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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十八年作者:大醉大睡-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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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颂铭叹道:“我当时也吓呆了,还是学儿机警,及时把修儿拖回屋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将来学儿定会有出息。”
  秦修哭得更凶,秦颂风连忙补充:“学儿临危不乱,做生意练武功都是好料子,修儿读书用功,以后读得出息了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咱们家正好文武双全。”
  说话间已经走到客房旁边,秦颂铭让秦学把大哭的秦修带回屋里,自己转过身来替孙呈秀开门:“妹子别见怪,我学艺不精,反而让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和人拼刀,实在惭愧。以后有空多来我家玩玩,大哥一定好好招待!”
  孙呈秀之前多数时间都在应付那些“乡民”的围困,没怎么对上高手,只受了些不碍事的外伤。她轻轻倚在门框上,眉间有些疲态,却笑得很爽朗:“大哥别这么见外,我有空一定多来看你们。过两天就得叨扰一趟了,燕燕爹娘还在那边作客,我得把他们送回去。”
  “你先好好歇歇,别累着。”秦颂铭作个揖道别,孙呈秀抱拳回礼,又抬起手对秦颂风挥了下。
  秦颂风也挥手笑道:“你刚才对付胭脂鬼的招数可圈可点。明天再细说。”
  孙呈秀进了屋,秦颂铭仍不急着回屋,向季舒流诚恳道:“季小兄弟,多亏你冒险相助救了修儿,又奋不顾身把那群杀手挡在门外,否则我和学儿修儿性命不保。看不出你平时斯文,临危时却如此勇敢无惧。救命之恩,我们父子绝不敢忘。”
  “门主你千万别这么说!”季舒流脸上一热,“那个长煞已指名道姓要杀我,何况这种时候凡是习武之人都会站出来的。”
  秦颂铭道:“季小兄弟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大有侠士风范,让人佩服。你和颂风都伤得不轻,我不多说了,还是早点歇息,别累着。”他说话间担心地盯住秦颂风身上几道仍然血淋淋的伤口,终究摇头叹气着进了门。
  秦颂风也推着季舒流走进分给他们的客房,遣走周家的小厮,二人互相帮忙涂抹伤药,重新包扎较深的伤口。
  季舒流不擅长以一敌多,自保不力,数道伤口遍布全身,也有几处颇深。秦颂风却伤得更重,尤其是开始被暗算和被逼弃剑时受的伤,很多深可见骨,虽然躲开要害,单是失血也不能轻视,难得他关上房门之前居然没露出丝毫疲惫。
  就着灯光看,赤…裸上身的秦颂风体格瘦削柔韧,皮肤紧实细致,腰很细。季舒流帮他裹好背后的伤口,顺便拿手指按两下他腰间没受伤的地方:“总受伤对身体不利,以后要谨慎些。听俊文说你没中毒箭之前比现在胖一点,怎么隔一年还没长回来?”
  秦颂风被他按痒,弯腰躲开:“不着急,我还年轻,慢慢就长回来了,又不是养猪急着长膘。”
  季舒流改按他不怕痒的胳膊,鉴赏道:“瘦肉比较多,还有股弹劲,应该比猪肉好吃,不油腻。”
  “肯定不如你好吃。”秦颂风随手在季舒流胳膊上用力捏一把,“肉还是得嫩一点。”
  季舒流揉揉被捏红的地方,继续帮秦颂风裹完剩下的伤口。
  周家安置了一些被骗来的远客,客房所剩不多,分给他们这间很小,只有一张较宽的床。季舒流爬到里面躺下:“你的伤重一点,睡在外面进出方便。”
  秦颂风取笑:“看不出来,你也有体贴的时候?”吹熄灯烛,躺到外侧。
  大概因为太累,秦颂风很快呼吸渐沉,进入睡眠。季舒流却罕见地失眠了,他虽然随身带了轻软的被面裹住身体,但无论怎么变换睡姿都会压到伤口,心里还总是回想独自阻挡长煞等人时的情形。当时他突然间满眼只见群敌破绽,飞速衡量攻击哪一个破绽最有效,现在仔细咀嚼敌方招式和自己的应对,真是受益无穷,却也让他更加兴奋得睡不着。
  约摸一个时辰后,秦颂风呼吸声变轻,也比刚才快了些,季舒流无聊地盯着他看。秦颂风一动不动很久,忽然睁开眼睛翻个身面向床里,撞到季舒流的目光,愣一下才道:“你也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无踪往事

  夜不成眠时,有个人陪着说话有趣得多。季舒流心情顿时变好:“没睡着。”
  秦颂风回头朝门窗的方向看了一眼,稍微放低声音:“我也睡不着,给你讲个故事,有点无聊,你听不听?”
