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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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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瑞见了情况,上前两步,直逼近廖世杰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廖世杰嘴角微微抽搐着,吓得不敢抬头,只顾着看自己的脚尖。
沈柏瑞继续道:“别以为你跟廖师傅有关系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吧!你跟四安的那些事我是不跟你计较,以后我要是听到你欺负他们,看我撕不撕你。要你滚,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撂下这句话后,他直奔茶山而去。
这是翠娥到沈家的最愉快的一晚。她手里端着一只玻璃罐,时不时数数罐中光点的数量。四安一旁手忙脚乱地到处捕捉飞舞的萤火虫,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他总会无意识地抬头朝老宅的方向观望。
柔媚娇艳的月亮渐渐地越爬越高,翠娥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只见柏瑞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黄绿色的光照着他忧郁的表情,差点吓得她手里的玻璃罐掉到地上。她还是用那种怯生生地音调叫道:“少爷!”
静止了几秒钟后,四安回头看过来,动作立马收敛。
“怎么没去赏月?”沈柏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好没话找话似的问了这么一句。
翠娥看看四安,不敢说话。
四安显得有些羞涩,说:“你怎么来了?”
柏瑞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旁边翠娥手里的罐子,然后说:“潘秋说你来这儿了,我……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这么多的萤火虫,它们一般很难活到秋天的。”
四安不置可否地沉默着。周围的萤火虫仍在到处飞舞,翠娥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柏瑞感觉不适,于是说:“没事儿,我只是来走走。你们继续捉吧,我回去了。” 四安原以为他们应该继续说点什么,他并想让离开,柏瑞这一走让他有些毫无防备。就在柏瑞已经迈出步子的同时,翠娥忽然跑上去,声音清晰地唤道:“少爷。”
见此举动四安偶感惊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印象中的胆小丫头想干什么,心里又不得不揣摩着她的转变。
第四章。流光3
柏瑞转身,也抱有同样的困惑,但脸上依然写着落寞二字。
翠娥手里捧着发着光的罐子,结结巴巴地问了问:“你,你不想看看我们抓的萤火虫吗?”
柏瑞看着她的脸,又瞅瞅她手里的罐子。他忽然没来由地愉快起来,因为翠娥终于敢在他面前用清晰的声音说话了,尽管仍然没有很足的底气,但这样的改变已经足够了。
他冲着翠娥会心一笑,再唯唯诺诺地瞅了瞅四安的表情。心里期待着对方是否能发出一个邀请,否则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四安的样子,没有拒绝,也没有排斥。尽管什么都没说,可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已经袒露出了心底希望,他终归是愿意他能留下来的。
柏瑞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切都拨云见日。他摸摸翠娥的头,说了句:“盖子拧太紧了,它们会被闷死在里面。”然后朝着四安走去,只见对方脸上也挂起了那惯有的憨傻表情,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柏瑞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这个晚上对柏瑞、四安,还有翠娥都意义非凡。三人在那些萤光的照耀下笑得那么轻松,毫无负担。在那一刻他们抛开了所有围绕在自己身上的问题,什么都豁达了。
因为翠娥的举动四安也悟道了。翠娥畏惧柏瑞是因为他们之间身份的差异,但如果翠娥这个13岁的小姑娘都能够做到越过心底的那道墙,那他为什么不能呢?有些事只要吸一口气便能够使所有的愁绪烟消云散。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聚少离多,有很多的心事都被埋藏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面对现在的关系,是该前进还是退后,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前进,只怕道路荆棘满布;后退,又怕夜夜梦魇纠缠。对于两个刚刚长成的男孩来说,爱情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课题。男女之间尤是如此,更何况两个男人之间呢。
直到那个罐子再也装不下萤火虫翠娥才心满意足地先离开了满是茶树的山坡,留下了四安和柏瑞随性漫步在曲径中,朝着远处的凉亭走。
两人并肩而行,柏瑞就关于萤火虫的生命历程侃侃而谈。当这话题说完,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直到快要走出茶树林的时候,四安停下了脚步,抬头道:“我不是故意的。”柏瑞回头看着他,一时间不能领会话里的意思,问:“什么?”
