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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白大褂,我就是流氓txt-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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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顾大夫真是观察入微,”张坑笑道,“实话跟你说,那一块钱,是我今天买水找的零钱,我没放钱包里,随手塞裤子口袋了……我纯粹就是看那家伙不爽,凭什么他就能随意折腾戏弄人?就因为他是老板,我们有求于他?你还别说,现在的人真是鬼精鬼精,警惕得不得了,就一块钱,他们还怕我在玩花样搞诈骗,死活不借……旁边一要饭的,拴着一猴儿,猴子翻个跟头,都能得一块钱呢……”
  
                  振奋与沮丧
    华洛林顺利地考上了本校,来复试时毫无压力——任何院校,对本校的考生都会照顾。顾白刃也去象征性地参加了复试,回来时说:“我看到辛辉了。”原来辛辉考了医大。
  林寒和王路一起考去了外地。大家学业工作都已落实,接下来就是等待毕业了。张坑公司的人事经理问他说:“你是现在来上班还是毕业后再来?反正我们要先培训,你什么时候培训完了什么时候上班。”
  张坑考虑之后说不急,毕业再说,何况他针灸推拿诊所那边还在干着,张坑其实很喜欢针灸推拿诊所,拔罐和烧艾的味道让他想到中医院。
  除了没事去参加培训,就只有学校那些可去可不去的课,张坑现在很闲,看顾白刃也没什么课,就说:“趁着学生证还没过期,我们去玩玩去。”
  顾白刃问:“去哪?”
  “什么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金什么的……”张坑说,“现在还算我们是学生,还能打折。”
  “还上着课呢,”顾白刃笑道,“乱跑什么。”
  “现在这种课,也就你真拿它当课,”张坑道,“不然我们就在本地玩玩呗?你想去哪我陪你。”
  “我没什么想去的啊……”顾白刃想了想,“我也不喜欢逛街什么的,书店图书馆,你又坐不住。”
  不过张坑既然这么说了,顾白刃就真的去想了,然后带着张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到阔别已久的……医大新区。
  这个曾让张坑和华洛林说出“再也不来了!”的地方,华洛林是真的再也没来过,而张坑当年为了追顾白刃,着实有过很多次漫长无聊的旅途。
  张坑发现:“哎,你们新区门口的那摊茅草呢?”
  “还能一直都是草吗?”顾白刃道,“现在这里很热闹的,哪像当年那么荒凉。”
  的确,不仅各个大学都在附近建了新区,房地产开发商也看中了这块文化氛围浓厚的宝地,竖起了好几个新兴小区,再有中心商务区,大学生活动中心……现在这里,是个自成一体的大学城了。
  张坑看见,医大新区对面,中医学院新区尚未完成,已经初见轮廓,金光闪闪的校名也已挂在大门口了。张坑叹道:“孽缘啊,孽缘,怎么连新区都建在你们学校对面啊?难道我们两学校是肯德基和麦当劳?耐克和阿迪?可口和百事?……”
  顾白刃在医大门卫那儿登记学生证,没听见张坑的吐槽,这时回头叫道:“进来啊。”
  张坑随着顾白刃走进大门,这时正是上课时间,来往行人稀少,远远的球场上有人在打球。顾白刃兀自在前面走着,张坑不知道他这是要去哪里,也不过问,只是默默跟着。
  顾白刃在路边的一棵树旁停下来,然后上下打量那颗树。张坑也看过去,只觉得和前后一排同种同类,甚至同样高度的树无甚差别,不知顾白刃在看什么。
  “这棵树长大了哎。”顾白刃嘴角带笑,自言自语一样说着。
  张坑对树没兴趣,目光自然地全部落到树旁的顾白刃身上。此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间的孔隙成像,投出一个一个的小太阳,有些光点就这么打在顾白刃的身上,并且晃动着,提示一般地照亮顾白刃的面上、颈上,连眼睫毛都融融地发着光亮。
  “你说是不是?”顾白刃回头问张坑,原来他刚才不是在自言自语。
  张坑走近一步,答非所问:“我觉得你长大了。”
  他的顾白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冷漠、生人勿近的高材生,在几乎能与当年重叠的背景之下,他的面庞成熟、安宁而依然触人心魂。
  张坑忍不住伸出手,在恋人的脸颊上摩挲着,然后瞅准周围没人,低头印下一个浅吻。
  顾白刃漆黑的两只眸子盯着张坑,里面写满了惊喜和讶异,然后拉着张坑的衣襟,低下头“嗤嗤”地笑了起来。
  张坑给他笑得一头雾水,也笑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没……认出来……”顾白刃看看旁边的那棵树,又看看张坑,“不过,你做了和上次在这里时同样的事。”
  “哈?”张坑没明白,一边思索着顾白刃的意思,一边在树和顾白刃的眼睛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次,才最终想起来。这里,就是他第一次亲顾白刃的地方。
  张坑一掌拍上旁边的树干:“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我是该感动,还是该惭愧啊?”
  “我那时候整个傻了,什么都不知道,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已经走了,”顾白刃道,“现在想想,我应该一巴掌扇上去才对的。”
  “留着,”张坑心下大动,抓起顾白刃的手,“随便你想什么时候扇,我都在这儿等着。”
  下课铃响亮地响起,穿破全校的空气。学生从四面八方拥出,普通的谈笑,汇集成巨大的声浪。顾白刃不动声色地抽开手,走回水泥路上。张坑站在原地看着顾白刃,他融入那些大一、大二的脸庞中,丝毫不见违和感,要是一不小心,视线就容易把他丢了。
  张坑跳上水泥路:“走,也去逛逛别的地方吧。”
  
