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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性不改作者:十二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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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霆闷闷地答:“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走?”陈爸接着问。

  陈霆这回眼皮子都没抬,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汤,扔下一句“吃饱了”便跑回房里,大门“咔哒”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愣在饭桌上的两口子看着那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又为儿子的失恋症状加上了一条——茶饭不思。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采购年货,大小超市里人头涌动挤都挤不进去,四处挂满了红红火火的对联和小灯笼。

  身为家里唯一做牛做马的采购人员,陈霆一连两天肩负重任把超市都逛遍了,什么日用品区厨房用品区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直到今天的最后任务是买福喜糖果和其他零食,他才有了点苦尽甘来的感觉,逛了十几圈还舍不得走,硬是超出了预算只剩下坐公车回家的钱。

  他正推着车子准备去收银台结账,忽然隔着两排货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宽大的白色毛衣在人群中出众地显眼,即使周围来往的人潮把那人包围得紧实,他还是能够毫不费力地认出来,立马一扔手推车追了过去。

  可是一路上人和车实在太多,明明两人相隔不远的距离,他倒像是艰难地跨越了一座又一座高山,只能毛躁地凭借自己的身高体型把人们都挤开。

  终于等他靠近了一点正要振臂高呼,那人却拐个弯不见了。

  他着急地踮起脚越过无数人头向前后左右张望,一切就像是模仿小说里常写的情节,什么奈何缘浅,我和你终究在茫茫人海中遗失了彼此……

  陈霆才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他聪明地掏出手机打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就捂着一侧耳朵大吼:“欧阳,我刚才看见你了,就在零食区!”

  那边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传过来的吵闹声显得既遥远又近在咫尺。

  以为欧阳晓下一句会是“没事那就挂了”,陈霆忙着想编个什么事才能再聊两句,抬头却见欧阳晓手里握着电话,正跋山涉水地绕过一堆手推车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陈霆从没试过像现在这么高兴,比起什么乱七八糟的篮球赛得奖高兴多了,赶紧粗鲁地扒拉开人群冲到他面前,都忘了电话还傻乎乎地举着。

  欧阳晓看了他一眼,不知是对着眼前人还是对着手机说:“先挂了。”才把耳边的手机放下来。

  可惜陈霆没能编出个什么事,只会憨憨地咧着嘴傻笑:“好巧。”

  也许是被节日气氛所感染,欧阳晓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微微笑了笑说:“新春快乐,替我问候叔叔阿姨他们。”

  仿佛和这人又回到了以前的关系,陈霆感觉自己正轻飘飘地踩在云上,幸福来得一点都不真实。

  “你一个人啊,东西多不多?”他自告奋勇地想拉起欧阳晓一起走,“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欧阳晓尴尬地垂下眼睛,向身后虚指了一下:“我陪妈妈来。”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穿着大熊图案毛衣的年轻女性迎上来,看见陈霆似乎很惊讶:“你是晓晓的同学吧。”

  第一次见到欧阳晓的妈妈,陈霆既紧张又窘迫地挠挠头:“阿姨您好,我是……”

  “陈霆对吧?”何琪语气自信地猜测,“我听他爸爸说过你。”她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头,“难得他能交上一个朋友,可是他又非要转学。”

  听见这句话的陈霆心凉了半截,僵硬地笑着问:“确定转去哪所学校了吗?”

  “手续还在办,现在……”

  “该走了。”欧阳晓出声打断母亲的话,神情疏离地对陈霆说了声“再见”,便拉着妈妈转身挤进了人潮里。

  陈霆脑子空空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忽然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就跟幻觉一样,在他以为两人的关系有回暖迹象的时候,时光又倒流回到了寒冷的冬天。

  他一边回头寻找自己的推车,一边想起了欧阳晓曾经揶揄他的一句玩笑话,说是要让自己考试成绩好一点,那除了时光倒流就是换脑子。

  如果能够让他选择,他多么迫切地希望结果是时光倒流,然后停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天,让一切重新开始。

  第二十四章

  扫荡完年货的何琪建议去附近咖啡厅歇歇,两母子半年多没见过面,话匣子一打开就能聊个大半天。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儿子一口一口地吃蛋糕:“乖宝贝,才半年没见你就爱上甜食了?”

