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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纪事作者:啾啾橙子-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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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国家怎样的金融人才没有?集资筹财,我只会些皮毛理论。”
  “我可是连写皮毛理论都不懂,明公子怎么说,是诚心寒颤我?”陈天荣故意开着玩笑,此时的他作为杜邵华所有产业的代理接手人,纵然是赶鸭子上架的结果,也将商场常态,吃透了一二分。
  “你还记得池程吗?我打算去与他共事。毕竟系统懂得这一科的人是少数,而且理论再完善,也斗不过实战中千变万化,试的人多了,成功几率也大些。”明义勾住陈天荣的小指,想听听这个他所在意的男人,会有怎样的建议。“但是我担心大哥不会答应。”
  “为什么?明老板连夫人从戎都未曾强加阻拦。”陈天荣说的是实话,他从未见过这样深明大义的女子,更为见过如此通情达理的丈夫。换做平常人家,最好的情况大约是丈夫从军,妻子在家中尽心侍奉公婆,终日里为夫君祈祷。
  明义在枕头上蹭了蹭,摇着头否定了,但也没给陈天荣理由,因为有些理由,他自己都不甚清楚。他只是知道,父兄曾为自己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持枪相向。如果不是当日他冲到二人之中,那场意外,估计就是明家覆灭的谢幕剧了。也罢,自己都不清楚,又如何能指望陈天荣引出条明路?明义放弃了讨论自己究竟该从事何事,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好像从不知道我在西洋游学,学了些什么。”
  “肯定不是密码学。”
  “心理学,犯罪心理学。”明义放开手,朝被子中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轻声道:“晚安。”
  是夜,北部联军内部发生叛乱,汪炎及夫人死于乱军之中。
  第二日清晨,北部联军司令部通电全国——为完成汪元帅未竟之事业,还天下人民之太平,特推
  举顾顺章为联军司令。
  与此同时,北部联军在宛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祭天誓师仪式,顾琦晋代顾顺章主祭,三拜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分离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截下频道内电码,所以才以这样的方式知会你。原谅我,身不由己。
  这些天,我想过很多事情,也许说出来,会让你恨我一辈子,但不说出口,我内心不安。
  元宵当日,是我通知田道雄一之弟化名犬养,上门袭击;也是我将你的弱点告知于他,让他得以轻松制服你。只有这样才能让西番政府相信,我是他们忠诚的朋友,为了他们的利益,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至于引导你发现府外细作,同意与你设局,只是不想你被他们的野心伤得太重。
  后来你告诉我你要去帝都,我便猜到那位帮会主事将利用杨威火对付五合堂,毕竟帮会械斗不能名正言顺端上台面。可我没有想到,杨威火真正贪慕的,并不是钱财。或许有人在你耳畔详细描述过,但你并未相信。对不起,我确实,是背后主谋。
  至于徐子清,那个告诉你我爱你胜于爱天下的女人,也确实是死在我手中。她是个美丽聪明的女人,要怪,就怪她太相信露水之情吧。你已经知道我引诱她的目的,也知道事后发生的一切。可你不知道,我也从未告诉过你,我恨赵,是他将你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炼狱,如果他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就不会日夜困扰于血腥梦魇不能自处。他毁了我的小公主,就要付出代价。
  这些日子,你应该从广播中听到了,我全然成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魔头,纵容手下为所欲为。
  可我又能如何?一帮为金钱而战的恶鬼,若不任由他们饮血,便会成为他们口中饕餮大餐,尸骨无存。不久后,我将带领他们,用炮火轰开帝都城防,完完全全占领天完腹地,逼迫郑家奉上当日抢夺的江山。
  我何尝不想回到与你在宛城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我已然不是当日之人。若可以选择,我愿沉沦于烟花世界,不问世事。请你相信,我是被命运和时代推到了今日的位置,我必须履行家族赋予我的职责。
  儿时常有人教导我们,遵从本心,不违本我。今日我所做之一切,皆不由心生。希望你能理解。
  我的小公主,我恳请你回到我身边,即使这已然是个无礼的请求。
  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帝都同游的日子吗?请通过那种方式回到我身边。
  纵然我不能为你袖手天下,也能使你成为天下间无可替代的尊贵。我的东西,总有你一份。”
  明义苦笑,自己却是如顾琦晋所料,被这反复出现的信号吸引了注意,没想到翻译出来竟是这些东西。
  “怎么了?还没去报道呢,别这么折腾自己。”难得空闲的明仁还未走近弟弟,便看到明义将纸张揉成一团,丢在脚边。明仁愣了片刻,装作未见的样子,为弟弟取下设备,捏着他的小脸,调笑道。
  沉浸在顾琦晋邀约中的明义良久才领悟出兄长的意思,虚弱的笑笑,再无法表露出兴奋快活的模样。
  明仁在弟弟身边坐下,抬手勾着他的肩,问道:“我都答应你去与池程共事了,怎么还苦着张小脸?”
