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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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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安笑着说:“只要我们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沈柏瑞一阵窃喜。两人躺在地上,冰凉的空气一下子把他们从暑灾中给救了出来,睡意全无。
  四安静静地躺在右侧,身上穿着干活人的白色薄衫,腿上贴着刚刚被水打湿还没干透的白色短裤,裆部微微凸着。
  柏瑞躺在左边,身上除了一条真丝的睡裤,上身什么也没穿。
  他们没说话,只看着地窖顶上的土木,鼻子嗅着那茶叶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心开始发颤。
  四安不再去想以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身边的那个人,一点杂念都没有,只有他。
  一会儿是小时候,一会儿是梦里。
  当想到梦中的情景,他的手开始往自己的下身移动,挡住裤裆。
  他有些脸红了,害怕被发现自己那不听话的□之物正在慢慢地肿胀起来。
  两人无言地想着,看着,感觉着,好一阵心怀叵测的静默。
  这样的气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显得有些奇怪,彼此都有所察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柏瑞吞了吞口水,故意咳嗽两声说:“这里比青石凉快多了。我都觉得冷了。”
  听到他说冷,四安憨直地坐起来脱下自己的衣服给柏瑞,“穿上吧!”
  “不用,盖着就成。你也盖上,我可不想让你着凉。”柏瑞接过衣服说。
  四安又重新躺下来说:“你盖着吧,我身体好得很。”
  薄薄地衣服盖着两个人,彼此之间没有距离。
  皮肤摩擦着皮肤,呼吸紧贴着呼吸。
  四安想要找点话说,但柏瑞却先开了口。
  “我回来之前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跟那些茶树一样不长个?又怕我妈跟我姐她们对你不好……”
  “挺好的。”
  “嗯。看你现在长得跟棵松树似的,就说明她们对你确实不错。”
  “我也很担心。”
  “担心什么?”
  “没什么。”他是想说,担心柏瑞在省城过得太安逸了,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更是不记得那年的承诺。
  “说,担心什么?”柏瑞继续逼问
  “真没什么。”四安打死也不说。
  欢闹间,柏瑞扭过身体,掐住四安的腰,笑着逼问究竟。

  第三章。禁果8

  然而,就是这样的不经意,他们的脸几乎近得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的鼻息。
  笑声嘎然而止,柏瑞凝视着四安的眼睛,缓缓地将嘴唇放在了他的嘴角上。四安抖了一下,随后便一动不动。时间就此停滞了,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谁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只有瞪着眼睛看着那张因为零距离而近在咫尺的面容。在这空白的那段时光里面,他们几乎一下子陷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当精神控制了他们的身体时,他已经无法回到现实了。
  过了很久,四安动了动自己的头,把嘴移过来,两人再也分不开了。
  他们仿佛是身处于被时间遗弃的地方,两个年轻的身体就像两根坚韧的树藤一样死死地缠绕在一起。
  谁也说不清是谁先亲了谁,也说不上来是谁先抱了谁,反正所有的东西都模糊不堪,一片狼藉。
  四安的手死死地抱着柏瑞,在他身上来回摸索,丝毫不退让。
  他们从没有做过这种事,老师长辈也从没有教过两个男人之间应该怎么做。可两人却能试探着找到那行为的正确方式,或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和本能。
  周围瞬间幻化成了一片澎湃的汪洋,一波一波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席卷着这两个灼热的灵魂。无法控制的场面把他们用力地推向那个神秘未知的领域。
  由于是第一次,所以不得要领,这初尝禁果的滋味让两人都觉得有些苦涩。
  但很快情况便有了明显的改善,反复几次后,终于顺利抵达。
  随着那身体的节奏,情绪越来越激烈,几乎完全失控。
  没了时间的存在,也把握不了大脑的思想,怎么开始的,怎么结束的,他们全然不知。
  慢慢地,动静放缓。身体的高温来不及散去,柏瑞汗流浃背,他慢慢地趴倒在四安的胸膛上重重地呼吸着。
  四安浑身发抖,面颊通红,额头上冒着冷汗。他尽量不让柏瑞看到自己难受的表情,默默地隐忍着。就害怕柏瑞知道了自己的苦楚便不再有下一次。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也许是累了,又或者是因为冲动过后,理智的思维告诉他们自己刚刚做完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所以情绪很乱,不知该说啥。
  而且四安隐隐发痛的后面也告诉他,干这事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一种幸福夹杂着羞愧和痛楚的复杂心情让他们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安静蔓延四周,两人昏昏睡去了。
  外面太阳下的高温仍在持续,起码要等到日薄西山后一小时,周围的空气才会慢慢冷却下来。
  当四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还在,伸手捏了捏大腿后侧,感觉仍旧有些微痛。
  他动作轻缓地穿上了衣裤,默默地爬出了地窖。
  四安一路狂奔到那小凉亭的水井旁,不断地用水冲刷着自己的头和身体。他知道自己没有喝酒,也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强烈地犯罪感无以复加地压迫着他的精神世界。不断地自说自话,没什么,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梦……
  当他抬头看着头顶的那片美丽的晚霞,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可不管怎么酝酿,眼眶里总是一滴水也没有。
  等情绪冷静下来后,四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井边,一直傻傻呆呆地看着五彩斑斓的天空。一阵阵温柔的微风轻轻撩惹着他湿透的身体,周围安静极了,心里也安静了。
  闭上眼睛,再回想着柏瑞回来那天站在茶院门口笑的样子,他终究还是笑了。
  当柏瑞醒来的时候,地窖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不知道四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从地窖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东边是蓝色,西边成了橘红色。
  一片被染色的云挂在天上,原先的白色此时已经变得姹紫嫣红,无比华美。
  他不打算去找四安,他想一个人去思考一下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他知道四安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们今天不用再见面。

