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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月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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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弟子们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号,几名弟子站起来,怒狠狠地看着尹洛依,大声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技不如人,竟用暗器杀害了我们的师父!洛水山庄,竟是这般阴险狡诈!”
崔展蝶上前一步,叱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大师哥发的暗器了?口说无凭,不要血口喷人!”
少林弟子哭喊道:“除了他还有谁?他想将流英剑占为己有,竟不惜使出这样的手段!可耻可恨!”
萧翰墨道:“请各位小师傅先找出暗器,我们再来判断。”
“啊!”一名少林弟子惊叫出声,“这是……无影针!”
他手中放着一枚银针,阳光之下,银光耀眼。
风烛。
我猛然回头,心中却一窒。
远处,湛蓝轻衣衣摆翩跹,一头水缎乌发用羽冠束起,琼脂玉面上一双寒意流动的水眸。
一丝冷笑,挂在唇际。
幽蓝的瞳孔。
我的呼吸被夺走了。
“林暮……”
我呆滞地回头,看见尹洛依深深地凝视我。
眸中,破碎的水光凝固住了。
“洛依哥……”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流苏。
他看到我看流苏的目光。
我知道这很糟糕。
萧翰墨发现我们的异样,抬头看去,神情一滞。
他沉声道:“流月宫大驾光临,为何不下来和江湖朋友打个招呼?”
在人群惊愕的目光中,流苏足下轻动,盈盈跃下。
蓝色衣衫,翩然飞落。
碧蓝蝴蝶,羽化翩跹飞。
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场上。
三名身穿玄色斗篷的人落在他身后。
胸口蓝色彼岸花刺眼夺目。
南陌、凤衾、和珞。
扑通一声,身后一人跌倒在地。
回头看去,竟是长髯道人,他面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地向后移动。
流苏冷冷地笑着,袖口轻动,长髯道人惨叫一声向后飞出,撞在酒席上软塌塌地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
流苏抬起腿,朝尹洛依走去。
眼中充满冷酷的戾气。
我手指冰凉,握着流英剑冲到尹洛依身前。
“流苏……你若是敢伤他,我……和你同归于尽!”我喊道。
流苏停下脚步,玩味似的看我。
“凭你……能伤得了我?”
我道:“你试试便知。”
流苏看了我半晌,冷笑道:“你就如此喜欢他?”
我骤然抬头,对上他深邃得像是没有底的眸子。
冰冷如黑暗的湖水。
他朝我走了两步,“你如此喜欢他,宁愿为他而死。却恨我恨得三番五次想杀死我?”
我持剑的手开始抖。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努力镇定地说:“是。”
他看着我,缓缓露出一丝笑来。
笑容清寒如冰。
他一把抓住我的剑,剑刃将他的手掌划破,猩红的血丝顺着剑刃流下。
他用带血的手摸了一把我的脸,我的脸上有种湿润粘稠的触感。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道:“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将我一推,我坐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一眼,冷冷地转身,足下一跃离开了。
凤衾和南陌跟着他展开轻功离开,和珞却停下脚步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他朝我走过来,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面瘫样。
我看向他,横剑于胸前。
他说:“再给你一个提示,‘流英指路’,说的不是流英剑。”
我一愣,和珞已经转身施展开轻功跳到远处去了。
在江湖各大帮派的目光之下,流苏如临无人之境,来了又去。
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
第47章 随瑾剑
一场武林大会,江湖上势力最强的南北两大派武当、少林,掌门人均死于流月宫之手。
迄今,江湖上五大教派,少林、武当、温山剑派、洛水山庄、金河教,除去金河教前教主孙无妄两年前死于非命,其余四个教派,短短数月间,全部群雄无首。
流英剑落入一名男宠手中,这是整个武林的笑话,短短几日,便风传江湖各地,成为了酒后饭饱的余兴谈资。
我就是那位名声在外的男宠。
时隔那么多年,我又成了名人。
只不过这名声实在是臭得可以。
尹洛依把我带回了洛水山庄,洛水山庄的人一路上都没拿正眼看过我。
萧翰墨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瞄我,崔展蝶一张脸简直比酱缸子还臭。
安如晴清淡如水地对我说:“林公子,以后你便是武林盟主了,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沾花惹草之类的事情请不要再做了。”
我心下郁闷,连连称是。
这盟主又不是我想当的。
竟连我沾花惹草这最后一点享乐也夺走了。
真是气煞人也。
我住回了我的归暮馆,流英剑就挂在床头。
没事干的时候就拿下来,放在火炉子上烤着玩。
秋水和夏荷赶紧过来阻止,说:“这是武林宝剑,要是烧坏了怎么办?”