  “你说。”
  “你看今天晚上,我哥和修儿是不是有点怪。”外面已经万籁俱寂,些微响动都很清楚,秦颂风把声音降到最低。
  季舒流露出困惑的表情歪歪头,秦颂风自己说下去:“不知道该从哪讲起……我是父亲在原配夫人病逝以后纳妾生的。”
  季舒流张开嘴才想起不妥,忙把“啊”声吞回去。
  秦颂风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我伯父和父亲是亲兄弟,他们元配夫人也是亲姐妹,一家四口感情特别好,可惜只有我堂兄一个孩子。所以我爹收了钱师兄当徒弟。
  “但是我爹的元配夫人好像不喜欢钱师兄。总之女人家的心思千回百转的,她从来都不许我爹纳妾,我爹也听她的话,病重的时候她却留下遗愿,让我爹纳个妾,生个自己的孩子。我生母就是她病逝以后,伯母听从她的遗愿,替我爹买来的。”
  说到“买”字,秦颂风的眉间又抽动一下,季舒流看得直想伸手摸摸他,但是手还没伸出被子又缩回去了。
  “我爹怀念亡妻,虽然有了我,也不肯把我生母当成继室夫人。后来我六岁那年,我爹和伯父去朋友家作客,碰巧遇上江湖仇杀,一起被暗算杀害。我只记得当时家里乱极了,伯母哭得死去活来,我哥辛苦主持家里的事,钱师兄穿着一身孝服发誓不能报仇就自杀谢罪,幸好才过两年曲泽就和他一起把领头的仇人杀了。当时曲泽还是白道上的人,年纪不大,为人有一股锐气,讲义气重朋友,那次他受伤很重,躲到我家来养伤,钱师兄常说让我多学学他。
  “钱师兄把仇人的人头带回来,让我拿着送到我爹和伯父坟前,说这样我爹就能放心。我提着那颗人头的头发,没忍住好奇,”说到这里秦颂风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就把它转过来,看了它脖子上的断口一眼,还偷偷想,那个断口不太齐整,大概割了好几刀才割下来。当时我也没怕,只觉得有点恶心,回去以后忽然噩梦不断,梦里总看见那个东西。”
  季舒流哭笑不得:“你小的时候……真胆大。”
  秦颂风脸上的笑却丝丝褪去:“那一阵子,每次从噩梦里醒过来,我娘都耐心哄我,还嘱咐我不能让别人发现,因为我家只剩我跟我哥两个男子汉。直到最后一次,半夜里醒过来,我娘却不在,等到天亮我在家里到处找,怎么也找不着,去问别人,别人都说我娘丢了。”
  季舒流震惊:“怎么会丢?”
  “就是,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丢就丢。”秦颂风的声音涩涩的,翻个身仰面向天躺着,“我去找伯母问,伯母却说我记错了,我哪有娘;再问几遍,她二话不说,找来根棍子就打。我不记得当时怎么想的,反正没哭,心里冰凉,只是不住地质问我娘在哪。伯母也好像入魔一样,不停地说,你再问一遍,你再问一遍?过了很久,我哥过来拉住她把我抱走了。那以后很多天我都爬不起床,只有钱师兄和我哥照顾我。突然有一天,到中午还没动静,下午我哥把我拉起来,带到伯母的棺木旁边,我才知道伯母前一天晚上偷偷在伯父灵牌前自杀了。”
  “为、为什么?”
  秦颂风慢慢摇头:“伯父伯母夫妻情深,她悲痛殉夫在情理之中。但她既没选在伯父刚走的时候,也没选在钱师兄刚报完仇的时候,怎么恰好选在我娘失踪以后?我记着这件事,长大一点就怀疑她把我娘卖给别人了。我还怀疑她姐妹生前嘱咐过她,等我长大一点,就想办法把我娘赶走,所以她等到卖了我娘才追随伯父而去。”
  季舒流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后来找到令堂了吗?”
