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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跳楼,都看见那厮在铺救生气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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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有幸,今生能做许离秀的儿子,许沐心想,如果存在因果轮回,那他上辈子,一定积了大德。
薄膜带并不好拆除,许沐瞬间就放弃了现有成果,怕他妈看见自己和冯程他妈之间的芥蒂后心里难受,他飞快的撤开手并撩起被褥盖住了冯程,连同冯母还捏在上面的右手,转而直起身体,对着门外露出个笑脸,抱怨道:“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着离开病床,往他妈的方向迎去。冯程他妈还没开口,他也不好当家做主似的让自己的妈妈进来,念此他就有点心酸,自己作孽,连带自己亲妈都要看人脸色,活的可够失败。
许太后挎着她那只有重大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秀一把的稻草人经典米色单肩包,穿着深墨绿色的呢子外套,站在门缝里往里瞧。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冯必玉嚷嚷告一段落,她只听到一声怒斥,一想自己以前对许东篱的态度,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她一想心里就哽的厉害,礼数也顾不上,就扣扣了一下门,就将门拧开了。
视野广度有限,又被许沐遮了一半,她只看得见冯母隔着床站在她儿子对面,勾着腰,手臂的方向和许沐落点似乎重合,像在拉扯。于是她就出了个声,许沐霎时就转过来了。
冯母脸上残留的怒意如此明显,收敛了看过来,都还清晰可见,太后甚至在她脸上捕捉到一闪即逝的尴尬。
她是在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里驰骋过来的一员战将,因为没有儿媳妇,闲的无聊所以当起了知心阿姨,是小区里聆听专业户,那种神色对她来说非常熟悉,就是婆婆嫌弃儿媳妇时,不由自主就染在脸上的潜意识反应。
在许沐迎过来的脚步里,她心里就将局势估摸的差不多了,冯程的母亲,貌似不同意自己儿子和她……儿子在一起。
想到两个都是儿子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些别扭,不是不悲凉,不是不难过,可到底她心疼自己的宝贝,宁愿自己多拧巴拧巴,也不想让他露出那种表情,脸上什么都没有,就像石头刻出来的雕像一样。
等许沐走到身前,她仔细打量,发现他眼底的黑眼圈,简直深的人神共愤,眼皮有些浮肿,眼白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叠加交错,几乎晕成块块边缘不规则的红斑,眉间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焦躁情绪,浅浅的蹙起,在眉心隆起一小块。下巴上几点浅红,是将出未出的痘子。
她又心疼,又有些莫名的欣慰,她的儿子,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学会隐忍和照顾家人情绪的男子汉了。
她笑了下,脸上全是慈爱的温柔,抬起手搭在他头顶,像儿时安慰大哭的他一样,在他额头轻轻的拍了拍,接起他之前的话:“有点担心你,就来看看。”
这动作贯穿他童年始终,那时只觉得他妈用心险恶,给一大棒子再喂颗枣,后来大了离家上学工作,要面子要里子,就不许母亲再摸他的头了。如今陡然重现,只觉心里暖融融,似乎照过一抹冬日的阳光。
他忍不住就想撒个娇,扯下太后的手拽在手里,母亲的手背已然有了岁月的刻痕,粗糙的倒刺在指尖卷起,指头上皲裂的皮肤破碎成一道道细口,摸上去颇有些扎手。
许沐心里一酸,这才发现她鬓角丛生的白发,不由就有些恍惚,他忙生忙死各种瞎忙,却一直没注意到父母的近况。如这般情况他绝不是一个人,似乎历史赋予为人父母的使命就是,辛勤抚育并目送他们远去,而远行的子女,又在异乡成了另一个生命的父母,继承延续这种命运。而鲜少有人回头去看,分别的路口,父母已身形佝偻。
他猛然惊心,常常被人夸赞乖巧孝顺的自己,是如此受之有愧,不是逢年过节两件衣服或鞋,就叫孝道,更为重要的是挂念,是关怀。
许沐紧了紧太后的手,嘟囔道:“瞎炒心吧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太后不以为意,哼了一声,给他一个“你还管起老娘我”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许离秀女士从儿子身边探出头,看向冯程他妈,笑道:“老姐,我来看看孩子,可以进来吗?”