  正要放进嘴里的蛋糕一下卡在半空,欧阳晓拘谨地放下叉子:“也不是多喜欢。”

  “我感觉啊,”何琪悠闲地抿着咖啡,“你在这半年时间里变化挺大的。”

  欧阳晓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有吗……”

  “这里,”何琪老神在在地指着他的眼睛,“好歹有了点……”

  他连忙掩饰性地垂下了眼睫。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何琪居然很感兴趣地笑了,跟陈霆那家子反应差异大得不是一点两点。

  欧阳晓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小叉子。

  知子莫若母,更何况是心事重重的子和喜欢察言观色的母,何琪这下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又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因为她才转的学吧?”

  欧阳晓抿了一下唇,反过来问她:“妈,你想爸爸吗?”

  “想啊。”何琪回答得毫不迟疑。

  “那你……”欧阳晓不自在地戳蛋糕上的奶油,“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你爸的洁癖谁受得了,”何琪嫌恶地皱起眉头,“我和他这么多年,连牵个手都要戴手套。”

  欧阳晓替妈妈感到既好气又好笑:“你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他有洁癖吧。”

  “可当时我死心眼认定他了,还以为我能治好他这病。”何琪自嘲地发出苦笑,“这就叫鬼迷心窍吧。”

  欧阳晓第一次发现鬼迷心窍这个词很好听,至少每次在他不愿意承认事实的时候,还可以用另一种借口解释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错的人。

  他悻悻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跟爸爸在一起,有后悔过吗?”

  “怎么会,这是我做过最值得骄傲的事,”何琪得意地挑眉喝了口咖啡,“你都不知道你爸多难追。”

  欧阳晓错愕于会得到这个答案,手中戳着蛋糕的叉子停了下来。

  “即使你明知道不可能改变他?”

  过年那几天陈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年三十到年初七都在给欧阳晓发祝福短信,为了显得有诚意还全靠自个儿瞎编,再必不可少地加上一句“一定要转学吗?”。可是欧阳晓从来没正面回答过他的请求,好像每次都挑着把他那句话看漏了,任凭他把那话放在最前面还是插到中间,回复内容也一如既往的中规中矩。

  除了搞这些无关痛痒的小动作,陈霆不知怎么才能对欧阳晓说出想要说的话,当他意识到手机另一头有个人马上会看到他的想法,他就紧张得不行地把写到一半的内容全部删掉。

  最后倒被他抓耳挠腮地想出个最传统的办法——写信。所谓“即使当面递过去也能在对方读完之前跑掉,对方还可能因为各种奇怪原因收不到信,甚至收到了连看不会看”的烂招,然后自我安慰地把责任推给天意,而不是自己没有好好努力过。

  他马上花了一周时间酝酿他那封惊天地泣鬼神的信,两张A4信纸洋洋洒洒地打满了鬼画符似的草稿,照抄时稍有偏差就撕下卷成一团扔了,简直比第一次写情书还要认真。后来足足吃掉了一整沓信纸他才把信写完,完全提不起勇气从头检查就叠巴叠巴塞进了信封,哆哆嗦嗦地在上面写下“欧阳晓收”四个大字。

  然而在怎么送出手这个节骨眼上他又犯了傻,居然忘了自己还不知道欧阳晓家里地址……新学校地址就更别想了,欧阳晓根本是铁了心不会再和他联系。

  想来想去他决定了提前两天回校,说是心急要看最终分班的结果,把陈爸陈妈给高兴得不停念叨“我这驴儿子要有出息了”,差点就要拿起扫帚把他扫地出门。

  其实他只是天真地认为欧阳晓也许会回租屋收拾余物,所以把信往门缝下一塞不就大功告成?就算退一万步以后欧阳晓不再回去,那他也少了个把信送出去的可能性,多了个逃避现实的理由。