  秦颂风闭上眼睛:“我不孝,越长大越记不清我娘的模样,只记得小时候人人都说我长得像她。学成武功闯江湖以后,我在附近几个县里打听当年买卖人口的消息,打听了几年,一无所获。这时候修儿也长大了,我开始教他练武,嫂子却盼望他好好念书,修儿又特别听他娘的话。有一天修儿远远看见我,怕我考他,就偷偷想逃,一不留神掉进山庄附近那条水沟里了。我听见响动跑过去把他捞起来,他还是被冷水冰着,生了一场病。”
  说到这里,秦颂风长长叹了一口气:“正巧在那几天,我哥嫂无意中发现我一直在打听我娘的下落。不知道我哥怀没怀疑过我,但我嫂子疑心我暗中拿修儿报复,从此再也不让我跟修儿单独在一起,我哥跟我走得近点她也会跟我哥吵架。”
  “你——”季舒流愤然握拳,“你当然不是那种人!”
  秦颂风重新翻过身,一手按住季舒流的肩膀:“我哥把我从八岁抚养到大,对我很是疼爱,其实在我心里他跟我比我爹还亲。后来他有点躲着我,我也开始躲着他,不管怎么样,我总不能让他为难。我嫂子也没做错,她慈母心肠,不肯让修儿冒险,我没法怪她。只是她疑心越来越重,去年怀孕以后竟然躲到外面去生孩子,让我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
  季舒流伸出手也扶住秦颂风的肩膀:“好吧,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回修儿哭成那样,一定是后悔从前冤枉过你,以后你们就能和好了。”
  “也算因祸得福。还有,”秦颂风脸色凝重,声音却很温柔,“这件事我很少跟人说,连小蓉都不知道。但是既然跟你提了,就再多说一句,我生母姓杨,今年三十九岁,你以后要是看到一个差不多年纪、长得跟我有点像的妇人,记着帮我留意。”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季舒流看秦颂风好像还是没什么睡意,犹豫着开口:“你讲了这么久,不如我也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我同样没跟别人提过,但是你大概知道。”
  秦颂风询问地看着他,他眨眨眼睛:“我这两年打探醉日堡以前的事,零碎拼凑出一个人的消息,你听听我猜错了没有。我大哥的师父褚训生有一女,名叫阿琉,从小很受宠爱,完全不懂江湖上的事。褚训被白道中人剿灭时,阿琉才十几岁,也被俘虏,安置在我爹家里。听说她只是被软禁而已,没有遭受虐待,但是很快就突发癫狂,最后在神智错乱中死去。”
  “没错,我爹念在同门之情去探望过她两次,回来说你爹真是个正人君子,绝对没欺负过她。可惜她小小年纪遇上这么大变故,难免受刺激。”
  “但是据说很多人都把此事当成笑柄,讥讽褚训平时耀武扬威,他女儿却这么受不得波折。”
  秦颂风拍拍季舒流:“韩堡主过世以后,褚训经常灭人满门,可以说是倒行逆施,引起众怒,褚姑娘也被大伙儿迁怒。你爹有仁义心,才把她放在家里保护。”
  季舒流双目微闭:“我爹一定是个好人,我一直不敢听他的事,但还是零零碎碎听过不少,连我大哥也给我讲过,只是当年我不知道故事里的人就是我爹。不说这个了,接着说阿琉,姑母告诉我,我本来叫季舒,流字是我大哥添的,他收养我是为了替阿琉报仇,让我爹的儿子像阿琉一样发狂、被人耻笑。很多人都这么想,但我不信……”
  他睁开眼睛,见秦颂风默默看着他,没有反驳的意思,心定了很多:“我小时候,大哥手把手教我读书写字,告诉我做人的道理,给我讲江湖名侠的事迹。他常说,希望我将来长成一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彼时情景历历在目,我认为我大哥不是报复,而是弥补,他希望我虽然像阿琉一样不懂事,却不会发狂,不会早早死去。”
  ※
  秦颂风笑笑:“这个我信你。认识你一年多了,你道理懂得不少,人品也相当不错,你大哥把你教得这么好,肯定是想让你无论在醉日堡还是在外头都能好好活下去。”