冯母已经调整好表情和心态,勉强笑了下,点头说请进。
太后大步向前,许沐跟班似的撵在后头,冯必玉看着和蔼可亲的许阿姨,忽然有种自己和冯程都是她妈捡回来的错觉。
她心里有很浓重的不平衡,同样是当妈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同样是当孩子的,待遇怎么就这么天差地别,她深深的嫉妒起许沐来。
她此刻心思全在埋怨上头,所以想法难免失了偏颇,记不起她的好,为难却无限放大,可到底是因爱生恨,她有多爱她,就能对她有多失望。
太后走到冯程病床前,仔细看了看自己儿子喜欢的男人,眉眼非常周正,线条冷硬,闭着眼都看得出性格一定很沉稳,看着靠谱,不浮夸,她稍微放下心来。
他额角裹着纱布,一想起许沐在电话里哽咽,他是因为和母亲对峙而被误伤,太后心里的偏见就刷刷的退散,只要许沐高兴,这人真心对他好,总比找个女人貌合神离的过一生要好。
她刚在楼下看见她家许东篱了,他在绿化区,扶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在雾气里散步,走的很慢很慢。那人不是谢文林,看着还有些匪气,不知说了什么逗的许东篱笑了下,接着头一偏,嘴巴就在东篱脸上啜了一口,却不见他生气。
她当时就惊呆了,东篱大小就不爱和人亲近,姑婆姨嫂见他长得俊秀,想摸摸拍拍他,他都不动声色的躲,却容忍这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亲他——这足以说明,这男人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出神不过两秒,许东篱和那男人目光如电的射过来,见是她怔了一瞬,隔着鹅卵石的小径,遥遥的叫了声姑妈。
他笑容清浅如常,眼里却多了些温情,那个头高大轮廓锋利的男人嫁鸡随鸡的叫她,笑的怪热情的,还招呼她过去坐什么的。
那瞬间,对许沐即将要走的路,她好像没那么彷徨了。
太后心疼儿子,同时也是一个出色的母亲,她无法感同身受冯母错手伤了儿子那抹自责和悲痛,却只需假设的想想自己砸了许沐,心就要疼的揪起来。
太后问孩子什么时候能醒,伤的怎么样,冯母将昨天李医生的答复转述后,声音尾端就开始发颤。
太后绕过去,安慰的拍拍她手臂,说不会有事的,冯母眼圈红红的,目光复杂的看她们母子。
太后知道她除了担忧,还有心结压在心头,就从包里抽出五十块钱,对着许沐道:“沐啊,你带必玉下去吃早饭,吃完带双份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七章
许沐看着他妈欲言又止,被太后目光横扫两次,拉着冯必玉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反手将门带上。
太后顺势将钱往包里胡乱一塞,转而拉着冯母在床边坐下了,临坐前她伸手将冯程腿边的被子往后拢了拢,以免坐到,冯母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太后将手掌压在冯母小臂上,稍微使劲捏了捏,安慰道:“老姐啊,你别怕,孩子会醒的,啊。”
从现在坐的角度,能看到她斜侧脸,这才能看出许沐有三分像她,许是女人间才有的默契,冯母被她一哄,眼泪唰就落了下来,砸在外套里沁进去,顷刻就成一团深色。
她不过是个早年丧夫的单身母亲,怕孩子进别人家看人脸色,遇着对眼的老伴也没敢为自己打算过,她撑起了一个家,拉扯大两个孩子,可多年含辛茹苦,身旁没个依靠,不可能不委屈,不可能不累。
这种深埋的疲倦,在这一刻终于悉数爆发,程徽的死,儿子的疏离,女儿的责问,深更半夜的扪心自问,以及冯程倒下那瞬间,不可置信的眼神和满头淋漓的血,一切化为魑魅,层叠密实的朝她压下来,这一刻,她终于崩溃了。
她一面抬手一面低头,将脸埋入手掌,肩膀簌簌的抖,是那种竭力憋住哭泣却失败的节奏,些许啜泣从嗓子里泄出来,像是街头从榨甘蔗的机器口,吐出的毫无水分的、干巴巴的渣滓,好像随时都会卡机,窒息,揪的人心跟着紧缩难受。
太后被她吓一跳,儿子作为生日礼物送的名牌包滑落了也顾不上,连忙半环住她,在她背上不停的拍,急道:“哭出来就都好了,老姐啊,咱不憋着,敞开嗓子嚎啊,憋着难受又没用,来,听妹子一句劝啊。”
冯母发出母兽濒死那种低沉压抑的哀嚎,中途因为来的太急,而打了个急促的嗝,手掌盖不住汹涌的泪水,飞快的汇成泪滴从指缝里落下,速度比冯程的点滴液还快。
