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妻父-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两人都不说话。虽然在同一个房间里甚至是同一张沙发上,但两个人都懂对方心底的落寂。
还不到十二点,外面就开始稀稀拉拉的响起鞭炮炸开的声音,片刻后,震耳的响声此起彼伏。
乔森坐在沙发里,双肘放在腿上,微微侧头望着窗外。
手中的酒杯里仍是刚刚倒得那半杯酒,没有喝的欲望。
时间长一点就渐渐发现,酒精不足以麻痹任何东西,反而会促进泪腺的分泌,让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莲的总部在城市的另一头。
那个人,是不是也正在看这一片天空?以怎样的心情?用怎样的神态?又在想着什么?
李赞也往外瞧了一眼。鞭炮的声音太大,张嗔这半天都没给他发信息,他心里躁。
看一眼乔森,又看一眼乔森,李赞半天才犹犹豫豫道:“你好像有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叔叔阿姨怎么样?”
乔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一丝丝苦笑,垂着眼睑看着沙发前的茶几:“就那样吧。”
李赞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乔森。
乔森无奈的耸肩:“咱上高中那会儿他们就离婚了,怕影响我学习,离了婚还愣是住一块儿,戏演得那叫一个到位。”
“等我提着行李到大学宿舍住下之后,才得到信儿。俩人都又有新家庭。我何必跟他们搀和去呢。”
如果此时此刻手里有烟,乔森一定会点上一根,然后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
这事儿压在他心里这么多年,今儿是头一次被扒出来晒。
疼么?早就不觉着了。时间长了感情都会变得淡漠,就算再深的血缘羁绊也一样。
乔森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顾安那张低眉顺眼的脸:“阿赞,我想他了。这么多年来,就他让我有家的感觉。只有有他的地方才能让我觉得舒心。”
“可他却选择把我抛在脑后,撇的一干二净。”
“有时候我真想恨他。”
乔森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一想到他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疼和苦,我就特心疼他,恨不得把他掰开了揉碎了放进自己胃里存着。”
“但阿嗔有些话说的真对。”
“我能给他什么呢?我能怎么保护他?我真能让他再也不遭受任何伤害么?”
李赞瞧着乔森,半晌,开口淡淡道:“你要真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想把莲叔拱手他人,我也不介意。”
乔森笑一下,看李赞一眼:“我就这么一说。就算再苦他也得跟着我,他早就答应我了。”
两人相视而笑。房间里的气氛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春节,这一定是他们过得最后一个,如此悲惨凄凉的春节。
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仍在继续。
零点即将到来,李赞的手机震了,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那好看的唇角不禁向上扬起。
李赞的那声“喂”,甜腻腻的,听得乔森心里都发麻。
电话那头的鞭炮声也同样震耳欲聋,张嗔让罗起掩护自己,小跑几步到没人的地儿,先冲着电话吼了一嗓子“新年快乐”,然后笑得特没形象。
算上今年,整整十一年了,这第十一年的春节,终于不是在他和李赞的冷战中度过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阵子,要不是罗起催张嗔快点,他指不定还要把那些完全没营养的话题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再说几个来回。
正如乔森看着挂了电话之后仍一脸满足的李赞发呆一样,纪莲不是瞎子,他自然也把张嗔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升腾,张嗔那眼角眉梢的喜悦,让他失神。
他在想,顾安是不是也曾经那样笑过?为那个男人——
☆、105 思量 (1446字)
张嗔跟在罗起罗平两兄弟身后进了屋。
纪莲稳稳的坐在沙发里,一手抱着仍精神的很的乔珂锦,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好像从来没出去过一样。
仍有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夜幕里绽放,一瞬间灿烂辉煌,然后迅速的黯淡下去,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没有人喜欢在白天放烟花。
一是因为看不出它冲到空中炸开来时的光与美,二是因为不想看到它在白日的天空中消失时的烟痕。
原来,无论什么,消失的时候都是要留下痕迹的。只是这痕迹有深有浅,有的犹如烟花的转瞬即逝,又有的就像是一条在心口上裂开的罅隙,明明太多的时候人的肉眼都看不见,却如此的疼。
张嗔敛了敛自己有些过于激动的情绪,又偷偷的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走到纪莲身边去。
隔着玻璃传来烟花升空那“啾”的一声,隔几秒,随着眼前绚烂的烟火炸开,传来闷闷的嘭响。
待那朵烟花落了,纪莲才开口,淡淡道:“我多久没看见阿赞了?”
