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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天之 江湖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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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枚九龙环玉佩,普天之下便只有他用得,莹翠无瑕,价值连城,自不必提,最要紧是见玉佩如见皇帝这一条,持玉佩之人,当真是生杀予夺,横行无忌,但他心想反正如今自己还反倒要听容舒之令行事,这枚玉佩给了也就罢了。
  容舒接过玉佩放入怀里,眉眼弯弯,果然将新月刀放入他手中,道:“罢,只要你不生气,便给你罢!”
  李知微心下奇怪,但此刻得偿所愿,又见他温柔如此,心气却不由得平了,不知怎的,脸上居然有些发红,翻来覆去地瞧了一会新月刀,想著他方才说的这是定情信物的话语,忽然间心跳加快,偷偷瞧了容舒一眼,见著他眉眼带笑,俊雅无双的模样,心头咚的重重一声,脑中登时一晕,赶紧将头转向他处,扭扭捏捏地道:“……罢了!”
  不是他这好色的昏君忽然转了性子,实在是他惹不起容舒!
  容舒微笑道:“走罢。”
  两人并肩而行,在绮丽如星河的满街灯火中,缓缓向著皇宫方向走去。
  走得一阵,李知微引颈望向一处,道:“那边是……元宵?”
  容舒道:“是啊,你想吃麽?嗯,这大半夜了,你饿了罢?”
  李知微道:“是有些饿了,不过,朕想吃,倒不是因为这个。”他望著容舒,顿了一顿,却没再说什麽,只走过去在那个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摊子前坐了下来。
  容舒跟过去,叫摊主煮两碗元宵来。
  不一刻元宵煮好,李知微尝了一口,登时眉头大皱,嫌弃地道:“味道不好!”皮又厚又糙,馅儿又不够鲜美,这等粗物,怎好入口?
  容舒失笑摇头,民间之物自然不能跟宫中御膳比,道:“这跟你往常吃的自然不同,不爱吃便回去罢,回头再让人煮便是了!”
  李知微却又不肯走,一面嫌弃,一面一个一个,慢慢将一碗元宵都吃了。
  容舒心中奇怪,却也陪著他将一碗元宵吃尽了。
  李知微放下筷子,抬头看著天上明月,默然片刻,道:“这是头一回,有人在元宵节的时候,陪朕吃元宵。”
  容舒怔了一怔,笑道:“你要人陪还不容易,朝里宫里那麽多人,你想让谁陪你不成?”
  李知微心道那怎麽一样?恶狠狠横了容舒一眼,心想这可真是朕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转念想这比喻也不对,他又不是自己什麽人。
  但在这世上,却也没有哪一个人是适合陪著自己过这佳节的。他怔怔地想了一会,忽然间想到杨晴照,心中登时一阵抽痛,若他还活著,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刻,便该是他陪著自己吃这元宵。但随即又想,他是为自己逼迫才入的宫,心不甘情不愿,纵然陪著,只怕这元宵吃起来也没什麽味道。这麽一想,心下索然无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走罢!”
  但就在他这一怔忡之间,容舒却已经明白过来,心头浮起些许奇异的怜悯之意,跟著站起身来,犹疑片刻,道:“你若愿意,明年我再陪你吃。”
  李知微不答。容舒便也不再说话,两个人沈默著,慢慢地走回了皇宫。

☆、第三章

  次日下朝之後,杨谥真赶到御书房见驾,皱眉道:“皇上,臣身为护国将军,保家卫国才是职责所在,处理朝政只是权宜之计,皇上怎可事事都不过问?”
  自他回京之後,李知微每回上朝,无论处置任何事务,均只说两句话,第一句:“杨将军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为好?”第二句,若是杨谥真有法子处理的,待他说完,便道:“杨将军此言甚是,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罢!”若是杨谥真一时也无法的,便道:“此事果然十分难办,杨将军,你且多费心,同大家想个法子出来。”
  李知微叹气道:“杨将军,朕不跟你客气,朕跟你讲实话,那些劳什子事,若是让朕去处理,卿家认为,结果会如何?”
  杨谥真苦笑不已,道:“但天下终究是皇上的天下,长期由老臣把持朝政,於理不合……”
  李知微瞟了边上的容舒一眼,心道:“狗屁的於理不合?再於理不合的事,也有人做过啦,这又算得什麽?”
  杨谥真续道:“皇上是聪明的,只是以往……有些荒废时日,治理天下也不外乎那麽些道理,只要皇上以後肯用心,必是万民之福!”