太后看的心酸不已,只能不停的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不能确定,一切是会好起来,还是变的更糟,可那时那刻,却也实在无话可说。
冯母这一嚎啕,竟然持续了将有半小时,嗓子哭哑了,她就打嗝,连嗝都打不出来的时候,她就默默的流泪,时间和激烈程度,和她的压抑成正比。
许太后生怕她一个不慎就短气,不住给她顺胸口,两个母亲怀着同样的愁绪,谁也没看见,在冯母放生恸哭中的一刻,冯程的右手,曾飞快的握紧过一瞬,像是要抓住什么,可眨眼又松开,缓缓散开了。
许沐和冯必玉出去半个小时,就是一根根挑面条,也该回来了,太后还没来得及和冯母谈心,一时也将这茬忘了。或许许沐这时候回来,她还会嫌他碍事。
冯母激烈的哭过,消耗太厉害,又没吃早饭,立刻就有些低血糖,头晕目眩的几乎坐不住,太后就将她扶到空床上半躺下,自己拽了椅子,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床前坐下了。
冯母憋住大哭后想要打嗝的欲望,眼睛通红的打量许沐他妈,乱糟糟的心里,遍布着无法理解。
这是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女人,说不上多美,眼角翘起鱼尾纹,打扮也不算光鲜,没有玉镯子和珍珠耳环,可给人的感觉很端庄。
她面对自己和冯程,态度正常和蔼,仿佛冯程是个女的那么自然,冯母甚至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许沐和冯程的事儿,可她还没开口,太后倒是先摊开了。
她微笑着,目光如水的看过来:“老姐,我不太清楚情况,问个话,要是你觉得我是故意让你难堪,你知道我绝不是那意思,成吗?”
冯母虚弱的点点头:“你说。”
“我家许沐是独生子,一直挺安分,我和他爸也就没怎么管过他,想着让他自由成长,他在我们面前还算听话,可背着我们,那就不知道是怎么和人相处的了。可能任性点,可能无礼些,要是无意间让你看见不好的一面了,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他改。”
冯母一愣,有些茫然,却忙道:“没没没,小许是个好孩子,很有礼貌,每次去我们小区,叔叔阿姨从楼下一路喊到楼上,连物业的大爷也跟人打招呼,特别随和,还老是带礼物过来,我,我…我最开始特别喜欢他。”
太后敏锐的捕捉“最开始”,迟疑一瞬,决定单刀直入,她姿态很温和,眉宇间却全是正经神色:“老姐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家许沐,配不上你家冯程。”
冯母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两秒,突然痛苦的捂住了脸,嘶声摇头,道:“不是,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这种配法。”
太后笑了下,反问:“事实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这么配了,而且中国古代,不就有挺多男皇后么。”
冯母身子一顿,过了会才幽幽的说:“大妹子,其实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能这么,这么……平常心的对待这件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无所谓,而我却完全无法释怀。”
太后表情一僵,眼里划过悲伤,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了口气,说:“怎么可能会觉得无所谓呢,那是我怀胎十月,一勺米粉一勺牛奶养大的亲儿子呀——”
冯母错愕的抬起头:“那你还……”
太后坚定的看入她眼睛:“因为比起受人指点,我更害怕失去他。”
冯母打了个冷战,这种心理目前没人比她更了解,她嘴唇颤抖,喃喃道:“我也怕啊,怕的半夜老是想起来给他打电话,可……每次我脑子里浮现出‘随他们去吧,爱咋咋地’这种念头,另一道声音就会尖锐的跳出来反对,说,你这是在害他,他误入歧途你没阻止他,以后他受了伤,不恨死你,我……我放不开呀。”
太后说,“你放不开,是因为失去的还不够多。而我们家失去了一个许东篱,至于小沐,只要他高兴,我和他爸——会尊重他的决定,”自此语气略微哽咽,却保持的很平稳。
冯母摇了下头,目光灼灼的看向她:“那要是他以后过得不好,恨你怎么办?”
