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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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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了床,下午只能躺在床上看电视,他卧室的屏幕是悬着的,躺在床上看电影正好。
下午四点,有公司的人来找,他出去谈。我听到窗外传来“呜呜呜”的声音,一只模型飞机,飞着飞着,重重地撞在玻璃上。
我拿起床头他的电话,打李貅电话:“李貅啊,我是许煦,我在卧室,你把你的飞机拿来给我看一下。”
一分钟后,李貅小朋友出现在卧室里。
仍然是马里奥的背带裤,裤腿上还沾着草叶子,脏兮兮的,棕色头发乱糟糟的,一双蔚蓝眼睛,亮得让人心惊。
他站在我床前,左手拿着个模型飞机,偏着头看我。
“飞机给我看一下。”
他很大方地把飞机交给了我。
“你还有别的飞机没有?”
“这是限量版的,全球只有五百个!”他很骄傲地跟我说明:“它可以飞很高,还会开枪,哒哒哒……”
我研究这飞机动力结构,大概看起来有点爱不释手,他很豪迈地一挥手:“这个给你玩好了,我还有坦克!”
果然是和李祝融一样不把贵重物品当回事的性格。
“谢谢你把飞机给我玩,你看到衣柜没,那里面有个背包,是童子军用的,你可以拿它去装东西。”
那包是我今天上午和李祝融说了一下,让他买来的。
李貅把那包拿了出来,看了一会,又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没错,就是一把刀,在包上划了两下,发现没划烂。我满心以为他会收下,结果他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我不喜欢这种包。”
我无语地看着他。
“你下次要送东西给我就先问我一下,我不喜欢包。”他十分豪气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装成和我换东西的,直接给我就行了。”
你才五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那飞机给你玩,我出去砍树去了。”他不等我回答,穿着他的背带裤跑远了。
…
“我看到小安从这里跑出去,”李祝融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皱着眉道:“他没欺负你吧?”
我年龄都是他的六倍了,为什么是他欺负我!
我懒得回答他,研究了一会手里的飞机,决定把它拆开来看一下。
…
我想,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坚硬。
就好像我身边这个叫李祝融的人,他虽然喜欢赚钱,喜欢趁人之危兼并别的企业,喜欢坐在会议室地位最高的那张位置。但是他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拆一只飞机。
就好像,那个叫李貅的,喜欢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喜欢穿着牛仔背带裤,神色嚣张,让人无法觉得他可爱的小屁孩。就算他发表了一堆“我不喜欢这背包”之类的宣言。最后,他出去的时候,还是把那个背包带走了。
这并不是袒护,而是事实。
53、第 53 章
在床上躺了一天;骨头都快生锈了。
晚餐是在桌上吃的。
李貅没有模型飞机玩;我问管家他下午干什么去了;管家说他在砍树。
等李貅洗了手回来;坐在桌上;我问他:“你下午砍树做什么?”
“我要木头。”五岁的小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上。
“木头?”
“我要做一把剑。”他志得意满地说:“等那个小人妖来了;揍死他。”
…
第二天我才知道他说的小人妖是谁。
郑野狐来的时候,我正在活动室里和李貅做木工活。
李祝融上午总是忙;佑栖让我早睡早起;结果醒来了没事做,因为知道手术快到了;心情总是浮躁;看书看不进去。准备去楼上找点别的书;结果看到活动室的门开着,李貅坐在一堆木头中间。
早上在花园里散步,看到月桂树树干被砍出了一个大口子,放在那里没人管,我还以为他放弃那个木工计划了。
他毕竟是个五岁小孩,不会用木匠的工具,就只知道拿把刀乱削,管家心惊肉跳地站在旁边,一脸苦相,只差没哭出来。李祝融这个父亲也够负责,竟然放着他玩刀不管,还说国外小孩也要上手工课,做木工活。
国外的小孩做木工活也是要和家人一起的,哪有小孩子一个人拿着刀在那削的。
我拿模型飞机引李貅去外面玩,他不肯。
不想看这小孩把手指削断了,我只好陪他一起做。
管家看有我一起做,放下心来,开始有心思想别的事了。可能李家的用度也是归他管的,看见一地珍贵木材被我们乱削,苦着脸和我抱怨:“许老师,这小叶檀是紧着过年送礼用的,先生还准备雕一套八仙过海的杯子送去北京的……”
我耐着性子回答他:“这些事你和李祝融说。”
“先生不管这些哪……”管家苦瓜脸一样看着我,还想再说点什么,李貅朝他扔碎木头:“烦死了,不许你呆在这里,快出去。”
管家哭丧着脸赶走了。
等那把剑的雏形快出来的时候,我问李貅:“这种木头是不是真的很贵?”
