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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离--南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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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歌抬起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来,竟让秋瑀宸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她看秋瑀宸目中几分畏惧几分嫌恶又有几分说不出什么的情绪,也有些难过,特地放柔了声音,“瑀宸,你不相信你哥哥?”
秋瑀宸躬身,“瑀宸不敢。”
骊歌轻轻叹了口气,“口中是不敢,心中,已然是不信了。”
秋瑀宸没回话,索性算是默认。
骊歌又是叹了口气,“你也受了不少惊吓,躺着吧。”
“是。”骊歌要他躺着,他就躺着,索性连不敢也不说了。自从他知道了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明白,听话才是让自己和无辜的人都少受折磨的不二法门。这一点,他们真的很像,也难怪有人说他才是母亲的亲儿子。
骊歌站起身,“你略歇一歇,等你哥醒了,我叫人来叫你。”
“是。”秋瑀宸应着。
骊歌待要出门,却又少不得叮嘱他,可她才将未戴手套的右手放在他被子上,秋瑀宸就不自觉地一缩身子,骊歌有点尴尬,却还是道,“无论你心里怎么想,这次,你哥总是为你才受得伤,等他醒过来,好好谢他。”
“是。”秋瑀宸还是这一个字。
骊歌待要再说什么,却终究觉得,自己什么也劝不了,只能留下一句,“相信妈妈,哥哥是为你好。”
“是。”秋瑀宸口中应着,心里却觉得骊歌刚才的嘱咐很滑稽,恐怕连舞台剧都没有这么肉麻的台词,可想一想,若是舞台剧,哪有自己这般遭遇,他嘴角带着苦笑,却连自嘲都难受极了。
等骊歌一出门,秋瑀宸口中却是不自禁地喃喃道,“还没醒。”他说到这里却是自己摇了摇头,苦肉计?以为这样就能收服自己?可看乔熳沨的样子又不像,秋瑀宸大大伸了个懒腰,管他呢,真没醒也好,假没醒也罢,这次自己可是得了好大的便宜,又能休息两天了。
他虽这样想,心中却极为挂念文禹落,不知禹落哥的伤怎么样了。想想,禹落哥平日最疼自己,他既然伤得不重一定要挣扎着来看自己的,如今竟然不来,肯定是乔熳汐不许了,这样想,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吧。
秋瑀宸按了按床边的召唤铃,立刻有人进来,“宸少爷,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替我送一本《百年孤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读书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犹豫良久,却是没有写枪战的场面一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可能驾驭不了,写出来也徒然让大家失望,二是希望把主要的篇幅放在秋和汐的相处上场景描写,始终是我的一大软肋啊,叹~
☆、稀12
“禹落哥?”秋瑀宸合上书,有些摸不着头脑。
文禹落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他皮肤本就是异于常人的白皙,如今更是少了几分血色,看起来非常憔悴。文禹落看了看书皮,半晌没说话,终于才道,“多休息两天吧。”
“禹落哥没事吧。”秋瑀宸心中还是非常担心的。
文禹落缓缓坐下,轻轻摇头,“没什么。我替你和汐报了仇了。只是枪声惊动了医院的人,不敢再杀人,只好先带着你们躲藏。”
秋瑀宸知道文禹落纵然枪法通神,可光天化日之下也无法枪战,只能带着晕倒的他躲藏,可乔熳汐当时是什么境况,他就不清楚了。他心中想着艰难,可哪知文禹落当时带着昏迷的他和中枪的乔熳汐,不敢开枪,只能设计等人围上来近身肉搏,战到脱力。好在他早已放出讯息,终于等到救兵,在警察赶到之前安全离开。向秋瑀宸射击的枪手被他当场击毙,将秋瑀宸和乔熳汐送到安全的地点后,文禹落又单人双枪挑了八个主谋。毕竟事关人命,也只能交出一个替罪羊来。虽然当时情急之下现场伪装的并不好,可警方迫于破案压力又有人从中斡旋,暂时才能脱得开身来。事件的性质也被定为绑架勒索。编造了一个歹徒索要五百万赎金否则就射杀乔氏集团总裁的作案动机,而其余的八个人,却是另案调查,日后必将是江湖仇杀的悬案。
秋瑀宸看文禹落坐在椅子上虽然还是很疲惫可总算精神好了些,终于道,“禹落哥,他,真的还没醒?”