张嗔的心猛地向下一沉,顿片刻才中规中矩的答:“两个多月。”
纪莲点了点头。
张嗔的心里紧了紧,甚至有一瞬间冲动的想跪倒在纪莲脚下去求他,求他放他和李赞一条生路。
但最终这种冲动还是被理智压制住了。
如果其实纪莲并不知道这事儿,只是单纯的想问问李赞的情况呢?何必不打自招?在没做好万全的准备、想好应对的办法的时候,能蛮多久是多久才最好。
想到此时此刻和乔森一起窝在自己家里的李赞,张嗔心里免不了的生出一股烦躁的感觉。
他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看向纪莲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点点恨意。
当李赞问他有没有恨过纪莲的时候,他回答没想过。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想过,只是刻意的在逃避。
纪莲对于他来说是太特别的存在,对他的恨意,纵使有又能怎样?
可这一刻,面对这厅堂里凝重的氛围,面对窗外接连炸开的绚烂烟火,张嗔的心里生出不安与抗拒来。
十一年,他积郁太久,思念太甚,却偏偏在得到之后仍不能相守。
而纪莲的精神越来越混乱,神情越来越冷漠,更是胜过从前。
张嗔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他想不清楚乔森到底爱的是顾安还是纪莲,就像他搞不明白纪莲到底对乔森抱着怎样的态度一样。
张嗔偷偷的给李赞发了条信息。
上书:赞,我是不是真的该考虑莲叔和J的事情?
等半晌,李赞回到:嗔,别人的事情不该由咱们来替他们做决定。
张嗔把李赞发来的信息来来回回读了几十遍,已经默默的记在了脑子里。
他太不想承认纪莲是“别人”。
大脑的记忆皮层不停的重复着作为顾安时的纪莲的点点滴滴,一步步深入的诱导着他,似乎是想拉着他从问题的深渊里脱离。
张嗔仔细的品着心中的滋味儿,居然五味杂陈。
就给他一次机会吧,稍稍推他一把,如果莲叔真的选择了他,那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张嗔从没想过自己忽然有一天会这么相信命运这种东西。
但反观自己和李赞这十年,他忽然不愿意相信矜持,而更愿意相信命运。
他想,最终将他们套牢的仍是命运。
自第一眼看见彼此便是缘起,而后的种种,不过是那阵名为命运的风刮过时所带来的甜蜜与灾难的融合体。
或许,乔森和纪莲也是这样。兜兜转转仍要遇见,来来去去总要再相遇——纵使自己极力阻拦,也永远拦不住命运的车轮。
☆、106 变故 (1361字)
纪莲对张嗔道:“把阿赞叫来。”
张嗔的动作顿住,目光在纪莲与罗起之间游移,心里在打鼓。
乔珂锦睡着了,被哑妈安置在一旁的小床里。纪莲的目光似乎并不是有意识的落在小珂锦的身上。
怎么办?
此时此刻,张嗔只觉得身上都已经开始往出冒虚汗,当真是做贼心虚的感觉。
虽然他自认为这么长时间里自己瞒得还算是滴水不漏,但纪莲心思缜密多疑,如果他真的发现蛛丝马迹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当年他为阻止他们在一起,竟费尽心思让他们相互折磨了十余年,如今要是知道他们违背了他的意思,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嗔只觉得手心里汗津津的。
他并不畏惧纪莲的任何惩罚,除了再次伤害李赞。
张嗔朝罗起抛出求助的眼神,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
接到张嗔的求助,罗起看了一眼正看着乔珂锦出神的纪莲,沉思片刻,然后冲张嗔点了点头。
张嗔稳了稳心神,应道:“是。我去给他打电话。”
纪莲背朝着张嗔点了点头,目光仍盯在乔珂锦的身上。
哑妈瞧张嗔出去,比划着问纪莲要不要打扫客房,纪莲垂眸道:“阿赞的房间不就在阿嗔房间边儿上么?去收拾一下。”
李赞听张嗔说完,也是愣了一下,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森:“莲叔叫我回去?没说什么事?”
