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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黑渊绿夕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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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滴落了。她的泪水中已染血。
那或许是因为她的眼角方才被打烂的缘故,可是在她此刻的心中,却早已无泪,她有的,也只能是血!
“为什么?为什么打他?──谁、来、告、诉、我?”
“他……他强暴……”关雯呐呐说。
“强暴?──他强暴了,谁?!”
“蓉蓉,快放开他!”许芳芳急叫。
“说!──他强暴了谁!”仝蓉瞪着关雯。
“他……”染血的眼睛,从一个个人的脸上滑过,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她的瞪视。人们偷偷地窥视着韦依依、黄紫兰,窥视着许芳芳,却没有一个人敢理直气壮地回答一句。
仝蓉那双充满着刻骨仇恨的人们从未见过的但亦因此望之既觉胆寒的染血之眼缓缓地瞪向韦依依,韦依依不觉退了一步。“你?──他强暴了你?”
“他……我……”
“仝蓉!”陈星大喝一声。“你是个女孩子!如果有人强暴了你,你怎么回答?!──放开他!只有他一个人赤身裸体!只有他一个人最晚回话!只有他一个人最先来到这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不知道?为一个这样的人说话,你又算什么?──你看看他的脸上!”
仝蓉低头。阿丁布满了血迹的脸上,犹见口红印记,血迹中,犹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陈星冷笑。
“仝蓉!这口红不会是他自己画的吧?十二各个女生,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会去主动吻他?!而你,化妆了没有?画浓妆了没有?你喜欢他,大家是有目共睹、心知肚明的,你的善良,大家是人所共知的!但是,你问问大家!哪一个人不觉得你傻?哪一个人会以为你的选择是对的?!除了你,还有谁因为他也算个好人?!”
“不是为了找他,我们能来到这里吗?大家齐心协力来找他,明知太阳即将下山,也再所不惜!三个带队的,宁可冒着回去受处分的危险,让其他人先走,我们留下,也要等你的这个喜欢没事坐在哪里想心事的人自己出来!来之前分厂厂长就三令五申的禁止大家随便进行探险举动,结果呢?他跑到了这里来!我们也为了找他,被困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地方!现在,我们遭遇的是什么?──是地震!”
“谁能保证我们可以活着出去?!一只老鼠,坏了有锅汤!在这种时候,只有精诚团结,共同合作,才能够度过难关!但他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女孩子?!这里有几个女孩子?!不揍他揍谁?!你想看到一个个都被……哼!”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行为是愚蠢的!是错误的!是会害了大家的!……你想看到一个个都遇到危险吗?──到时候你也不会例外的!”
“……好,我承认刚才我们是卤莽了些,没有完全弄清事实真相就动了手。好!现在你既然愿意为他辩护,可以!你来解释!看大家有几个相信!”
“……不是他的话,是谁?──是我?是杜留?是张大为?是李军?是严开心?──总不可能是你吧?!”
他声色俱厉,让人毫无反驳的时间。
“……不是我!”三剑客抓住了空挡,连忙叫道。
“少他妈的说话!”陈星一瞪三人。三人惧然住口。
“是呀,要不是为了找他!”“哼!早知道根本就不来找他了!”“找?我看让他一起来都是错误的!”“早就该把她关进监狱了!”虽然明知陈星说的有很多都不是那么回事,然而归根到底,的确是因为要找阿丁才有了现在的一切,一众女子,都笑声的议论着。
仝蓉想反驳,可是她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委屈的泪,止不住地流个没完没了,她委屈地看向一言不发的杜留。
杜留正呆呆地看着许芳芳手中的烟盒。
怀里,阿丁清醒了些,含糊不清地辩解着,“我……没有……”一说话,便有鲜血从嘴角流出。光线更为昏暗了。许芳芳的心里忽然一跳,一阵心虚,悄然把烟盒向口袋里塞去。但这个动作却被仝蓉看到了。
“别慌!你拿得是什么?!”
“是……烟。”许芳芳更心虚了。
“什么烟!”
