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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无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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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痛得是我,又不是你,除非——”对于阿烈古琪的歉意,天枢拒绝接受,反而以此为条件要挟起对方,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疼,他对昨夜发生的事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除非什么?”明知道天枢不怀好意,阿烈古琪还是如他所愿,顺着他的话茬问了下去,似乎对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心知肚明。
“你让我上,咱们一人一次,这才公平。”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天枢嘻嘻笑着提出自己的条件,神情再是自然不过。
“好啊!”阿烈古琪的回答出人意料地爽快,“只要你能赢过我……”不过他后面那句话却让天枢有点笑不出来了,赢过他,能赢的话比武招亲那天他就赢了,哪还至于扮成新娘子让他娶回家。
“你还不如不说呢,一点诚意都没有……”自觉眼下的自己绝对不是阿烈古琪的对手,天枢立即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谋划两人未来一段时日的行程,“算了,还是想想要去哪里玩吧,昨晚的事情,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好了。”
“从来没有发生?”阿烈古琪懵了,小孩之前又哭又闹不就为了这事,怎么现在又一点都不在乎了,还说要和他一起去玩,他没听错吧。
“对啊,不然你想怎么着,我要上你,你不肯,我又打不过你……”听得出来,天枢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就被阿烈古琪吃干抹净一事还是有些介怀的,不过既然报仇无门,他也就懒得再纠缠了,毕竟阿烈古琪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朋友。
“你不生气了?”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原谅让阿烈古琪有些受宠若惊,简直就是难以置信,他还以为天枢要将他大卸八块呢,谁知——
“谁说的?”天枢瞪他,“我气得要命,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疼。”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提,天枢发现由于刚才这一路的疾奔,刚刚上好药的伤口似乎又有些裂开,疼得他直想掉眼泪。
“烈,背我……”也不管阿烈古琪是否愿意,天枢径直扑到他背上,却因为牵扯到身下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连连倒吸冷气。
“好好好,我背,你别乱动——”果然是小孩子,说是风就是雨的,叫人一点也捉摸不透,阿烈古琪轻叹一声,认命地背起天枢。
“烈,你想去哪玩?琅琊山?香雪海?”舒服地趴在阿烈古琪背上,天枢悠然自得地问道,神情十分惬意,璀璨的星眸眯成弯弯的月牙,眉眼间尽是轻愉的笑意,无可掩饰。
“小苏,阿莉森还在客栈等我,我们要去玩得先告诉她一声。”
“阿莉森是谁?”听起来似乎是美女的名字,天枢立即追问。
“她是我母亲最小的妹妹,只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阿莉森是西列斯单于聂让和王妃撒尼·沙曼丹的小女儿,和阿烈古琪的母亲阿依达王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阿烈古琪年仅周岁便被沙曼丹王妃掳走,自幼和阿莉森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十分亲厚。
“哦,原来是小姨啊。”一听说是亲戚天枢也就懒得再问了,“好吧,我们先去客栈找人,不过——她不会跟我们一起去吧。”
“你说呢,呵呵……”听着天枢担忧的语气,阿烈古琪哑然失笑。
不过天枢的担心并未成真,等他们来到客栈才知道,阿莉森在数日前便已离去,留下一句口信,说是不用管她,她有事自会去寻阿烈古琪,既然如此,两人同游江南的计划丝毫未受影响。
尽管当时并不以为意,但在那天之后,阿烈古琪果真就像天枢所说的那样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两个人按照四年之前的约定,携手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江南之行。
短短一个半月,他们游遍了江南的山山水水,尝遍了江南的各色小吃,他们一起看过琅琊山的日出日落,一起听过香雪海的潮涨潮汐……
“烈,快看,天上有流星!”
