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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酒作者:土豆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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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听他说出来,竟然开始全神戒备。
曲放忧一笑,问:“你会赏画?再说,能劳动李舵主亲自来追的一张画,莫不是他新纳的小妾的春宫图?”李坤凭着一根铁鞭,当上了三江会的舵主。江湖传言只说他豪迈,没提他喜欢吟诗赏画。赵钱儿一听,就觉得自己瞒不住,说:“这可是《浅青》。”
“浅青?”曲放忧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剑自鸣却已经明了:想必是谢豫已经把消息放了出去。
没有多少江湖人在乎一张画的归属,但是,不会有人不关心传说中的武功的动向。尤其是曾经辉煌之后没落了的沈家。柳驿尘为沈樱盗取《浅青》,通缉令一张张发下来之后,沈天成的名头渐渐响亮起来。这件事,用《浅青》中有沈家的简谱解释,极其恰当。
这不是,身为堂堂三江会的舵主,李坤竟然独自追着赵钱儿讨画。显然是对此深信不疑。
“看来,我们得去买把刀了。”剑自鸣说。
李坤终于沉不住气,喝道:“东西就在这里,自来便是技高者得。这位公子不妨报一下名号。”
“在下无名无号,不会是李舵主的对手。这就将画双手奉上。”剑自鸣说着,将手伸进赵钱儿怀里。他做得过于坦然,极其出人意料,且迅速异常,以至于他将画握在手里的时候,曲放忧和赵钱儿都还没有做出反应。
剑自鸣将画抛给李坤。李坤全神戒备,极其谨慎地接了,仍难以置信。
曲放忧已经知道剑自鸣的打算。这里是快刀门的地盘。曹一彬的名头比李坤响亮了不知多少倍。他们这样敞亮地将画交出去,要么快刀门里的人都对剑谱不感兴趣,要么李坤直接将画转交旁人,不然,李坤很难走出快刀门的地盘。他于是对剑自鸣叫:“我朋友的东西,你说扔就扔了?!”
“怎么?”剑自鸣问,“神偷不会用兵器,你只用刀,要剑谱有什么用?”
“怎么说也能卖几两银子吧?”曲放忧说。
赵钱儿立即鄙视道:“几两?几百两都卖得!”
剑自鸣点头,说:“钱我赔你们,可以了吧?”
曲放忧马上点头同意。赵钱儿极度不适应,问他:“你什么时候对美人儿这么苛刻了?”“我……”曲放忧张嘴辩驳,却发现无话可说。这事儿若是搁在别人身上,他甚至会劝赵钱儿破财消灾。可是,这么做的人是剑自鸣。他长得好看,武功又棒,有钱,而且不需要哄。“那个……”曲放忧重新开口,“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赔钱就不必了,请我们吃顿好的吧。”
剑自鸣笑着叹了一口气,应下来,然后问李坤:“李舵主要不要一起?”
李坤早在他们将《浅青》的价值定在几两或者几百两银子的时候就黑了脸,不欲同他们搅在一起,勉强算是客气地拒绝了。
赵钱儿直盯着李坤走远了,才将曲放忧扯到一边问:“好了,现在总能说说这个美人儿是谁了吧?”
曲放忧叹气:“不是我不想说,怕说出来吓死你!”
“切,总不会是哪家皇帝的小心肝儿吧?”赵钱儿显然是不信。
剑自鸣将两个人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亲切。当下也不见外,直接说:“在下剑自鸣。”
赵钱儿一愣,呆呆地问:“魔教教主?”
剑自鸣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我雇曲少侠保护我的安全。”
“……难怪,前阵子见了秦杰,他说他刚从南边回来,苏绣还抱怨你没去找她。原来是遇着了更漂亮的。”赵钱儿自言自语般地说,显然是熟悉曲放忧的为人。“呐,原先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真去趟了九盘龙山的浑水,呵呵……”
曲放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赵钱儿继续说:“那次真是死人死得太多了,天剑盟的人光是运尸体就忙活了大半个月。”说到这里,他瞄了一眼剑自鸣,继续道:“沈天成说他也去了。正见魔教教主大发神威,谷里的人七成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曲放忧听到这里,忍不住大笑起来。“七成?沈天成也不怕把天吹破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不成?”
