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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橘子-小尖牙钱金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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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阿满,怎麽?”韩越接起电话,“嗯,行,我现在过去。”
  韩越把暴晒在太阳下的衣服一股脑的收了进来,衣服应该挂出去有段时间了,全部干透了,摸在手里晒的发烫。
  他从里面挑出一件浅橘色的POLO衫换上,下面套上深褐色的工装短裤,踩著人字拖出了门。
  韩越以前混的老大从出狱了之後就洗白了开始搞房地产,他也就顺其自然的跟著原来的班子,从一年前开始辗转各个工地做包工头。
  他为人直爽,不记仇,也从不在小事儿上罗嗦,所以工地这个小圈儿混的也算是如鱼得水,很逍遥自在。
  今天是接了手下管工的电话,说工地上新来的一匹水泥好像数量和当初订的对不上,送货那边又说没错,这些原料都是经由韩越的手拉的线,所以让他过去看看。
  韩越走到巷子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工地的地址扬长而去。
  工地在靠近城边儿的新开发区那块,韩越下了车就吃了一口土,马路面儿上高温蒸的空气隐隐发抖,到处尘土飞扬,大型的混泥土搅拌机和打桩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说话都要扯著嗓子喊。
  韩越穿过工地外面搭建的简易围栏,顺手接过里面的人递过来的安全帽戴上,跟著几个管事的往里走。
  水泥的问题不大,只是订单和交接上出了点误会,韩越打了两个电话就把事情搞定了,正中午实在太热,他懒得再出去,猫在装了二手窗机的临时办公室里乘凉。
  管事的阿满从善如流的搬了箱冰啤过来,又在工地外唯一的小饭馆叫了几个下酒菜,跟韩越慢慢的边喝边聊著工地上的琐事。
  韩越刚吃了一肚子生煎,本不饿,只是喝著沁凉的啤酒觉得舒爽,心不在焉的跟阿满闲扯淡。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好像传来了人的喊声和喧哗声,阿满站起来透过办公室脏兮兮的玻璃向外看了看,转过头,“越哥,我出去看看,好像是有人中暑晕倒了。”
  这天儿是他妈够热的,韩越一口闷了啤酒,把安全帽扛在头上站起身,“走,一起。”
  “越哥你坐著凉快就行,外头太热,我去就行。”阿满是真心觉得没必要一起去晒太阳。
  “走走,别他妈废话,最近天儿热的反常,真出了事儿才烦呢。”韩越不满的皱眉。
  两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外面混泥土搅拌机的阴影下围了一圈人,韩越率先出声,说:“出什麽事儿了?”
  “越哥。”大家自觉的让出一条道,纷纷跟韩越点头打招呼。
  韩越抬眼一看,愣了。
  世界真小,这是他第一反应。
  怎麽又是他,这是他第二反应。
  五百年前一次擦肩换来今生一次回眸,照昨天今天这频率,这上辈子俩人得是连体婴吧……第三反应让韩越自己把自己雷了一下。
  阴影下躺的赫然就是留了字条说要赶紧去赚钱还债的小尖牙钱金豆!
  韩越走近了,看著小孩儿软软的躺著,麻杆儿样的胳膊手上沾满了灰料,巴掌大的小脸苍白的吓人,额头上都是虚汗。
  “越哥,这小孩儿应该是中暑了,干著干著突然人就倒下去了。”旁边的一个人见韩越盯著小孩儿看,赶忙解释。
  “去给我打几盆冷水送到办公室。”弯腰抱起小孩儿,瘦的抱著都硌人,韩越皱眉头吩咐道。
  办公室里的温度二十多度正合适,韩越把小孩儿放在管事休息的钢丝床上,用打来的冷水给他擦身体,直到胳膊、腿、脖子、胸膛都擦的泛红,才把人撑起来,捏住下颌迫使他张嘴,然後灌了点凉水。
  小孩儿喝了水悠悠转醒,亮光刺的眼前一片模糊,头晕的厉害,胸闷想吐,他难过的暗骂自己没用,怎麽就晕过去了呢,今天一天又拿不到工钱了……
  “好点儿了麽?”韩越撬了瓶啤酒转身,发现小孩儿睁眼了。
  钱金豆听著这声音和几个小时前在耳边响起很多次的那个好像,他吃力的转过头,因为这动作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干呕了几下视线又模糊起来。
  韩越:“……”
  他觉得自己是被这倒霉孩子讹上了,怎麽回回遇到都不是什麽好事儿呢?懒得管吧,可偏偏一次是没得选,二次是更没得选……
  他叹了口气,把冰啤贴到小孩儿脸蛋上,冻的对方一哆嗦,韩越笑了,“还想吐麽?”