四安有些难为情地转头看着山下说:“那天下午……”
柏瑞恍然大悟,说:“那事儿……都已经过去了。”
四安不好意思地吱呜道:“我们……”
柏瑞此时已经开始害怕他再说下去,他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只担心其中的意思会让自己陷入更加沮丧的境地,于是抢先说道:“没关系,就当做了个梦,时间久了你就忘了。”
四安立刻抬头看着柏瑞问:“能忘吗?”
柏瑞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只要你不想记住,我想应该能忘。”
四安不再说话,把脸深深地埋向别处。
第四章。流光4
柏瑞又说:“我从没跟别人那样过。”
四安低沉地问:“我们,为什么会那样?”
柏瑞沉思片刻后,欲说还休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做都已经做了,现在去说那个还有什么意思。我也知道那不对,我只是……”他突然腼腆起来,眼睛不敢直视四安,继续道:“我只是很在乎你,是真的很在乎。我知道我们不是小时候,很多事都变了。从前倒没怎么发现,但我就是说不上到底从什么时候。这次回家来,我对你……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这事谁都不能说……”
四安没等柏瑞说完便接过话听说:“我以前常梦到过你……可你回家之后,梦就不一样了。我其实……其实我……”
尽管这些话说得含糊不清,又断断续续,可两人还是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他们不再说什么了,静默片刻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谋划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四安径直朝他走去,直到两人的面容慢慢贴近,直到近在眼前。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步,也是感情的第一步。
柏瑞努力让自己冷静,平衡着呼吸,视死如归地迎接这场流光一般美丽的洪水。
月光萤光照着他们两的模样,对视几秒后,四安把脸凑上去,嘴唇贴着嘴唇。
这一次跟地窖时候不一样,没有那么强烈激动,只是静静地,细微地行进着。还是那座凉亭,还是那口老井,依然是那两个单纯的孩子。他们的身影在这优美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和谐,仿佛是这山坳里一幅完美的油画。
随着一段脱胎换骨似的的感情蜕变,一片片橘红色的枫叶也随风零落,秋已深沉。
中秋节那晚之后,那曾经存在彼此心里的惶惑和不安都被感情给歼灭干净。
他们开始频繁地出入各个隐秘地点,同时却仍旧是家人下人眼里的好哥俩。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只是纯粹的友好关系。而事实上,两人的感情却在众目睽睽的假象之下,正朝着另一个更不为人知的方向延伸。一切都变得十分唯美,悄然滋长的情愫仿佛是月光下的蓝色玫瑰,在隐形的速度中缓缓地绽放。这点连身处其中的两人都不曾发现。
他们很单纯,单纯得似乎让人无法联想到未来的现实。爱的应运而生往往是伴随着那青涩稚嫩而又惶惑不安的疑惧。他们毕竟还是孩子,甚至都还不具备大彻大悟般的理解这爱的能力。然而让人感慨的是,他们却能够坚如磐石一样的用着拙劣的智慧试图揭开那个理想主义式的神秘情感。
关于性,他们从开始的不适发展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幸福感悟。两个健硕□的男孩紧紧地贴着彼此,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无时无刻不袭击着二人尚显年轻的神经。跟随着那些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两个懵懂少年就此滑入了属于他们二人的爱情天堂中。
以后的日子,他们成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彻底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每一次的偷欢都尽量做到了天衣无缝,避免被人撞破。他们避开人群,跑到义河上游很远的石滩上,或是枫叶林中。那里荒无人烟,有的只是漫山遍野的美丽图画,而这便构成了专属于他们的人间仙境。
第四章。流光5
来自秋天的风吹走了夏季的烈日。天空中渐渐开始长期不见太阳的样子。直到最后一片枯叶飘落后,冬天来临。