  明明是毫无悬念的结果,他却压制不住心中涌出的慌乱,跑去租屋的路上险些一头撞上电线杆,手里攥着的信封也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情况自然不出所料,那扇紧闭的门一如大山我自岿然不动,喊三声“芝麻开门”都是浪费力气,里面也不可能传出来什么动静。

  最终没能下决心将信塞进门缝,他手脚发软地坐在门口楼梯上,心里乱七八糟地杂糅着一些情绪,好像有些轻松,又有些失落,仿佛一切都陷入了理不清的混乱。

  这时他才清楚意识到,自己并非专程过来送什么破信,他只是想要再见欧阳晓一面而已。

  面对着楼梯口敞开了一半的窗口,冷风飕飕地将他吹得清醒了许多,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实在是诡异到可笑。好像多么理直气壮地要把人留下来,其实并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应该再接再厉,所有人都认为他存心在害欧阳晓一样。

  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抽出信封里曾经写得呕心沥血的信,一眼没看就慢条斯理地折成了纸飞机,对着窗口用力扔了出去。

  轻巧的纸飞机刚要碰到窗框,骤然一阵冷风把它吹得往回返,接着摇摇晃晃地掉到了下一级的楼梯。

  他懒洋洋地起身跑下去捡,却在楼梯拐弯处突兀地站住了。

  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Surprise!”。

  欧阳晓弯腰捡起了脚边白色的纸飞机,抬头看向陈霆:“是你的?”

  他目瞪口呆了半天没能消化完那三个字,结结巴巴地:“你、你回来了?”可是看见欧阳晓左手提着的行李包,他又想到了最坏的方向,“哦……回来收拾东西啊。”

  看见纸飞机上好像有黑色的字迹,欧阳晓放下行李包正要打开,却被陈霆飞人一般冲下来夺走了。

  “只、只是一张草稿纸,”陈霆“哈、哈哈”地干笑,“我无聊折着玩的……”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懦弱。

  欧阳晓无所谓地推眼镜:“你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陈霆窘迫地把纸飞机捏了又捏,“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去了哪个学校?”

  欧阳晓提起行李包越过他上了楼,淡淡地回答他:“一中。”

  陈霆屁颠颠地追上去:“哪个市的一中?”还没等到欧阳晓回答,他就急得扯住了那个行李包,“你别走行吗……”

  欧阳晓皱眉回过头,却见他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活像一只被无情遗弃的流浪犬,跟以往的阳光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陈霆艰难地咬了咬牙,“我可以保证不去烦你,只要你肯留下来,至、至少……”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个有够烂的理由,“至少你胃疼了,我能托同学给你送药!”

  欧阳晓像是又听了一个冷笑话,笑得有点勉强,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陈霆三两步追上去,伸手拉住了门沿不让他进屋,神色凝重地低头看他:“那让我知道你在哪个城市好不好?”

  “G市。”欧阳晓趁陈霆发愣的空当推开门,留下他一个人在门口回味。

  陈霆居然猛的想不起G市是什么东西,也许是在这里生活惯了,就跟让他报自己的手机号码一样需要反应的时间。

  “你不走了?!”这一声狮子吼得整栋楼都在颤,他跑进屋死命拉住欧阳晓,“你别骗我啊,我最近心脏不太好使!”

  欧阳晓挣开他的手:“手续上出了问题,这学期暂时转不了。”谁知道是哪道手续出问题呢,反正离不开最关键的一道。

  陈霆一听急忙把纸飞机揣进了裤兜,搭上好友肩膀笑得一脸褶子:“我就说你要是想通了肯定不会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单恋一个不可能得到回应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就能够移情别恋,毕竟世界上没有哪道题永远解不开,也没有谁说一辈子就非这个人不可。

  欧阳晓也许是想开了,也许还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将陈霆的手拉开,像是威胁又像自嘲地说:“不想被我占便宜,你以后最好离我远点。”