太后稍微睁大些眼,有些震惊:“这就是你怕的要死的东西?怕他以后恨你?”
冯母点了下头,“你不怕吗?”
太后不自觉摸了下包身上的标记,说:“我不怕,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是我儿子,我不敢打赌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可至少排得上前三。决定是他做的,我也不是没劝过他,就是他日后后悔了,那也是他活该瞎了眼,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来怪我,而且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怪我。”
冯母呆了眼,心想自己到底,竟然从没相信过自己的儿子,又听许妈说:“老姐啊,你不是不相信他,你是根本没将他当成年人看待,或许在你瞳孔里,他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可在心里,他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你不操心,他就没法过了。放手吧,他都快奔三了,而且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他们会过的很好的,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冯母恍恍惚惚的听进去了,周围死寂一样,她扬起目光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冯程,心里凉的厉害,那种刀割似的阵痛都麻木了似的,良久,她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浑身力气刹那流逝的飞快,连同一起有别的什么东西,也随之散了。
她隐约察觉到,那或许是,自己顽固的坚持,害人害己,眼皮沉的不住往下搭,梦魇般怎么也睁不开,她太累了,已心神俱疲,她需要一场休息,再醒来,就用新生的姿态,面对一切。
她感觉到许沐他妈在自己身上拍了拍,放柔了声音道:“睡会儿吧,这儿我看着。”
她笑了下,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了,眼一阖,神智就半昏沉,顷刻就能睡去。
可哐当一声门响,冯必玉急哭的声音就响起来:“妈,阿姨,哥,许沐在楼顶,有生命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宿舍shi一样的网速,发文都很困难,没法回复萌妹纸们,多谢坚持不懈的评论君们mua~~~
下章结文了,可能接着更候x许,也可能开两箱Ⅱo(╯□╰)o
demo,好冷想滚上床啊喂~~~
☆、第六十八章
李医生提着输液瓶走到二层3号病房,手正往门把手上伸,门板却嗖一下离的更远,被人从里面急促拉开。
一抬眼的功夫,一个人冲出来,差点撞到他鼻子。他飞快往左侧闪开一步,门口就鱼贯而出三位惊慌失措的女性。
那年轻姑娘是冯程他妹,眼里跟没看见他一样,义无反顾的往前冲,身后两老的紧随其后,搞得像杨门女将上战场似的。
女孩飞奔的头发都飘起来,李暇闪电般扫了眼门内,冯程如常躺在床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他因为兼修心理学而习惯观察人表情,所以能够分辨出毫末。
他手臂顺势一转,就精准的拽住了冯必玉的腕子,巨大的惯性和阻力相互作用,她身形一顿,有种活生生被撕断胳膊的痛觉,还没来得及甩开,就听文质彬彬的李医生问道:“冯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冯必玉快急死,礼貌和耐性都见鬼去了,挟持许沐的歹徒手里有枪,那冰冷的金属闪着冷硬的光,划过她眼帘,她当时就腿软了,眼里只有那把枪,心里满布死亡。
她胳膊使劲一甩,气急败坏道:“撒手,许沐有危险,我要去看情况,放手啊!”
李暇眼睛一眯,手劲更收了些,掐的冯必玉手腕一圈白印子,眉头微敛:“麻烦说下详细情况。”
“诶你这人……我没工夫跟你说,妈的快放开我。”两老的已经跑出好几米了,冯必玉心急如焚,不住的扭头看,又神经病发作似的捶李暇拽她的手。
“真有危险,你们去了就是添乱,或许我能帮上忙,边走边说,去哪儿?”李暇语气温和依旧,可冯必玉却觉得中间多了些什么。
李暇将点滴瓶丢在脚下,扯着冯必玉往妇女身后追去。他比冯必玉高出将近一个头,大步走起来飞快生风,冯必玉被拉的踉踉跄跄,白大褂下摆在眼前不停的飘荡。
冯必玉习惯了她哥给她擦屁股,冯程一昏迷,她就完全没了主心骨,这会李暇一问,她惯性似的就将问题脱口而出:“天台,去天台,快点。”
李暇有了方向,只管大步向前,头也不回又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说许沐会有危险?”