  钱金豆这才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心不自觉的就快跳了几拍,烤成七成熟的脑袋瓜子好像变成全熟了,喏嚅著出声:“哥……”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又是你啊……”
  韩越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乐,他心想,什麽叫又是我啊?!老子还没抱怨呢,你个小王八蛋倒先嫌弃上了?
  “不想看到我?”韩越朝门的方向呶呶嘴,“往那儿走。”
  小孩儿见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瞬间诚惶诚恐起来,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耷拉著脑袋,“不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又给你添麻烦了麽……”
  “行了吧你……再躺会。”韩越把人重新摁倒在床上,拿了瓶没开封的啤酒搁在他脸旁边,“自己抱著凉凉。”
  钱金豆脸贴著冰凉的酒瓶子,垂下眼皮,遮住了失去活力的黑葡萄猫眼儿。
  过了一会,他觉得恶心乏力的感觉在消褪了不少。
  长期疲於奔命的人是没有本钱休息和生病的,所以对於病痛的抗击打能力和恢复力也会格外的快速,这应该是源於一种积累下来的应激反应和精神力作用。
  钱金豆放下被捂热的啤酒瓶,坐起身来,看著正在玩手机的韩越,“哥……谢谢你,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继续干活了。”
  韩越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到说话那人苍白的脸上,没好气的说:“你是打算晕一次就让老子把你搬进来伺候一次是怎麽?”
  钱金豆:“……”
  他是真的很缺钱啊……到现在才攒了一百五十块钱,还剩三百五。原本计划中,这边的小工有人临时请假他能顶替两天,一天能赚八十五块,晚上再去大排档那里继续打杂,这个星期应该能凑齐钱还给死胖子。
  可是现在……只做了两个多小时就晒晕了,再休息下去,今天一天就白费拿不到钱了。
  钱金豆心里很沮丧,每多拖一天,就多面临一天拿身体去抵债的危险,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那麽廉价,可是有些东西却不是他能掌控的。
  钱金豆很感激韩越,觉得他是自己遇过的最好的人,鼓足勇气开口,“哥,我……我觉得我不会再晕了……我想回去干活儿了……”
  看著韩越盯著手机懒得理他,又自顾自的说:“再晕了,你,你也不用再管我。我在阴凉处歇会就能醒过来的……”
  说完也不再等韩越反应就下地找鞋子。
  穿了鞋子腿刚打直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钱金豆在心里悲剧的想,可能是昨天脑袋被打破闹的吧,平时哪来这麽些娇气病……
  韩越恼的想掀了那小白屁股拖过来狠狠的教训一顿,不听话的小孩儿最烦人了,怎麽就那麽烦人呢?
  他冷著脸粗鲁的把小孩儿惯到床上,没了耐心,“你他妈怎麽就这麽能折腾?这工地是我管的,你他妈出了事儿还不是要老子兜著?让你休息就休息,不爱休息就滚蛋,老子工地干活儿的人大把不少你一个。”
  钱金豆跟韩越满共打了十多个小时的交到,韩越帮了他好几次,在他心里简直就跟圣母似的,现在圣母都拉脸子骂人了……
  钱金豆心里有委屈可是不敢说,受了冷遇堵的胸口酸胀,却硬生生的把眼球上一层薄亮的水雾憋了回去,因为被韩越看到了会骂他是叽歪的娘们儿……
  两人一个保持著被推倒在床上的姿势歪坐著,一个低气压的摆弄手机,不大的屋子里只有嗡嗡作响的窗机坚持著活跃气氛。
  “咕噜”一声在屋子里响起,肠胃的鸣叫让钱金豆白的脸红了。他从早上起就没吃过饭,屋子里下酒菜的香味隐隐的传过来,引起胃腹饥肠辘辘的翻搅。
  “饿了?”韩越偏头看向钱金豆。
  “嗯……”钱金豆咽了口口水,却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韩越看他那不知所措的傻样儿,剩余的一层薄怒烟消云散,笑了,声音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宠,“你说著嗯的又摇头,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啊?小傻蛋。”
  钱金豆看他笑了,心里的闷堵也不见了,敞亮起来,不好意思的咧嘴笑,歪扭的小尖牙露了出来,憨憨的,“饿了……”
  韩越嗤笑一声,拍拍身边的椅子,“来吃。”
  又心情甚好的给阿满打了个电话,“给我送俩馒头过来,绿豆汤也来份。”
  韩越看钱金豆馒头就著菜吃的狼吞虎咽,噎的直翻白眼又赶紧拿绿豆汤送,小孩儿饿狼似的让他咂舌,“乖乖……你这是几顿没吃了……”
  “唔……昨天晚上开始。”钱金豆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起话来口齿不清,韩越还是听懂了。
  “昨天晚上?今天早起也没吃?”韩越疑惑的问,想起了家里的生煎和豆浆。
  “嗯,没。”钱金豆爷们儿速度的解决掉一个大馒头,又开始向第二个进攻。
  “身上没钱?”韩越问的漫不经心。
  “有是有,可是要攒著还的。”肚子里有打底的,钱金豆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细嚼慢咽的享受食物的味道。
  韩越沈默了半响突然问:“早上买了生煎自己干吗不吃?”