  发现对方一副刚认识不久时的淡漠,陈霆忽然发觉垂下的手变得僵硬。

  他不知道变成这样是不是自己的错,因为他才刚刚祈求能让两人回到相遇的那一天……

  事实却是只有欧阳晓回到了那一天,而把他留在了很远很远,远到再也看不清这个人的距离。

  第二十五章

  开学第一天学校公告栏就贴出了上期末的成绩榜单,欧阳晓再次金光闪闪地排在了第一位,那高山仰止般的总分甩了榜眼几条街不止。

  与此对比强烈的是陈霆不进反退,他本来就容易在审题时分心,当时又掐准日子跟欧阳晓闹了场别扭,于是导致考英语想起欧阳晓曾经替自己抄写卷子,考数学想起欧阳晓暑假时给自己讲解函数,考语文还能想起欧阳晓嘲笑自己作文写得太烂找不着老婆……幸好班主任大发慈悲没和上次那样向父母投诉,否则这个年就别想安心过了。

  俗话又说祸不单行,这次的物理化学二选一他居然跟欧阳晓玩上了阴差阳错,结果是他被分到了物理(13)班,欧阳晓却在化学实验(1)班,两个教室隔了整整一层楼和一条长走廊。

  方屿其安慰说既然人家都选择留下来了就知足吧,花点时间好好解开心结还能做回朋友。

  陈霆也以为至少能做回朋友,即使对他和欧阳晓两人来说,所谓朋友的定义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然而欧阳晓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自从新学期开学以来,两人真正说话的时间快要无穷趋近于零。

  所以他最近一下课不再跑去篮球场疯玩,而是穿过横亘在两人之间长长的走廊,就为了找欧阳晓说上两句废话。

  “又是你啊……”实验班的同学看到陈霆都用不着等他开口,探头就往教室里喊,“欧阳,有人找你。”那同学又玩笑地回头跟陈霆建议,“以后别叫来叫去这么麻烦,你直接冲进去把他劫走得了。”

  陈霆不由尴尬地挠头讪笑,行事一向没个谱的他也有这么想过,不过第一天刚要实施就被欧阳晓制止了,说是整天跑进别人教室会引起班上同学反感。想到这还可能影响欧阳晓和新同学的关系,他只好隔三差五地才过来一次。

  欧阳晓走到面前也没问他什么事,直接沿用了之前的借口:“我在给同桌讲题,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有事有事!”难得真正有事一回,陈霆嘿嘿地傻笑,“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中午我等你?”

  欧阳晓面无表情地:“中午我和朋友一起吃。”

  朋友?陈霆乐观地眼睛一亮:“那可以一起吃啊,就算是多交个朋友。”

  欧阳晓没回答好还是不好,不过态度明显不太耐烦。

  “那晚饭怎么样?”他也不是真的笨得没眼力,赶在欧阳晓拒绝之前说明了缘由,“今天我生日。”

  欧阳晓发愣地微张着唇,沉默了半晌才闷声说:“生日快乐。”

  寿星仔陈霆难为情地恨不得化身鸵鸟,低着头“那、那”地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铃铃铃——”天杀的上课铃又响了。

  欧阳晓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回教室之前说:“抱歉,下午没空。”

  陈霆还想拉住他说那不如吃夜宵,学校门口又开了一间糖水铺,我等你和我一起去吃红豆沙……可是眼看欧阳晓回到了座位上,和他的新同桌交头接耳有说有笑,比起刚开始对自己的态度好得不要太过分,明明他们也只不过认识了一个月不到。

  不知为什么,他每次看到都心里难受。

  以前总想着要用行动感染欧阳晓,所以硬把他拉进自己的朋友圈子,让他多参加户外活动看自己打比赛。直到如今他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是多此一举,欧阳晓跟别人在一起也可以变成快乐小王子,而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初一句冷笑话就能够逗他笑的人。

  那天是陈霆过得最憋屈的一个生日,不仅和欧阳晓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当晚老天爷还额外奖励他发了个烧,愣是把脑子都给烧糊涂了,瘫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让方屿其给他记录遗言,说什么内心苦闷,郁郁而终,就因为欧阳晓不肯跟他去吃红豆沙。

  方屿其对好友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娱乐精神佩服死了,第二天在陈霆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别有居心的要求下向欧阳晓提起了他生病的事,说是为了向方屿其证明那家伙一定还很关心他,只是碍于情面嘴硬不肯说而已。