张嗔沉声:“什么都没说。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我心里才没底。”
李赞微微皱起眉头,同样想不通。
那边传来张嗔低低的吼声:“我特么就没这么希望他是顾安过!”
李赞失笑:“被莲叔听见你就死定了。”
张嗔哼一声,道:“我死了你很开心啊?”
垂下眼睑,李赞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声音柔柔的:“省得你再到处生事儿了。”
张嗔的一颗心都跟着软下来,犹豫道:“那怎么办?你到底来不来?”
“莲叔的意思,有咱们选择的余地?”李赞轻轻的出了口长气,“我这就过去。你回屋里等着去,别冻着。”
“好。”
张嗔这句好答得五味杂陈。和李赞一起过年,和李赞、纪莲、云皇以及所有这些人一切过年,明明是他最想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却又是他最怕的。
纪莲到底怎么想的?李赞这一次来,要吃的是不是一场鸿门宴?如果纪莲要伤害李赞怎么办?
毋庸置疑,他肯定是会下意识的去保护李赞的。但纪莲怎么办?为什么到最后,曾经信誓旦旦、下定决心要守护他的自己也变了?
张嗔的心里生出莫名的暴躁来。
在等待李赞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张嗔竟然满脑子都是乔森。
他幡然醒悟,发现如果不除掉纪莲心里的祸根,他和李赞之间,永远没有安宁可言。
挂断电话,李赞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向乔森:“莲叔叫我回去。”
在李赞和张嗔通话的时候乔森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此时此刻他仍笑得自然:“去吧,我也回去了。”
李赞沉默,片刻后见乔森真的起身穿外套,准备离开,才忽然开口道:“你不想跟我一起过去?”
乔森微笑回问:“你会带我一起去?”
李赞想了想,道:“直接去见莲叔肯定是不可能,但带你进总部肯定没问题。”
乔森扭着头,回给李赞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107 再见 (2608字)
乔森是顾安心中永远凝固在绽放那一刻的绚烂烟火,却是纪莲心中烟消云散之后留下的肉眼几不能见的细细伤口。
而这伤口,永远无法自愈。
乔森点了颗烟夹在指间,并没有抽的欲望。
黑暗之中只有发动机和空调发出轻微的响动。
凌晨一点多以后,墨色的天空早就安静了下来,偶有一两声的鞭炮响,也只是一瞬间响起,另一瞬间陨落。
不远处仍旧灯火通明。
乔森不知道这一夜纪莲会不会熬个通宵。
车门并没有锁,要下车很容易,要在五分钟之内跑到那个他所在的房间去更容易,可偏偏不能。
心脏好像在被猫爪用力的抓挠着一样。一爪子下去便出来几道血痕。疼的并不剧烈,也不会出太多的血,却难挨的很。
就像渴急了的人在沙漠里望见绿洲,却发现眼前竟有一片流沙,往前走陷进去永不超生,往后退亦是要被这沙海淹没的无影无踪。
手指间的烟灭了,乔森复又将其点上,却依旧没有抽。
他凝神望着主楼的门口,期待着那个他所熟悉的人的身影能一闪而过。
但直到他指间的烟整根都在他重复点燃的动作中被烧光之后,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有人从主楼门口往出望了望,乔森瞪大了眼睛去看,却十分失望。对方是个身材已经走样的老女人,脸看不清楚,轮廓里有老态表现出来。
乔森再次拿出一颗烟,点上,吸一口,然后缓缓的将烟雾呼出来。
他的手指在微微的发抖,就像他的心脏一样。
思念成狂。尤其是在这种万家灯火齐亮,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里。他渴望见到纪莲,只看一眼也好,最多的奢求也不过是一个拥抱。
纪莲的心不在焉被掩饰的很好。一是因为他平日里就冷惯了,就连出神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冰,很少会空洞无神;二是因为李赞和张嗔做贼心虚,纪莲不说话,他们就没敢往好的方面想,也不敢有所猜忌。
哑妈从门外进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站在门口看向纪莲,见他在看自己,点了点头。
纪莲的一双眸子里有灿若烟火的光芒闪过,却也只一瞬间,瞬间过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便被蒙上浅灰色的烟雾,再度冷了下来。
纪莲点头的动作很轻微,轻的像是点头的动作他从不曾做过。
待哑妈端了只水杯出去,纪莲才抬眸看向李赞,眉头轻皱,神色微愠:“你这两个月干嘛去了?怎么瘦成这样?”