“一般般,更贵的还有呢。”李貅浑不在意:“你别信他的,我太爷爷才看不上这些木头,上次在北京,郑野狐送了一车木头给我家,我爸说了随便用的……”
“李貅,你要做木匠了!?”一个清脆的小孩声音传了进来。
我抬头看,活动室门口站着一个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头发短短的,大眼睛,睫毛长得像洋娃娃,穿着火红的连帽衫,下面是牛仔裤,手上夹着个娃娃。
“小人妖!你家没饭吃吧?这么早就和你人妖爸爸一起来我家蹭饭了?”李貅毫不客气。
“我本来不想来的,和脏兮兮的小蛮牛一起吃饭,我会吐的。”小女孩子声音极清脆:“不过看你这么可怜,书也不会念,只能做木匠,就过来看看你……”
“谁要和你这个小人妖一起吃饭。”李貅挥舞着那把剑:“你的人妖爸爸呢?”
“这么大了还玩剑,怪不得我爸爸说你是个蛮牛。”女孩子一脸鄙夷。
“我爸爸还说你是个小人妖呢?”李貅十分擅长吵架:“你下面没有小鸡鸡,以后只能嫁给别人,哈哈!”
“谁说我没有小鸡鸡?”
“我说的,怎么样,你拿出来看一下?”李貅从背带裤里掏手机。
“别想对我用激将法!”小女孩子机灵得很:“我的小鸡鸡不是长给你看的,是给女孩子看的,以后我要讨十八个老婆,哼哼,你这个小蛮牛,和你爸爸一样,一个老婆都讨不到……”
“谁说我爸没有老婆,我爸老婆就在这里!”李貅跳脚。
“在哪里?”
“就在这里……”李貅短短的手指直指向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李貅指着我干什么,那女孩子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他就是你爸爸喜欢的人啊,一点都不漂亮!”
“你爸爸喜欢的人也不漂亮!”李貅针锋相对:“当兵的只会打架,恶……”
“那有什么关系,我爸爸漂亮就行了~”
“我爸爸也漂亮,我爸爸是英俊!”李貅得意洋洋宣布:“你爸爸不像男人,你爸爸是人妖,你是小人妖……”
“哼,懒得跟蛮牛争……我爸爸来了。”那女孩子回头看看,抱着手上的娃娃跑走了。
十秒钟后,郑野狐抱着刚刚的那个“女孩子”出现在活动室门口,穿一件把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的破破烂烂的T恤衫,声音懒懒地和我打招呼:“许老师,早啊。”
…
对于郑野狐有一个侄子的说法,我是早就听到了的。
据说那个小孩和李貅差不多大。
谁都知道,郑家三代单传,人丁单薄得很,哪来的侄子。
有说法是,这个孩子是郑野狐亲生的,是林尉和郑野狐的妥协。也有说是抱来的。
看过那个小孩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样的脸和脾气之后,我也有点怀疑这孩子是郑野狐亲生的。
但是,我很清楚林尉的脾气,要是这个孩子是郑野狐的,林尉和郑野狐早就散了。
郑野狐和李祝融不同。
他是郑家唯一的继承人,一家三代就捧着他一个,他从小就知道,他是郑野狐,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他只要自己开心,不用委屈自己做任何事。
没人能逼他做什么。
…
有郑野狐在的地方,绝对安静不下来。
何况还加上了他那个奇葩的……侄子。
他侄子叫郑敖。
“不是大鳌的鳌,也不是桀骜的骜,就是敖。”他这样给我解释。
“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不问一下总归是不礼貌的。
“我小名就叫小敖,不过是桀骜的意思。”他坐在满地木屑里,给我解释:“是我妈取的。”
这几家里,只有郑家是女人在当家。
李貅和郑敖在一边打架,你一拳我一脚,木剑没用上。
“不用管他们,当年我和小哲也是这么打过来的。”郑野狐笑着。
难得看见他正常的样子,我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我这次本来准备从成都飞北京,听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一下你和小哲。”郑野狐站了起来:“以前我和小哲做的那些混账事,许老师就别记恨了……”
他这种人正经起来,说的话都是无懈可击的。他要是遮遮掩掩还好,这样坦荡荡直说,倒显得我还记恨就是小气一样。
我只能沉默着不说话。