  “啊,那个啊,那个是买给你的麽……”钱金豆回答的很自然,没有什麽刻意的讨好。
  说完,黑葡萄猫眼儿亮了几分,傻乎乎的笑补了句:“嘿嘿,用的还是昨儿晚上你多给我的五块钱呢!”
  操!韩越在心里骂了一句,心里一下子酸的像啃了一大根泡萝卜。
  韩越摸摸下巴,“这样啊,那就是说,老子吃的是我自己的……”
  “额……?”黑葡萄猫眼儿圆不溜丢的瞪著韩越,似乎是没消化他刚才说了什麽,又似乎是不懂,钱已经给了我,怎麽还是你的呢?
  “瞪著老子干鸡毛?吃你的饭!”韩越被无辜的黑葡萄瞪的不自在。
  “噢……嗯……”钱金豆把馒头掰开夹上脆香的猪耳朵慢吞吞的嚼。
  Chapter 4 债主换人
  
  第四章
  
  “金豆,好些了没?”接近收工的时间,阿满推门进来,看著钱金豆走过去动作亲昵的顺了把他的脑袋。
  韩越挑眉,阿满和小尖牙很相熟麽……
  钱金豆轻松自在的冲他笑,“满哥,我没事啦,明天可以继续干活了!”
  韩越被那笑容蛰了眼睛,这熊孩子怎麽在自己面前怎麽就没露出过这种笑容呢?怎麽总是要麽战战兢兢要麽恭恭敬敬呢?
  “嗯,没事儿就好。今天你可要好好谢谢越哥了,越哥可是咱工地的老大。我可从没见过越哥对谁这麽细心呢……”阿满似乎有著作为兄弟的吃味。
  “阿满你叽歪个屁啊,欠呢?”韩越无语,什麽细心,说著真他娘的别扭。
  “嘿嘿,越哥我就是随口那麽一说,你别理我。”阿满也不在意,爽朗一笑。
  “满哥……那个……”钱金豆一边小声的插嘴。
  “嗯?怎麽了金豆?”阿满在床边坐下。
  “小齐他回来了麽?”
  “还没,怎麽?又回不去家了?”阿满显然很了解金豆的情况。
  “嗯……方便的话我去挤一晚上……”钱金豆抱歉的笑笑,有点苦涩。
  “没问题,几晚上都可以,小齐回来了你想住也能行,就是要睡地上了。”阿满很爽快应了。
  韩越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把他当空气的结束了这次谈话,心里很不舒爽!
  这什麽跟什麽情况?阿满和小尖牙还真是不二般的熟啊!小尖牙不能回家的时候都是住在阿满那里?
  韩越不知道为什麽就是觉得很不高兴,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霸占了的感觉。
  明明是别人两人认识的比较久,关系比较好,好不好麽……
  “你就这麽去阿满家了倒落得清闲,回头那傻逼胖子来找老子麻烦怎麽办?”韩越一边凉凉的开口。
  “傻逼胖子?”阿满不解的看看韩越又看看金豆,什麽情况?越哥和金豆也认识?
