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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相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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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无法起身。沐子珣打完后,将木板一扔,厉声道:“下不为例!”说罢便喝退了众人。拂衣想上前扶起卓欢,却被沐子珣用严厉的眼神逼走了。
沐子珣见人走的七七八八,便将卓欢扶了起来。伤口看着不是那么狰狞骇人,然而卓欢知道,那二十下实在是下了狠手。哆哆嗦嗦把衣服穿好,卓欢呲牙咧嘴道:“将军您原来是刑部的行刑官吧?”打得这么狠,偏偏后背只是肿了大片,愣是没有血流满地。
沐子珣只是挑了挑嘴角,转身在一个石台旁坐下,端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杯茶。卓欢一瘸一拐跟过去:“将军,那账目是哪里错了?”
沐子珣低敛了眉目,呷了一口茶才道:“我刚回来,哪里顾得上看什么账目。”
卓欢愣怔片刻,只觉一股无名火噌的窜了上来。他理了理衣袖,笑的一派风流,但是沐子珣却看到他眼底的熊熊怒火:“那将军此举,可是那一百杀威棒了?”
沐子珣也为他斟了一杯茶,淡淡道:“肺腑之间还痛么?”
卓欢一怔,暗暗调匀内息,竟发现原本杂乱堵塞的经络都顺通了。他不由诧异的看了沐子珣一眼,才明白刚才那顿板子是为了给他顺经络,怪不得痛的要命,原来每板子都砸在穴道上。卓欢不由摇头叹息,缓缓在石桌旁坐下,看着沐子珣道:“那又为何召集这么些人……”
“因为觉得耻辱血流才会加快。”沐子珣淡淡答道。
卓欢定定的看着他,直到沐子珣觉得有些奇怪抬眼回望,却见卓欢忽然凑过来,笑的一脸猥琐:“将军不知,做那事也会血流加快么……”
沐子珣不由得笑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待会我让拂衣送药去,先生早些休息罢。”说罢便起身离开。
卓欢看着沐子珣的背影,抹了一把脸,发现细如绒毛的雨丝,竟还是把脸打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雨是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色便放晴了,混合着泥土味道的空气比前日里凉爽了不少。卓欢揉了揉还是有些刺痛的肩背,一瘸一拐来到书房门口时,发现沐子珣竟没有早朝,而是在庭院里舞剑。
卓欢便站在了门口看着。沐子珣的剑法大开大阖,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剑光的凌厉便带上了一丝嗜血的味道,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味道,激得人热血沸腾。卓欢看着他舞剑,不知怎么就想起来昨晚他冲他的那灿然一笑,是带着一种宠溺与安然的味道。他不敢承认看他笑的那一刻竟有些痴了。此刻昨晚的笑容竟与这飞鸿之姿重叠起来,那一举一动的潇洒味道,忽然变成一种异样的吸引。
卓欢不知怎么就喃喃念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忽觉一阵厉风袭来,忙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那柄剑便钉在了他脑袋旁边的木框上。卓欢抬眼看去,沐子珣夹着手臂淡淡看他:“下一句是不是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卓欢立刻涎着脸凑上去笑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沐子珣索性不理他,拿起放在树枝上的巾子擦了擦脸,起身便进了书房。卓欢见状也忙跟上去,刚见沐子珣坐在椅子上,他就立刻端了一杯茶过来。沐子珣诧异的抬头看他,却见卓欢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沐子珣觉得这个人实在有趣的紧,刚见面时是被他那一股风流之态所吸引,随后觉得这人实在奸猾,现在觉得这样猥琐的表情竟然也很适合他。沐子珣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无奈:“怎么了?”
卓欢看了他片刻,忽然道:“将军,小可今后还能喝酒不能?”
沐子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只要不耽误事,随你。”
卓欢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为何不问我武功从哪来的?”
沐子珣微勾嘴角,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还用问吗?”
卓欢一怔,一瞬间他有些恍然。他就这么立了片刻,随后正色道:“将军此言差矣。”
沐子珣放下茶杯,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话似的:“哦?”