  第三章。禁果9

  载着艾雅伦一行的马车在蜿蜒的大路上踏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那犹如隔世之地的青石镇。
  几匹矮种马套着缰,鬃毛直立在颈后,拉着车辆缓步走在入城的街上。
  那嵌着铁钉的蹄子踏击坚硬的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引来那些住家户个个探出窗门好奇观望。
  几乎每次来都是如此,虽然大多数人都已经熟悉了声音的来头,可还是忍不住要看看这大户人家的气派。
  有那么一年没算好时间,正赶上赶集,狭窄的路面被人群拥堵着,这更是拖延了好一段时间他们的马车才能够顺利走完那段贫瘠中繁华的路段。
  青石镇能够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它的偏僻和归隐。
  在川西南这块富饶的土地上,这儿算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到处都是破旧凋残的碉楼和木瓦房屋。街道是由不怎么讲究的大青石板铺成的,一块块长条的未经细致打磨的石块巧有规则地交错而嵌在街道的路面上,踩上去虽有些坑洼有些顶脚心,但比起乡野的泥巴路来倒算是好的了。起码在下过雨后这路面不会打滑。
  整个镇上共两条街,一条在镇东,另一条在镇子的北边,各自延伸。
  其它那几条小街都不过是一些脏兮兮的窄巷子,里面随时都能看到过街寻食的耗子,毫不惧人。
  生活在这里的大概有那么两百来户人家。他们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因为这里的交通十分不便,环境较为闭塞,所以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从出生到结婚生子,甚至是到死都没有离开青石这片土地。他们最远也不过就是去了周边的几个县城,再不会更远了。
  青石唯一能够让外人称道的恐怕也只有那环绕的群山和世外桃园般的幽静。四季的温差距离很小,每逢夏天都以阴雨天气见长,而到了秋冬又多以冻雾天气为主。所以在这样的仲夏时节,不管外面是多么燥热的天气这里也不会太热。
  艾雅伦第一次到青石还是跟沈山河刚结婚的那一年。之后她便随了沈家的习惯一两年几乎都会去一次。
  在那之前,沈家原本在这里买下一块地,计划着要将其开发出来种茶。可因为地理条件和交通的问题,又因日本人炸了重庆,局势一度相当紧张,所以这项目也不得不搁置下来。
  但地总归是买了,荒废在那儿又不甘心。于是当时的沈山河便主张把那块地用来盖了个别院,每到炎暑时期就会选择到这儿来避暑。
  多年前,这个别院空置不用的时候,沈家都会特意提前派人捎个信给在这儿的胡望春帮忙请些个劳动力来提前清扫清扫。后来这仗越打越厉害,并直接影响了沈家在大前方的商贸收入。于是为了削减开支,便改成每年来的时候自己带下人过来打扫。
  整个别院虽看着不成规模,但修建的样式却是带着一种古代宫廷般的华丽。
  从进门,到入厅,再到各个卧房,几乎都远远超过了沈家的任何一个院落的设计。这里面的大部分雕刻都是出自川内一级雕刻大师的妙手。
  门外是两尊大石狮,表情威严凶猛,各个细节被刻画的栩栩如生。仿佛是只要用毛笔点亮那对眼睛,它会猛然苏醒似的。