  因为怕是再也用不上了。明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脚下那一团皱皱巴巴的纸片,脑海中满是近日报上所言顾琦晋领军犯下的罪恶。他从不怀疑顾琦晋对自己的心意,也从未利用过顾琦晋的心意。他扪心自问,曾有太多对不起陈天荣的举措,却绝没有伤过顾琦晋。会不会有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击毙命?
  “不舒服?”
  “没有,在想大哥你怎么就答应我了。”明义靠在兄长怀中,仰着脸嘀咕道:“我都同陈天荣说你肯定不同意的。”
  “没什么同不同意,人各有志,你的决心与追求,我本就不应过多干涉。以前世道太平,我还有精力守着你,如今这样的局面,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出什么事?左不过是各人尽力,拼死一搏。”
  “我要用自己去换他的江山,请大哥不要阻拦。”正是明仁的话让明义下了决心,他起身推开藤椅,跪倒在兄长面前。这一生,他都未如此严肃的恳请过什么,也未曾下如此决心拼死一搏。
  明仁看着幼弟递上的纸张,心中五味杂陈。早知道,或许就不选择放手了。可大好江山,青年尚不能誓死捍卫,又留待谁来保家卫国?闭上眼,这样的黑暗,又怎抵得上山河晦暗日月无光的恐怖景色?“也罢,你既已决定,就去吧。”
  “谢大哥。”
  “等你回来。”明仁是觉得自己无情的,哪里有这样任幼弟无法无天的兄长?可连劝阻的理由都想不如,又如何开口劝。
  明义留给兄长的最后一抹笑容,在身后朝阳景致中,熠熠生辉。
  ……
  帝都的江岸边,铁索横桥上血迹斑驳,哀嚎□□的民众处处皆是。他们蓬头垢面,却极少有向帝都居民伸手讨要些什么,这些经历过战火的无辜难民,知道帝都生活在炮火与恐惧中的人们同他们一样,除却多了脚下一亩三分地,倒真是连家中余粮都不曾多出一口。乱世当头,人人都不易,活不活的下去,更多人选择了听天由命。
  明义站在角落中,巨大的阴影包裹着他,自江面吹过的风似乎带着些血腥味道,那是从上游宛城漂浮而来的冤魂孽债。他就这样盯着江面,他听闻宛城沦陷后,帝都江岸边常有些浮尸,面目狰狞,极为惨烈。这一切,都是顾琦晋的手笔,不降则死的政策,要了宛城无数将士性命。他们曾经的繁华家园,就这般成了人间地狱。
  陈天荣老远便看到明义孤单的身影,伫立在江边显得那样寂寥。他快走几步上前,问道:“怎么在这里?”这个时日,虽是天子脚下,也多有些军阀残余旧部,为了混口饭吃不择手段,干些下三滥的事情。他在收到明义邀约时就有些犹豫,像明义这种富家公子正是容易被盯上的对象,哪里能不要性命四处乱晃?只是时间仓促,他又来不及拒绝,才带着几个人匆匆前来。
  “让他们回去吧,我想告诉你见事情。”明义望了眼身后,嘟着小嘴带着撒娇般的意味向陈天荣说道。
  “嗯?”陈天荣有些犹豫,但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勉强同意了,毕竟小家伙也该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他伸手朝几位听差的下属示意,看着他们走远,才问明义说:“什么事情,弄得这么神秘。”
  明义收敛起笑容,面色严峻,眼中写着的流光,像折射出江水波涛里包含的愠怒与不甘,
  说:“首先,不要拒绝,也不可以反对。”他盯着陈天荣,似乎定要在陈天荣眼中看到绝对的保证,才会继续说下去。
  “好。”
  “我要离开帝都,去宛城。我欠顾琦晋的,已经都还给他了。如今,轮到他还债了。”明义语气坚定,确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天荣一把将明义搂在怀中,抬起他的下颚,认真说道:“你不欠他什么,从来没有!犯不上说还他什么!”他感觉到了明义话语中的决然,那是分别时才有的意思。他懂得顾琦晋在宛城造下的杀孽让明义良心不安,可纵使没有那日的事情,该发生的一样会发生。一旦人的野心膨胀,没有机会也能创造出机会,哪里能让单个意外为此负责?