初春傍晚,夜幕如约降临,几颗清冷的星子缀嵌在寂寞的苍穹,闪着幽微的光。远天外,云叠如山,云海尽头,一道蓝芒绚烂地划过天际,发出异常明亮的光,仿若绽放的烟花,是流星。
流星!在流星划过天际的瞬间,闭上眼,虔诚地许下你的愿望,不久的将来它就一定会实现,古往今来,无数美丽的传说都如此传颂。
这样的传说,阿烈古琪自然也是听过的,但是看得出来,他根本不信,所以当他看到天枢双手合什,闭上双眼,对着流星虔诚地许下心愿时不禁失笑出声,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信这个,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烈,你笑什么?”天枢不满地嘟起小嘴,眼里含着些微的娇嗔,对阿烈古琪不以为然的态度有些不能接受。
“可以告诉我你许下的是什么愿望吗?”阿烈古琪有些好笑地问道,在他的想法里,一个人想要任何东西都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取,而不是凭借上苍所谓的施舍和怜悯。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漂亮的男孩子眨着美丽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明朗的星空下,少年的眼神清澈明亮,就像夜空最闪亮的星星。
“没有关系的,小苏儿。你就告诉我吧,就我一个人——”阿烈古琪见状更加好奇,非要刨根问底:“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他对神灵的庇佑毫无信任,对天枢的想法却是充满兴趣。
对于一出生就被人冠以异类头衔的阿烈古琪而言,这个他十六岁那年在渝京街头无意遇到,并且在四年之后通过赢得比武招亲抱回家的“小新娘”是那样神奇和不可思议的存在。
在阿烈古琪认识的所有人中,天枢是唯一一个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他那双与众不同的黄金眸子的人。
因为异于常人的眸色,他的亲生母亲在他不满周岁的时候差点挖掉他的眼珠,十六岁之前阿烈古琪无比痛恨自己的眼睛。
在那以后,他却是无比的庆幸,因为有人对他说,他喜欢。
“好吧,我告诉你……”思索片刻,天枢终究还是说出了那段他或许永远也不该说出的话,“烈,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哪怕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离开你,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我会记住的,我会记住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阿烈古琪绝不怀疑天枢的心意,但是他深信,如果有一天,天枢知道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一定会后悔,后悔今日说过、做过的一切。
然而,即使是在这时,他们的命运仍然还有改写的机会。
直到那一日,天璇的再次出现,命运的天平就此倒向未知的方向。
第十八章
五月初夏,又到了江南一年一度的梅雨季节。
淅淅沥沥、时断时续的雨水几乎每一天都有相伴,闷热的天气,潮湿的空气,让人很是不舒服。
较之连绵不断的阴雨,更让天枢感到不爽的则是天璇的突然出现。
“你怎么会来的?容儿呢,她没跟着你吗?”
说心里话,天枢极少会有如此怀念雍容的时候,他对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堂妹历来是敬而远之,唯一的例外便是她纠缠着天璇的时候。
“如果我告诉华哥哥,比武招亲其实是容儿的主意,你说她还有机会到处乱跑吗?呵呵……”天璇贴到天枢耳边低语道,笑得好不奸诈,“再说了,你和阿烈两个游山玩水,玩得优哉游哉,也不叫上我这个做弟弟的,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当然不会。”天枢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
他们玩得好好的,要他凑什么热闹。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天璇总喜欢插上一脚,虽然大多数时候天枢都会觉得有趣,但是偶尔也有例外,比如现在,他就恨不得天璇立即在自己眼前消失。
尽管从小就被要求严苛的君妃□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无一不通,但是天枢向来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也不明白阿烈古琪和天璇怎么会舍得把每天一半以上的时间花在对弈上,真是浪费生命。
尤其是今日,难得天公作美,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和灰暗,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怎么看都是个出游的好日子,可是他们两个却躲在树荫下下棋,实在是有点不给老天爷面子。
“放在这里不就好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眼见阿烈古琪凝神注目了小半个时辰仍然没能把手中的棋子落下去,天枢坐不住了,他随手拾起一枚黑色棋子,看似不经意地扔了下去。
“小苏,你别捣蛋——”阿烈古琪对天枢越俎代庖的行为有些不满,厉声喝住他,伸手想拿回那枚棋子,但是他的手只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无比惊讶:“你,你会下棋……”此子一落,整盘棋的局势顿时大变,两个人的强弱位置也发生了逆转。
“当然,阿萱会的东西我都会,不过——”看着天璇温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天枢得意道:“他不会的,我也会。”
从天枢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君妃对他的要求便是不管学什么东西,也不管做什么事,他都不能输给弟弟,读书如此,习武亦是如此,就连游戏也不允许例外。
“是么?”天璇不以为然,显然没把天枢的话当做一回事。
“起码这个你就不会,呵呵——”天枢笑着扭头对弟弟扮了个鬼脸,再将手中的云片糕喂到阿烈古琪嘴边,急切道:“尝尝看,怎么样?”