“嗝,”冯必玉上气不接下气,又慌的没边,紧张处开始打嗝,“我也不…嗝…知道,我和小年儿吃完早饭回来,在楼梯口碰……嗝……见一个男人,他手环着胸,左手插在一侧风衣里——我当时没太注意,跟小年儿去爬楼梯,可小年儿拉着我飞快的爬,拐了个角,突然在我耳边低声说快跑,我还没明白,就被他使劲一推……而他突然一转身,将手里的豆浆稀饭甩了出去,朝我吼了句跑。”
“我就看了一眼,差点吓死,那男的追上来,藏在风衣里的左手扬起来,指着小年儿说不许动,接着豆浆就泼了他一脸,泼了他一脖子,泼,还有稀饭,哦还有油条……”
“你冷静点,说重点。”李暇平稳的声音打断她。
冯必玉哦了一声,似乎受他感染,思维清晰了些:“他有枪,他拿着的东西是枪,我腿一软,就撞到了墙上,去看小年儿,他举起手,很急切的朝我挤眼睛,让我跑,我就跑了,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是那男的走上来将枪抵在他腰眼上,对他说去天台。”
“李医生,你说医院里怎么会有持枪的啊。”
李暇根本没理她,闪电般掏出手机,拨号的十指快出了境界,贴到耳朵上耳语似的说:“东篱,你别出现,侯勇也别去,我去处理。”
他说完就掐了电话,接着又拨了一个:“韩志,帮我个忙,把2…3…1c号床的病人弄醒,然后弄上天台去,短信跟你详说。”
冯必玉完全看不出,李医生这样斯文的人,一跑起来,竟然让她有种被线条扯住的风筝的错觉,她觉得自己脚板几乎没沾地,肩膀处的关节,也被一截一截的大力,扯的有些疼。
医院总共才三层,从二楼上天台,不过两层楼梯的高度,李暇轻易就超过跑的发丝散乱的两个妇女,拽着冯必玉接近逆光大亮的屋顶门口。
他听见许沐崩溃的乱叫:“都说了不认识,你不能看我两都姓许,就说他是我哥,那许文强还我老太爷呢……嗷~~”
接着就是一声很沉的硬物狂击肉体的闷响,一沙哑嘲哳的男声威胁道:“你他妈闭嘴,少给我耍花样,老子管你是不是许东篱那j□j的弟弟,他要是不来,也不要紧,老子派人给他送了个定时炸弹,到时一块去阎王那报道。”
李暇脚步猛然一顿,没有惯性似的就贴墙上去了,顺带捂住了冯必玉的嘴,也将她按在了墙上,心里替那人可惜,他想,许东篱连侯勇的东西都不全收,来路不明的东西,消息都没入他耳,就被下头的处理了。
听许沐顿了下,颓然道:“垫背就垫背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爱人头部受伤,成了植物人,永远都不会醒了……他妈妈嫌我们搞同性恋,我——连照顾植物人的他的资格都没了,我刚上楼还在琢磨,要不从楼顶跳去一了百了……嘶!!!又打我干嘛——”
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很冲:“就是看搞基的不顺眼。”
许沐委屈的嘟囔:“我又没让你看到。”
“你给老子闭嘴,”过了会又迟疑的搭话,“你说,男人的j□j有什么好玩的,那玩意儿捅进去,不会搅到屎么,听着都恶心。”
没人吱声,他又暴躁了,像是又砸了许沐一下,恶声恶气的问:“我他妈问你话呢。”
许沐疼的哼了一声,弱弱的说:“不是你叫我闭嘴呢么。”
“槽,问你你就答,不问你就闭嘴。”
“我不知道,我又没玩过。”许沐的语气低迷到地底去。
“嘿,你不同性恋吗!”
“我是啊,可……可……可那也有个上下呀。”许沐的声音听着尴尬到不行。
男人顿了好一会,李暇心想他表情一定很精彩,又听他问:“那……一个地位高点,人很瘦,性格又冷,和另一个低一级的,个头很浑实,性格很暴躁,他俩……谁是上面的?”
“我……我想,嗯,我猜,额,我觉得,大概……应该……可能……或许……”
“磨叽你妈——”说着又给了许沐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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