“好了,儿子,跟我下去看看你爸到了没有。”郑野狐朝郑敖招手,那漂亮得像女孩的小男孩挨了李貅一脚,给了李貅一拳,飞快地朝他跑了过去。
郑野狐抱着小孩,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许老师,忘了告诉你。”他脸上笑容意味深长:“小哲的哲,是蛰伏的意思。”
…
吃午饭的时候,林尉跟着郑野狐的其它警卫一起到了。
下午郑家三个坐着郑野狐的车一起出去了,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李祝融在喝茶。
“林尉怎么换给郑野狐当警卫了,他以前不是夏知非那里的?”
“狐狸偷鸡窝里藏。”李祝融用勺子搅着红茶:“放在身边自然安心点。”
“林尉愿意?”
“他是军人,跟着上面调度走的。”李祝融翘起唇角:“林尉脾气硬,狐狸给他升职他也不要,混来混去还是一杠三星,靳昀都比他高了。”
“郑野狐要在这里呆多久。”
“他明天回北京,一周之后再回来。”
“为什么?”
李祝融没有回答。
“不要告诉我他是来看我做手术的。”我有点意外:“他担心我手术失败?”
“他担心我失控。”李祝融平静回答。
我看着他。
雕塑一样的面孔,抿着唇,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事能让他动容。
“要是手术失败,你会失控吗?”
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
“你做的是右肺局部切除手术,不会失败的。”
“那如果转移了呢?”我毫不避讳地问。
“那我就带你回北京。”他平静说道:“癌症不是治不好的。”
癌症不是治不好的。
只是,我未必是被治好的那一个。
…
对于为什么要担心李祝融,郑野狐是这样解释的。
“我在他公司里有股份的啊!许老师!”穿着破破烂烂T恤露半个肩膀的青年用夸张的肢体语言给我解释:“小哲要是发疯了,我的股份也会跟着贬值的啊……”
我无奈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你陪在他身边总好一点。”
“其实谁都不用陪在他身边,”郑野狐拍了拍我肩膀:“只要你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54、第 54 章
李祝融弄了一个体重秤过来。
他晚上给我量了一遍;第二天又给我量了一遍;然后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那个电子秤。
如果那个电子秤有感觉的话;估计已经被他看得羞愧而死了。
“你瘦了100克。”他审视地看着我:“才一晚上时间而已。”
我不自觉地往后缩。
“是衣服的问题。”
“你没换衣服。”他把我放了下来:“在试一次。”
仍然是56。5KG。
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揽着我腰;把我从电子秤上弄了下来。
“其实是昨晚吃的晚饭消化了……”我努力解释:“晚上要消耗热量;能量守恒,所以轻了一点。”
他审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放了回去。
“穿好衣服;下去吃早饭,吃完再称一次。”
我松了一口气;把睡衣脱了;往头上套着T恤。
“对了;你现在多重啊?小哲。”我好奇地看着他。
“一百七十磅。”
那就是77公斤了。
“你上去称一下。”
我穿着棉拖鞋,走到表盘旁边看:“你瘦了三公斤。”
他穿着袜子站在上面,面无表情。
“先别下来,我帮你量量身高。”我把上面量身高的标尺弄了出来,踮着脚给他量。
一九三,比我以为的要矮一点。
“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是一米七。”我笑了起来:“那时候你比我矮……”
他瞟了我一眼。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一米八了。”他平静地从磅秤下来,补充道:“我现在比你高二十厘米。”
我只想揍他。
…
早餐又喝了一杯蔬菜汁,吃了顿完全西式的早餐,一堆水果,上午没事做,拿了象棋来下,李貅抱着个足球在我旁边转来转去,见我不搭理他,挺着胸膛骄傲地告诉我:“我会玩国际象棋。”
我“哦”了一声,然后问他:“你要不要来下中国象棋。”