“只是因为圣上钦点囚犯做将军府上管家?只是因为小可被关进了牢房?所以小可一定是圣上派来监视将军的?莫忘了,当初可是将军选小可来的。”卓欢说这番话时,竟是第一次用如此严肃而正经的语气,褪去了慵懒,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味道。
沐子珣抬眼看他,卓欢站在他身前,阳光在他身后撒出一层光圈,清俊脱俗的相貌显得异常坚定。沐子珣忽然就觉得好笑,忽然就想不顾形象的那么大笑一场。怎么会有人这么理直气壮?连撒谎骗人都这么理直气壮的?沐子珣也站起身,淡淡道:“那么卓先生可否解释一下,顺和十七年、顺和十八年、顺合十九年,为何乡试的册子上都不曾有卓先生的名姓?”
卓欢微微一笑:“小可今年二十有八,参加乡试是顺和十四年,顺和十七年后便去平王府任职了。”
沐子珣微微一怔:“哦?看不出卓先生竟是快而立之年了。”
卓欢立刻扯住袖子做出拭泪状,叹道:“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
沐子珣不由好笑道:“先生先请离开罢,我要换衣服早朝了。”
卓欢忙收了作态,作了一揖便离开了。走到书房外,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似的自嘲的笑了笑。
*********
“一群蠢货!”
聂剑文看着底下跪着的黑衣人和他们身旁的尸体,怒不可遏:“一个穷酸书生你们也搞不定?!朕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喂你们的粮食不如去喂猪!”
底下一直跪着的黑衣男子忽然抬头,辩解道:“陛下,那人不是什么穷酸书生,他竟然有大罗内力……额!”
聂剑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人面前,看着那人痛苦挣扎的面孔,最后不甘倒地,圆睁的双目还在不可思议的看着虚空,仿佛在质问他的陛下为何忽然杀了他。
聂剑文收了手,看向其余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血修罗不是朝上的那些大臣,朕只要你们办事,而不是多嘴,记住了么?”
那些黑衣人跪伏得更低了些:“是,陛下。”
“那穷酸秀才的事便搁一搁罢,下去罢。”聂剑文挥了挥手,霎时,那群黑衣人像没出现过一样退去,连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聂剑文又立了一会,忽然喃喃道:“大罗内力,大罗内力……不可能,不可能,那人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死了……”他忽然像醒过来般的大吼一声:“来人!摆驾!”
他转身离开大殿,推开大门吼道:“来人,摆驾,随朕去趟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6、
在宫门外的一个小巷停了下来。马车里的沐子珣飞快地脱掉朝服,身着月白色袍离开马车,走进小巷内。
小巷尽头,一个人负手而立。青衫落落,几分出尘之姿。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剑眉修目,嘴角含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缓步走向沐子珣:“怎么,想我了?”
沐子珣一拳打向他的胸口,接着狠狠的抱紧他:“是啊,想的紧了——关河。”
关河一把推开沐子珣,把手中的东西敲着他的胸口:“啧啧,我听我哥说那混蛋皇帝又找你麻烦了,所以才赶过来瞧瞧你的狼狈样的,结果刚来你就让我查一个叫什么卓欢的,新相好啊?”
沐子珣低头看着关河给他的东西,随口应道:“他的个性和你有几分相似。改天你可以去见见他。”
“哦?”关河摸了摸下巴,“哪里像?和我一样帅么?”
沐子珣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理他,忽然讶异了一下:“他竟然在顺和十六年参加过武试?”
“对啊,”关河凑过去看了一眼,“其实我觉得这个叫什么卓欢的适合去当将军啊,你看他参加文试考了两年都落第了,参加武试的时候差点拿了武状元呢。”
沐子珣看向戛然而止的资料:“哦?后面的部分呢?既然参加了殿试,没有拿状元,怎么也应该是榜眼探花吧?”
关河叹了口气:“这就不清楚了,这小子八成得罪了什么人,当年在殿上皇上说他招式太过奇诡,手法太过狠辣,硬生生把他给踢走了。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可就不清楚了,把这些档案偷给你已经仁至义尽啦,其他那是皇室辛秘,不归我管的。”
沐子珣把东西还给他,点点头:“你哥怎么样了?”