  第三章。禁果10

  进了门,首先是一道高三米宽四米的照壁。九条活灵活现的飞龙盘旋于壁石上,正中央刻的是太平盛世的铜钱花样,中间打空,透过中间那铜钱窗花似的雕刻便可直接看到院内布置。
  这些都象征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根基。
  从两边越过照壁便到达了院落的天井中,几间屋子围院而成。
  初到此地,定会让人有一种似入自然之境的惊叹。
  东西两角分别长着两颗足有近二十米高的大榕树,繁茂的树冠把院子罩去了一大半,覆盖房顶。
  通往正厅的路是由灰砖铺成的。当初本想用上好的青石铺设,因经费有限,所以才因陋就简的用了灰砖,但这并不妨碍整个别院那华丽的格调。
  抵达的当天,下人们先打扫了艾雅伦和沈雪英的卧房。之后才开始打扫供他们自己住的屋子。仅有的那几个下人光是除院内的杂草就花了大半天的工夫,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把那些空了很久的屋子整理干净。
  当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后,梁栋便跟艾雅伦告了辞,说是要回家一趟。
  梁栋的老家本来不在青石,只是因为姐姐嫁到了这儿,老家又没什么人,所以也只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获准后,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要不要带雪英一去看看。他了解雪英,只要他开这个口,她铁定会要求跟去。
  可他犹豫着是否真的要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该应该继续他们之间那点隐秘的交往。他的身上揣有比感情更加神圣的使命。
  于是从艾雅伦的房里出来梁栋就径直出了门。
  刚刚把姑姑沈雯茜安顿好的雪英从姑姑的房里出来,便看见梁栋往院外走去。紧跟着丫鬟柳儿告诉她梁栋是要回家去,话还没等柳儿说完,她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追上了梁栋,雪英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儿才迫使着梁栋带她一道回了家。
  梁栋领着雪英走在镇上的那条小街上,心情一半愉快一半忧郁地同这个女孩聊着天。
  “上次到这儿还是上前年的事儿了,什么都没变,还那么安静!”沈雪英乖巧地背着双手跟在梁栋身旁,一脸幸福地发着感慨。
  梁栋微笑着说:“这是来得巧,昨天还是赶集日。到了赶集到那天,你就不觉得冷清了。”
  雪英对这心猿意马的话很是不耐烦,于是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不希望去你家。”
  梁栋一愣,然后说:“不,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去我家不合适。”
  雪英追问:“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样才叫合适呢?”
  梁栋被雪英逼得走投无路了,赶紧打断这话题说:“我们不说这个好吗?”
  见他有些气恼的样子,也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小姐脾气,不再追问。转而说:“好吧,不说这个了。来我家这些日子,你觉得怎么样?你怎么看我家,我家里的人,还有……你怎么看我?”
  梁栋突然停下脚步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庞大和复杂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
  雪英忽闪着那对光闪闪的黑眼睛,问:“那不说宅子里的人,只说我呢,只对我一个。你怎么看?”
  梁栋听着这个问题,重新迈动了步伐,边走边说:“你。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的血不一样,所以,跟我们这些人不同,总在不经意间透着那么点贵气,我想这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雪英正问道:“那你喜欢……”梁栋指着街道前方,叫着:“看,那就是我姐夫的铺子。”
  沈雪英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破破木楼下面是一个看起来既不起眼的小门面。那有些发黑又有些虫洞的木门上方挂着一块藏蓝色到帆布,布上写着一个“當”字。