文禹落点头。
秋瑀宸自问,“怎么会没醒呢?”
文禹落道,“虽然并未击中要害,可没醒就是没醒。”
秋瑀宸的语声急迫起来,“禹落哥不担心?”
文禹落又看了他一会儿,“我不担心。你也不担心。可是,我们不一样。”
秋瑀宸舔了舔嘴唇,“我没有那个意思。”
文禹落只是笑笑。
秋瑀宸想到无论如何,他总算是为了自己,终于问了句,“他,没事吧。”
文禹落的回答很奇怪,“有圣母在,自然没事。”
秋瑀宸怔了一会儿,“是啊,自然没事。”
文禹落重新站起身,“你歇着吧。”
秋瑀宸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有别的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只是安安静静躺着,再看放在床头的书,却是怎么也不忍拿起来,文禹落却是还未走到门口就立刻退开一大步,在门后立好。果然是骊歌重新进来。
“圣母。”文禹落躬身行礼,骊歌根本没看他,“你下去吧。”
文禹落再次鞠躬,向后退开两步才转身离去,秋瑀宸见母亲对禹落哥还是这般态度,禹落哥也依然谨守属下的本分,心中蓦地一酸。
骊歌却是心情极为不错的样子,“你哥醒过来了,刚才十四号已经看过,没什么大碍。”
“那很好。”秋瑀宸说这三个字,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心情。
骊歌像是早都知道他定是这般反应,可终究料到却还是难免失望,却又立刻调整心情,“陪妈妈去看看哥哥?”
秋瑀宸连忙起来,“但凭母亲吩咐。”
骊歌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在这个儿子眼里,自己实在是比一个陌生人也亲近不了多少,若是劝他难免更加逆反,只心道等瑀宸大些就好了。她知道秋瑀宸怕她,因此也不去拉她手,只是和她并肩走着,秋瑀宸步态异常拘谨,等到了病房门口,躬身请骊歌先进去,却突然听得一声巨响,“我说了没有,你给我滚出去!”
“哥哥,你不要欺负文哥哥!”
骊歌推门进去,却看到地上液体的玻璃瓶摔得粉碎,药液洒了一地,立刻有人进来收拾,文禹落低下头,退到墙角,骊歌却是道,“你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必进来了。”
文禹落微微躬身退了出去,经过秋瑀宸身边,秋瑀宸却是一把拉住他手,“禹落哥不要走!”
乔熳汐虽和他发脾气,可听骊歌这么吩咐,想到自己要好久见不到文禹落,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如今正赶上秋瑀宸拉住他,这才道,“你晚上再过来守着吧!”
“是,十四记住了。”文禹落不动声色地从秋瑀宸手中挣出来快步出去,立刻有人关上了门。
秋瑀宸一直回头望着门的方向,骊歌轻声唤他,“瑀宸,去看看你哥滚针没有。”
乔熳汐若是滚了针骊歌早都急成什么样了哪用得着他去看,秋瑀宸心中清楚,可母亲吩咐却不得不虚应一声,脚却是定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瑀宸。”骊歌又叫了他一声。
乔熳汐知道秋瑀宸性子执拗,也不想让骊歌担忧,因此道,“你先回去吧。”
秋瑀宸如今却是动了,真的是走过来看了一眼乔熳汐,然后对骊歌道,“回母亲的话,针还好。瑀宸先退下了。”
骊歌看他样子也不像置气,可一举一动哪里像是做弟弟的样子,待要说什么,却是听得乔熳汐叫她,“妈,熳汐想起来坐一坐。”
“你别闹,乖乖躺着。”骊歌连忙上前柔声哄他,秋瑀宸这才看到他是肩的位置中枪。
乔熳汐哦了一声,小公主这才道,“tante,哥哥的脚破了。”
乔熳汐笑道,“没什么的。”
骊歌掀起被子,才看到乔熳汐脚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小口子,原来那瓶液体他是用脚打翻的,却不知当时是怎么个情况,骊歌轻声吩咐,“瑀宸,把酒精拿过来。”
“我不擦。”乔熳汐缩了缩脚,却是痛得哎呦一声。
骊歌微微横他,“别乱动。不消消毒怎么行。”
乔熳汐撒娇道,“疼。”
骊歌笑,“中了一枪也不见你叫疼,擦擦酒精算什么。”
秋瑀宸心里非常不舒服,将酒精拿过来就放在了床头,“瑀宸退下了。”
骊歌看他走得头也不回,低低叹道,“这孩子。”
乔熳汐道,“没事的。”
骊歌还想再说什么,可秋瑀宸才走到门口,她也不便再说,倒是乔熳汐又吩咐道,“伤既然没事了也别闲着,把规矩再默五十遍给我。”
秋瑀宸没应是,拉上门走了。
骊歌柔声安慰他,“瑀宸年纪还小,等长大些就明白了。”
乔熳汐却是低声道,“熳汐那么对他,他心里恨我也是应该的。”
骊歌却是笑笑,“你是他哥哥,怎么对他都是应该的,难道还该心存怨怼不成?”