冬至后的第六天,学校放了假。同时又逢他们三人的生日。这是四安出生后的第十八个生日,同时也是沈柏瑞和沈雪英的第十八个生日。他和那兄妹俩只相差一天的时间,所以年年生日都跟柏瑞和雪英一起过。但多少年来,每次邱婆都依照惯例在第二天带着四安去卧龙山拜祭亡母。而今年因为沈柏瑞的坚持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生日的前两天柏瑞向母亲提出请求要带着四安一道去成都和青城山玩几日。艾雅伦原本不想答应,但又想到从青石回来之后她便一直没能改善和女儿之间的矛盾。于是考虑着让雪英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雪英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她无时无刻不寻找着脱离这个家的机会,她根本不想呆在这个宅院里。一刻都不想,如果不是受到母亲的管制和约束,她早一走了之了。
出发前,艾雅伦为三个孩子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宴。
四安的宴席摆在了自己的院里,柏瑞和雪英则在前院大厅中。
各自都请了些亲属做客。
四安命薄,没有亲人,艾雅伦便特请了府中的下人们来为他打堆庆贺。并命了厨房特意为他办了十桌上好的菜色。
忙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家里的下层人士都汇集在了北院中四安的屋子外面,丫头伙计老妈妈等人闹哄哄的,像是提前过年似的。
相比之下,这正院大厅里的气氛则没有那么热烈了。
前来为柏瑞和雪英祝寿的客人就那么几个,又都是沈家稍有地位的长辈。什么铺子的掌柜呐,管运输的师傅啊,或者是账房的先生等等。当然,茶坊的几位老师傅也在其列。
个个说起话来又是一本正经,谈的都是国家大事,或者茶坊前途大计。唯独跟他们的生日,与他们个人毫无关系。
其实,是有关系,只不过柏瑞从没有把这些放入自己的心里。同时,他也一再忽略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之所以在他和姐姐的生日里,请来这些在沈家得高望重的伙计,就是想要让他们了解更多关于茶,关于这个家的一切,以便将来能够替她有所担当。
然而在沈柏瑞的心里想的却与这些丝毫没有牵扯和联系。
宴席中,雪英又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更是让他面对那些个长辈简单潦草的祝贺感到缺乏兴致,客套又做作。
在他看来,这场聚会就像是一场他母亲个人的人际联谊,自己和姐姐的生日则只是一个被装裱出来的稍显隆重的借口。
柏瑞忙忙敷衍了各位,下了席,赶忙跑到北院去。
人才到了院外的回廊就听到了里面那欢乐的声音。
伙计丫头个个都端着杯子,就连翠娥也都拿着个空杯子假装很能喝似的,高声齐喊着闹酒。
到处都是说话声,笑声。有的脸颊绯红,有的语无伦次。
一帮喝得兴起的大丫头,围追堵截一样的要灌四安的酒。
几个跟四安要好的弟兄围着他,在一旁替他求情挡酒,遮风避雨。
“别再推了,酒都洒出来了。”潘秋挡在四安面前喊叫着。
丫头里柳儿挑头,端着杯子笑一把拉开,说:“今儿可是你四哥的生日,你一个小娃娃闹个什么劲儿。这酒啊,管够,就是洒了也不算糟蹋。如果你四哥抵死不喝,那就它洒到地上吧,也算是祭了爹娘。”
四安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地一酸,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柏瑞想都没想就吵吵嚷嚷地冲了进去。
“你们这边够热闹的哈,早知道我就来这边了。”
这一下,院子里炸开了锅。
这会儿人人都已经被酒给弄得七荤八素的,谁也没了平日的规矩样儿,自然就不避讳这少爷小姐什么的了。
一伙人拿着酒一拥而上,瞬间把沈柏瑞给吞没了。
几杯酒下来,柏瑞方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直后悔当初没有三思而行。
生日闹了一天,晚上,人声散去。
柏瑞被扶回了房,土贵给他弄了些浓茶醒酒,下午已经吐了好几次,这会儿才缓过那劲儿。
房中烧着火炉,暖烘烘的。
他微微醺醺地躺在床上,闭目片刻。
刚觉得好点,邱婆踏门进来,翠娥随从一边。
柏瑞睁眼瞧瞧,一下坐起身来,脸上还泛着红晕,摇头晃脑地笑者说:“您这会儿来,又是让谁给我洗澡啊。我说了啊,除了四安谁也不行。”说完,头一下子倒在枕头上,立马进入梦境。
第四章。流光6
邱婆一脸的忧心,对着一旁的土贵问道:“给少爷泡了醒酒的茶了吗?”