“这是你做的?”细细咀嚼半日,阿烈古琪不是很确定地猜测道。
前几日,他们两人在乌镇无意间尝到采芝斋口味独特的云片糕,天枢就死缠烂到地找到了做糕点的老师傅,非要拜师学艺。
本着“家传绝学,不传外人”的原则,人家师傅理所当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不过天枢是什么人,他认准的事情就是头撞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况且这还没撞上。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老师傅一时心软,点头应下了,阿烈古琪的苦日子也就此开始了。
“你说呢?”一看阿烈古琪的表情,天枢就知道这次的作品成功了,笑容里也不由透着几分得意,“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还可以。”阿烈古琪的评价比较保守。比起先前那些甜得能够腻死人的糕点,今天的云片糕确实不错,可他始终想不通的是,堂堂一介皇子,天枢怎么就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感兴趣呢。
如果不是他在四年之前就已经得知天枢的真实身份,否则单凭他们这一个多月的接触,阿烈古琪是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小孩和王朝皇子这样的身份联系在一起的。
“没有我的吗?大哥,你好偏心……”
尽管他对那些看起来似乎还挺可爱,但是吃起来不知味道如何的糕点兴趣不是很大,可天枢完全忽略自己的举动还是让天璇觉得很不爽,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亲弟弟,他不能装作没看见。
“我就偏心了,你怎么着?”天枢侧身一闪,避开天璇伸过来的手,“有本事自己去做啊……”
“老大,拜托,不要入戏太深,真以为拜过天地你们就是一家人么?”
天璇连连摇头,一幅旁观者清的架势,却在天枢闻言略微失神的刹那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两块云片糕,笑着塞入口中。
“我的事不用你管。”糕点既然已被抢走,天枢自是不再管它,他把剩下的云片糕连同托盘往天璇怀里一塞,拉起阿烈古琪就往院外走,“烈,我们出去玩,甭理这小子。”
自从天璇来到乌镇,他和阿烈古琪相处的时间就明显减少,天枢对此深感不满,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想方设法甩掉这个多余的家伙。
“小苏,不要这样,人多一点岂不更好?”偏偏阿烈古琪不解风情,执意邀请天璇与他们同行,“阿萱,走,我们一起去游湖。”就这样,在阿烈古琪的盛情邀约下,天枢的甩人计划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什么?游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天枢蓦然睁大双眼,他的这个反应完全出乎阿烈古琪意料之外,比起天璇又要和他们同行的事实,这件事对他的刺激似乎更大一些。
“怎么?你不喜欢?”阿烈古琪挑眉,眉间闪着不解。
他不是一直吵着要出去玩吗,怎么现在这副表情,活像有人要拉他去受刑似的。自幼跟着西列斯遗民沿乌兰湖择水而居,阿烈古琪向来对湖泊情有独钟,尤其钟爱一叶扁舟随波逐流的感觉。
“没、没有啊,我很喜欢……”天枢支支吾吾地搪塞着,目光躲闪,同时冲着欲要开口的天璇猛递眼色,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尽管天枢竭力掩饰,但阿烈古琪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他为何会在听到“游湖”二字时作出如此强烈的反应,原因令他哭笑不得。
碧波荡漾,琴声悠扬,良辰美景,尽收眼底,对于畅游在石燕湖上的阿烈古琪一行三人而言,此时此刻本应是再惬意不过的。然而,一个始料未及的状况却破坏了他所有的好兴致。
“呕,呕,咳咳,呕……”
天枢趴在船舷,呕吐不止,直把先前吃下的糕点全都吐了出来,仍是止不住头晕胸闷、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是手捂胸口,一个劲儿干呕着,原本清澈透亮的漆黑眸子,此刻已是微微泛红,盈盈泪光,呼之欲出。
“小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阿烈古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道,眉眼间尽是担忧和心疼。
甫一上船,他就发觉小孩不对劲,只见他脸色苍白,抱着双膝坐在他身侧,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惧怕,问他什么也不回答,只是摇头。正在抚琴的天璇几次停下动作,每次刚要张嘴便被天枢狠厉的目光制止,只得悻悻地闭口不言。
天枢仍不回话,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你别来你非要来,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看天枢吐得撕心裂肺、痛苦不已,天璇也没心情再抚琴了,他背靠在船舷的护栏上,双臂展开,握住身后的栏杆,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神情风轻云淡,语气见怪不怪,其间却隐藏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之情。
“你少废话!呕……”天枢闻言大怒,拍案而起。
你们以为我就很想来吗,要不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画面,他才不会跟着跑到船上来活受罪呢,可惜话没说完,就又是一阵恶心反胃涌上心头,只得暂时打住话题,继续痛苦地干呕着。
“阿萱,你告诉我——”见天枢死扛到底也不肯说出原因,阿烈古琪一边给他抚背,一边聪明地转移目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看不出来吗?”天璇侧目看他,双手一摊,神情相当的无辜,“他在晕船。”
“可是,可是……”阿烈古琪惊了,如果这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他对天璇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异议,但这只是一艘很普通的画舫啊,天枢居然也会晕,是不是太夸张了。