  两个人在大学城内走了一圈,后来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坐下吃东西,孙萌出现的时候张坑没看见,还是顾白刃看到了,指给张坑辨认,还催他去打招呼——顾白刃只看过一次孙萌的照片,就能记得这么清楚,果然记忆力非凡。
  孙萌看到张坑,很高兴,言谈间早已没了当年的文弱和稚气,张坑得知孙萌留校当了辅导员,理工大新区也在附近,孙萌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年了。问及孙萌最近的情况,答道:“挺好的,我有个朋友,已经两年了。你呢?”
  张坑回头看了一眼顾白刃,再对孙萌笑道:“好得不能再好了。”
  
  毕业典礼上,校领导讲话,讲完了系领导讲话,讲完了辅导员讲话,讲完了学生代表讲话——最囧的是还有低一届学生代表,全体应届生纷纷表示关他们什么事……班长拿着演讲稿,在台下做最后的温习。华洛林伸头,扒着班长的椅背看到那一叠厚厚的讲稿,不爽道:“班长,还要多久啊?你能不能简短点,早讲完早吃散伙饭啊。”
  班长推了推眼镜,为难地看向华洛林。最终主持人说:“请毕业生代表讲话。”班长走上讲台,对着话筒,说:“大家好,值此毕业之际,我想说……”
  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目光扫过台下一众毕业生。这突然的断点让台下早已不耐烦而有打有闹,有讲有笑的毕业生们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台上。
  班长一向畏缩懦弱的双眼,在镜片后面闪了闪,突然坚定起来。他对着话筒接着道:“我想说……TNND五年啊!我们毕业了!”
  然后把演讲稿高高举起,重重摔到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哦也!”“班长万岁!”毕业生们掌声雷动,跳起欢呼。
  五年高三一般的密集课程,五年以公斤论的厚重书本,五年完全不用担心修不完的学分……包括一年累死累活没一毛钱的医院实习……TNND,五年啊!
  我们毕业了!
  