他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骄傲样子,坐了过来。
这小孩确实聪明,规则说了一遍,就记了个大概,玩了一局,就不肯要我让棋了。
玩了两局,林佑栖到了。
他是医学院数一数二的年轻教授,平时比我和和小幺都忙,时不时还被医院借去会诊主刀。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他其实是玩得最少的。
他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跟着管家去了李祝融书房。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商量什么,大概是在交流我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我刚和李貅下完第四局,脸上被人捏了一下:“谢天谢地,总算胖了一点。”
林佑栖大概是刚在医院做完手术,回家洗了个澡,整个人都带着水气,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
“小安,你先自己玩,我有点事。”
…
“喂,你别关门啊,回头李祝融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他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感慨道:“有钱人家的椅子就是舒服啊……我的腰啊……”
我沉着脸,扔了个枕头给他。
楼上这间书房平时没人来,但是里面布置得很舒适,毛茸茸的躺椅,宽阔得很,我有时就在这里睡午觉。
“昨天下午起,连做两台手术,整整十三个小时,腰快断了。”他像个残疾一样扶着腰,破口大骂:“博雅那群混蛋,借来的医生就不当人用。”
我看不下去,上去帮他按摩腰,沈宛宜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佑栖二尺一的腰表示过嫉妒。我想,如果她看见佑栖现在这副残疾的样子,应该会很开心的。
“你又不缺钱,就不要出去接手术了。”
“你不懂。”佑栖趴在枕头上,细长眼眯成猫样:“我是要震慑一下博雅那群医师,博雅医院每年收我们那么多学生,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们学校的教授好,水平高,教出来的学生也好。什么叫恩师,我这就叫恩师,从教书到就业一条龙服务……啊,你轻点……”
“那你不如干脆去当医生……”
“当医生会短命的啊,一周五六台手术,年纪轻轻就落一身的病……”
……
“佑栖。”
“干嘛?”
“你能不叫得这么……”
“叫得怎么?”
“算了,没什么。”
我认命地继续给他按,他笑得胸腔里都在共振。
“对了,我上次教你的事怎样了?”他转过头来,眼睛发亮地盯着我:“很实用吧?”
你这个骗子,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我咬着牙,手下用足了力气,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的,很!实!用!”
…
李祝融明显不待见佑栖。
事实上,我的朋友,他谁都不待见。
午餐简直是变本加厉的清淡,完全沦落成江浙口味,一堆的煮、炖、焖,十个菜里面五个有那种像竹子一样的芦笋,我问李祝融:“你喜欢吃这些菜吗?”他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听不懂,面无表情地说:“还好。”
佑栖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心平气和地和李祝融商量:“算了,晚饭我自己做吧。”
“不行,你不能闻油烟。”佑栖行使了作为一个医生的职责。
“我自己弄点泡菜行吗,不放辣椒……”
“泡菜不能吃,致癌。”李祝融简短说完,不等我回话,又补充道:“卤味也不能吃,腊味也不行。”
“还有什么,你一次说完吧。”
“不能吃油腻的,辛辣的,腌制的,熏制的,不能吃油炸的。不能喝酒。不能吃肥肉,不能吃牛肉狗肉,不能吃辣椒。”李祝融背书一样说完。
佑栖在忍笑。
“那我还有什么能吃的?”我真心诚意求问他。
“新鲜水果,蔬菜,鱼肉和鸡肉。”他勾着唇角补充:“对了,老师还应该多吃芦笋。要不要我把营养师叫过来?”