  李知微支吾道:“这个……”心道朕如何不知治理天下不外乎那麽些道理?但虽然不外乎那麽些道理,做起来可是辛苦无比,既然你做得好,你做便是了!
  杨谥真道:“罢,此事容後再议,皇上,後宫无主,易生事端,皇上不如早立皇後如何?”原来他说的是後宫之主,心中所想却是希望李氏天下早有後继之人,龙华有今日之困局,皆因李知微昏庸,而李知微如此昏庸,却是他早年未曾得人好生教导之故,这烂泥烂了二十余年,一朝要将他扶上墙,便连杨谥真这等坚毅不屈之人,亦不免满心都是无力之感,无可奈何之下,便想趁著自己尚有精力,早日为龙华王朝培养下代明君。
  李知微脸色一变,默然无语。
  他心中所想,杨谥真岂有不知?想起他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先後逼迫,心中怨愤,但又想起他对杨晴照,虽然从未说出,却确有一番真心在,又不由长叹。
  容舒道:“後宫之主,一时没有合适人选也是无法,不如此事便交由杨将军慢慢寻访,这之前,还是请皇上先专心学学为君之道罢!”
  杨谥真道:“也好。”将桌上奏折依次翻开,道:“皇上,这些是今日收到的奏折,皇上请一一批阅,皇上放心,倘有错漏,臣自当尽心纠正。”
  那桌上奏折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来份,李知微叫苦不迭,但杨谥真和容舒都已打定主意不许他再逃,他实在推脱不得,只得悻悻提起笔来。
  这一忙,竟忙到快半夜才总算处置了个大概,李知微已是睡意朦胧,杨谥真心道这也需循序渐进,便不再逼他,告退出宫。
  容舒送他出来。杨谥真叹道:“唉,这个皇上啊……亏得有你在!”
  容舒笑道:“我用的法子其实最简单不过,只是杨将军一直不肯用罢了。”
  法子只有一个,李知微这昏君便是欠教训,教训乖了,便好了!
  杨谥真哑然,他虽然早知道这个法子,只是为人臣者,这法子他无论如何也用不出来,何况他也没容舒那样的本事,重重护卫之中,犹能屡次轻松将昏君擒下,几乎吓破了昏君的胆,这才能让昏君见他便如老鼠见猫,令出即行,无有不遵。
  他叹息道:“可惜你不肯入朝为官,否则可真是我李氏天下万千百姓之福!”
  容舒摇头,肃然道:“不然,天下有杨将军,有小照,才是万民之幸!”
  杨谥真道:“我这个儿子啊……”抬头望著满天星斗,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送他出宫之後,容舒径自去了李知微寝宫。李知微果然已经呼呼大睡,四仰八叉,亵衣凌乱,睡相十分不雅,容舒忍著笑,也不叫醒他,命太监总管张德禄备了温水,小心给他清洗了脸上伤口,重新敷过药,这才自去曦容苑。
  皇宫中最好的宫殿不是皇帝的寝宫,而是历来为男妃之首曦容君所居的曦容苑,自二十余年前新建以来,前後共有三位主人,当年的曦容君萧离,後来为李知微所逼、虽无名分却不得不居於曦容苑的杨晴夕,再後来受封位次略低的清仪君却赐住曦容苑的杨晴照。左右如今曦容苑无主,容舒便老实不客气地鸠占鹊巢了。
  次日一早,张德禄连滚带爬地奔入曦容苑,呼天抢地扑到容舒床前:“容,容公子,皇上,皇上不见了啊!”
  
  李知微做了一个美梦,他梦见自己和杨晴夕、容舒三人同去游湖赏月,自己将容舒送给他的新月弯刀好好地炫耀了一番,杨晴夕黯然神伤地看著自己,满眼的妒恨和无奈。容舒在一边微笑道:“既然是你喜欢的,我自然不会给他,以後我什麽东西都不给他,只给你。你想要什麽,只管同我说好了。”
  李知微高兴得简直要手舞足蹈,正要说别的不用,你将从前从我的金库里抢去的宝贝还我便罢啦!忽然间身下猛地一震,伴著骨碌碌的声音。咦?这游船怎麽摇得这般厉害,声音也这般奇怪?他一惊而醒,赶紧睁开眼来,四下里漆黑一片,他摸了摸旁边坚硬的似乎是墙壁的东西,吓得大叫:“这是哪里?”