  只有医学生才能理解的这种大快人心,让他们在散伙饭上极尽狂欢,假装不知道接下来的别离,以及硕士生、博士生、住院主治等等一级一级的无期徒刑。
  
  张坑这时已经在公司实习了一个多月了,说是实习,就是各部门转一转。公司里有和张坑一样从医学转行的,也有药学系毕业的,更有和医药沾不上边的专业的。张坑了解了公司所做的药品的具体信息、疗效,和销售渠道。也跟着去了几次讲课,就是将医生们召集起来,在酒店的会议厅放幻灯介绍药品,然后发礼品、吃饭。张坑了解到,药品公司的工作,就是将成本价出厂的药品,以翻倍、甚至高过翻倍的价格报给药监局,经过医院管理部门,打入医院药房后,出售给病人。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而药品代表就负责打通以上的环节;当然也不能少了,从差价中抽取一部分回扣,补贴给开药的临床医生,和上述有关人员——这是处方药。非处方药则还有别的流程。
  张坑不确定自己喜欢这种工作。但是放眼看去,除了这里,也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待了。张坑希望被分到学术推广那一块,他比较能接受,只是介绍药品请吃饭,虽然收入不如药品代表高,好歹没有那些灰色地带。何况,那里的收入在刚毕业的人群中,已经算高了。
  然而,公司看他性格开朗,人缘好,分给他一个人人垂涎的肥差,据说,上一个负责省医的药品代表,是全公司药代中,收入最高的,以至于他才三十多岁,就想辞职不干,回家养老了。
  这个人,就是燕乔。张坑被派分去跟他,现在依然算实习,公司准备让张坑将来接替燕乔的工作。真是羡煞旁人。
  燕乔看到张坑,问他是哪的,张坑答“中医学院”,燕乔笑道:“我也是,我是你学长。”
  “燕先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张坑看到校友,自然是高兴的。
  “何止我,”燕乔道,“本地活跃的药代,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医学院毕业的。中医形势不好,不容易找工作,没办法,当药代赚点钱。或者有些本来就不想当医生了的,只想着赚钱,所以干了这一行。”
  燕乔让张坑叫他“燕哥”,说听着亲切,“干药代的,最重要的就是亲切!”他说,“每家药品公司都有药,很多药功效相近,每种药都有回扣。人家凭什么开你家的药?看的就是你这张脸面!我看你的亲切度还行,跟着我,好好干,做这行压力不大,又能赚……做好了,可以当地区总代理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听上去很美,但张坑不知为什么有点抗拒,不识时务地问:“那燕哥你为什么这么年轻就不做了呢?”
  燕乔深深吸了口烟,笑道:“什么东西,都是有利有弊嘛。利你刚才听到了,弊嘛,以后你渐渐就会知道。说句实话,这职业存在一天,就标志着我们国家的医疗体制,依然不健全。我们赚的也不能说是黑心钱,但的的确确也都是从病人的口袋里掏来的,他们不知道,他们花的药钱,只有一半是真正用来买药的,一半,都进了不相干的人的口袋……反正我无所谓,我不贪那么多,赚得够了,趁早抽身,回老家开个酒吧,开个咖啡厅,好得很。”
  燕乔的介绍,一方面,到处看出油水多多,足以令人精神振奋;但另一方面,不知为什么,又让人心生沮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导师发短信来说要论文,吓得我连夜找资料,所以没有更。 
                  回去与不回(上)
    华洛林回家过暑假前,到老教职工宿舍楼送了点东西。
  “坑哥不在?顾白刃你帮他把这些东西收好,都是以前放在我那儿的,毕业了,寝室彻底清干净了……还有,毕业照,我帮他拿了在这儿,其他照片都在班级的群空间里,或者找班长拷。”
  顾白刃一样一样地接过,华洛林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还有,你看,这是什么?”
  顾白刃见她把东西单放,还特地问,就看了一眼:“我们学校的饭卡?”
  “是啊,”华洛林道,“当年坑哥在献血车上把你给丢了,没头苍蝇一样地找你,谁知道你那时候根本不在本部呢……我和威尔都办了卡,早就拿去退了换押金了,坑哥的卡一直在我这儿,他回来了你问问他,要就留着不要就退了。”
  顾白刃接过饭卡,上面印着医大的照片——还是校庆翻新前的模样——翻过来,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张坑。”
  “行了,我走了。顾白刃你暑假回去吗?”华洛林问。
  “哦,我帮导师做点事,不回去了。”顾白刃答道。
  华洛林看着顾白刃,笑道:“什么导师啊,还没入学就揪着你干活了,连累得你暑假不能回家。”
  “没事,”顾白刃忽然红了脸,“只是帮着打打字,扫描资料,很容易的。”
  华洛林知道他并不是非要留下来帮导师做事,不过是为了张坑。所以才那么说,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于是不再逗他,道:“跟坑哥说声我回家了啊。”
  “什么时候的车,让他送你啊。”顾白刃道。
  “他上着班呢,不烦他了。”华洛林说完就要走。顾白刃送她到门口,突然说:“你知道了吧……辛辉考了我们学校。”
  “知道啊,”华洛林满脸不在乎,“考就考呗,关我什么事?”
  顾白刃给她堵得没话说了,只好说:“我送送你?”华洛林当然说“不用了”。
  “那不送。”顾白刃说着,关上了门。
  回身走两步,又站住,把华洛林给的饭卡拿出来看,思绪乱飞,自己也捉摸不到,心里一会儿甜一会儿酸,最后把卡□了钱包里,以后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顾白刃的生日是七月,暑假间。所以只有见习和实习没有回去的那两年,顾白刃和张坑一起过了生日。顾白刃不喜欢吵闹,每次都是和张坑一起吃碗面就算了,连林寒也不叫。这一年的生日,张坑在外上班,顾白刃一个人在家下面,也不知张坑回不回来,想了想还是下了两人份的。
  果然面条还没熟,张坑就开门进来了,急急忙忙的样子,手里提个塑料袋。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把他们送进包厢才走的,还叫了两个菜打包,你看看喜不喜欢吃……”张坑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打开,是两个饭盒,盛着饭店的菜肴。
  “不晚,赶了个正好,”顾白刃在厨房说,把面盛起来,端到外面去,“其实你不回来也行的。”
  “那可不行,”张坑接过面碗,“陪你吃面,可是大事。”
  顾白刃低头用筷子挑着面条:“这没什么的,我没有人陪也行,只要……”
  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伸出手去碰对面张坑的脸,张坑探出脖子方便他摸:“只要什么?”
  顾白刃不答,指尖在张坑脸上轻轻拂过,张坑不解,直到顾白刃的手指,把他眉间的褶皱抚平,他才意识到:原来我刚才一直皱着眉头?
  “没事,吃面吧。”顾白刃收回手,低头吃面。
  