赵钱儿说:“可不是。他说他是得高人相救。救他的人,会用‘龙吟’。”
曲放忧与剑自鸣对视一眼。
剑自鸣开口:“我确实去了。可惜没遇到什么高人,只撞见沈天成要杀柳驿尘灭口。”
这时候,剑自鸣、曲放忧和赵钱儿正施施然走在路上,说话的声音也与一般人交谈无异,显然是不在乎被什么人偷听了去。
曲放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柳驿尘在你那儿?”
“不。”剑自鸣说,“我只是为了自家妹妹救他一条命。至于他怎么养伤,如何躲避官府的追捕,靠什么过活,以及要不要娶小雨,与我何干?”
“呃……”曲放忧拿不准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赵钱儿那边已经按捺不住,问:“这么说,咱还能找‘情剑’问问《浅青》里的剑谱是怎么回事儿了?”
剑自鸣瞥了他一眼,说:“柳驿尘对沈樱,仁至义尽。不过,他现在怎么说,怕是都没有人信。”
赵钱儿略一思量,便没了话。
柳驿尘是什么人?他的剑招,极温柔也极流畅,却带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萦绕不休,让人看了只觉得压抑疼痛。剑如其人。柳驿尘‘情剑’的名头不是凭空得来的。侠者以武犯禁乃江湖大忌。他却甘愿潜入皇宫大内,为沈樱偷一张画。事后,无论是被举国通缉,还是沈樱穿了大红的喜袍进了天剑盟,他都没有站出来说半个不字。即便现在天剑盟使计杀他,也没人敢说柳驿尘能就此放下沈樱这个人。于是,柳驿尘说《浅青》与沈家没有关系,不会有人信。
再者,沈家对柳驿尘的态度,见者无不心寒。所以,若柳驿尘咬定了他是为沈樱盗取《浅青》,也会有人觉得那是积攒多年的怨愤报复,不去相信。
于是,这时候,柳驿尘还是不要出现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
☆、第 24 章
剑自鸣在迎来客栈门前站定,问:“这里的菜色不错,两位是否乐意赏光?”
店小二才推开大门,还没来得及将门固定住,就迎来了第一笔生意,按理说该高兴得很,结果他先是看见了剑自鸣,后看到了曲放忧,一张脸上堆了迎合的笑容,眼底却是满满的控诉。
曲放忧抬脚进了店门。他压根就没有多想,只觉得小二没有剑自鸣的脸迷住,这家客栈十之八九是剑自鸣的。
赵钱儿在人后做的事儿多了,见了小二的脸色,立即想溜,但想到剑自鸣和曲放忧刚刚为自己解围,自己不给他们提个醒实在不厚道,便跟了上去。
三个人被引入了二楼的雅间。雅间不大,正中摆了餐桌,四角均燃了暖炉,窗半掩着,空气暖而不热。
小二在门边的矮几上点了熏香,便要出门。曲放忧脚下一转,抢在小二出门前关上了门,转头问他:“脸色这么精彩,是又有什么安排?”
小二瞅瞅他,又瞥了一眼剑自鸣。
赵钱儿见状,小心翼翼地问:“二位是……旧识?”
话音未落,店小二“噗通”一声跪在剑自鸣面前,说:“公子,这位曲大侠多次调戏小人,公子要为小的做主啊!”他的声音尖利哀婉,闻之如魔音贯耳。曲放忧生生打了个寒战。赵钱儿已经摸到了窗口。
剑自鸣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谢岚,谢豫多次说你顽皮,我总是不肯信,现在终于领教了。”
小二站起来,拍拍沾在膝盖上的灰,支起身子来的时候,已然多了女性的娇柔妩媚。“属下紫门副门主谢岚,恭候公子多时了。”她说。曲放忧和赵钱儿齐齐松了一口气。
“出了什么事?”剑自鸣问。
谢岚看了看曲放忧,又看看赵钱儿,见剑自鸣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只好说:“洪叔找到了老教主的尸体。”说罢,她顿了一下,见剑自鸣仍不介意曲放忧和赵钱儿在一旁听着,便接着强调道:“只有老教主的。”
空气陡然黏滞。
片刻之后,剑自鸣点了头。他点头的幅度极其微小,连谢岚都禁不住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动,但是,四周的空气再次流动。宽敞的雅间里,谢岚和赵钱儿都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决。”剑自鸣说,“做完手头这一件,我就回去。”
“明白,属下告退!”谢岚说罢,便要出门,却在刚刚碰到门把的时候被剑自鸣叫住:“你扮的这个人,当真是曲少侠的情人吗?”