  没想到现实再次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欧阳晓别说是过来探望,连半条慰问的短信都吝啬,这让一直偏向欧阳晓那边的方屿其都觉得有些过分,告诫他朋友做到这份上就该到头了,再争取也是没意思。

  病人的心灵难免脆弱点,陈霆脑子烧得昏昏沉沉,心里却是那个拔凉拔凉啊,一向百病不侵的体质硬是拖了一个多星期才好,从此再也放不下架子去找欧阳晓,更何况现在两人没待在一层楼,要是故意绕着走还真的一辈子都撞不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适合发情的春天都跟他俩的友情一样快完了,陈霆还在放弃与挽回之间摇摆,每天有事没事就跨越十一个教室“路过”一班门口。

  方屿其对他这行为感觉就俩字——折腾。

  “你再这样,我要是欧阳都得烦。”方屿其慢悠悠地陪好友在校园里遛弯儿,“人家现在不是过得挺好,你还操心什么呢。”

  说是散心反而越散越烦躁了,陈霆那张脸就跟夜色一样黑:“那多我一个也没差啊。”

  “你就不怕他再喜欢上你?”方屿其深得一针见血精髓。

  陈霆嘴角一抽,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词,而是因为“再”这个字,他居然没来得及意识到欧阳晓已经不喜欢他了。

  本来应该松一口气,他反而觉得胸口涨得发酸,故作轻松地小声说:“注意点就行了呗。”

  “注意你个大头鬼!”方屿其一掌拍向他的榆木脑袋,“你敢不敢再犯傻,你跟他就不是一路人,既然你变不成他要的,再往上贴不是害人么。”

  之后又默默走了很久,陈霆忽然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类人,不知道能不能变成他要的,还是不知道会不会害他?

  方屿其对他这话愣了又愣,气沉丹田“日”了一声:“完了完了,你难道……”

  不知不觉走到了离教学楼挺远的六角亭,陈霆没好气地:“回去了。”正要往回撤时却见亭子里有两点忽明忽暗的火光,像是夜里停在半空的萤火虫。

  方屿其不由笑笑地摇头:“这俩胆子挺大的啊,敢在学校抽烟,要抽也去厕……”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嗖——”地冲了出去。

  陈霆喘着粗气蛮横地将其中一人推得摔在地上,回头抽出坐在石桌上那家伙指间的烟,忿忿地扔到地上踩了又踩。

  “这就是你的狗屁朋友?!”他把还在发愣的欧阳晓拉到身后,指着地上那人大声吼,“你他妈给我滚!”

  方屿其又不停地喊“完了完了”,连忙飞身插到两人中间劝架:“有话好说,别动手啊。”上次的警告处分还没撤销呢,他可不想半年内就来个二进宫。

  “你才给我滚!”欧阳晓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陈霆,“我交什么朋友你管不着。”说着就要去拉自己的朋友。

  陈霆气得头顶都能冒烟了,简直要把人拉脱臼地扯他回来:“我怎么管不着,你爸让我好好看着你!”

  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那人笑了:“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俩才打架被处分呢。”

  “妈的!”陈霆只想一脚踩爆他两颗蛋,“我管你多少步,以后再敢靠近欧阳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刚刚说完,他就被人一记右勾拳打得狼狈地退后了两步,力度震得他太阳穴都突突跳痛起来。

  不过如果是按照对方的实力来说,也许还算留了几分面子,真要庆幸他们曾经做过那么一阵子好兄弟。

  曾经……

  欧阳晓动手后没有任何防备,只是抿紧嘴唇垂下了眼睛。

  对着这只突然变得会咬人的兔子,方屿其目瞪口呆地发出一声“靠”。

  看好戏那人痞里痞气地吹口哨:“我可没教他打人啊。”

  陈霆一眼不眨地盯着眼前人,拳头忍不住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却默不吭声地转身跑了。

  这下天平终于彻底倒向了死党,方屿其无力地问欧阳晓:“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然后没再多说便朝陈霆追了过去。

  很快响起了晚自习的铃声,欧阳晓还是僵直着没有动作。

  地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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