所有的不会抽烟的,都看向了会抽烟的。
杜留的面色变了。陈星的面色变了。严开心的面色也变了。
“拿出来!”仝蓉厉声喝道。
许芳芳迟疑一下,拿出了烟盒。严开心一看烟盒,松了口气,胸膛立刻重新挺起,面上也立刻又有了愤怒和声讨的表情。杜留的面色却变了。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却又不敢;他望向阿丁。阿丁也正望向烟盒。
仿佛是终于看清了烟的牌子,阿丁缓缓的,困难的,把头转向杜留,吃力地望向杜留。
许芳芳的面色终于惨变,烟盒沧然坠地。
杜留伸手摸向口袋的手也僵在那里,表情也僵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了杜留。
但手电的昏黑之光,却突然灭了。
一片昏黑之后,许芳芳点燃了打火机,充满疑惧的双眸盯着杜留,目光中甚至已有了种难以言传的痛苦与愤怒。
“你──抽这种烟?”但沉默的目光盯了数秒之后,许芳芳还是问了一句。
杜留迟疑一下,“我……我只抽红塔山、阿诗玛、云烟、红山茶、石林、红梅等云南产的烟。我包里有,你可以看看。”这些话,对许芳芳来说当然都是废话。陈星突然道:“杜留的脚受了很重的伤。大家可以怀疑我、严开心!”转头望向严开心,目中突露凶冷的寒光,“──把你的烟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严开心慌了,“我烟瘾不大,烟抽完扔了,烟盒也扔了……我,我只抽外烟的,或者,或者是混合型的烟,不抽烤烟型的!”陈星的目光更凶冷了,“你怎么知道许芳芳拿得不是混合型的烟?”严开心更慌了,腿都几乎要软了,“……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我,我带得是555,张大为、李军,你们见到过的!关雯、杨洋、余冰,你们也……也看见了吧?……我,我,我,真的不是我,这种大葬山的烟……对了,我的一个表哥在烟厂,我知道大葬山烟是烤烟型的,国产的混合型的在市里没多少种!”
他的嫌疑,也被排除了。更主要的是,几乎没人相信他有这个胆子!
阿丁渭然一叹,望向了慌乱的杜留,“杜留……”
杜留慌了,“阿丁!你……”
阿丁惨笑,两颗染血的泪啪嗒落地,他甩甩头,神色间充满着无奈,“这种烟,……是我买的。我买了一整条。杜留、陈星、许芳芳,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泪滴落了,他却缓缓地闭上了眼。
仝蓉惊呆了。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她明知道有点不对的地方,可……可……
许芳芳手里的打火机烫到了手,她松开手指,一片漆黑。
一片漆黑中,杜留毅然、坚定的声音传出,“当年,我、阿丁、陈星、许芳芳、伶俐、依依、仝蓉,都是同班同学。阿丁是第一界班长、学生会主席。我是第二任,并一直到离开学校。我非常了解阿丁!不错,这烟是他买的,一点也不假!但在买的时候我就拿走了一盒。而刚才,看到烟时我摸了摸我的口袋,那盒烟已经不在了。”
“所以,我也害怕!”
不知是谁又点亮了打火机,微弱的光线下,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惊呆的表情。
“现在,有嫌疑的,只有我和阿丁两个人。我以杜留往日的名声发誓:阿丁,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即使他真的做了,在目前,他已受了严重伤害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做了!现在,我申请大家把我捆起来,把我们俩捆在一起!是与不是,日后即见分晓。如果大家耽心我,请先把我打个半死!我,绝不反抗!”
杜留说着,抱住头,缩在了地上。
“韦依依!事由你起,只有你才知道究竟是谁,你大胆地说!”
──那盒烟丢了?
(每个男的都有可能是!)
突然间一片惊呼声,一众女孩子纷纷跳开,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望着六个男的。
无法压抑的恐惧,立刻充满了每个人的心头。
“不是我!”三剑客骇然齐叫。打火机又灭了。
陈星点亮了打火机,火光下,他的面色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可怕,目光在大家的身上一一扫过,看过朱倩时,忽然微微一怔,立刻又扫视了所有女孩子的脚下,然后目光落在了朱倩的脚上。
这奇特的眼光,立刻引起所有人包括朱倩在内的注意,大家的眼光都望向朱倩的脚。
两只脚,两只不一样的鞋子。
“──没人说是你们!”陈星厉喝:“你们就算是,又能怎么样?!──朱倩,你穿得是谁的鞋子?!”