李赞有些不自然的牵了牵唇角,心中忐忑:“这阵子胃不太舒服。”
纪莲的眉头仍皱着:“今儿晚上就住这儿吧。饿不饿?”
李赞立即红了眼眶,薄唇翕动,半晌才出了一点点声音,却仍不敢问纪莲让他住下,是不是接受了他和张嗔的关系:“莲叔——”
纪莲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而对张嗔道:“你去给阿赞弄点吃的。”
“今儿就散了吧。我累了。”转头对李赞道,“你回房间去等着。阿嗔做好给你送去。”
陆陆续续的走了几个人,罗平也先走了。云皇看见苏惬站在墙根朝自己坏笑,哼一声,率先出了厅门。苏惬立即跟过去。
罗起倒是留了下来,看着李赞和张嗔呵呵的笑:“你们猜,莲干嘛去了?”
张嗔和李赞两人的心跳刚稳定下来,听见罗起说这句,心里不禁又有点打鼓,互望一眼,由张嗔开口:“起叔,别卖关子了。我现在心跳绝对超过每分钟二百下。”
罗起笑而不答。
张嗔火急火燎,脑子里能想到的没一件好事儿。
倒是李赞先冷静下来,垂眸、沉吟:“难道,莲叔知道我会带他过来?”
“谁?”张嗔脱口问到,随即又反应过来,“你把乔森带来了?”
见李赞点头,张嗔心里还是拧了个疙瘩,有点不痛快:“这春节还怎么过啊?莲叔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他一来……”
李赞没理会张嗔的唠叨,微微挑眉:“难道莲叔一开始就猜到乔森和我在一起,也猜到我会带他过来,所以才叫我过来?”
张嗔木然愣住,神色都变了:“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说明你和乔森的事儿,莲叔全知道?”
李赞也有点不敢相信,两人一同扭头看向罗起。
罗起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们俩小毛崽子,能瞒得了他?你们以为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白手起家,把莲这么大的局面撑起来的?”
张嗔和李赞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的事儿,能瞒住纪莲的几率太小太小。
张嗔默默道:“我还是给你做饭去吧。吃一顿少一顿了。”
李赞被气得笑了。
两人离开前,一同深深的望了罗起一眼。罗起只是笑,稍显浑浊的眸子里散发着独属于在过去的漫漫人生里积攒而成的睿智而深沉的光芒。
乔森远远的便看见有个老女人在靠近停车场。他把身子往下缩了缩,没敢画蛇添足的突然去关掉空调、熄火。
但那老女人还是越走越近了。步履的节奏让乔森明白,她就是冲着他来的。
哑妈伸手敲了敲车窗,乔森权衡片刻,还是将车窗落了下来:“我只是……”
他想说他只是在等李赞,却没想到哑妈一声不吭的递过来一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
乔森疑惑的看着哑妈:“给我的?”