佑栖趴在那里,笑得肩膀发抖。
…
被盯着添了一碗饭,被盯着吃完。
吃完饭又被盯着吃了维生素片。
我和佑栖在下象棋,李祝融忙完了公司的事,也到沙发旁边坐着。他看棋不说话。但是,我一走错了,他就皱眉,生怕我看不到一样的。
我连悔了三步棋,佑栖不干了:“合着你们两个斗我一个是吧?别当我看不见你们在打暗号。”
“老师象棋下得太差了。”李祝融坐在沙发上,翘着唇角笑我:“象棋有时候是要弃卒保车的,老师总是舍不得。下象棋,就是要下成残局才好打。”
“算了,许煦你来我这边,我们两个斗他一个算了。”佑栖提议。
我就知道佑栖没安好心。
当年他弟弟林佐栖是中国象棋少年组的全国冠军,差点进了国家队,佑栖的棋是他教的,总不会差到哪去。
我爬到佑栖后面坐下来观战。
“对了,既然下棋有输赢,不如弄个赌注。”我提议。
“老师要赌什么?”李祝融笑着看我。
“你要赌什么?”我毫不示弱。
“要是老师输了,就每天喝一杯芦笋汁。”他笑得眼睛细长。
我听到那个名字都有点反胃。
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叫芦笋的东西,但是半个月怕是把过去几十年的份都吃光了。其中最难吃的,就是那道芦笋汁,据说全部是用芦笋最尖端的芽和鸡汤一起煮的,我还喝出了奶油的味道。
我严肃地看了佑栖一眼,佑栖也是一脸凝重。
“老师赌不赌?”
“赌就赌。”我看佑栖点了头,很豪迈地下了决心。
“要是你输了,怎么办?”佑栖笑着问他。
李祝融信心满满:“老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言为定。”
…
和李祝融下棋绝不是什么轻松事。
据说,古代当将军的下围棋,当文官的就下象棋。围棋斗的是兵法,象棋赌的是人心。
论起手腕心机,还有谁比他和郑野狐这些从小在名利场中浸淫的人来得精通。
李祝融向来是以手腕铁血闻名,夏知非是阳谋,郑野狐是阴谋,他是狠绝。
佑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和李祝融拼棋也毫不手软,两个人简直是在以棋换棋,一马换二象,一车换两士,一会是毫不吝惜自己的棋子,一会却锱铢必较,连一个小卒也可以厮杀上十多着。
但是,渐渐地,佑栖落了下风。
他的一对士被换掉,车又因为大意被吃掉一个,所以他现在只剩光秃秃一个帅,还有一双象和车炮马,李祝融却还留着一对士,比他多了一个马。
眼看着象又要被吃掉一个,李祝融笑了起来:
“老师,我现在先让人做好芦笋汁等你……”
我十分淡定:“不是还没下完吗?当心做了浪费。”
李祝融笑了笑,大概以为我在危言耸听。
但是,下着下着,他就发现不是了。
尽管他多出了棋,但是,佑栖简直是把自己剩下的这几个棋用出了花,来回变着法地将军,将着将着,竟然把车抽出来,把他的车吃掉了。
“哈哈,我就说了芦笋汁要浪费吧!”我趴在佑栖肩上,只觉得扬眉吐气。
李祝融皱着眉头,竭力想挽回败局,但是不管怎么挣扎,还是被杀得丢盔弃甲。
“我告诉你,佑栖只会这一招,他最喜欢下棋下到自己只剩炮马车,只要下成这个样子,他稳赢。”我得意洋洋,佑栖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帮你赢了,你还掀我老底。”
“你记了残局?”李祝融皱着眉问佑栖。
“很久以前,别人教我的。”佑栖一脸淡然。
他以前和我说过,那是他弟弟教他的。他说他中学时候不太聪明,记不了太多路数,他弟弟就教他,先把棋拼到只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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