就仿佛是被梦魇压抑了一般,每个人都慢动作般注视着自己的脚,场面死寂了半分钟亦或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朱倩惊恐而无法自己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变调的惊叫。
陈星一个箭步跨出,把朱倩揽在怀里,捂住了她惊叫的嘴,压低了声音,“别叫!大家都在这里!”他的动作既快又有效,就仿佛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在执行任务一般,朱倩的惊叫只发了大半声,就被阻止。
每个女人都惊叫起来,但也都是只有半声,就被陈星这声压低了的警告声吓住。
陈星缓缓地松开了朱倩,退开。
手一松,打火机灭了。
黑暗中,陈星低低的,也带出恐惧的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出。
“好了。大家都放松些。放松些,没什么可怕的。”他沉默了一下,低声接道:“现在,已经不再是‘谁是谁不是’的问题了。问题是,这地方是不是只有我们?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地震,是不是还要发生?!”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我的嫌疑,不亚于任何人。但是,只有事主才能判断出来!既然依依无法判断,那么,是否还有其他的人在这里?如果有的话,会有几个?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好了,大家先把自己人放一放,想一下。”
“……从现在开始,女的都手拉手站在一起,男的也手拉手站在一起,我们不做任何反抗,任由你们检验判断!谁有异议,那就是谁!如果证明了不是自己人,我们要立刻全力警戒,防范外来的危险!”
黑暗中,更为恐惧与震惊的是许芳芳、杜留、仝蓉、黄紫兰四个人。他们都想到了最后跟来时见到的那几只鞋子。每个人的脚上都有鞋子,那些鞋子会是谁的?为什么朱倩的脚上却有两只完全不同的鞋子?那是否至少说明了,这里起码还有一个外人来过?
……是女人的鞋子。
……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的在这里?
……还是有很多的人在这里?
惊悸着,惊悸了不知有多久,黄紫兰才点亮了打火机,望着恐惧战栗的韦依依,小声问:“──如果你检查的话,能不能查出来?”她的声音很小,但韦依依还是象遭受了最可怕的背后大叫一般哆嗦了一下。她战栗着,惊恐地望着黄紫兰,“我……我怎么查?”
“你可以让他们重复着制约你时的动作。”
韦依依的面色突然变了,变得无比铁青,厉声道:“──什么?你想让我再被他们六个一个来一次?只有你才会这么做!呸!婊子!”她的声音大的惊人。
人们都望向两人。
韦依依瞪着黄紫兰,就仿佛是黄紫兰强暴了她一样,浑身直抖,“我……我虽然被强暴,但我,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被咬了一次后,我不愿意再被咬第二次!大庭广众之下,你以为我会象某些人那样随便和人搂搂抱包?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她说的很理所当然。那副饱蹂躏但仍然娇艳夺目的花容月貌上,呈现着铁青愤怒,难以形容的夸张曲线,一起一伏反而更具有无尚的魅力。
她说得很正义,此时此刻,她又成了一名只出入于上流社会,打心底里就看不起象黄紫兰这种只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的高贵人士。
黄紫兰的面色也变了。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刹那,她真想一拳揍得韦依依满地找牙!
但她终于忍住了。
※※※※※
怒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黄紫兰静静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找出这个人的话,可以让他们重复着制约你时的动作,重复着当时所说过的一些话;或者,你可以搜一搜他们。仅此而已。别无他意。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往其他的地方想,那就──请便!”
韦依依的面色更为骇人了。她尖锐地吼叫着:
“丢人的是我不是你!你想让每个人都象耍猴般想象着我受辱的镜头吗?──这世上,就有那么些人,只会看人笑话,完了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样!岂不知世人早把你看穿了!”