  第三章。禁果11

  梁栋这么一指,雪英也忘了自己想说的话了。只紧张地想着如何修饰自己,好给梁栋的家人留下个好印象。
  “这就是你姐夫到当铺?”雪英问。
  “是啊。去你们家之前,我一直在这儿帮忙。”说着,两栋继续往前。
  “在这种地方,开当铺能挣钱吗?”雪英质疑道。
  梁栋实在地回答说:“其实也挣不了什么大钱。但看姐夫家到样子,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雪英笑盈盈地说:“我妈也教过我一些做生意的事,只是我太了解典当这一行。别人拿东西来当给你们,靠什么赚钱呢?”
  “卖出去。”
  “卖了?那别人有了钱要来赎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办?”
  “这当是分死当和活当的。活当的物件儿,一般都不会卖,只会规定个期限,过了期限东西就不能赎了。而且,就算是在期限内要赎回的话,价钱也要别当初当的时候高。死当就是一次把东西卖给我们店,那就不能赎,当然我们给当的东西的价钱也比较多。”
  雪英说:“来当东西的都是什么人?”
  梁栋说:“反正不是什么有钱人,也不是穷人。有钱人不至于靠当东西过日子,而那些穷人自然也没什么能拿出来当的,毕竟都是些傻头傻脑的老实人。无非是那些街边的痞子无赖,三教九流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了些玩意儿,换了钱,然后又跑去赌,或者……”本想说出嫖来,但又怕不雅,于是住了口。
  两人说着话到了门前。
  梁栋领着雪英跨过了门槛,一眼便看见正在柜台后面正扒拉着算盘的胡望春。
  梁栋恭恭敬敬地叫道:“姐夫。”
  胡望春抬头一看,惊道:“你怎么回来了?”他再看看小舅子身边的女孩儿,“呀!这不是沈小姐吗?真是稀客呀。”
  沈雪英谦逊地称呼:“胡大哥!”这称呼一叫出口,顿时让胡望春觉得有些别扭,但又不好意思提出纠正。从自己和这小姐的母亲艾雅伦的关系来看,他应该是她的叔辈,而且梁栋是她哥哥的御用教师,不管怎么她都该叫自己叔叔。没有理由让他矮一辈儿的。相对姐夫的狐疑,梁栋则明白得多。他知道雪英是想把自己化为他们的同辈,这样就才符合他们之间那点微妙关系的基础。
  胡望春慌乱地从柜台里走出来,嘴里叨叨着说:“快快,屋里坐!你们这一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我什么都没准备。”
  雪英瞅着胡望春手忙脚乱的样子,不忍觉得好笑。她客气地说:“胡大哥不用招呼我。我就是跟着梁老师来看看你们,坐一会儿就走。”
  胡望春音量提高道:“那怎么行,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让你嫂子弄几个好菜。”
  雪英没有打算要推辞,只顾着看了一旁的梁栋一眼,正要答应。梁栋则抢先说:“不了,姐夫。沈太太他们都来了。雪英要回去的。”
  胡望春正倒着茶,一听此话,便回道:“哦,是这样。那也行,改明儿跟太太说一声,请他们来家里坐坐。就后晌吧。”
  梁栋点了点头。雪英失望地站在一边没再说话,只顾着干笑。
  三人在店里侃了一会儿闲话,随后雪英又被带到了离当铺不远的胡家院子。