“你说关毅这小子啊?”关河丝毫不觉直呼他哥哥的名讳有何不妥,“就那样呗,当初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执意仕途,一个赶着一个去当将军,现在好了吧,一个在京城被皇上束的管手管脚,一个跑在塞外吹冷风,真是……哎对了,我哥让我提醒你,边疆又要有动静了,你可以趁此机会想些办法请缨离开京城。”说着挠挠头,“哎真是的,我为了你竟然期盼那些野蛮人赶紧来侵犯……”
沐子珣忍俊不禁,笑了笑道:“嗯,顺便向你哥问声好。”
“知道了知道了,等什么时候我中原玩腻了就去边疆看看他。”关河说着长袖一摆,便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对了,这个卓欢……”
沐子珣欲走的身影微微一顿。他也转过身,看向关河。
关河挠挠头:“他是个人物,小心皇帝对他下手。还有,”关河声音倏忽变冷,“他也有些危险。不能用时,不如借皇帝之手干掉他。”说罢潇洒的挥了挥手,纵身一跃离开了小巷。
沐子珣略一思索,也转身离开。
*********
卓欢从书桌后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从书桌后绕出来,百无聊懒的开始在书房转悠,一边随手翻着东西一边哼起了小曲:
“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最后自暴自弃的往太师椅上一坐,叹道:“无趣啊无趣,无酒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啧啧,卓欢啊卓欢,你竟沦落到连酒都买不起的地步了……”说着伸手往怀里探了探,还是一无所有。昨日拂衣给的银两原本够两顿酒钱的,结果和血修罗的那一架白白浪费了一壶,不得不重新打了一壶酒来喝。想到此处,卓欢觉得心肝肺肾都开始疼,也不知什么事惹着了那位无赖皇帝,竟然出血修罗来杀他,害的他今日没酒喝。
卓欢越想越怨念,不经意一瞥,竟发现太师椅旁的松木桌抽屉里露出几角白色,像是宣纸的颜色。卓欢不由有些好奇,拉开抽屉,发现是几张画了画的宣纸。那几幅宣纸有的画了深山老松,挺拔的躯干直插云霄,有的画了一只猛虎,有的画了飞奔的骏马……画旁的刻章均是沐子珣印。卓欢一边看一边赞叹,想不到沐子珣画工竟如此深厚。看到最后一张时,卓欢不由愣了一下。那是一株植物,长得极为高大,衬得旁边的屋瓦飞檐极为矮小。这幅画本没有什么稀奇,然而卓欢却觉得这个布局画风极为奇怪。凭他的第一眼印象,他觉得画的应该是个旬子,但是旬子木一般都是矮小的,不会这么冲天的高。而且周围的屋瓦飞檐极为壮阔华丽,飞檐角上竟然有异兽端坐,这倒像极了宫里的正殿。
卓欢又瞥了一眼这画,忽然坐直了身体。一股冷意从他的脊背直窜而出。这画的当然是旬子木,只不过是变高变大了的旬子木。旬子木,沐子珣……这周围的屋瓦飞檐应当就是宫里的正殿……
卓欢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往书房方向而来,他慌忙将画塞进抽屉里,抹了一把脸,起身开门。却见是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跑来,见到卓欢大喊一声:“卓先生,不好了,陛下来了,在前厅打拂衣姐姐呢!”
卓欢那一身冷汗被这么一喝全凝在了背上。他忙和那丫鬟一起往前厅跑,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要打拂衣?”
那丫鬟急的似乎要哭了似的,但却答得清晰:“拂衣姐姐从小就跟着将军,原来拂衣姐姐不叫拂衣这个名儿的,只不过有一天将军忽然要给改了,改叫拂衣了。今儿陛下一来,拂衣姐姐跪迎时说了句婢子拂衣恭迎皇上,陛下就愣了半天,然后忽然冷笑一声,命人掌拂衣姐姐的嘴巴。”
卓欢一愣,觉得其中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蹊跷,只觉告诉他这事不是皇上忽然失心疯了那么简单,然而脚步却已直冲前厅。到了前厅,发现果然聂剑文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拂衣跪在地上,被两个汉子制着,两颊已高高肿起,而那执刑的人却在动手。
卓欢一见心里发紧,不由大喝一声:“住手!”