乔熳汐终究是没说话。骊歌知道他心里不好过,却也没有再说,只是拿了棉签替他擦脚上的伤,其实这种小痛乔熳汐根本就不觉得什么,如今却是口中咝咝吸着气,刻意不忍着。
骊歌笑了,“真是个孩子。”
乔熳汐偏过头,“熳汐早都是大人了。”
骊歌轻轻摇头,“你还不到十八岁,就是孩子。”
乔熳汐道,“妈说是孩子就是孩子吧,反正熳汐八十岁了还是您的孩子。”
骊歌笑,“你八十岁我不是要一百多岁了,我可不愿意活那么长。”
乔熳汐哄他道,“妈就是两百岁了也还是这么年轻。”
骊歌道,“那也未见得有什么好。”她说到这里,却是觉出乔熳汐体力不支来,柔声哄他,“你再躺一会。”
乔熳汐轻轻点头,“熳汐闭上眼睛,妈和丫头说话,我听着。”
骊歌微笑,“就你麻烦。”
乔熳沨看骊歌忙完了,再一次窝进他怀里,“tante,你也陪一陪宸哥哥好不好。”
骊歌听她这么说,爱怜地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怎么了?”
乔熳沨小声道,“我和熳凌都生病了,可妈妈只陪着他,我心里可难受了。宸哥哥一定也想要tante陪的。”
骊歌却是远远地望着对面雪洞一般的墙壁,没有说话,她何尝不想多陪陪这个小儿子,可是,自己在他对面,只能让他更拘谨罢了。与其这样,不如让十四号去照看,自己和熳汐都能放心。
乔熳沨看骊歌和乔熳汐都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轻轻低下头揉着衣角,熳凌是这个家里的禁忌是不能提的,可是,她心里究竟怎么想呢。爸爸妈妈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熳凌也不会回来了,自己的亲人就只有哥哥了啊。
小公主从骊歌怀里爬起来,扶着床低头轻吻乔熳汐额头,“哥哥,你不要生熳沨的气,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乔熳汐也孩子样的嘟起嘴,叫乔熳沨重新将脸凑过来,亲了亲她脸颊,“哥哥没有生你的气,哥哥只是在想你宸哥哥的事。”
“那哥哥想不想文哥哥?”小公主扬起了脸。
乔熳汐想了想,却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文哥哥,就像个布娃娃。”
骊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乔熳汐一眼,倒是小公主笑道,“文哥哥那么漂亮,应该是瓷娃娃。”
乔熳汐哄着妹妹,“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骊歌也笑了,“小公主不要挑食好好吃饭,长大了一定比瓷娃娃还漂亮。”
乔熳沨回望骊歌,“熳沨要像tante一样,比女神还漂亮。”
“禹落哥你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忙这些了。”秋瑀宸看文禹落在他房里调制各种各样的饮料,也不免担心。
文禹落却是直等到调好了一杯才开口,“小公主一直等着呢。”
“可禹落哥有伤。”秋瑀宸语气明显不好。
文禹落轻轻摇头,“不碍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做这些的。”他说着就拿了杯无色透明的不知什么东西给秋瑀宸,秋瑀宸却是没有喝,“这世界总是这么的不公平。”
文禹落笑笑,“当你有一天知道世界其实原本就是公平的时候,你才是真的长大了。”
秋瑀宸也没有说话,继续趴在床上默写写过千百遍的规矩,如果一定要这么屈辱的活下去,就算是长大了,又能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我很不喜欢的,那种明目张胆的攫取,仿似理所当然,我却不愿意看到尤其是,这种无心无意的攫取,还是在一方心灰意冷的时候我一直觉得,熳汐没有任何对不起秋秋,可是,秋秋缺失的本该最珍贵的母爱,最灿烂的少年,又要去哪里要求?这本是个无解的命题,只能说,太难!