天枢很想反驳,但他刚一起身便觉胃里一阵搅动,恶心感油然而生,忙趴回船沿,接着吐,再顾不得其他。因为天枢晕船晕得厉害,阿烈古琪原本兴致盎然的游湖计划不得不提前宣告结束。
不仅如此,天枢还成功地借此机会把阿烈古琪留在房间陪自己聊天,再把天璇赶去采芝斋买他最喜欢的绿豆糕。
第十九章
采芝斋的绿豆糕是江南最有名的,其工艺独到,风味奇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深得天枢喜爱,可谓一日无此糕便一日不欢。
无奈采芝斋每日产量有限,定时定量供应,不排上一、两个时辰的队是很难买得到的,一想到天璇要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给自己抢绿豆糕,而不是和自己抢阿烈古琪,天枢就忍不住捂嘴偷笑,眉眼弯弯。
“唉……”看着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笑容的小孩,阿烈古琪无奈叹气,不就是装病指使自家弟弟一回吗,值得这么高兴,真是搞不明白。
“烈,我要喝水。”根本不给阿烈古琪思考的空间,天枢充分发挥着病人的特权,尽管他的脑袋在他下船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不晕了。
“好的,你等一下。”阿烈古琪温和地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水,先运功温热再端过去,递到天枢手上,“给你,小心一点……”明知道小孩是在借题发挥,他还是只能认命地听他差遣,并且甘之如饴。
“谢谢,你对我真好。”天枢突如其来的示好让阿烈古琪摸不着头脑,他还是更习惯直来直往的小孩,过于谦逊有礼,反而接受不能。
“不用客气,头还晕吗?你先睡会儿,晚膳我叫你或者给你端来?”
“不用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困。烈,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不过——”天枢迟疑半晌方继续道:“你可不可以对我再好一点啊?”
“嗯?什么意思?”阿烈古琪伸手摸上天枢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我是说——”天枢期期艾艾,“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阿烈古琪戒心顿起,他怎么觉得小孩的笑容有诈呢。
“你先答应好不好?”天枢继续撒娇,“其实很简单的……”
“小苏儿,你说了我或许可以考虑,你要不说——”阿烈古琪奸笑,“那就肯定没戏了,呵呵……”
“这、这个嘛……”天枢咬紧下唇,面带犹豫,似是在考虑阿烈古琪的说法是否可行,沉默半晌,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咬牙道:“烈,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再来一次?”阿烈古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再来一次?”
“你说呢,就是我们上次做的事——”见阿烈古琪死活不开窍,天枢不得不出言提醒,“在花溪拜堂那天……”
“原来是这个……”阿烈古琪恍然大悟,“小苏儿,你怎么不早说?”
“你答应了?”天枢满是期待,眼睛闪闪发亮。
“为什么不答应。”阿烈古琪不解。
因为天枢的要求,离开花溪的两个月,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还以为天枢不喜欢呢,没想到小苏儿竟然这么主动。
“那你还不快点过来……”天枢闻言一跃而起,心中暗道,天璇说得果然没错,软的就是比硬的管用,看来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看吧,烈这不是答应他的要求了,呵呵——
然而天枢高兴地实在是太早了,等到阿烈古琪兴致勃勃地欺上身来,他才惊讶地发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烈,住手,你做什么?”全身上下被阿烈古琪扒得只剩一件里衣,天枢忍无可忍地喊了暂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他想要做的事吗,怎么会被阿烈抢占了先机,不行,他得把场子找回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小苏儿,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喊停有点晚了吗?”阿烈古琪不为所动,继续先前的动作。虽然那一夜的经历来得意外,但是他绝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要不是天枢坚持不肯再提起此事,他说不定早就把他拆吃入腹、重温旧梦了,哪用等到今日。
尽管贵为一国王子,但是阿烈古琪的童年却是和锦衣玉食、一呼百应这样的生活没有关系的,他年仅周岁便被西列斯的沙曼丹王妃掠去,然后在她和阿摩司王子的对持中长大。撒尼·沙曼丹的仇恨和敌视,以及阿摩司的反复无常,让他变得极度偏执任性。
在阿烈古琪的世界里,他喜欢的就是他的,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和心情。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天枢的感情并非单纯的友情时,阿烈古琪没有太多的挣扎和顾忌,他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才能把这个可爱的异国小皇子不着痕迹地拐回家去。
“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怎么可以耍赖啊,呜呜……”
眼看扳回胜局无望,天枢只得祭出杀手锏——眼泪攻势,希望阿烈古琪能够回心转意。从小到大,只要他使出这一招,不管是父皇母妃,还是皇祖父皇祖母,甚至还有三皇叔和舅舅,通通都会举手投降的。
“我可没有耍赖,是你自己说的要再做一次那天的事情的……”
果不出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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