真的宝剑,能这么容易烧坏吗?
剑刃上,红色的花瓣密布,片片层层,群芳乱坠。
和珞说,指路的不是流英剑。
这又是什么意思?
烤宝剑烤出了一身汗,一甩袖子走出门吹风。
却看见安如晴和尹洛依两人鬼鬼祟祟,躲在亭阁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走上去,笑道:“真是风水轮流转,什么时候把你们俩转到一块儿去了,被别人看到了,这山庄里又有无数玻璃心碎一地了。”
安如晴脸上一红,瞥我一眼道:“林公子果然是宠辱不惊,这种时候还是没点正经。”
尹洛依朝我淡淡一笑,道:“林暮,过来坐。”
我摆摆手,“不了不了,你看这莺歌燕舞艳阳高照,俊男美女两厢深情,我一个局外人……不合适,不合适。”
“林暮,坐下。”尹洛依声音严厉了些。
我赶紧乖乖坐好。
安如晴看看我,啜了一口茶,说:“林暮,洛水山庄护不了你了。”
我不明就里地看她,安如晴垂下眼去,道:“这几日,有几个帮派的人来洛水山庄生事,觊觎流英剑者有,像杀你的人也有,虽然没酿成什么大祸,但你和流英剑一日在山庄里,洛水山庄就不得安宁。”
安如晴的神情有些歉然。
“林暮,我欠你一个人情,已是还了。爹爹的仇,我不记在你头上。从此,你与我洛水山庄无恩无仇,从此便一刀两断吧。”
安如晴神情复杂,眼眸中有水光流转。
还有我没有见过的坚毅之色。
秀发中一支海棠珠花簪熠熠生辉。
“林暮,对不起。如晴无能为力。”
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敢爱敢恨的安如晴,只是如今她要肩负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整个洛水山庄。
我咧开嘴干巴巴地笑了笑,“好说,好说。”
一只手伸过来,覆上我的手背。
尹洛依温润似水的眸子看着我,说:“别担心,我陪着你。”
他的手指细长,手掌温暖。
我说:“说什么呢,你是洛水山庄大弟子,陪着我一个流月宫男宠,不怕人笑话么?”
尹洛依笑笑,一双邪魅的眼睛轻轻眯起来,“就是要让他们笑话才好,这样全武林的人都会知道,我们在一起。”
我脸上一热,骂他:“神经病。”
尹洛依道:“我就是神经病,偏要喜欢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喜欢。
我愣了愣,站起来往外跑了两步,又回头傻愣愣地喊:“神经病!”
尹洛依轻笑着,眸中却似有无法排解的怅然之感。
我们收了简单的行囊,即日便离开了洛水山庄。
气派的大门前,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尹洛依翻身上马,一袭素衣坐于马上,淡雅素然。
我说:“洛依哥,你就这么走了,不后悔吗?”
尹洛依道:“我是温山剑派的弟子,投入洛水山庄本就是权宜之计。何况,我已经找回了你,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撇撇嘴。
尹洛依真的越来越肉麻了。
我骑上马,问他:“我们去哪里?”
尹洛依笑笑,“随心所欲,浪迹天涯,这不是你喜欢的么?”
我笑道:“那是我还没有臭名远扬之前。现在就不是浪迹天涯了,是臭到天涯。”
他策马在前面走着,速度很慢,就像闲庭散步一样。
秋天降临人间,第一片红叶已经悄然飘落。
芙蓉露下落,杨柳日渐疏。
路边一排枫树,秋风过时哗啦啦作响。
尹洛依一身白衣处在其中,乌丝轻动,红叶飘。
这景色太恬静,让我不忍走上前去。
他或许是嫌我走得太慢了,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流景已老,佳人依旧。
红叶去,眼波深。
但我脑中却仍然挥之不去,一双幽蓝的眼眸。
他拉着马缰停下来等我走上前,接着伸出手拉住我的手。
我抽了抽手,他却扬了扬眉毛有些挑衅地看我。
我不动了,任由他握着。
他的手又软又凉,握在手里就像握了一块软玉。
红叶片片,绿水依依,两匹骏马,我们手牵着手闲庭漫步。
惬意得像是回到了温山,练完了剑,我揪一朵小花捻在手上,慢慢悠悠地走在山路上,雪白梨花瓣纷纷扬扬,尹洛依规规矩矩地跟在我身后。
我厌烦他像狗尾巴,摆摆手让他回去。
他却从不听我的话,我不让他跟着,他却非要跟着。
这么多年来,他似乎从没有听过我的话。
虽然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脾气却是倔得要命。
现在也是一样。
我们走了一天,我才真正相信尹洛依真的是在漫无目的地乱晃。
他带着我从城南晃到城北,绕着洛水走了一大圈,连城都没走出去。
我们找了间客店住下,我问他:“你是不是在耍我?我们今天绕了半天究竟在干什么?”