☆、稀13
文禹落是一个很明白什么时候自己应该出现,什么时候应该离开的人。他知道骊歌肯定要来,因此早早走了,小公主还是那么喜欢文哥哥,因为文哥哥总会做好吃又不伤牙齿的东西给自己,即使多吃一点,哥哥也不说什么,如今她就吃着文哥哥自制的果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哥哥说学校的事。比如她被选到领舞,再比如她和著名的钢琴演奏家四手联弹,还有,她不喜欢学做菜,尤其是,法式料理。
乔熳汐每回和妹妹聊天都很开心,对于这个妹妹,她怀着太多愧疚,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是真的死了或者不再回来,现在的熳沨就真的会像个小公主一样快乐,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家,失去了爸爸妈妈。哪怕嘴上不说,可心里面,又有哪个布娃娃可以替代妈妈呢。尽管骊歌也会陪她,但是,终究不可能总是将她带在身边。自己又不能留她在身边照顾,他希望她的妹妹能够快快乐乐的一辈子,而不是每天跟着她活在仿似波澜不惊却是山雨欲来的环境里。
秋瑀宸看骊歌来了依然是无懈可击地行礼,骊歌仔细看他默写的规矩,笑道,“你哥还是这么迂腐。”
秋瑀宸道,“起初觉得无聊,后来写多了,也会渐渐觉得有些好处。”
骊歌笑得更温柔了,“你了解就好。你哥哥,是为你好。”
秋瑀宸没说话,这话,母亲每次回来都会说,只是自己觉得很可笑,若是催眠的话,看起来仿似一点也不成功的样子。
骊歌大概也是觉得总说这个容易和小儿子起隔阂,因此问他,“你疼得怎么样了?”
秋瑀宸道,“多谢母亲挂怀,瑀宸好多了。”
骊歌微微点头,她想说其实不必这么拘谨,可拘谨了这么多年了,想来也难改。因此只能更放缓和了声音,“疼得厉害的话,叫十四号给你看看。”
秋瑀宸道,“禹落哥自己也伤着,瑀宸好多了,多谢母亲关心。”
骊歌笑道,“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谢的。”
秋瑀宸这句不知该怎么接,因此只是神色更加恭敬了。
骊歌坐下来,轻声问他,“是不是,你哥管你太严厉了?”
秋瑀宸想了想,其实若说严厉,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可是,如此屈辱,他又如何对骊歌说得出口,因此只道,“瑀宸天性顽劣,自然需要严加管束。”
骊歌轻轻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秋瑀宸心中冷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骊歌道,“你哥哥本来性子很好的,却是陡逢大变,稍稍偏激些也在所难免,你多体谅他吧。他心里究竟是疼你的,这一次——”她说到这里又觉得秋瑀宸听了难免反感,难道每次只能说这些?因此连忙又换了话题,“我听你的家庭教师说,你学得很不错。”
秋瑀宸恭身道,“谢谢母亲。”
骊歌点头,“虽说是春天了,可春寒也是难以抵挡的,你自己多注意些。”
秋瑀宸嗯了一声,“是,多谢母亲惦记。”
骊歌听他开口不离谢字,自己该说的却也都说了,因此道,“那,我陪着你,你写吧。”
秋瑀宸连忙道,“瑀宸不敢。”
骊歌笑,“有什么不敢的。小公主还有你哥哥,都是我陪着。不如这样,妈妈今天做几道可口的小菜,你们都吃一点,叫你尝尝,我的手艺未见得不如夜十四。”
秋瑀宸又是一句,“瑀宸不敢。”
骊歌刻意忽略了他的恭敬,“说说,想吃什么。”
秋瑀宸想起骊歌从前做过的竹笙上素卷,还特地为了迁就他没有放冬菇丝,菜心是非常好吃的,只是这菜做起来太过复杂,他又哪里敢提。因此依然还是那句瑀宸不敢。
骊歌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妈妈做点家常菜给你吃,听你哥哥说你最喜欢吃豆腐,妈妈替你弄个什锦豆腐煲,还是豆腐丸子,或者是我新学的客家酿豆腐,泰安三美豆腐也还不错,只是不知我能不能做得那么地道。”她口中说不知能不能,心里可绝对是想着能的。
秋瑀宸哪敢点菜,可听她这么问,不答又实在不好,想来她第一个说的肯定是最想做的,因此道,“豆腐煲就很好。”又想想,接道,“母亲太辛苦了。”
骊歌笑了,“我还没做,有什么辛苦的。”
秋瑀宸听她玩笑,终于没办法应对自如,也只是尴尬得扯扯嘴角。骊歌仿似很满意了,笑道,“那你在这里写。我先去了。”