  “刚说了不准反对。”明义重申道,又说:“他敢出手,我就要去看看——他言语中所谓天下可以分我一半,有几分意思?”
  “你需要这个天下吗?你缺什么吗?要去他身边再被折磨折磨才开心?”陈天荣皱着头,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将明义直接拖走的冲动,压着声音斥责道。“纵然力行社有自己的理想,你胸怀天
  下,也犯不着用这样的方法。”
  “我不是去和他同归于尽,不要这么紧张好吧。”明义凑到陈天荣脸旁,主动吻了上去,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融入进入,让这样的温柔在陈天荣心头生根发芽,永不能忘。“杀了他一个,还有后继之人,天完大地总不缺野心家。常言总道是红颜祸水,如今我就去试试做这红颜,害了他的天下。”
  “不要这样。”陈天荣想要伸手,却没能抓住最后的机会。他隐约记得,小家伙在自己耳畔说,自己的存在,会是他今生最美好的回忆。但回忆又如何,美好又如何?陈天荣不知是应该怨战争还是怨自己,怎么任由小家伙一人离去。
  半日后,回到办公室属下商讨再建事宜的陈天荣,收到了一幅画,一张纸:
  西洋油画的海景图,蔚蓝的大海,吉翔的飞鸟;
  “和平,是我奉与你的爱。若我成功,我的爱,会日日环绕在你身旁。”
  ……
  半月后,陈天荣经由郑克文保举,入武定学堂学习。
  一年后,陈天荣正是编入战斗部队,开赴前线。
  小家伙,我等着你,和你口中的和平,一道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胜利

  或许是再无力气支撑战争所需要的金钱人力,西番戈单方面宣布撤出天完战场,留下昔日挚友顾氏家族苦苦支撑。小小一个岛国,纵然一时间强大辉煌,也无法与地大物博的天完政府相抗衡。
  偏居一隅的天完,即使国土沦丧,流民遍野,在落难中摇摇欲坠,却也撑了下来。即使一切都毁于战火,依旧有民众生生不息的热血豪情,撑着它屹立不倒。
  西番戈撤军,几乎意味着战争胜利,帝都居民,已然在一片废墟上开始了庆贺的筹备。人人都知道,靠着顾家手下所谓北方联军,连街头蚂蚁都捻不死几只。
  而天完自身,虽然在战争中满目疮痍,遍体鳞伤,却收获了团结与奋进。往昔心心念念想要抢班□□一展身手的郑小将军,最终认可了父亲治国之道。与此同时,郑总统亦然觉醒,放任政府功勋权贵揽住权势不放,即使一时免了争议讨论的机会成本,却最终会将国家推入腐朽没落的深渊。于是乎父子联手,前方战火不断,后方改革不息,也算在艰难中点起了一丝光亮,给了民众奋起的希望。
  “明总长,近来可好?听说尊夫人授上校军衔,凯旋而归了。”
  即将来临的全面反攻,对财政军备提出了极大的要求。明仁日日沉浸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案卷中,规划着如何调剂,才能换取前线最大的胜利。对于身前突然响起的爽朗玩笑声,他本不置理会,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声音居然如此熟悉。“陈——”他抬起头,开口后却愣在了那里。自五年前陈天荣投军,明仁便再未见过他。如今突然见着挂着上校肩章的陈天荣,明仁竟也不知道该称呼
  他什么。
  陈天荣笑了笑,径自走到沙发旁坐下,问道:〃明总长不会忘了在下吧?〃看着眼前的明仁,陈天荣不禁感慨,五年的战争,果真改变了一切。当日独立事外不问政论的明老板,如今却穿梭于政
  府各处,为了国家前程尽心竭力,俨然成为政院可不缺少的依赖。
  “陈团长前来所谓何事?”每个心中都有些感慨,何况看着陈天荣从帮会地头主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明人。他当下手头事物,也走到陈天荣面前坐下。能如此轻易走到自己办公室的上校,身后必然带着长官嘱托。