  边上有人晃亮了火折子,幽幽道:“马车里。”
  那是一名红衣女子,肤白胜雪,眉目似画,在这幽微火光映照之下,岂止是倾国倾城。
  这情景真是诡异得很。李知微傻呆呆地看了她许久,才问道:“你是谁?朕为何在此处?”他一面问,一面又忍不住疑心自己是在梦中,伸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险些儿跳了起来。
  那女子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低柔婉转,带著说不出的妩媚之意,直令人骨酥筋软。她道:“我叫楼红玉。至於你为何在此处……”她轻轻抚摸著一把弯刀,目光中忽然露出恨意,道:“因为这把刀!”
  她手中的弯刀,正是他昨日夜里刚刚从容舒手中死乞白赖地要过来的新月弯刀。李知微立知自己多半是给这女子劫持了,大骇之下,刚刚的惊豔和一点好色之意登时烟消云散,道:“那麽你拿走就是了,朕跟你无冤无仇,你放了朕罢,朕,朕不追究!”
  宝刀虽好,可是比起自己的小命来,那便不值一提!他见过的江湖人并不多,但只一个燕云暮,一个容舒,就足以吓破他的胆,让他对所有江湖人都心怀畏惧,敬而远之了。何况这女子既能将他自皇宫中掳走,定然手段不凡,他岂敢招惹?至於说堂堂天子,这般对著一个女子哀告求饶未免太过丢脸,左右他这脸早已丢过不止一次,再多一次也罢了。
  这也是他倒楣,碰到的无一不是江湖上最最难缠的角色!
  楼红玉眼波流转,脸上微嗔薄怒,啐道:“你想得美!他将这把刀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你,你却说,你跟我无冤无仇?”
  李知微茫然不解,这算什麽冤仇?
  楼红玉轻叹道:“容舒……是我楼红玉看上的人,现在懂了吗?”
  李知微愣愣点头:“懂了!”跟著便又摇头:“不懂!”他是你看上的人,朕怎麽知道?不过是不是都罢了,你将我捉来作甚?
  不怪他想不清楚,只因在他心里,这把刀就是他赖过来的,关定情信物什麽事?他这时刚刚醒转,脑中兀自不清不楚,方才虽然听清了楼红玉的话,脑子里却决然没有定情信物这四个字,自然也就不明白楼红玉何以愤怒如此?
  楼红玉柳眉一竖,啪的一掌打在他脸上:“还跟我装痴乔呆!”
  李知微一边脸颊登时高高肿起,疼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惊怒交集,指著楼红玉道:“你,你……”
  楼红玉满脸寒霜,喝道:“你什麽?敢跟我楼红玉抢男人,别说你只是皇帝,便是天王老子,我也敢一刀杀了!”
  李知微昏头昏脑,一句话只能听见半句,但终於给他听明白了楼红玉是说自己跟他抢男人。抢的哪个男人?嗯,她刚才说了,是容舒,但容舒……她说朕跟她抢容舒?!
  天地良心!这屡屡犯上作乱的刁民, 朕只愁躲得他不够远,朕活腻了才会跟人去抢这麽个凶神恶煞!李知微捂著红肿的脸颊,怒极喝道:“胡说八道!朕几时抢过他来?朕还未治他大不敬之罪,何曾跟他有苟且……?”
  刀光猛然一闪,夺地一声,那把断金切玉的新月弯刀狠狠插入他两腿之间。
  李知微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愣愣地看著楼红玉,又低头看著插在自己腿间的弯刀,片刻,涕泪横飞,杀猪般嚎哭起来。
  啪的一声,楼红玉又是一个耳光打来,口中喝道:“不许再哭,也不许再狡辩,否则你大可猜猜我还有什麽手段等著招呼你?”
  李知微流著泪道:“朕,朕……”有心要再分辨,这把刀容舒本是要送给杨晴夕的,跟他有什麽相干?但捂著一般地肿得馒头也似的两侧脸颊,看一眼兀自插在自己腿间的弯刀,又不敢出口,浑身抖得筛糠一般,连哭都不敢再哭,只偶尔细细呜咽几声。想到自己竟然做了杨晴夕的替死鬼,怄得几乎吐血。
  忽然间又想起昨夜容舒曾跟自己说道风水轮流转,昨晚上杨晴夕倒楣,说不定明儿夜里便轮到自己倒楣的言语,果然今夜自己便倒了大楣!他想起此事,又急又气,心道等朕脱此大难,头一件事便是封你容舒做天下第一乌鸦嘴,再掌嘴掌你个稀巴烂!
  至於第二件事,自然是要将眼前这胆敢冒犯龙威的大胆刁妇剥皮抽筋,腰斩车裂,诛尽九族,方泄他心头之恨!