  季舒流没想到自己的说法能被肯定,心里有些高兴,忍不住说出心底藏得更深的想法:“我一直觉得,我大哥心里也想做个好人,他给我讲好人的故事,有时候还安在自己身上骗我,那时他赞赏骄傲的样子不像作假。可惜,可惜我想不通,他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坏人。”
  秦颂风摇摇头:“褚训被杀那时你大哥还是个少年,默默无闻,也不是褚训唯一的徒弟,没人注意到他,他就逃走了。过了一阵子,他下狠手杀死不少白道中人,名气大增,召集一群漏网之鱼夺回醉日堡,当上堡主以后继续杀人如麻。我真没听说他做过好事。”
  季舒流怅然:“我——只是想不通。”
  秦颂风便安慰道:“我说过,人都有善念,也都有恶念。你大哥心里的善念不多,但未必完全没有。可能他确认褚姑娘死前没受过委屈,才激起了一点善念,补偿在你身上。你爹据说为人特别好,凡是认识他的人没有不敬佩的。”
  “我小时候,以为我大哥也是这种人。所以我现在反而更怕听我爹的事,好像听到真相就对不住我大哥一样,虽然明明是我大哥的错。”
  秦颂风看着他:“你以前说过不想躲一辈子。要知道你爹的事,有机会去问问玄冲子道长吧。他跟你爹交情很好,常说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想想换成你爹会怎么办,就有决断了。”
  “可惜我是个虎父的犬子。”季舒流虽然承认,倒没什么羞惭的感觉,“要说叫人敬佩,我见过的人里还是你最符合,你别看我总逗你玩,其实我心里还是很佩服你的。”
  “我可不行,顾忌着尺素门,轻易不敢得罪人。你爹成亲之前孑然一身,做事痛快得多。”秦颂风忽然回头看看窗外透进来的天色,皱起眉头,“天怎么快亮了,你还不困?赶紧再睡一会。我也是听着你爹的故事长大的,以后有空给你讲讲。”
  他们住在朝东的厢房,旭日初升的光足足地照进来,映着秦颂风的脸。季舒流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养眼,又多看一眼,这才微笑着转身冲里睡下。
  ※
  第二天中午醒时,周泰已经把胭脂鬼等人交给官府,忙着清理家中血迹。
  季舒流嫌伤口疼,收拾完又懒懒躺回被子里;秦颂风脚步虚软,明显体力不支,却闲不住,走出门去和众人寒暄叙旧。
  不久,有人送来两人错过的午餐,秦颂风回屋一起吃饭。周泰家境富裕豪爽好客,给客人的饭菜自然也香气腾腾分量十足,季舒流早就饿了,立刻爬起来抢菜吃。
  秦颂风吃得较慢,端着碗看了季舒流半天,悠悠道:“你胃口怎么这么好?我还以为能报你逼我吃饭之仇了。”
  季舒流大笑:“吃饭乃人生一大乐事,我生病从来不耽误吃饭。”
  饭后他的精神又用光了,重新躺下懒得动弹,秦颂风走过去捏他胳膊:“吃了睡、睡了吃,养猪就是这么长膘的。”
  一直躺到傍晚,秦颂风要把孙呈秀带进屋里讨论武功,季舒流才不得不起来收好被子。
  孙呈秀靠坐到屋里一张椅子上,姿势随意,表情却十分认真。秦颂风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栏侃侃而谈。
  “你对付胭脂鬼手下的时候,刀法绵密不乱,该稳就稳、该狠就狠,打得很漂亮,不用我多说。后来你帮我拖住胭脂鬼本人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孙呈秀凝眉沉思:“他的刀法很杂,好像跟过好几个师父,招式不能说精妙,就胜在奇巧和狠辣上。他是个成名的杀手,一招一式都是拿人的性命锤炼出来的,果然有非凡之处。”
  秦颂风点头:“他是奇,你就是正,你不惜耗力,拿声势雄壮的刀法对付他,逼得他施展不开那些奇巧招式,这个路子很对。”
  孙呈秀听到夸奖好像有点开心,微微笑了:“我事后才发现你对付他的招式也都声势雄壮。但我还是差了不少,只能挡住他,没有还手之力。”
  “我却觉得你和他不相上下。”
  孙呈秀诧异地睁大眼睛看他。
  “胭脂鬼招式确实老道险怪,但是他擅长换成女装奇袭暗杀,不擅长面对面搏命。他太依赖偷袭了,偷袭一旦失败,气势就削弱了一半,偷袭是他杀人的长处,却是他刀法的短处,让他有奇无正,只知道投机取巧。这就是他武功的一个‘障’。你对付他的时候也遇上了一个‘障’。”
  “我……只想防守,没想进攻?”