他此言一出,谢岚和曲放忧都暗自叫了一声“糟糕!”。前者是因为忘记了曲放忧在黯阁的身份,忽略了与他交往的人可能有的另一重身份;后者则是意识到剑自鸣发觉了——这家店小二确实是黯阁的人。只有赵钱儿单纯地以为——“曲放忧,叫你四处留情!遭报应了吧?”——他把这句话顺溜溜地喊出口,才发现屋子里其他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曲放忧尴尬地笑笑,仿佛经人提醒才知道事情也可以这样理解。他拉起剑自鸣的手,握住,发觉它又凉透了,不假思索地将内力输进去,说:“我还没见过比你漂亮的人呢。”
剑自鸣笑了一下。算了。他想。这等情况下,他竟仍然不排斥曲放忧的内力。让一个人的内力随意进入自己体内,就相当于交由他生杀予夺——剑自鸣直到这时候才想到这一点——对曲放忧,他从来不曾设防。
谢岚走后不久,饭菜便上了桌。
有菜无酒,赵钱儿脸上满是遗憾。剑自鸣见了,说:“谢岚知道我不能饮酒,却不晓得我并非连酒味儿都闻不得。烦劳曲少侠去点酒吧。”
“当真?”曲放忧问。
“两位若是吃得不尽兴,我这顿饭请了还不如不请。”剑自鸣说。
曲放忧立即跑了出去,看他的动作,显然是用上了轻功。见他为酒急成这样,剑自鸣不由地摇了摇头。
赵钱儿打着哈哈,说:“他这人就这样儿,要酒不要命的,那次就为抢最后一口酒,和傅冰烛拼了刀子……”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说溜了嘴,改口道:“那个,我是说他这次已经很正常了,原先他就为了一坛酒,给孟芳那个大小姐当了十天的小厮……”
“赵钱儿,赵兄!”曲放忧已经回来,忙不迭地打断他,“你不揭我的底儿就难受,是不是?”他这时候,双手各抓了一坛酒,右臂圈着,把一坛酒拐在胸口上,显然没有突然发难攻击谁的余裕。赵钱儿却很是配合地往一边缩了缩,然后往剑自鸣脸上瞄。
剑自鸣笑着说:“‘得美酒佳人,是以不枉此生’——这是我教前任蓝门主说的。”“任漠鹏?”赵钱儿插嘴问。剑自鸣点头,继续说:“我教历代蓝门门主都是奇人。任漠鹏的妻子许嘉,是一位教书先生的干女儿。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任门主刚刚输光了所有的银子,被红楼的姑娘从屋子里赶出来。他抱着衣服愣神的空儿,让许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呃……”赵钱儿根据任漠鹏和许嘉在江湖上的名头,设想了当时的情景,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盯着剑自鸣。剑自鸣看一眼曲放忧,接着说:“许嘉是难得的美人,脾气与美貌同样有名。”赵钱儿和曲放忧一齐点头。
“所以,她泼了任漠鹏一身水,还嫌对方站在她家窗下,必有图谋。任漠鹏不善雄辩,被她堵得气急了,一缩身子,就从窗口里钻了进去。结果,他看到屋内桌子上放着一整坛开了口的烈酒。”
“噢。”曲放忧了然地点头。剑自鸣打趣他:“看来曲少侠深谙此道。”“个中高手!”赵钱儿跟着吐槽。
曲放忧黑了脸,刚要回嘴,就见有人一边叫:“曲放忧,有种你别跑!”一边踹开了房门。
来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握着一把金背的大刀,刀上刻着“快刀门”三个字。他将大刀一挥,拉开架势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迅速排除了贼眉鼠眼的赵钱儿和过分俊美的剑自鸣,指着曲放忧喊:“曲放忧,我乃快刀门第三代弟子孙起旺,来讨教‘半分天地’的刀法!”