  张坑觉得,顾白刃可能是不喜欢他的这份工作,因为自己经常带着酒气回家,顾白刃也许讨厌那种味道。但是真的开口问了,顾白刃又说:“我没有讨厌,我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包围下长大,不会讨厌酒气的。你别想太多,自己高兴就好。”
  “自己高兴”,张坑也说不上自己是不是高兴。这份工作其实不难,平时也算悠闲,有事时才忙一下。一开始张坑还准时每天八点去坐班,后来才发现,八点到的是傻子,到了也没事,用电脑玩游戏。燕乔说:“起那么早干嘛?好好睡,睡饱了跟我吃好的喝好的去!”
  及至到了医院,燕乔将他介绍给相熟的医生,也就是吹牛聊天打哈哈。张坑到了医院里,闻到满鼻子的消毒水味,别提多舒坦了,浑身的细胞都平静了。可是不穿白大褂地坐在办公室里,身份尴尬,医生虽然能和他们勾肩搭背,说到底也都是利益关系,其实从没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也许打心眼里,还瞧不起他们这帮人。
  张坑跟着燕乔去药厂提过一回货,钻进仓库里的张坑突然就不想出去了。在箱子垒成的山林中,找到一片宁静之地。药品的说明书,词句字字冷血,却让张坑亲切备至。
  有时还会下意识地摸上左胸,想从不存在的白大褂口袋里掏笔;看到和药名相近的人名,就会记得清楚些;听到有人说不舒服,肚子里自行地就开始推测诊断……张坑相信这些都是职业病,就像这些天他闲着没事,在家看前阵子很是火过,但始终没看的《士兵突击》,许三多离开特种兵大队来到大城市,走路是军人的,吃饭是军人的,看城市的眼神是迷茫的,最后还是得回到军营里去——在城市里,根本找不到他该去的地方。
  张坑觉得自己就是许三多,这五年的医科生活还真跟在军营里被训练了差不多,但是许三多回去了,这让张坑很郁闷,觉得这太他妈的理想化了,回去又咋地?回去能当一辈子特种兵?就算自己回去了,能当一辈子医生?……好吧,医生这职业,好像还真能当一辈子。
  反正张坑不觉得不高兴,把这工作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总结一番,真是没理由让人不高兴。但也说不上太高兴,燕乔赚那么多,不也没见他多高兴?
  打电话给家里:“我现在还是试用期,没多少钱,等燕哥走了,把工作都交代给我,工资就能上去了,到时候再把钱往家里汇。”
  坑妈居然说:“坑啊,你要是不想工作就别做,家里真的不缺钱。”
  张坑就烦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想工作的?!”
  