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哑妈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维持着将水杯递过去的状态。
乔森犹疑着接了过去,试探性的轻轻抿一口,再瞧哑妈,她仍站在那儿:“谢谢您的水,您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哑妈没动,站在车外挡住了一片月光,落下一片漆黑的影。
直到乔森把那一杯水喝完,把空杯子还给哑妈,她才转身回去。
意识到水有问题的时候,乔森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身子在无意识的向下滑。
车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几乎要失去意识的乔森被冷风激得清醒了一瞬。
他努力的想看清面前的人,但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谁——他已经闻到了随着冷风一起进到车厢里来的那股淡淡的他所熟悉的清香。
纪莲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笑脸,心里的滋味儿却冰火两重天。
他听见乔森完全昏死过去之前叫了顾安的名字,那么深情,让他心里难受的发狂。
可是,他为什么要难受?这个男人是属于顾安的,爱他的人是顾安,他爱的人亦是顾安,跟他纪莲有什么关系?
从心底升腾出的情愫瞬间将纪莲吞没,复杂的感情,他自己一时半会儿整理不好的东西,通通堵在胸口,让他胸闷气短。
☆、108 礼物 (1465字)
室内的埃及蓝睡莲不分季节的在夜里绽放,散发出幽幽的香气——和纪莲身上淡淡的味道一样。
将乔森抬进房间的人退了出去。房门外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片刻,复又暗了下来。
纪莲觉得有些累了。但借着月光看着此时此刻躺在自己床上的人,他只觉得抗拒。
他下意识的将乔森和顾安联系到一起,却和顾安一样从不觉得他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
事情就特殊在这里。
他和顾安不是一个人,却共用这一副孱弱的躯壳。
那么,床上的这个男人看到他的时候,他看见的是顾安,还是他纪莲?他想,乔森看见的,肯定不是他纪莲。
纪莲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属于他的恨意,却同时有属于顾安的深情与思念。
他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却仍止不住的喘息。
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他躲不掉逃不开,唯有毫无反抗之力的任其宰割、默默承受下去。
他不是不曾试图扭转局面的,但他遇到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次游移不定——就连当年亲手送纪苛赴黄泉路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丝毫犹豫的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除了长相和身高之外便一无是处的男人影响了自己的行为准则和判断力,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眼皮很重,精神却似乎越来越亢奋。纪莲开始觉得焦躁。
张嗔和李赞的事儿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现在自己又抽疯似的把这个大麻烦招惹过来,不是有病是什么?
纪莲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太冲动了。但冲动这种东西,世上有几个人能完完全全的将它控制住,握在自己的手掌心儿里?
尤其是在看到张嗔脸上露出的那个笑容之后——
向床边走去的步子似乎是下意识的迈出的。轻而缓的步伐,带着分别来自两个灵魂的抗拒和思念。
张嗔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幸福让纪莲觉得,在那一瞬间,自己的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原来,一个偷偷摸摸的电话都能让人觉得满足。
而他自己呢?却连个可以在这个对于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节日里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的人都没有。
在床边坐下的人或许是纪莲,但望着那张睡颜的人却是顾安。
纪莲感觉到从眼底冒出酸涩的感觉来,随即眼睛开始发热发胀,下一刻就有泪珠带着体温滴落。
喜极而泣的人是顾安。他太久太久没与乔森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眼底泛滥的思念,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切。
可纪莲却并没有因为顾安的出现而隐去。
他是特殊的旁观者,用同一具躯壳的同一颗心脏,去感受着另外的人心中满的就快溢出来了的满足与幸福。
他感觉到有温温热热的血液从心脏中流出来,涌向四肢,最后完全侵占了他的大脑,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他从不曾感觉到过的,却不让他反感,甚至有一种被填满、不在空虚的感觉。
他忽然很想问顾安,这种感觉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与顾安无法对话,他们都在排斥着对方,根本没有交流的余地。
药效过去的并不快,乔森醒来已是三个小时之后。
他动了动手臂,却觉得似乎左半边儿的胳膊都是木的,动弹不得。
乔森扭过头去看,看见枕着他的胳膊窝在他身侧睡着的纪莲。
那张好看的脸上仍有泪痕,眉头微蹙,手指偶尔会有轻微的痉挛。
心疼。
乔森并没有从纪莲的脑袋下面抽出自己的胳膊,而是尽可能轻的侧过身,面对着那张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