尹洛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笑,道:“看风景。”
我一个趔趄。
我在他身边坐下,把流英剑放在桌上。
我说:“我们要好好谈谈。”
尹洛依看着我,等着我的话。
淡眸如水。
我说:“这流英剑是你给我的,我现在还给你。你让我当那个什么武林盟主,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尹洛依说:“不用还我。这本来就是你的。”
他拉开剑鞘,剑刃流光溢彩。
他说:“流英剑原名不叫流英剑,叫做‘随瑾剑’。”
随瑾剑。
这个名字在我胸中漾起涟漪。
尹洛依继续道:“瑾,是俞瑾之的瑾。这把剑,是你父亲的剑。”
一片粉色桃花雨,酒香四溢,爹爹手中剑光舞动,桃花瓣如美丽的蝴蝶,在爹爹身边飞旋。
一阵琴声铿锵,越弹越急,爹爹的剑也越舞越快。
桃花飞旋而上,漫天遍地。
琴声突然止歇,爹爹的剑也舞到最后一式。
桃花雨停歇了,爹爹朗声笑道:“好剑,好剑!这剑叫什么剑?”
抚琴的男子轻笑,说:“此剑为你而生,便由你来取名吧。”
爹爹笑道:“好说好说。既然为我而生,那便取我的瑾字,叫做‘随瑾’,随瑾剑,你说如何?”
那男子笑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自大的人?剑起流英落,不如叫流英剑。”
爹爹道:“不好不好!你们这些文人就是酸里酸气,起个名字跟姑娘逗鸟似的。不是说了我来取么,就叫随瑾剑。”
随瑾剑,是我爹爹最喜欢的一把剑。
追心宅被烧的那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随瑾剑也不知所踪。
名满天下的宝剑流英,竟然就是爹爹的随瑾剑。
我手摸着剑柄,剑柄上雕镂着花瓣的形状。
我有些失神了。
尹洛依关切地看我,道:“森儿,你还好么?”
我笑笑,道:“没事,只是想到些往事。我有些累了,上去休息了。”
说完,抓起剑走回我的房里。
武林至尊,流英指路。
和珞说,指路的不是流英剑。
因为流英剑本来就不叫流英剑。
心底有个想法浮了上来。
点燃红烛,将流英剑放上去。
红色的花瓣铺散开来,艳丽、妖冶。
剑起流英飞。
流英,落花之意。
流英指路,指路的是落花。
而我,恰好知道一处落花纷飞的地方。
夜色已深,我抱着剑坐在床上看窗外的月亮。
下弦月,不似初弦好。
挂在枝头,昏昏沉沉。
尹洛依推门进来,夜半凉风,吹开他的衣襟。
我看向他,他的眼中倒映着月光。
我说:“洛依哥,是你帮我把流英剑夺回来的?”
他坐到我身边,点点头。
我说:“孙盟主,也是你……”
他说:“是我杀的。”
我皱起眉看他,“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眸中的月色荡漾。
他垂下垂轻笑,“废话,当然是为了你了。”
月薄如烟,夜色清寒。
他的眸子里荡开一丝微光。
他伸出手放在我脖子后面,一双冰凉的唇印了上来。
我没有迎合,亦不知如何推拒。
分别十年,他却一直把我记在心上。
即便不知道能否找到我,他也为我夺回了爹爹的剑。
深情如斯,让我如何推拒?
欺骗他,让我情何以堪?