土贵不敢怠慢似的说:“泡了泡了,刚刚也喝下了。”
话音儿刚沉下去,艾雅伦也进门来了。
她一见自己的奶娘就问:“这么大晚上的,您来这儿做什么?”
邱婆埋怨道:“我就来送兜兜的,前些日子,我让工房的丫头们连夜秀出来的。”
艾雅伦说:“都是大孩子了,还花那功夫干什么。”
邱婆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图的就是个平安,多做总没坏事儿。”接着她又指了指柏瑞,继续抱怨,“瞧把人给灌的,现在的丫头是越来越蛮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得瞧你狠狠地治治才行。”
艾雅伦不以为然地说:“哪儿有您说得那么严重。每年过个生日,有几个不醉的。这也是他们生的时候好,又逢了冬未迎春的节庆,大家高兴高兴也没妨碍的。”
邱婆被搀扶在椅子上小心坐下,艾雅伦则坐到儿子身边。
沈柏瑞沉沉昏睡,全然不理屋里的几人。
艾雅伦细细端详着儿子,心里顿起了感慨,不自觉就出了口,道:“这才多久,怎么就十八了呢!”
邱婆符合着说:“是啊,是啊。像是就一眨眼的工夫,咣当一下就成人了。”
说完这话,邱婆让土贵给少爷穿上了那条红兜兜,上面绣着一些祥和的华图。一行人离开时,沈柏瑞依旧睡得很深。
这一夜,随着屋内弥散的酒气渐渐消褪,黎明终于拉开了大幕。
二天大早,沈雪英早早地就坐进了车里,她目光空洞犹如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根本不理会周围的一切事物。也不去跟任何人道别。
艾雅伦拉着儿子千叮万嘱地交代了一箩筐的事情,邱婆弓腰站在一旁为她做补充。
柏瑞一边敷衍着邱婆的絮叨,一边不耐烦地答应着母亲提出的各种的严苛的规定。什么在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公馆;又或者不许参加什么学生游行等等。昨天的酒都还没有醒干脆,这会儿又听这些啰嗦的话,头疼又开始折腾起来。
四安倒是好脾气,俨然一副专注正经的摸样挂在脸上,一句话也不回,只顾点头。
邱婆转身来到四安面前,一边为小伙儿扯整衣衫一边语重心长:“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和少爷小姐。奶奶不在,得当点心。省城大得很,你又不熟,不要到处跑。什么事儿都要听海叔话,记住了?”老人看着自己这个打小就是捧在自己手心里长大的孙子这要出那么远的门,她差不多快要哭了。但又迷信认为年关时节不能见泪,也就忍着不敢让眼泪掉出眼眶来。
四安心里揣着高兴,脸上荡漾着无限期待的笑,说:“知道了,奶奶。”他一面说一面让站在一旁的翠娥上来搀扶奶奶,并嘱咐道:“好好照顾奶奶,回家的时候给你带些好吃的。”
翠娥笑盈盈地接过邱奶奶的胳臂,说:“早点回来,四哥。”
这边刚交代完,艾雅伦走了过来,拍了拍四安衣角的尘土。她说:“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家。”
四安笑着说:“太太,我会照顾好少爷小姐的!”