曲放忧已经把酒坛放下,从孙起旺进门他就确定对方不认得自己,于是连看都不看他,自顾自地开坛、倒酒。酒是好酒,开坛后酒香四溢。赵钱儿自然是不肯干看着别人喝的,便抓过酒坛子,把自己的酒碗倒满了。剑自鸣自顾自地喝粥,根本懒得抬头看他。
孙起旺被晾在原地,一张脸气得通红。他又嚷了一遍,心想对方再不做声就要直接砍过去。
曲放忧终于有了反应。他说:“阁下认错人啦。”
赵钱儿“噗”地一声,把一口酒都喷了出去。好在他反应够快,没把酒喷到饭桌上。
剑自鸣已经知道曲放忧要闹腾,便陪着演戏。他问他:“你准备这么糊弄到几时?”
曲放忧白他一眼,说:“但凡是刀客,一定要刀不离手。你看看我,连刀都没有,怎么会是曲放忧?”他说得振振有词。可惜赵钱儿已在边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得这番说辞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孙起旺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终于忍受不住,挥刀砍过去,只一招就用尽平生绝学。
离他最近的曲放忧,看似轻巧地带着椅子往后挪了一步,躲开了。旁边的赵钱儿捂着笑痛了的肚子滑到桌子底下,躲了过去。剑自鸣离他最远,隔着桌子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料到他的刀伤不到他。
孙起旺没料到自己的绝学竟不能被眼前几人看在眼里。他恼怒羞愤之余,恨恨地将刀剁向桌子上的酒坛。刀锋切入坛子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腾了空,冲破窗子直飞出去。
孙起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剑自鸣可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孙起旺砍破了酒坛的坛口,赵钱儿满脸新奇敬佩的高声惨叫,眼中尽是看热闹的兴奋。曲放忧听到声音,看到孙起旺的动作,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窗外,是零零散散地支起摊铺开始一天的生意的小商人。孙起旺直跌向一个馄饨摊。剑自鸣飞扑出去,在他砸了人家的摊子之前推了他一掌,让他落到了空旷的道路中央。
曲放忧和赵钱儿将脑袋凑到破了的窗口看热闹,都因热闹已经被剑自鸣抹杀了而不满。赵钱儿叹道:“无聊啊!”话音未落,曲放忧已经从窗口跃出。
“你就非要动内力吗?”曲放忧尚未站稳,就对剑自鸣说:“手给我!”
“我又没有内伤。”剑自鸣说着,把手伸给他。曲放忧握紧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内力传进去。
孙起旺从地上爬起来,他已然发觉自己没有受伤,心下只感激剑自鸣一掌为他卸去不少力道,于是来回看剑自鸣的脸和剑自鸣被曲放忧握住的手。
曲放忧很快就察觉了,炫耀似的将剑自鸣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再对已经目瞪口呆的孙起旺说:“好好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孙起旺咬了咬牙,忽然发觉自己的刀尚在手,便毫不犹豫地砍向曲放忧。
曲放忧欢快地吹了个口哨,一边隔着剑自鸣同孙起旺绕圈,一边向剑自鸣抱怨:“为啥喜欢你的人都要砍我?”
剑自鸣笑着回应他:“是你自找的。”
“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如果这里站的是中意你的人,怕就不是动动刀剑便能了事的了。”
“你……”曲放忧本想反驳,不料一开口就撇到街角有个熟悉的背影。他心下一慌,也不管孙起旺招呼过来的刀,拉着剑自鸣冲向附近的茶馆。剑自鸣由着他动,因为在曲放忧的拉扯而迎上了孙起旺的刀势,便顺手将刀卸了,丢在一旁。于是,两人闪进茶楼之后,孙起旺空着两手站在道路中央,低头盯着自己的佩刀,一脸的仓皇。
赵钱儿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摸进了茶楼里。一进门,就听到说书的绘声绘色地讲沈樱背信出嫁、柳驿尘深情不渝,他吐了吐舌头。其实,柳驿尘和沈樱的故事,放在哪里讲都不乏听众,可是,赵钱儿歇脚的地方十之八九都有人讲书,最近说书人的故事出奇得一致,不是柳驿尘为沈樱夜闯皇宫盗画,就是沈天成与剑自鸣大战三百回合,稍微新奇点的,便是二十年前“龙吟”曲径扬的故事。赵钱儿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来了。
曲放忧和剑自鸣已寻了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听书品茶了。赵钱儿觉得无聊,便不再去打招呼,自个儿溜了。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曲放忧总结了听过的内容:“好家伙,你能自个儿杀了整个逍遥谷的人,简直就是魔头啊。沈天成可以和你打得难分难解,功夫也是当世罕有了。再加上沈樱和柳驿尘那档子事儿,难怪《浅青》会这么火。可是,我怎么想不明白——‘龙吟’是怎么一回事?”