他紧紧闭着眼,放在我脖子后面的手在微微颤抖。
夜风大作,客房的门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开。
红烛剧烈地摇摆,好像马上就要熄灭了一样。
我从尹洛依的肩头往外望去,心中一窒。
清淡月色之下,一名蓝衣男子冷冷地立于门外。
眼眸凛冽,发出幽蓝的光。
我的呼吸变得不稳,尹洛依觉察到我的异样,抬起头看我。
“森儿,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看我。
我努力平复呼吸,朝他难看地笑笑。
再抬头时,门外空无一人。
尹洛依看了我一会,眸子越来越黯淡。
他忽然有些凄凉地笑了笑,说:“森儿,你在想他么?”
我猛地握紧拳头。
“他?谁?”
“流苏。”尹洛依清亮的眼睛看着我,神情凄楚。
我干笑道:“你说什么呢?我想他做什么?那个变态狂,虐待狂……”
尹洛依幽幽地看了我半晌,说:“你一说谎,眼睛就不敢看人。”
我不敢再说了。
他说:“森儿,你喜欢上他了?”
“没有。”我一口否决。
尹洛依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感到难受。
我扯开个难看的笑,“洛依哥,你别问了。”
尹洛依站起来,身形似乎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
我想起他受了慧净大师一掌,内伤还没好全。
我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对他的伤却丝毫没有过问。
我心中一动想下床扶他,却突然又迟疑了。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而这些却于事无补。
第48章 随瑾剑(二)
第二天,我们把客房的钱付了,策马一路朝南而去。
以前的追心宅依傍一处森林而起,爹爹却说妈妈生前喜欢热闹,这树林绿油油的没有色彩,怕妈妈感觉孤单,于是砍了一片树林,种满了桃花。
每到冬末初春,桃花开满整片树林,熙熙攘攘,灼灼生姿。
爹爹便会搬一张小桌,摆一壶温酒两只酒杯,坐在桃花林前,一坐便是一天。
爹爹一杯一杯地喝着,另一杯却从来是满的。
桃花瓣落入酒中,酒凉了,花瓣沉入杯底。
我们来到追心宅前,宅邸早已不在,黄土之上,杂草丛生。
桃花谢完了,树上满是泛黄的秋叶。
一阵笛声从林子里传出,悠扬婉转,透着丝丝悲凉之味。
曲韵竟如此熟悉,不知从哪里听到过。
我道:“真是奇了,这林子里从以前便常有断肠人出没,现在还是这样。”
举步朝林子里走去,笛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凄凉。
脚下踩到一条枯枝,发出咔嚓的一声。
笛声戛然而止。
黄叶之中,一人玄衣立在树下。
手中玉笛碧翠。
那人抬眼看向我们,神情冷淡似秋风。
“你果然找到这里来了。”和珞说。
尹洛依有些警惕地看他,手放在剑柄上。
我诧异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你在这,那他……”
我向四周看去。
和珞说:“不用找了,宫主不在这里。”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有一种失望感涌出来。
我打起精神,说:“和珞,你在这里,说明我没有找错地方。”
和珞点点头。
我说:“流英剑的事,你知道多少?”
和珞轻轻侧头,目光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好一会,才缓缓道:“你若是想听,我跟你说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角有我爹爹俞瑾之,我妈妈闽心,还有杀死我爹爹的仇人,慕容未天。
风流浪子俞瑾之四处留情,风流无数,欠下了无数情债。他最终与闽心厮守,让多少痴男怨女伤透了心。
其中,中毒最深的是名动京城的琴酒圣人,慕容未天。
慕容未天乃是一名乐师,抚一手当世无双的五弦琴,凄凉婉转,传闻说,只要听琴酒圣人奏曲一首,这辈子便无法再听别人的音律。
但慕容未天最出名的,却是他的美貌。
闭月倾城之色,他那眼波流转的一瞥,让无数公子小姐为之哀愁兴叹。
他用过的汗巾,竟有人为之掷千金。
但琴酒圣人的性子孤傲也是出了名的,没有兴致时,即便是皇帝的圣旨,他也毫不理会。
据说当今皇上被他回绝后竟不懊恼,反而大笑后亲笔赠他“傲冷美人”四字。
所谓事上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东西,便是一个情字。
擦肩而过之间,俞瑾之鬼迷心窍般挽起他一缕秀发,一句“好香”。
一人无心,一人有意。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从此便是,倾心一世,一世倾心。
琴酒圣人不再为人弹奏,从此只为一人守侯。
如此五年。
然而,风流浪子俞瑾之还是娶了一名满腹才华相貌温婉的女子为妻,那女子就是闽心。
世事无常,闽心诞下一子,却难产而死。
俞瑾之痛苦不已,纵情于酒剑,惶惶不得终日。
江湖上有一名被人称作“鬼斧神”的铁匠,除了流英剑之外,他平生只打过两把剑,一把乃是皇帝的上方宝剑,第二把独孤剑随剑圣之死深埋土中。
寻他铸剑的人不计其数,但他的要求极其苛刻。
来铸剑的人,必须留下最重要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慕容未天留下了什么。
鬼斧神历时两年,为慕容未天打出了流英剑。
这,便是流英剑的来历。
我握着流英剑的手有些发抖。
我杀死慕容未天时的场景犹在眼前。
他淡淡地笑着,似乎知道我要来而等待了很久一般。
原来,他竟爱着我爹爹。
既然爱着,又为何要杀害他?