  钱金豆的脸色一黯,黑葡萄里藏了抹灰,讷讷的开口:“那……那我回去找胖子说说,我会尽快的还钱给他……让他……让他别去找你……”
  “我看行!”韩越掷地有声。
  钱金豆的脸色瞬间由白转为青白,他原以为韩越只是随口说说,他原以为韩越听到他说要去找胖子会说算了算了,他原以为韩越是真心待自己有几分好关心自己的……
  原来也只是无伤大雅觉得好玩就出手干涉一下……
  是大脑充血的英雄主义作祟麽?你看英雄主义从来不负责擦屁股的,救人的时候只管一顿乱BIU乱砸,大高楼都给掀成渣,最後潇洒的一扬斗篷走人。
  “满哥,晚上十点我要是还没去你就不用给我留门了……”钱金豆站起来,瘦弱的身板挺的笔直带著几分傲骨。
  韩越其实说完就後悔了,他觉得自己傻逼到家了,脑抽了去为难这尖牙小孩儿干吗?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又没办法收回,他也习惯了说一不二,只能沈默下来。
  “金豆,你要是有什麽困难就和我说,我可以想想办法。”阿满知道事情十有八九离不了钱金豆的赌鬼老爹。
  钱金豆摇摇头,“满哥,没关系。你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呢……嫂子还刚生了个弟弟,处处都是赶著花钱的,我知道。”
  阿满动了动嘴唇却没再说话,他确实囊中羞涩,他是管工於是工地管吃住,所以傍身的永远不超过一百块钱,其余的都给家里寄了回去。
  韩越被眼前的苦逼情景弄的头疼,再让俩人说下去是不是得抱头痛哭了?至於麽?
  “行了行了,真他妈事儿……走了。”韩越跟阿满打了个招呼,拽著小孩儿的胳膊就往外走。
  出了工地大门拦了个出租车,往市区破胡同驶去。
  一路上车里的两人都沈默著没有说话,司机好事儿的总拿眼睛瞟後视镜,撞上韩越一记警告的眼神不敢再看,老老实实开车。
  下了车往深巷里面走,走到两人上次相遇的转弯处,钱金豆停了下来,“越哥,我往那边走了……”
  韩越看著眼前灰扑扑不再透亮的黑葡萄,心里默默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却听不出什麽起伏:“走哪儿去啊?”
  “嗯……?就……去胖子那里……”钱金豆心想你不是明摆的明知故问麽?你有劲麽?
  韩越看小孩儿脸上写满了“不是因为你我才不回来”的表情,觉得特有意思……
  “带路。”韩越抬下巴朝岔道口处示意了下。
  “嗯?越哥?”黑葡萄猫眼儿又瞪的圆不溜丢的开始透亮。
  “愣个屁,赶紧!不嫌热啊。”韩越不耐皱眉。
  “嗯嗯……越哥这边……”钱金豆赶忙转身带路,一天之内第二次硬生生的憋回去眼球上的薄亮水雾。
  韩越远远的就看到黑色臭球坐在楼下,走近了看到那张饼脸上五颜六色,显得越发肥腻丑陋。
  “我操你……你们还敢回来?!”臭球看著韩越走过来,有点发怵,他其实真的只是一枚爱点吃喝嫖赌毫无背景欺软怕硬的臭蛋。
  韩越做事一码归一码,讨厌落人口实,欠人情等,他从钱包里数出五百块钱,分成两份,二百五一次二百五两次的拍到了臭球颤巍巍的胸口肉上。
  “数数,识数吧?二百五加二百五,正正好五百。这孩子跟你两清了,再让老子看到你在他身边儿绕,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懂了?”韩越从十三岁混到二十五岁,即使从良了杀气也还是很盛的……只是他一般从不外泄,收放自如。
  “懂,懂。”臭球拿了钱也不纠缠,被韩越犀利的眼神钉的难受,转身就走,消失的速度和姿态竟然超水平的灵巧。
  钱金豆在一边看直了眼睛,韩越霸气威武的样子比他在电视里看过的江湖老大还帅还酷。
  “小尖牙,你这表情是舍不得那傻逼胖子?”韩越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吓得金豆立马回神。
  “放……”屁字被生生咽了下去,钱金豆看著韩越嘿嘿傻笑。
  韩越冷笑一声,往回走去。
  等钱金豆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跟著韩越走回了他家。
  他拘谨的站在屋子中央,看著韩越旁若无人的把自己扒成只挂一条裤衩的赤条儿,脸微微泛红。
  “越哥……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钱金豆一边说著一边掏裤兜,掏出一个小布包,倒出来里面是零散的十块五块等毛票,最大面额也就是一张五十而已。
  “越哥,这里有一百五十块,我先给你吧。明天我再去工地干一天还能挣八十五,晚上大排档还有钱拿,然後我再给你剩下的……成麽?”
  韩越看著眼前的人捧著一把零碎但是捋的工整,连个折角都没有的纸票,觉得他自从遇到这小尖牙,就他娘的是掉进酸菜缸子里去了,怎麽哪哪儿都是酸的呢?