  楼红玉这才拔出弯刀,看李知微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心下得意,但跟著便更加愤怒,这等没用至极的男人,又没好看到哪里去,容舒却宁可要他,不要自己!
  李知微小心地往里缩了缩,紧紧并拢双腿。刚才楼红玉那一刀精准地割开了他的裤裆,紧贴著他下体刺下,春光大露倒不要紧,只怕这女魔头瞧著他那东西,一个不高兴,一刀割下,那才是要命!将这刁妇剥皮抽筋,腰斩车裂都是以後的事,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前却还需委曲求全,以求少吃苦头。

☆、第四章

  五日後,容舒踏著厚厚的积雪,赶到龙华西北部的一处山上。眼前云遮雾绕,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更是不见道路。
  正月将尽,京城已是冰消雪融,西北却仍是寒风大雪的天气,此山叫做莲华山,尤其高耸入云,自半山腰以上便终年积雪。容舒所立之处正是此山的最高峰珠霞峰,峥嵘秀美,风景在诸峰中最为奇丽,而山顶终日云雾缭绕,世人莫知其真面目,云雾深处有楼阁,称为琼楼。楼红玉便是琼楼的现任主人。
  西北有琼楼。琼楼可说是江湖上最神秘也最令人神往的组织。传说琼楼中有数不清的美人。传说琼楼中有绝世的武功秘籍。传说琼楼中还有稀世异宝可助练武之人大增功力。
  琼楼存世逾百年,江湖上觊觎者众,但从来也没有人成功过,第一是因为琼楼处於重重迷雾之中,除非有人接引,否则便绝无人能找到入楼的道路,第二则是因为琼楼的实力,琼楼的人甚少行走江湖,但每一个曾现身江湖的琼楼弟子,其武功之高都是有目共睹,而历代主人更是几乎个个都能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琼楼实力可见一斑。
  容舒站在重重迷雾之前,只觉得头痛万分。江湖上可以不惧琼楼的人,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十个,他算是其中之一,但这样的地方,便连他也不愿无故招惹。
  当年他遇到楼红玉的时候,不知她便是琼楼的主人,後来知晓之时,两人已成了朋友。再後来,却意外陷入情爱纠葛,楼红玉对他一往情深,但他对著这样一位绝世佳人,却不知怎的,无论如何也生不出男女之情,偏偏楼红玉生性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弄得他不得不落荒而逃。
  这三年来,他虽然退避三舍,楼红玉却始终不肯真正放手,那夜元宵节他发现有人跟踪,知道是楼红玉派来的人,烦恼无奈之下,干脆跟她开个玩笑,贴著李知微柔情蜜意了一番,心想楼红玉若以为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或者便肯放开手,但以他对楼红玉的了解,这陪他做戏之人只怕是要遭殃,但想李知微毕竟是至尊身份,楼红玉想来不至太过造次。却再也想不到楼红玉果然中计,却居然毫不迟疑地便将李知微这堂堂天子劫了来!
  一点灯火在云雾中渐渐出现,一名绿衫女子提著灯笼,娇笑著走了出来,福了一福,道:“容少侠别来无恙?”
  容舒回了一礼,道:“翠袖姑娘,容某求见楼主。”
  翠袖咯咯笑道:“容少侠难道不知,要入琼楼见我们楼主,须得过三关?”
  过三关?容舒诧异道:“在下不知。”
  翠袖道:“好叫容少侠得知,这三关,一是武功关,就是要打败前来迎接的琼楼之人,今日轮到小女子,第二关,琴棋书画任选其一,第三关,是回答我们楼主的一个问题,答对了,便能见得我们楼主!”
  容舒眉头大皱。楼红玉豔名闻於天下,江湖上倾慕她的人不知凡几,楼红玉不胜其烦,便定了这三关的规矩,规定只要哪一位少年子弟过了这三关,便能娶她过门。但自她立下这规矩以来,过第一关者已是寥寥无几,过第二关者更是凤毛麟角,至於过得第三关的,那是一个也无。只因第一关武功也罢了,第二关除了棋之一项可以公平较量之外,其余三项便难有真正公平的评判标准,那时过不过关,便全由琼楼的人说了算,至於第三关,更加简单,只需随便出一个应试者不可能答得出的问题,那便万无一失!所以说这三关究竟能不能过,其实全看楼红玉让不让你过。
  但今日来试的既是容舒,这三关必定能过,问题是,容舒却不想过这三关。
  翠袖道:“容少侠要不要过关?若是不过,这便请回,在下也好回去复命。”
  容舒道:“没有其他法子麽?”