亲手杀死心爱的人,他如何下得去手?
和珞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远处,眸中深邃。
我说:“和珞,这个故事里,你又是什么角色?”
和珞怔了怔,毫无表情的眸子有一丝恍惚。
他缓缓道:“我?只是一个看故事的人。”
和珞的玄衣远去,笛声渐行渐远,但那武林至尊究竟是何物,却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秋月被迷云遮挡,秋蝉之声惨淡萧瑟。
尹洛依的房里灯也还亮着,我走到他房门前,来回走了两圈,还是作罢。
往回走的时候,却听见一个房间里传出一阵说话声。
“和珞,你这是什么意思?”女子的声音清澈如水,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没什么意思。”和珞淡淡地答。我可以想象到他面瘫的脸。
女子又说:“宫主让我们监视他,你却去刻意接近他,宫主若是知道了……”
“凤衾,别这么上火嘛,和珞做事有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男子笑嘻嘻地说。
“妄朱,你就知道帮和珞说话。”
妄朱的声音笑了笑,说:“和珞跟着宫主的时间最长,这一定也是宫主的意思。是么和珞?”
和珞没有回话。
疏桐清脆的声音哼了一声,说:“时间长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跟我们在这里呆着监视一个男宠,宫主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妄朱轻笑着叹口气,说:“疏桐啊,你不也不知道宫主去哪里了么,亏你还喜欢宫主。”
“你……胡说!谁说我喜欢宫主了?”疏桐赶紧争辩。
妄朱笑道:“整个流月岛的人,谁不知道你喜欢宫主?”
“我……我……”疏桐语塞。
凤衾淡淡道:“喜欢宫主的人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希罕。”
妄朱啧啧两声,说:“凤衾说话就是一阵见血,够刻薄。”
凤衾说:“也比你幸灾乐祸作壁上观好。”
南陌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少说两句行不行?否则宫主回来的时候让你们都去蹲蛇窟。”
疏桐说:“护法大人,宫主究竟去了哪里?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南陌说:“宫主要去哪里,我如何知道?不过我敢肯定,和凤火崖有关。”
疏桐“啊”了一声,“凤火崖,那是风烛护法的……”
“森儿,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我。
屋子里的烛火马上熄灭了,我心下一惊,拉起尹洛依的手跑回房间。
合上了门,心里砰砰直跳。
“森儿?”尹洛依奇怪地看我。
我赶紧捂上他的嘴。
尹洛依挣开我的手,神色有些奇怪。
“森儿,你在人家房门前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啊,洛依哥你想多了。”
要是被他发现流月宫的人在这里,那就麻烦大了。
尹洛依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你……你又想沾花惹草了?这种时候你还不知道学好……”
这尹洛依的脑袋瓜里都装了什么?
我说:“洛依哥,你真的想多了。”
尹洛依轻哼一声,说:“那房里住的是俊俏公子,还是美丽姑娘?让你这么心神不宁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说:“酸,真是酸。尹大美人是醋坛子。”
尹洛依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把头别到一边,说:“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笑道:“我这么无耻,是谁还巴巴地喜欢我的?”
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尹洛依咬了咬下唇,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既然如此,我这就去会会那位佳人。”
我赶紧拉住他,说:“别啊!真的没有什么佳人,我真的没想那些,我发誓。”
尹洛依直直地看我,“既然没什么,那为什么不让我去?那房里究竟住了什么人?”
他作势要开门走出去,我一惊之下也没多想,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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