艾雅伦听着这生疏的称呼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想想都已经多少年了,他仍旧是把自己和沈家隔开,彼此之间划分得一清二楚,丝毫不含糊。
她表情尴尬地说:“呃,四安……这个生日也过了,你们就都是大人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比起柏瑞和雪英你更像是他们的兄长。我不是要照顾他们。只希望在某些事情上,你们要互相帮助。你不是下人,在沈家没有下人。知道了?”说着,她让一旁的丫鬟把一袋子银元递到四安的手里,“你第一次去大城里,身上应该带些钱。”
四安听着的一番话心里堆满了感动,同时深深地负罪感又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对方把话说得很明确,太太相当于把他当成另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儿子。可他却和柏瑞背着她干出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想到这个,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四章。流光7
当天傍晚,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沈公馆外的院门口。
出门来迎的只有大太太何秀芝和二姨太许佩茹,还有家里的一些丫鬟和下人。唯独不见三姨太王雨燕的身影。
孙霖海简单地询问了她的情况,何秀芝顾左右而言他地闪烁其辞,最后还是许佩茹道出了实情。
从搬到这儿的那天起,她就时常夜不归宿,这已成为了王雨燕的生活方式,大家都见怪不怪。
其实,一些情况孙霖海和艾雅伦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王雨燕没惹什么大麻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发展到今天,她几乎肆无忌惮地在外逍遥,无人管束。
每次回来都喝得烂醉,心情也是反复无常。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像是如沐春风一般在家里又唱又舞,不久又变成一个泼妇,逮人就骂,见人就吼。
何秀芝和许佩茹好几次都想离开公馆,各自找个清静。
几人正说到这里,忽然有人砸响了客厅的大门。下人惊慌失措地把门拉开,没等那丫鬟叫出口一个巴掌便抡了过来,啪的一声震惊四座。
王雨燕穿着一身紫色秀着暗色莲花的旗袍,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手插腰际,人摇晃不稳地吼道:“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没回家之前,这门儿得给我开着,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记性。”
开门的人是二太太许佩茹的丫鬟素梅,她委屈地站在门边,手捂着脸,大气不敢喘,眼泪哗哗地流。
怒火中烧的许佩茹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破口大骂:“你个娼妇又在那儿撒什么野,你凭什么对我的人动手。你以为我许佩茹好欺负是不是,有种的冲着我来。”
王雨燕听完,一边甩着那银光闪闪的小钱包一边扭着屁股哼笑一声,说:“我呀,我是没种。我哪有跟二姐叫板的种啊!你是二姐嘛,就算你只能生赔钱货,也还是我的二姐。”
许佩茹被气得怒发冲冠,歇斯底里地朝她扑过去,压根儿没考虑这三个孩子的存在。
柏瑞坐在那绣着百合花的白色沙发上喝着茶,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样,偶尔还对四安甩去一个鬼脸,悠闲自在得很。看来他对这样的情景早已司空见惯了。
沈雪英白了王雨燕一眼便径直上了楼。
四安倒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呆呆看着,然后心里祈祷着这场冲突能够尽快结束。
孙霖海虽然对这几个太太在省城里的生活状态早有耳闻,也不是第一次目睹这些,但他还是显得很为难。眼看这场女人之间的斗殴事态愈演愈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以下犯上地拉住许佩茹或者王雨燕。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过来,两个女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一边骂一遍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各自的丫鬟们都纷纷前来拉自己的主子。
王雨燕那件深紫色的花旗袍连着里面的内衬被徐佩茹给扯开了一个口子,光洁的胸膛堂而皇之地露在众人面前,如果再往下一些就能见到樱桃了。
徐佩茹那一头梳得整整洁洁的发型也被抓得不成样子。
第四章。流光8
大厅里乱作一团,到处都充斥着下人的哭声,以及两位太太的骂喊声。
素梅跪在地上想拉住王雨燕又不敢动手,只能一个劲儿地喊着求饶的话,“太太,是我错了,我以后会记住,一定把门给您开着,您别在打了。”
许佩茹拉着王雨燕的旗袍袖子吼着:“你给我起来,素梅。开什么开,她在外们偷人还要我们给她看门不成。你个不要脸的烂货,成天出去偷汉子养小白脸,别人不要你了,就回家来撒泼……”
王雨燕揪着许佩茹的头发吼道:“老娘就是偷了,怎么着。你有本事,也去呀!只怕人家见了你的样子,想给人□都不配。谁见了你那张老脸,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孙霖海见二太太明显不是三姨太的对手,便再也坐不住了。他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分开了两人,和声和气地劝道:“行了,太太,少爷小姐都来了……”
王雨燕一把甩开孙霖海的手,骂道:“滚开,别碰我。你这狗奴才。”她整了整身上被撕破的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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