  就这么到了九月,新生又来了,华洛林走过穿迷彩服的嫩苗子身边目不斜视:“老子也是新生!”
  她和辛辉有来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一直没扯清楚。
  威尔有时在上班时打开和张坑的视频,对着身后说一句:“Say hi to my friend in China!”
  然后就有趴在床上身上扎着针的老外对镜头傻笑:“Hi!”
  
  顾白刃有一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些话,那天他在收晒干了的白大褂,张坑突然走过来,拿了白大褂,抖开,抓着顾白刃的胳膊给他穿起来,好像在玩什么高级娃娃。穿好了之后端详欣赏了半天,然后对着镜子把顾白刃抱着,两眼呆呆地看着镜子里。
  “张坑,你想穿就穿吧。”顾白刃说。
  “我不穿,我不想穿。”张坑嘴硬。
  “你想回来就回来,”顾白刃终于再也不能忍,说,“现在还来得及,马上考研又要报名了,你可以再考,就算考不上太好的,就考你们学校,还是没有问题……”
  “行了!”张坑放开手,“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当医生!”
  “到底是你不想,还是你害怕?”顾白刃看着又想逃避的张坑,质问,“是不是冯妈的事,让你害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过什么!”张坑先是笑,然后抑制不住地生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好多人都羡慕!你要是看不过眼你就说!为了你我可以改,我可以换工作!你要是说让我为了你考研,我也会去考的!不要说是我想走回头路,不要说是我害怕!”
  “我就是不想让你为了我去做这些事啊!”顾白刃大声起来,“我想让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看你高兴……可是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是高兴的样子吗?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你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你能不能问问你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张坑几乎听不下去,吼道:“我现在的工作很安逸!如果现在离开,以后可能就找不到了!那时再后悔?!我现在的情势不同了,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
  顾白刃突然浑身战栗,闭上眼捂着额头,低声道:“张坑,别说了,我很难受……”
  张坑记起,顾白刃说,“哭不出来,很难受的”。马上消了所有的火气,把他拉到怀里抱着,小心地亲亲他:“我错了,我不是在和你生气,我在折磨我自己呢……没事,这工作,我会好好干的,我会喜欢上的,到时候就好了。”
  
  再次把“当医生”和“不当医生”放到心中比较,张坑发现自己真的很动摇,但是一想到当医生需要面对的那些悲惨和绝望,他又退缩了回去。
  周末燕乔带着他去医院,下班时间,拖着医生去饭局。
  “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今天老婆不在,我要接儿子!”医生笑着推脱。
  “不就是接儿子嘛!我帮你接!”燕乔强拉着不放,“今天好几个主任都赏光,就你不来?”
  医生听了这话,不好推了:“我儿子倒是有家里钥匙……”
  “那就行了!”燕乔说,“张坑,去XX小学接陈医生家儿子,上次你见过的,陈小宝啊,记得不?”
  张坑说:“记得记得。”
  “开我车去!”燕乔正要掏车钥匙,“哦对了,你没驾照……那打车去!把陈医生的公子送回家之后,你再到酒店来。”
  “哦,好!”张坑答应着跑到路上拦车,陈医生被燕乔拖走。
  
  周末的傍晚,出租车不好拦,满大街都是已载客的,张坑等了快半小时,才好不容易坐上一辆,赶到小学时,陈小宝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很是显眼。
  张坑下车,跑过去:“小宝,你爸爸叫我来接你。”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爸爸叫你来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坏人?”陈小宝翻眼看着张坑。
  “你,你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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