她被人拉开了。
在黄紫兰熄灭打火机的同时,她看到一双双鄙视的眼睛,一双双厌恶的眼睛。
黑暗中,她闭上了双眸,两滴清泪缓缓滑落。
世人,原本不过如此。
当你想要帮助别人时,帮助大家时,为何不先去考虑一下别人是怎么看你的?是的。世上就有那么些人,根本就不会接受一种不同层次、不同观念的人的帮助。
他们可以在危险面前退缩;可以在强暴面前忍辱;可以在凶狠面前无声;但是,不能、绝不能,在安全面前失去一颗高贵的头颅!对于这些人来说,在需要尊严时,他们会把尊严当作一堆垃圾;在不需要尊严时,又会把狗屎捡起来贴在脸上,变成尊严。
是──韦依依是属于那种高贵的、上流社会的人!
不是她!不是她黄紫兰!她黄紫兰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流的、无耻的、卑鄙的、肮脏的,从不做一件好事的人!
她又想起了阿丁。
当人们要摒弃一个人时,是可以找出千万种理由的。
当人们要排斥一个人时,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她又想起了三剑客和五人团这两个小团体。
在日常生活中,三剑客象哈巴狗一样围在五人团身边,但在危急关头,他们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五人团够团结的了,可是当关雯落水时,竟没有一个敢于下水去救──尽管潭水是那么的浅;而当她和仝蓉精疲力尽地把关雯送到对岸时,竟没有一个人说半个“谢”字,竟没有一个人想起要拉她们一把,只顾自己逃生。
她想起了许芳芳、杜留。
当她断定是阿丁所为时,不顾一切地通知大家──只因为阿丁是软弱可欺的;而当她感觉出有可能会是杜留时,却又只想掩盖真相,不敢说任何话,终于说出的,也是引导杜留向大家证明自己的无辜。杜留呢?从表面上看,他是那么的正义,和每个人的关系都是那么的好,但是,他真把阿丁放在心上了吗?当许芳芳要救关雯时,为了自己,他把许芳芳一把拉住。刚才,发现自己陷入困境时,不敢承认,而当他发觉事态把他推向无法隐瞒时,又以一种冠冕堂皇、正气凛然、让人听之声泪俱下的言辞感动着阿丁,再顺水推舟地推卸着责任,把事态引向复杂化。
她又想到了陈星—这个恶魔!
以令人发指的行经,在这死生未卜的时刻,强暴了韦依依,又做出了一番番令人无法找出漏洞的举止,顺水推舟地嫁祸给阿丁、混淆是非概念,而后,又在即将暴露的关口,转移大家的视线,利用人们的自私,使此事变得无足轻重。
但她不能站出来揭发真相。
尽管从看到烟盒开始她已经知道了是陈星干的,在此后的言行尤其是他揽住朱倩,捂住朱倩的嘴的动作之纯熟时,就更能确定。但她不能。
三剑客,是无用的废物。
阿丁已经自身难保。
杜留已经受伤,即使他没有受伤,这一群人中最聪明的他,会站出来制伏陈星吗?制伏了又有什么用?假如制伏不了呢?到那个时候,一旦陈星撕破脸皮,拔出刀子,还有谁敢动手?那时候,恐怕是陈星命令全体脱衣躺好,她们也没一个人敢于反抗!
那么,韦依依是否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她是否早已知道是谁干的呢?一个结过婚的人,一个常出入于社交场合、大型舞会的交际花,又怎么可能在遇到这种事时连对方的身高都判断不出来?
忽然间她发现错了。
大错特错。
韦依依能看出来,别人不见得就看不出来;许芳芳不见得想不明白;朱倩、安莹莹、周伶俐、吴小慧这些七窍玲珑的人不见得就猜不出来。
尤其是──在陈星揽过朱倩、捂住她嘴的刹那,不见得大家就想不到这一点。
是──韦依依说得不错。
别人都在看耍猴,这是猴子,是韦依依,是她,是阿丁。
陈星也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异常的胆大;韦依依正因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在漫骂中警告她。(这样看来,韦依依还是有点良心的。)
那么杜留呢?
这个人在替阿丁开脱时,是否也明白了事实真相?陈星是否正因为知道已经隐瞒不住,才说了那句“就算是,又能怎么样?”的话。这句话,不是已经很明显地警告了那些聪明人?陈星,是不是已经随时准备撕破脸皮了?
