把自己给抛出去,赶紧开口道。
“马远……找不到人了?!”杨金山死死地盯着张良才。
“是啊!杭州府衙门跟河道衙门都没见到他,都派了几拨人了!”何进贤应道。
“那就是被钱宁给找去了……”杨金山若有所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钱宁必然要找马远问个清清楚楚,因为依照马远的性格,很有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这样的话就被动的多了!必须要先弄清楚,钱宁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不找你们,你们去找他!”杨金山又站了起来,面色肃然地说道。
“可……见了他,该如何说啊?”何进贤有些不明白。
“不是见他说什么!而是听他怎么说!”杨金山对这个何进贤彻底无语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按察使这个位置上的?
在钱宁的面前,马远一身蓝色葛布长衫,静静地坐在大案前的椅子上,有好些天都没有修面,原本白净的脸庞却长满了络腮胡,显得苍老颓废了许多。钱宁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微闭着眼睛,在两个人中间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异常地扎眼。
“我对不起大人。”马远总算开口道,声音也嘶哑了许多,低沉了许多,“但我对大人这颗心,却还是忠的。”
钱宁依旧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
“我是个举人,拔贡也拔了好几年,当年若不是大人赏识,到现在为止我不过是个县丞。我和我的家人,做梦也没想到我能当上杭州知府。从那年跟着大人修河堤,我就认准了,我这辈子,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现在终于能够报答大人的恩情了!”说着马远打开了面前的那个包裹,里面装的赫然是一顶四品的乌纱帽和四品的官服。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把包裹举到面前,诚恳异常地说道:“这个前程是大人给的,现在我还给大人。什么罪都由我顶着,只望大人能在内阁那里过得去关。”
钱宁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定定地走到签押房的门口,两眼失神地望着门外。
马远慢慢地站起身,挪到钱宁的身后,继续举着包裹。
钱宁猛地回过身,劈脸就给了马远狠狠一个耳光:“你顶什么罪?你顶的起什么罪?!”
马远反而把身子挺的更直,包裹举的更高了,挨了这一巴掌,他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自作聪明!”钱宁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什么过关?什么前程?你知道不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浙江的水有多深?是你区区一个只知道闷头做事的知府能插手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着我伙同他们去干!还说对我这颗心是忠的!”
“我不该瞒着大人,更不该伙同他们去做这件事儿……可天下有很多事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改稻为桑这件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所以我可以出这个头,顶这个罪,只要能让大人一帆风顺地把改稻为桑给结了,就算是粉身碎骨,学生也不在乎!千古骂名,就由学生一个人承担好了……”马远地下了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地说道。
“知道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啊……”钱宁痛心不已,自己苦心培养的苗子,竟然就这么毁了。
“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出此下策!这么些日子以来,学生跟基层的百姓打了不少的交道,也做了不少的工作,他们生活的很难,我大明的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可正是如此才需要变革,才需要一场足以改变一切的变革!学生跟着他们一起,就是因为想通了这关节……只要有那些人在,再好的国策也能让他们办成为自己牟利的工具!所以学生哪怕是拼着自己的前途性命不要,也要把那些人全部都给拉下水,只有他们都在牢里面呆着,大人才能放开手脚做事……”马远说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很多。他原本就知道,毁堤淹田是为了让丝绸大户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把田给买去,然后再以极高的价格卖粮,这样官府,丝绸大户都得到了极大的实惠,但最终受害的还是广大的人民群众。
因此他才强逼着自己,伙同那些人一起,见证他们毁堤淹田的罪责,最终以自己为代价,把他们全都送进深牢大狱!