“是,母亲。”秋瑀宸连忙将骊歌送出来,却是长长透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真的在一边看自己写。其实,他有时候也想过,是不是也应该提一提,乔熳汐对他,太过为难了,可终究觉得说不出口,于是,只得过且过,这样也就罢了。
期待中的晚餐吃的并不开心,因为乔熳汐也一起。他虽然自己笑说叫骊歌和秋瑀宸一起吃,还开玩笑道,“妈带上瑀宸和小公主,我如今这么残废着,招人讨厌。”
骊歌轻轻点了点他额头,“快起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多好。”
骊歌厨艺颇精,凡是女人应该懂得的东西她都懂得,女人不懂得的东西她也懂得。可秋瑀宸看着小公主给乔熳汐喂饭,骊歌后来亲自坐在床边喂,突然就觉得味如嚼蜡。尽管乔熳汐怕他心里多想,已经刻意不和骊歌说笑,可那种融在一块的感觉,还是让秋瑀宸觉得有点怅然。他不恨,也不怨,只是有点怅然而已。
骊歌的豆腐煲炖得很不错,可是,秋瑀宸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讨好凑趣的话,若是闷头吃,也不符合他所受到的教育,因此,这道母亲亲自为他做的菜,他倒是也没有吃几口。
其他的,大概是乔熳汐病着,都是很清淡的。虽说秋瑀宸口味并不重,可是有些东西,却必然应该是细细品味的,只是他没有这个心情。该默写的规矩还有三十多遍,他早早离席,却又算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收拾碗碟。等骊歌和小公主都出去,却留下他独自面对乔熳汐。
“规矩都写好了?”他永远是那么平和的冷冰冰的样子。
“还没有。”明知道这点时间是写不好的。
“今晚十二点之前。”他简单命令。
“我知道。”秋瑀宸答他。
“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乔熳汐望着他绝不恭谨的站姿。
“那要怎么说呢,怎么做呢。你不是刚才也说,不必那么拘束?”秋瑀宸顺口顶回去。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骊歌在的缘故,他的胆子又大了许多。即使真的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承认,那不是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他只会觉得自己狐假虎威,不可饶恕。
“你在母亲面前是如何?”乔熳汐望他。
躺在床上还不忘教训人,我又应该如何呢。自然有你扮好儿子,不用我多事。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和父母应该亲近些。”乔熳汐看他。
秋瑀宸冷笑,没有说话。
乔熳汐抬眼仔仔细细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亮得让人心寒。
秋瑀宸终于还是答话了,“您吩咐过。瑀宸自认母亲也很满意,自己没有什么不合规矩。”他只能这么说。
乔熳汐道,“你现在出去,和妈说,晚餐很好,你很喜欢。”
秋瑀宸仰起头,“晚餐很好,你很喜欢,你们都很喜欢。”
“你是什么意思?”乔熳汐的声音很淡。
秋瑀宸却是道,“多谢你,替我费心了。”他说这句时语中讥诮之意甚重,不知是在只晚餐的事,还是那一枪。
乔熳汐也没有解释,他做的事,本就不是为了要秋瑀宸感激。更何况,他此生根本没有奢望过他可以不怨自己。
秋瑀宸深深鞠了一躬,停了足足有五秒钟,这才直起身子来,“乔魁首您还有什么吩咐?”
乔熳汐牵动嘴角,像是将一枚新月扯了一半过来折在星空里一样寂寞,他终于没有叹气,“顺便,默五十遍《孝经》给我。”
“是。”
秋瑀宸走出病房门,看到门口的晏鸢,“晏哥。”
“宸少爷身子好些了?”
“多谢晏哥。麻烦您,替我找一根竹子。”
晏鸢心下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却是明白什么才是做人属下的法则,因此语中未曾显出半分迟疑来,“是。”
秋瑀宸看着他离去,仔仔细细玩味他的“是”,他想,“是”这个字真好,若是只有一个“是”,这世间,便从此少了许多麻烦,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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