那汉子吃了一吓,那掌嘴声就那么一停。带他反应过来,竟像是听了卓欢命令般停手一样,不由大骇,偷眼瞧向聂剑文。
聂剑文微微眯起眼,倒也没生气,挥了挥手让那些人放开拂衣,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卓欢。卓欢刚才那声吼完全是下意识的,等他清醒过来也有些后怕,于是跪下道:“小可卓姓,祖上赐名为欢,承蒙陛下与将军厚爱,得以脱离罪人之身,与将军府供职。小可忝为管家,竟不知皇上驾临,罪该万死。府内奴仆借由小可教管,此婢莽撞冲撞陛下,乃小可管教无方,亦罪该万死。”
聂剑文不由笑了笑,那笑意是十分的恶质与嘲弄:“卓先生如此说,便是甘愿受罚了?”
卓欢恭恭敬敬的行礼道:“绝无怨言。”
拂衣看向卓欢,眼神闪过一丝悲切:“卓先生,此事与你无关,你请快走罢!”
卓欢转头看着拂衣,忽然一笑,那笑意竟是几分风流恣意:“姐姐莫要担心,小可只是替姐姐挡挡,若是打坏了姐姐,今后可没人借我银子打酒喝了。”
聂剑文眯了眯眼:“朕有说要你替她受罚么?是你自己列了这么多罪状,岂是掌嘴就能了的?”
卓欢怔了怔,不由有些茫然。
聂剑文嘴角挑起了一丝极为恶毒的笑:“来人啊,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朕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7、
卓欢愣了一下,拂衣在旁边也怔住了,直到压着拂衣的那两个汉子压住了卓欢,拂衣仿佛如梦初醒般大喝:“不要!”说着要去拽那压着卓欢的汉子。然而早有旁边的侍卫拉住了她,她不住的挣扎,眼看挣扎不过便冲着聂剑文道:“陛下,求您放了他,求您放了他!”旁边的丫鬟下人也吓傻了,纷纷跪下求情。
聂剑文也不理他们,只是悠然地看着卓欢。卓欢只是盯着那个拿着剑的侍卫,看着他缓缓走近,卓欢好似受不了一般大叫一声:“等一下!!”
聂剑文挥了挥手,那侍卫便没有接着往前走。聂剑文看着卓欢,像一只猫看着到手的耗子一样,不急着杀它,而是慢慢的逗弄它,并以此为乐。聂剑文挑了挑眉,笑道:“卓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有,”卓欢已没有了刚才的风流恣意,额上全是冷汗。他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端坐在上方的聂剑文,哆哆嗦嗦道:“那个,陛下,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不,不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然臣之死也冤也,还望陛下明鉴,手脚乃身体之首也,筋脉乃身体之本也,手脚之筋不存,身体之本首皆无,小可又有何面目见地下父老,啊不,地下双亲……”
聂剑文眉头渐渐蹙起,听卓欢颠三倒四不知说了一大堆什么东西,不由挥了挥手:“什么乱七八糟的!”
聂剑文出声一喝,卓欢立刻住了嘴,弱弱的看着他。聂剑文见他这种畏畏缩缩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刚才还充好汉,怎么,一听要挑手脚筋就变狗熊了?”
卓欢嘿嘿笑着,一滴滴冷汗从额头滑落:“陛下明鉴,小可秉承祖训,穷则独善其身,达再兼济天下,如今自身难保,先保自身要紧……”
聂剑文嘴角一挑,正要说话,忽听得庭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想不到陛下白日里没有去早朝,竟是恭临鄙府。微臣真是颜上有光啊。”
聂剑文脸色微微变了变,正要说话,却见卓欢扭头见沐子珣步入大厅,像见了救星般忽然挣脱了压制。那俩汉子没想到卓欢忽然爆发出这样的劲力,一时不查让卓欢挣脱开来。只见他忽地扑上前去抱住沐子珣的大腿,凄厉的喊了一声:“将军救我!”便浑身抖作一团。
聂剑文见状不由有些不屑,心想自己竟然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跑一趟,真是眼瞎了。
沐子珣任由卓欢抱着大腿,一动不动的看着聂剑文。聂剑文状若无事的起身,淡淡道:“摆驾罢。”说罢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沐子珣看着聂剑文走远,才不咸不淡地道:“都走了,别演了。”卓欢止住了抖动,却没有起身,而是抱着沐子珣的腿仰起脸看着他笑:“将军这样相信小可不是皇上派来监视将军的了吧?”