她忽然间发现,自己,把自己推向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中──一各个随时会喷发出来的大火坑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笨蛋。
只有象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盲目出头的人,才是世界上最愚蠢、最笨、笨到自己把自己送往刀口的人!
送往一把放着寒光的凄惨的刀口!
※※※※※
黑暗中,传来了仝蓉轻轻的啜泣声。
黄紫兰又是一呆。
──如果刚才推理的都不错,的确上陈星所为,那为什么阿丁会赤身裸体?他的脸上怎么会有口红的吻迹?这一段时间,他又在哪里了?
──还有,是最主要的,那些陌生的鞋子,象朱倩脚上的陌生的一只,又都是谁的?
正象陈星说的,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真的只有他们这十八个人吗?
“怎么办?是走一会儿?还是歇一会儿?往哪儿走?”
不知谁在嘟囔着。
良久,才传出杜留的声音。
“……大家歇歇……再说吧。”
第四章 残酷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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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中的焰火之光
9
一、寻找失踪者
十八个人,就象失踪在空气中一般不知下落。
发现失踪是在九月二十号。
外出旅游,和放“大假”其实并无严格意义上的区别。
对于铸造大修厂而言,接到活时忙半年,没有活时半年闲,就象在开古董店。派旅游,是在“活儿”完工后,就算是上班,也只是看守库房、保管各类机械器材、打打扑克下下棋或者是悄悄地关在房间里打麻将──这些都算是好同志了。上班应个卯,中途溜号搞第二职业,算是“开拓进取”者。一两个月除了领工资发奖金分福利时才能见到个影子,才算是大修厂的职工的真正特色。
所以这十八个人没有及时上班,根本就没有人重视。
若非从十九号中午开始,十八个人的家属、亲朋好友们陆续打来电话寻找询问,市旅行社也催着要汇报简章时,可能再过上十天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
别人的询问分厂厂长可以不在乎,但挂名于他厂内的赫赫有名的“三大名花”的询问电话,他却不能不重视。
他立刻打电话四方查询。直到二十好中午,才找到了两辆客车的司机。两辆车只回来了一辆,两个司机却都回来了。那辆没回来的客车的司机刚输了近千元,眼都红了,没好气地回答:
“姓杜的那小子要开车玩儿,我敢拦?他妈的他给我来上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你负责?老子还是坐公交车回来的!车费还没找你报销你倒来找我要车了!”
那辆回来的客车的司机更没好气。
“去玩?──根本没去!到立交桥那儿我的车就坏了!修车的时候大伙儿都下去闲逛,杜留带着他的十七个老二届同学坐进好车说是开着转转,一转不打紧,再没影了!好不容易才修好车,有群刘庄的人还要征收什么募捐费,说是为死人做点善事!一个人五块钱!大伙没头儿,谁还想去?五十多个人挤在一辆车上,那个挤劲儿呀!操!甭提多难受了!都是些啥嘛玩意儿吗!趁着那个挤劲动手动脚的,瞅瞅这两天多少人打架!”一指分厂厂长的鼻子,“没打死几个人算你走运!丢几个人算个鸟!”
司机班的人,一向言语粗鲁,惹火了他们厂长也敢揍,一个小小的分厂副厂长在他们眼里又算个鸟?
好在他肚大容大,嘿嘿干笑几声,赶快挥走两人才算了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至理名言一点也没说错。他立刻打电话召回十数个小伙子,按科级出差待遇命他们四处打探,到午夜时分,一个个都报告了不幸的消息。
“没有。没咱们的人。”
“──那就去大葬山问问,连夜去!给你们派小车!”
到九月二十一号中午,电话打来了。
“厂长,没有来呀!大葬山这一段停了。听说是大葬山下王庄和刘庄正打得热闹,天天都有死伤,十几个村子都忙着这边打架那边打官司。从十号那天就再没卖过一张票。外来的游客都被吓走了。……去过停车场,没有咱们的车。山下停车场从十四号就再没停过一辆车了。”
“立刻去大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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