  他推弯了伸到面前的指尖,抿了抿嘴,问:“会下厨麽?”
  钱金豆微微歪著头疑惑的看著韩越,“会……”
  “呵……做的东西能吃麽?”韩越轻笑。
  “当然!”劳动人民是全能的,钱金豆对於自己的厨艺不能保证媲美大师,可是拿出去绝对不丢人。
  “行,这钱当菜钱吧,後面半个月给我收拾屋子做饭,半个月之後你就不欠我什麽了,能做到麽?”
  “就这样……?”黑葡萄猫眼儿瞪圆,似是不信。
  “你想呢?以身相许?”韩越看他一脸惊讶呆愣,心里莫名的软了,逗著人玩儿。
  果然小孩儿嗷呜一下炸了,满脸通红,头发都要根根竖起来似的,称呼也忘记了,直喊:“你,你乱说!我去买吃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出门去。
  三菜一汤,两荤一素,汤是买来现成的冰镇下火绿豆汤。
  钱金豆撑的肚儿圆滚滚,歪在椅子上满足的直叹息,好久没有这麽轻松的吃饭享受夜晚了。
  记忆中的每天都是疲於奔命的从早上忙碌到深夜凌晨,累的像死狗一样匆忙扒拉几口饭倒头就睡,有时候第二天起床发现嘴边儿还粘有米粒儿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
  然而赚到的钱永远微薄的不够赌鬼老爹的开销,甚至可以说只能满足他庞大赌欲的九牛之一毛……
  钱金豆不是没想过跑出去自己单过,可是他无论跑的多远都忘不了小时候他妈还活著时,一家三口虽然贫苦但其乐融融的模样。
  那就像他生命里的一幅画那样,美丽,永存。
  那是一种已经演变成了生活信念的东西,让他可以无数次的在摔打中坚强的爬起来,不怕疼不怕苦,甚至是被自己的亲爹拿去当小鸭子卖了换钱花,都不可以磨灭的东西。
  钱金豆觉得,如果这幅画不在了,他的生命,他的疲於奔走,他的苦苦支撑,他一肩旦下的所有苦辣都会失去意义。
  八岁那年母亲病逝,十岁那年父亲赌的家徒四壁,十岁那年辍学,十岁那年开始在大街小巷游窜,寻找各种薪水低廉的黑工,十岁那年开始不停的贴补父亲赌博的黑洞,一直到现在。
  见过他的人都下意识的当他是小孩儿,细瘦的四肢,营养不良而长不高的身体,十六岁的灵魂却藏在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皮囊中。
  被当成小孩儿也能捞到不少好处,遇到事儿犯了错,卖个傻笑就过去了,谁也懒得去和一个毛孩子计较那麽许多。
  钱金豆就一直这样在夹缝中生存,他累他倦他怕他怨,可是他习惯了,早就皮实了,所以其实那些娇气的情绪也早都不记得是什麽滋味了。直到遇到韩越,他才知道原来有些感觉其实还是存在的。
  Chapter 5 迁怒的始末
  韩越住的这地方是个老旧的筒子楼,厨房是楼道里公用的,二十多平米的单间,外加一个厕所和淋雨挤在一起的隔间,对於他一个单身男人来说是足够了。
  不过,因为家里多了个人,所以……
  韩越站在花洒下面尽情的撸动著自己身前的那根硬物,比硬物还烫的掌心紧紧的贴著外面那层软皮,带著上下滑动,冷水浇肩膀上,上冷下热的感觉很违和很刺激。
  带著薄茧的虎口时不时擦过肿胀的龟头,酥麻的快感让韩越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他脑子里幻想著各式各样的女人,垂著的软绵大桃子,挺翘的元宝小蜜豆,还有手感紧实的肉臀,还有糜红温热的水洞。
  大开的雪白大腿和肉缝在韩越的闭著的眼皮上幻灯片似的唰唰过,上臂绷紧的肌肉带动小臂逐渐加快,熟悉的快感一次次撞击著腰眼,韩越手腕发酸,龟头涨的发麻,始终觉得差了点儿什麽。
  他闭著眼睛搜索著脑子里的库存,突然两条细白的大腿和撅著的带著红掌印的白屁股“哢嚓”停在脑中央,一阵急促汹涌的快感迎面砸来,韩越咽下了差点破口而出的低吟,胀热滚烫的性器在掌心一跳一跳的抽搐,他把液体儿子尽数射在了手里被冷水冲进下水道。
  韩越手脚发软的撑在泛黄的瓷砖壁上,脑子里像灌满了精液似的,白花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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