沐子珣低头俯视卓欢的笑脸,不知怎么觉得心里烫了一下似的,慌忙用脚踹开他:“滚。”卓欢猝不及防被踹出去,又就势自己滚了几圈才爬起来拍灰。沐子珣把拂衣搀起来扶到座位上,吩咐下人:“打些热水来,拿伤药。”
卓欢在一旁看着沐子珣很温柔的给拂衣敷脸,拂衣虽然忍着,但是从紧蹙的眉头看出她并不好受。卓欢围着转了几圈,想帮忙可是插不上手,只得愣愣的盯着看。拂衣被看了一会不由有些恼,便使劲瞪了他一眼。
卓欢忙上前去:“拂衣姐姐,可是疼的紧?”
拂衣白他一眼,含糊开口:“是,疼的紧,你来试试么。”
卓欢忙道:“小可恨不能替姐姐分忧……姐姐可知,要是此时喝上几大口酒,疼痛怕是会减少许多啊。”
沐子珣给拂衣上药的手不由一滞,转过头来看向卓欢。拂衣却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开。沐子珣从怀中摸出银两掷给他:“府中有个地下酒窖,我从不存酒,你去买几坛回来放着罢。”卓欢不由大喜,一揖到地:“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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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剑文回宫,果然发现多了许多参他没有早朝的奏折。他不由心烦的把奏折扔到一边,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这时听得太监在耳边报:“陛下,平王爷来了。”聂剑文揉揉眉心:“宣。”
平王爷聂剑平是聂剑文的胞弟,聂剑文平时很疼这个弟弟,当然很疼他的原因不只因为血缘关系,最大的原因是,这个弟弟够荒唐,对这个做皇帝的哥哥构不成半点威胁。
聂剑文转眼间见聂剑平走近,一身墨绿长衫,白玉腰带,聂剑平虽与哥哥长得相似,但却少了一份煞气,多了几分儒雅。
一见聂剑文躺在长椅上,聂剑平毫不客气:“又去将军府找麻烦了?”
聂剑文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聂剑平凑近他:“要说皇兄你也不用这样,要是喜欢沐子珣那个木头人,找小弟呀,小弟这什么春药媚药想要什么样的都有,给他下了然后上他几次,然后就老实听话啦,还用每次都这么费劲心机的除去他身边的小情儿么,哈哈……”
聂剑文一把推开他,怒道:“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现在那金銮殿地下跪着的奴才们有多少是姓沐的!朕杀了沐老将军,姓沐的就想尽办法要朕的命!沐子珣现在身边只缺一个谋士,你又不知道那个卓欢是个人物!朕现在却还动不得沐子珣,沐老将军的亲信还在,那一帮为老不尊的家伙!”
聂剑平愣了愣:“卓欢?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挺熟?”
聂剑文一怔,忽然坐起身来:“当真?他可是有大罗内力……”
聂剑平忽然恍然大悟般道:“哦,卓欢啊,他在我平王府当过三年管家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卓欢看过拂衣,安顿她睡下后,便起身来到书房。不出意料,沐子珣果然在书房门口的石凳上,石桌上摆了一壶酒,正是卓欢今日刚买来的。酒壶旁放了两个酒杯,沐子珣斟满了,却没有喝。卓欢坐到对面,拿起酒杯敬了敬,自己先干了。
春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气,坐在石凳上,更觉得那丝丝凉意从心尖蔓延开来。卓欢自斟自饮着,不一会儿酒壶便空了大半。他把酒杯一放,看向一直静默在一旁的沐子珣:“将军可是特意在此等小可的?”
沐子珣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着。
卓欢摸了摸鼻子,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他又自斟了一杯,遥遥敬了敬天空,朗声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卓先生。”沐子珣忽然出声打断。
“皇上忽然生气,应该是因为拂衣的名字罢?”卓欢打断了沐子珣,转头看他,“试拂铁衣如血色,聊持宝剑动星文……拂衣,剑文……皇上的名讳不是聂剑文么?”
沐子珣微微一哂:“我只是喜欢王维这句诗才给拂衣起这个名字的,和陛下有何关系?再说陛下为何因为这个生气?因为触及了他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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