钱宁一脸讶异地望着他,渐渐地,目光变得痛悔和陌生!自己原本就该认识到他性格上的缺陷,不该让他当这个杭州知府,到最后却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企图完成改稻为桑的大业。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我为什么要让你避开这件事,就是为了保全你,为我浙江将来的安定留下一颗种子!我是逃不开干系的……现在你也跑不了了,将来你我都不在了,浙江上来的官员还是像他们那个样子,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第218章
。“什么叫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的见识居然还不如那个朱千户!你也早就听说过,他曾在内阁对着申时行辩解过,做事情,不问值不值得,但问应不应该!毁堤淹田,如此伤天害理,上误国家下害百姓之事,这也叫不可为而为之?!为了一党之私利,就可以置浙江百万生灵于不顾,就可以置自己前途于不顾?你还说自己不会做官,我看你比他们那些人还要心狠!九个县呐……”钱宁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马远默默地低着头站在那里,许久,才低声应道:“学生只知道为大人分忧。”
钱宁气的指着他说不出话来,最后疾步走到大案前,重重地坐了下来:“毁堤淹田……就为了朝廷一个拍脑门想出来的所谓国策,你们竟然如此狠心,翻遍史书,亘古未见!还说为我分忧,这个罪,诛了你九族也顶不了!都说我钱某人知人善任,我怎么就用了你这样的人做杭州知府兼河道总管……”
“我原本就不该出来做官!”马远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可我的老母,拙荆还有犬子,大人也知道,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还请大人保全他们!”语气竟然透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然味道来。
钱宁的脸顿时又变得铁青,看向马远的眼神也再没有以前的那种亲热与和气:“我只问你一次,不会再问第二遍:毁堤的事儿背后,指使你的都是哪些人?!”
马远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大人,您不要再问了……再问下去,只怕我大明立刻就要天下大乱了!谁也担不起这个罪啊……堤不是毁的,是属下们在去年没有修好,贪墨了上面拨下的银两,才酿成了这场大灾!但愿淹了田以后,朝廷改稻为桑的国策能够顺利的实行下去,大人不再夹在中间为难,学生这颗头,就是被砍也值了……”
“别再提什么改稻为桑了……什么国策,什么实行?赚了钱,又能有几文进得了国库?这一次,他们利用的不仅仅是你,也不仅仅是我啊……我倒不担心别的,这党争一起,为官者皆视我大明百姓为粪土而相互攻讦,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永无宁日了啊……”钱宁颓废地瘫软在了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屋顶大梁,喃喃地说道。他拼命地维持住和浙江本地这些官僚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现大变故,自己尚有转圜的空间,保住浙江一亩三分地的安宁。浙江的百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前年京师大地震后提前征收税赋,已经从根本上动摇了民心,此次这些人竟然又干出毁堤淹田的勾当来,百姓今年不反,明年不反,以后可就难说了……他与其说是为了老百姓,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生前身后名,不至于晚节不保,被史书痛骂千秋万代!
听说朝鲜东边的倭寇又开始猖獗了,西北的几个少数民族也不安分起来,万历年间的大明朝可谓多灾多难,眼下原本稳定的粮仓税赋重地浙江又开始乱起来,中原的河南也旱情一直不减……自己不过是个浙江布政使,管不了天下,也没有那个精力,可是绝不能让浙江在自己的手里乱下去!这也是对自己二三十年为官生涯的一个交代,一个圆满的结束!钱宁的眼中又逐渐地射出一丝精光,既然那些人如此迫不及待,那老夫就陪着你们好好斗到底!
马远被钱宁的这番话给说楞住了,他不是看不透,而是近忧太重,无暇远虑。这些事情,哪里又是他能知道的,能揣摩透的?
“你的命这次是保不住了,不过你的家人我会尽量保全,你去吧……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家人就在朱一刀朱千户的保护之下了,没有他直接的命令,那些人是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去跟他说罢,他是皇上的宠臣,有些话,只有他才能对皇上说,谁都不合适……”钱宁不再看他,而是无力地挥了挥手,“从侧门走!”