  “受郑局长所托,请教明总长——战争结束后,你们手中还能不能挪出足够资金,支持大选。”
  果然被明仁猜中,可他也是猜中了开头,未猜中结尾。谁能料到郑小将军如今又动了这个念头?他轻哼了一声,答道:“帝都内部甄选,花不了多少钱。”
  陈天荣摇头,解释说:“不是形式,是真真正正立法改选。战争打完了,敌人要死了,自己也要改改了。明总长,这是郑局长的意思,而且他本人并不出面,请您务必放在心上。为了郑总统,也为了天完。”
  明仁不置可否,只是单单望着陈天荣,像要把他看透一般,不断深入。
  陈天荣起身告辞,他同样没有空闲时间等待明仁的确切回应。部队开拔在即,他肯答应郑克文前来,不过是念着私交,想趁着这次机会改善二人关系。毕竟同为政界举足轻重之人物,他们二人修好于国于民都有益。何况为了小家伙,陈天荣希望明家借此机会争取到最大利益,功垂千秋。
  就在见过陈天荣之后的第十二天,明仁听到了战胜的消息。北部联军土崩瓦解,顾琦晋兵败自杀,顾氏家族灰飞烟灭。
  婉瑜站在明仁身边,问道:“你说,阿义会不会回来?”西番戈撤军后,她所在部所任务已尽,她便回到了丈夫身边。可是离开时尚在眼前的阿义,如今下落不明,她又怎能安安心心做总长夫人?为了打探消息,她联络了昔日旧友部署,却没得到半点回应。于是所有一切,就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幻想。
  明仁望着窗外蓝天,此后再不会有敌人轰炸机呼啸而过,可大约也会不有惊恐不知所措的阿义了吧。他摇摇头,撑着窗台,回答道:“也许吧。”俄而又问:“你知道陈天荣具体情况吗。我前些日子见到他,倒是很得意的样子。”提起这个人,明仁有些怨怼,有些感谢,也有些欣赏。
  “你是在意他,还是不愿意想想阿义?”婉瑜侧身问道,却也未有多严厉,更像是一声嗔怪,以后便解释起来:“他背后有郑克文撑腰,如何能不好?自从他经由郑克文举荐从军,一路高升。不过也是自己有些本事,怪不得那些眼红之人指指点点。现在他得了机遇参与收复宛城,回来后必然是少将军衔加身。日后,不可限量吧。”婉瑜深深吐吐了口气,似乎要将这些年积郁的担忧怨结一并吐出。
  明仁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婉瑜先前的质问。他自己也不知,阿义究竟现在何处?又如何敢随意猜测揣度?五年的时间,阿义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毫无音讯。顾琦晋那边,既未传出处决战俘细作的消息,也未传出重用降敌的新闻。
  “陈天荣身边从未有些夫人的轶事,大概是心里也还想着阿义吧。你再见面记得问问,虽然你和郑克文不对路,但毕竟和那个孩子没多大关系。他当年,也是真心对阿义的。”
  事情和婉瑜的预言完全一致,不多几天街头巷尾便传出了总统授勋的新闻。一批有功于家国天下的青年少将,晋升为将,在群众的欢呼喝彩中,好不威风得意。而这其中,便有陈天荣。
  “先生,陈领军来了。”阿忠绕过正商讨受降索赔的众人,附到明仁耳畔小声说。可能在这五年里,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不变的存在。日日保护在明仁身边,不问其他。
  明仁点头,向众人示意后走了出来。商讨是各方利益的角逐,一时半刻不会得到实质性的进展,他中途离开,并不算渎职。
  陈天荣一身戎装,和当日简直判若两人。“明总长现在可方便?我要说的话,于任何人的利益无关。”
  有些事情会变,有些事情不会变。
  明仁点点头,示意他开口。
  “我翻遍了顾琦晋的指挥部,住所。审了能找到的侍从官,还是没有结果。”陈天荣狠狠攒着拳,他不相信是自己的方式有问题,那样出众的小家伙,若是有人见过,如何能问不出来?