  翠袖道:“有!”
  容舒惊喜道:“什麽?”
  翠袖道:“楼主说了,杀进去!”
  容舒哑口无言,杀进去自然不可能,一则琼楼处於层层迷雾之中,他不识道路,却往哪里杀去?二则以琼楼的实力,他孤身一人,便武功再高,不惧怕是一回事,若要如此妄为,那除非是他发了疯!三则,他和琼楼并无深仇大恨,楼红玉甚至还是他的朋友,他又怎能一路杀进去?但若是过三关……楼红玉立这规矩的用意天下皆知,不过这三关,救不得李知微,过了这三关,只怕要赔了自己。
  翠袖转身往回走,自言自语道:“罢了,容少侠既然不愿过关,我且回去了,左右楼主心情不好,也有人供她出气,在哪个倒楣鬼身上左割一刀,右割一刀,便什麽气都消啦!”
  容舒苦笑不已,谁知她多半是在吓唬自己,但也怕万一楼红玉盛怒之下,做出什麽无可挽回的错事来!只得道:“在下愿意过关。”
  眼睛一眨,翠袖已经重新站在眼前,笑眼弯弯,道:“小女子这点微末武功比之容少侠,犹如萤火比之日月,但既是职责所在,也只好献丑了,还请容少侠容情一二。”放下灯笼,一掌攻了过来。
  她嘴里说的客气,手下却毫不含糊,一招一式都极为迅捷狠辣。琼楼里面除楼红玉之外,武功最高的十二位女子皆是使剑,人称琼楼十二剑,翠袖正是其一,她此刻虽然没有使剑,攻势却仍然凌厉至极,非同小可。
  但她攻势再凌厉,容舒却随手便化解了开去,过得十七八招,一掌轻轻击在她後心,道:“承让!”
  这一掌若是击实了,翠袖此刻已然殒命,她吐了吐舌头,收手後退,拾起灯笼往前带路,边走边道:“唉,我还跟楼主说道能撑到二十招的。”
  但以容舒的武功和声名,她能撑到十七八招,也已足以自傲,不负琼楼十二剑之名。容舒三年前才现身江湖,但现身不久,便跟当时号称天下无敌的天鹰堡堡主燕云暮打了个平分秋色,後来又传出他是淡出江湖十数年的天下第一剑容孤雪之子,天下第一刀萧离的弟子,绝世武功加上显赫身世,这两年来他虽然先後忙於战事和朝政,极少有行走江湖之时,但在江湖上声名之隆,却仍然足以和燕云暮分庭抗礼。
  迷雾之中,曲曲拐拐地走了好一阵,眼前骤然一亮,迷雾散去,现出一座精美的庄园,里面屋宇层层叠叠,楼阁一座连著一座,皑皑白雪覆盖其上,银装素裹,直如仙境一般,果然不负琼楼之名。两人入得门来,翠袖这才问道:“琴棋书画,容少侠要选哪一样?”
  方才这一路走来,容舒心中已有了主意,法子虽不甚好,急切之中,也只得姑且一用,当下道:“选书法罢!”
  翠袖提声道:“备文房四宝!”
  片刻间有人将纸张笔墨备好,恭恭敬敬地请容舒来写字。
  容舒见纸张光泽细腻,笔是特制的玉笔,砚台一眼可知是名贵之物,那墨则有香气隐隐,文房四宝无一不是罕见宝物,一边的香炉里点了清雅熏香,还有美貌的侍女捧著香茶汗巾伺候在旁。他站在案前,实在啼笑皆非,暗叹了一声,提笔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大字。
  翠袖赞道:“容少侠这字,可真是行云流水,好看得紧,好看……得,很……”转到容舒身边,仔细看那副字。龙飞凤舞,酣畅淋漓,果然好字!只是这字,她横看竖看,却一个字也不认得。
  她抬起头来,干笑道:“少侠稍候,且容小女子拿给我们楼主瞧瞧!”唉,四书五经自己虽然没有看个遍,也看了大半了,难道平日自以为文武双全,竟是错的?但愿楼主能认得。
  过得片刻,她两手空空地回转,满脸堆笑地道:“容少侠,我们楼主说了,少侠的字逸如惊鸿,一笔一划都有出尘之姿,旁人真是望尘莫及,自然是过关了!”其实刚才楼红玉一般地横看竖看,瞧了半天,唉,却也是一字不识。
  容舒心里苦笑,点头道:“多谢,请出第三关的问题。”
  翠袖道:“当年我们楼主在湘江边,不幸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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