马远知道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老师的面,最后一次跟老师说话了,他啜泣着恭敬地冲钱宁磕了几颗响头,捧起面前的包裹,脚步蹒跚地从侧门走了出去。当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地转过身来,想再对钱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黯然地离去。
侧门外,几个京师卫所的军士对他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可马远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眼里都憋着一股杀气。听说在前几天的抗洪救灾里,他们死了好几个人,马远的心里却并不觉得如何愧疚,我们这些人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你们死几个人又算什么?他心里还是这么想着,只是觉得对不起苦心培养自己的老师钱宁,想到这里,目光不由得黯然下来。
“啪!”他的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枪托,一个军士突然操起三眼铳改造过的把手打在了他的背上,把他狠狠地敲在了地上。
“狗官!要不是你,咱们也不会冤死那么多的弟兄!”那军士低声怒骂着,接着就抓住他的头发硬生生地把他拖进了马车里。带队的小旗恶狠狠地用眼神制止住了:“怎么定他的罪,那是皇上的事情!你我若是打坏了人,那就是咱们的事情了!千户大人专门交代过,对这个人要客气一点,他还有大用呢!”
军士这才余怒未消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马远,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何进贤一走到布政使司二堂,就被几个面无表情地京师卫所卫士给拦住了:“布政使大人正在批拟公文,还请这位大人稍等片刻。”
他有些很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自从毁堤淹田之后,钱宁就再也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来往,反而是把自己给关在了布政使司,还请来了皇上派下来寻边朱千户的人马,把布政使衙门给团团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很显然他对何进贤已经起了极强的戒备心思。这就是让杨金山坐立不安的真正原因,只有当知道了钱宁的态度,他是怎么个说法,才能清楚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如今这种生见不到人死见不到尸的情况,是最不容易把握的。
可对方毕竟不是一般兵士,而是曾经大出风头,又是皇帝亲卫的京师卫所,就算自己是浙江的按察使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何进贤也只能压住心里的火气,在一边的椅子上气鼓鼓地坐下,心里琢磨着:这钱宁难不成真打算跟自己和整个浙江官场对立起来吗?他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家伙了,也该挪挪地儿,给下面那些听话的官员让让位置了!
于是他只好放下身段,强笑着对军士说道:“请问马远马大人是不是到这里来过?”
“回何大人,属下不知道。”军士回答的也很干脆,面无表情的同时眼睛也看着何进贤的头顶上方,很明显没把他这个按察使给放在眼里。
“马大人是杭州知府,他不在衙门办公,眼下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本官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呢?”何进贤还是强笑着问道。让他堂堂一个按察使对着一个低级军士如此说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若是再不客气一点,那就可以向内阁上书,弹劾朱一刀治军只认自己不认皇上,要把京师卫所变成朱家军!这么重的罪名,不怕他朱千户没麻烦!
“回何大人,属下不认识马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军士眼角的狡撷转瞬即逝。
何进贤差点没骂出来!
就在这时,从里屋又出来一个军士,低声对紧盯着何进贤的军士耳语了几句什么,又看了看何进贤道:“何大人,布政使大人请您进去说话。”
他早就已经坐立不安了,搞的跟审讯犯人一样,这朱一刀莫非是真想造反不成?竟然让这些粗鄙丘八这么对待自己!好歹自己也是一省主掌刑名的按察使,如今也会被别人这般羞辱,他气呼呼地瞪了守门的军士一眼,抬脚就往疾步走去。
他进来的时候,钱宁正坐在大案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什么公文,理也不理他。何进贤有些尴尬,两人同朝为官同地为政,现在却搞的自己跟下属一样,他扭过头看了一眼一同来的建德知县张良才,这家伙级别太低,刚进来的时候那军士看都不看他一眼,根本就没把这种七品的小官放在眼里。张良才也知道自己的分量,只是低着脑袋跟着何进贤,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过了半天,钱宁才头也不抬地冷冷说道:“坐吧!”
两人轻轻地走到椅子前,又一齐望向钱宁,他还是没抬头,仿佛屋里就自己一个人似的。太尴尬了,张良才不得不瞅了瞅何进贤,这算是个什么说法?
何进贤不得不干咳了一声,开口道:“真没想到,居然会出这种事情……我听了这个事儿后,立刻去了义仓,统算了一下,不足三万石。受灾的百姓有六十万之多,全部拿出来赈灾,也就只够他们吃个十天半月,过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