剑自鸣张了张嘴,想说“与我无关”,又觉得这样过于冷漠了,刚要改口说“我不会做这种事”,却见曲放忧眼中只有责难——自己一转念的功夫,他已经断定自己与此事有关了——便叹一口气,说:“你不信我。”
“见过的活人,就你一个。”曲放忧说。言外之意无非是:但凡见识过他用“龙吟”的人,都被他杀死了。
剑自鸣想说,那天,在九盘龙山,沈天成一定也听到了“龙吟”。可是,曲放忧不会理解他放沈天成走。他解释不清,而且,曲放忧不会信。
“算了,你总不会想要我死。”曲放忧说,“我小心一点,没有人找得到证据。”
剑自鸣不知该作何表示,只能端起茶碗,抿一口冷茶,慢慢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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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剑自鸣和曲放忧离开茶馆的时候,已有人在门外等候多时。那人四十开外,斯文端正,穿了深青色的长衫,腰间挂一把略窄的薄刀。他客客气气地说:“剑教主,曲少侠,在下快刀门第一代弟子周正,恳请两位到门内一叙。门主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剑自鸣问。
“如果是贵门孙少侠觉得受了委屈的事情,我们还是不去为好。”曲放忧在一旁插嘴。
周正和蔼地笑笑,说:“起旺能得二位指点,是他的运气。门主请二位,是因为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想请二位帮个忙。”
“看来周大侠所知甚详,不如就在此说清楚了吧。”剑自鸣说。
周正脸上的友好停了一瞬,他无奈地皱眉,说:“师父说剑教主可能已经知情,我还不信呢。李坤死了。有人怀疑《浅青》在我快刀门中。”
“开来,曹老爷子怀疑我。”剑自鸣说,“尸体现在已在快刀门里了吧?”
周正尴尬地点头。剑自鸣说:“烦劳周大侠带路吧。”“喂,”曲放忧阻止道,“鸿门宴还是不要赴的好。”剑自鸣略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笑了,说:“我若一走了之,杀人越货的罪名便是落实了。”
曲放忧惊讶地挑了挑眉,说:“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九盘龙山逍遥谷里,几百条命,剑自鸣早就认了的。
剑自鸣点头,说:“我确实不在乎,可是,我有不能不在乎的人。”
曲放忧撇撇嘴,很识趣地没有问剑自鸣在乎的人都是谁。
周正将曲放忧和剑自鸣引领进快刀门的会客厅。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曹一彬和快刀门第一代几个声名在外的弟子。曹一彬已有六十开外,满头白发却满面红光,显然老当益壮。他见了剑自鸣,开口:“自鸣教主风姿卓绝,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剑自鸣微微一笑,说:“久仰曹门主胸襟开阔,见识不凡。我正有事求教,恰巧得了机会。算是机缘巧合吧。”剑自鸣说罢,看了看摆在大厅正中的尸体。那尸体正是李坤。他双目大睁,表情已然僵硬,细看之下,已能发觉正在形成的死斑。他胸前的衣服上破了个洞,约莫有三指宽,干结的血块和衣服糊在一起,难以辨清。
“李舵主前脚见了剑教主,后脚就死。我不请你来商量一下,没法跟后辈交代呐。”曹一彬解释。
剑自鸣刚要开口,便被曲放忧揽进怀里。他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便没有说出来。曲放忧开口道:“曹前辈,我和他一直在一起。李坤怎么死的,别说我们两个,就连被他追了一路的赵钱儿都不会知道。您老别倚老卖老,欺负人啊。”他说得油腔滑调。曹一彬却不以为忤,道:“曲放忧啊曲放忧,前几日孟归云还托我说媒。你这样子,我怎么好意思把人家好好的妹子许给你?”
“啊?”曲放忧挑挑眉,说:“孟老爷子的宝贝闺女,我高攀不起。”
曹一彬碰了个软钉子。他不觉得怎样,但他的弟子中,早有人按捺不住了。“曲放忧,别给你脸还不要!”
曲放忧瞄他一眼,故意拖长声音回应:“就你那张脸,给我我还真不要……”
剑自鸣知道曲放忧是嫌对方的相貌不如他好,可是,这么说出来倒让人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刚要提醒众人商讨李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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