  第三章。禁果12

  这老房子虽没有沈家别院那么华丽,可也算得上有些大户人家的范儿。
  一个狭窄的玄关,楼屋环绕天井,总共二层,大小房间分布各层,共七个。
  胡家没有下人,家中事务都由胡望春夫妇自己亲手打理,只有遇到忙时才会临时雇几个邻乡的劳动力来收拾。
  平常一天的时间胡望春都在铺子转悠,妻子梁红娟则在家里带孩子洗衣烧饭。
  胡家在青石镇的生活质量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拮据,但也不是绝对的富裕。
  进门口,梁栋冲着主屋里喊了声姐姐。
  过了一会儿一个长相平凡,并与梁栋有着几分相似的年轻妇人从主屋后面的侧门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不足梁栋腿高的小男孩儿。
  “舅舅!”那小孩用稚气的声音惊叫一声,然后朝着梁栋扑来。
  梁栋抱起外甥,然后一个劲儿地咯吱他,孩子直笑得喘不上气来。
  梁红娟腰间系着一条满是水迹油渍的围裙,袖子撩到了胳膊上。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深黑色瞪得像两颗发亮的珍珠。她一边抹着手上的水,一边说:“你咋回来了呢?”
  梁栋一面跟外甥玩闹,一面说:“沈家太太过来,我也就跟着回来了。”话毕,他放下外甥,然后介绍道:“姐,这是沈家的小姐,沈雪英。”
  梁红娟随着黑眼珠子转动看向沈雪英,打量了几秒,然后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她又是擦手,又是撩头发,生怕自己这随意的形象吓着了这位来自大户人家的千金。
  而且,她常年围着灶台扫帚转,也不会什么交际应酬,连一句客套招呼客人的话也不会说,直手忙脚乱地给客人找座。
  梁栋在一旁跟沈雪英解释道:“家里很少来客,所以我姐不怎么会招呼人。”
  雪英甜美地笑着,似乎这在他们看来是极不礼貌的表现,对她而言却是最诚恳贴心的招呼了。
  在自己的那个家里,她早就见腻了那些冠冕虚伪的恭维和客气。
  所以,能够看到别人最真实的表达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安坐下来后,梁栋只顾着跟外甥一边玩闹,沈雪英和梁红娟面面相觑地坐着。
  梁红娟笑问:“小姐以前也来过青石吧?”
  沈雪英纠正道:“就叫我雪英吧,嫂子。”
  梁红娟被这如此轻柔的一句话给吓到了。在她的印象中几乎是所有的少爷和小姐都不应该有这样说话的口气。不傲慢,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
  她看看一旁的弟弟,梁栋也是一脸的羞涩。
  沈雪英继续说:“我以前来过几次。到嫂子这儿来,倒还是第一次。”
  梁红娟老实地说道:“我也是嫁给了他大哥才来这儿的,一晃都过来八年多了。”
  聊着这么两句后,梁红娟就再也找不到自己该说什么。于是她借口去买些肉和菜,然后准备今天待客的午饭。然而,梁栋却又一次把这场饭局给沈雪英挡了回去。
  雪英无奈,只好告别了那姐弟俩。

  第三章。禁果13

  一个人从胡家回来后,雪英一直都闷闷不乐。
  她不明白梁栋到底在想什么,吃不吃那顿饭并不重要,她在意的是这一次会面所代表的意义。
  这些日子以来她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那点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梁栋对她总是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却又始终不表明心态。
  那些话如果他一个男人都不肯表露,那自己一个女孩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
  今天不让她留下一起吃饭,事情不大,却让她极为不堪。
  她满心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地融入到他的生活中,可对方的抗拒让她始料未及。
  梁栋回家后就住下了,没回沈家别院。
  这期间雪英没有去找他,只呆在自家的院子里哪儿也不去。
  三天后,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梁栋携同自己的家人登门而来。
  艾雅伦亲自接待了他们,说了一上午的话,梁栋始终未见雪英的影子。
  他敏感地察觉到对方似乎是有意地避开了他们的会面机会。
  到了午饭时间,他才见到了她。
  桌上,艾雅伦和胡望春一直谈着最近重庆方面的情况,以及解放区的变化,邱婆三不五时地也插上两句。
  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连一贯不太清醒的沈雯茜也因为身体的旧疾复发而被迫没力气开口,只间歇性地不断咳嗽。
  沈雪英更是不想再对任何人多说什么,尤其不想理会对面的那个带着眼镜的人。
  梁栋端着那样式精美别致的饭碗,心不在焉地扒着里面的饭菜,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躲在那玻璃镜片后面偷偷瞄着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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