  “对。呈秀,你江湖经验不少,所以虽然年轻,却不像别的年轻人一样血气方刚、容易贪功冒进。这是你的长处,千万不能丢下,但是长处也不能一成不变。你自己估摸着不是胭脂鬼的对手,就只守不攻,胭脂鬼的眼光却比你还毒,他不但看出你刀法小有成就,还看出你不敢贪功冒进,所以一直在虚张声势,让你不敢放手攻击。”
  孙呈秀连连点头:“怪不得我虽然感觉到压力,却没遇上真的杀招。”
  秦颂风道:“这得把握住一个度,什么时候该稳,什么时候可以冒险一搏,只能你自己去衡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对刀法已经用熟了,了解却还不够深,没能完全发挥出它的长处。”
  孙呈秀听得两眼放光:“你轻功高明,剑法灵活,所以杀短煞是利用他心慌分神的机会,抢到他跟前攻其不备,伤长煞是趁他专心对付季兄弟,迅速居高临下袭击他的死角,果然,总能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极致还差得远,但是优势一定要尽量发挥出来。孙家刀法迅猛,稳固,气势衰竭得慢,用来对付胭脂鬼这种习惯一击必杀的杀手,就该逼得他喘不过气来,自己露出破绽。”
  “原来如此!我也错在缺乏胆气,只想等你回来帮忙。”孙呈秀跃跃欲试地抚摸佩刀的刀柄,“这几年都没跟你好好练过招。最近有个叫尤进宝的人在山西做了些缺德事,几个江湖朋友约我下个月去找他算账,等我回来你的伤也好了,我再去找你行不行?”
  秦颂风笑:“有的东西我说不明白,还得你自己去悟。要练知己知彼,倒有个现成的例子,昨晚你看没看见舒流出手,你觉得他打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牵线搭桥

  季舒流躲在床帐后,懒懒瞧着秦颂风谈论武功时飞扬自信的神情,忽然听到自己名字,赶紧坐正。
  孙呈秀道:“说句实话别见怪,季兄弟大大出乎我意料。开始我以为他不会出手,出手后我以为他挡不住长煞,挡住长煞后我又以为他顶不住众人围攻。虽然我只是抽空往那边看了几眼,但是每看一次都很惊奇。”
  “他武功深浅如何,长处和短处都在哪?”
  “他如果单打独斗,比长煞和短煞强一些。长处是见机快,遇强则强,短处是经验还不够。”
  “你说得也对,他昨天摸出点门道,今后肯定比长煞短煞强了。”秦颂风笑着轻拍季舒流肩膀,“但是昨天捡起刀那时他还不是长煞的对手。舒流是我们请的教书先生,不靠武功吃饭,进境比咱们慢一点。”
  “这样说来,季兄弟天赋不凡。”
  秦颂风侧过脸凝视季舒流:“我看得出来,你本来最多只能顶住长煞一个,后来那群人去砸门砸窗,你真急了,不顾危险去拦他们,才突飞猛进。”
  “有什么办法?你们都被困在远处过不来。”季舒流摸摸头,“这次真侥幸。”
  “虽然侥幸,也得多谢你。你眼光不能知己知彼,平常也没有争胜斗狠的念头,但是心思单纯,下定决心就坚持到底不计后果,所以才能撑过好几个极限都不放弃。要说这个,多数人都不如你。”
  他说得郑重,季舒流顿时一阵心慌,脸上有点发烧,把眼神投向别处。
  秦颂风失笑:“怕什么?我又不会逼你练武。反正你不想当江湖人,以你现在的武功,运气不太差的话足够自保了,我还指望你把尺素门那群到处惹事的小孩都给教好呢。”
  季舒流转转眼睛,忽然听见外面有急促沉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是卢玉燕闯进来。她蹲到墙角,紧张兮兮地对众人比划了个“嘘”。屋里安静了一阵,外面才又响起嘈杂的脚步声,两个小厮抬着周鹏也敲门进来。秦颂风起身点头,周鹏露出歉意的笑容:“不要客气,快请坐。”
  卢玉燕道:“鹏鹏赢了,你找着我了。”还不忘对两个小厮一人看一眼,“西西、东东!”
  周鹏教她:“你进来问没问孙姐姐好?”
  卢玉燕听话地说:“孙哥哥好。”
  “问没问秦姐姐……秦哥哥好?”
  卢玉燕露出坏事得逞的表情,举起两只手来对秦颂风招手:“秦姐姐好!”她显然分得清男女,只是小孩子般故意使坏取乐。
  周鹏指着季舒流介绍:“这个哥哥叫季哥哥,他和孙哥哥……孙姐姐一起帮秦——哥哥把坏蛋打跑了,你去谢谢他。”
  “季?”卢玉燕歪着脑袋走过去打量季舒流,季舒流本来还在为周鹏顺口跟着叫的“秦姐姐”幸灾乐祸,见到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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