  明仁抿着唇,看陈天荣掏出烟卷吸了几口,才缓缓说:“算了,天意如此,谁都强求不得。”他
  在陈天荣惊诧的目光中苦笑了两声,算是自嘲。他也知道天下难得出自己这般冷漠狠心的兄长,当日放任幼弟独自赴险,今日过不关心他的生日存亡。“你应该知道,阿义当日是求死。”
  陈天荣默然,他感觉到,却不敢承认。
  “于他而言,日益严重的恐惧,戒不掉的毒瘾,是摆脱不了的梦魇。与其那么被长久折磨,倒不如选择一种有意义的结局。”明仁拍拍陈天荣的肩,垂着眼说了几句,不知道是在安慰陈天荣,
  还是替自己找寻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没想到明总长一放手,放得如此彻底。”陈天荣的指责含糊不清,却带着任何人都都听得出的讽刺意味。
  明仁放下手,却也未生气,自己冷漠得可怕,又如何该生他人的气?或许是当日发生在府邸中的太多是非,让他对阿义的情意,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奇异存在着。护在怀里时,恨不得挡住所有风雨,撒开手去时,却似乎连明义生死都不在乎了。“你在宛城那位红颜知己可有下落?”
  陈天荣摇头,他不知是否是政院浑浊太过,才将明仁洗刷成了这般模样。他依稀记得前些年与婉瑜在阵地战壕中相见,那位飒爽的女军官虽然周身打扮与曾经相去甚远,但眉眼神态中流露出的温柔关切,却还是当日那副长姐模样。他原以为自己带来的消息,会给明仁造成巨大创伤,他甚至想好了劝解之词。没成想,是如是光景。难道连明仁都信了那个田道雄一的无端挑拨?“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陈天荣转身离去,自然没有看到,明仁一拳砸在门框上,血滴从指缝间渗出,滴滴答答像调皮的孩子。
  血脉羁绊大约是人生中最不可磨灭的情感,自降生到死亡,牵连人的一辈子。哪有人能随意逃脱,甩甩手便丢入红尘不再理会?
  只是,有时心存幻想,不若设想残酷,或许不经意间便能得到上苍不一般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重逢

  
  乌云密布,低低压下来,淹没了日光温暖,仿佛要为寒冬开路一般,惹得路人拉紧衣带,匆匆走过。
  这一切,和八年前的元旦,何其相似。当日陈天荣就是在这里阴沉沉的元旦日子里,第一次见到被人绑架的明义。那个时候,他单纯觉得小家伙就是需要保护的纯真存在,需要人精心爱护。可爱上了,才发现那纯真的背后,藏着无数令人心惊胆战的过往。
  但再说已然意义,如今的宛城,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陈天荣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放下花束,花朵上沾的水珠,滚落在石台上,不知想要逃往何方。他俯下身抚过的石碑,凹凸不平的字迹,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爱妻白安琪之墓。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年轻女子,没享受过自己带去的一丝得意,却陪着自己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陈天荣曾问自己,是否全心全意待过白安琪,哪怕只是过往的一瞬间。可即使到了如今,他依旧给不出答案。
  大世界舞小姐白安琪,宛城守卫役爆发时,加入了市政组织的妇女救护会,以护士的身份随军奔波。两年后,不幸亡于战火。这个并不算太美丽的女人,在国之艰难时刻,尽了全力。那份连男儿都为之崇敬的决然,是这份温柔后爆发的力量。
  陈天荣看了看石碑最下方刻上的名字,那是一个陌生的男性字号。他在不断打探的过程中,听说了这个男人的故事——那是宛城之役时因受伤勉强逃过屠杀的下等士兵,白安琪救了他性命。这位朴实醇厚的年轻兵士,在相处中爱上了安琪,他不介意这位护士曾经舞小姐的身份,固执的想迎娶她为妻。乱世之中,人人都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温暖,安琪同样如此,她答应了这位淳朴青年最执着的追求,开始等待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候。可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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