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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泽作者:落颜清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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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洋并没有不情愿,并且下班去领他的时候,阿姨和小朋友都喜欢他得紧,说这孩子怎麽变得这麽懂事。
  
  可是到了家里,千洋便不离靖朴三步远,连做饭的时候也如此。靖朴怕他被油溅到,拉他出去玩玩具,等到吃饭时,千洋立刻甩了手里的玩具坐在他身边,甚至要爬到他的腿上吃饭。千洋有个坏毛病,不喜欢吃青菜。靖朴夹了菜喂他,脸撇得八丈远。
  
  “千洋,”靖朴不高兴,“不吃菜怎麽长个子呢?爸爸说了多少遍,还是不听话?”
  
  千洋不甘心地瞅瞅靖朴,闭著眼张嘴任他将菜塞了进去。
  
  这孩子乖得让靖朴窝心,就是睡觉的时候怎样都不肯自己睡一间屋子,哭闹著一定要靖朴在他身边不可,连佰溪都没有这麽执拗得坚持过。靖朴妥协,任千洋摸著他的脸攥著手指睡觉。
  
  “恋父情结严重。”桑羽毫不犹豫下了定论,看著对面抱著靖朴胳膊的千洋,“你说是不是啊,千洋宝贝儿?”
  
  小家夥听不懂他说什麽,吸著杯里的饮料瞪著黑色的大眼睛。
  
  “真想不到,长得太像,我竟然没有分清他们两个。”靖朴叹息。
  
  桑羽嘿嘿的笑著。靖朴的表情无奈,但眼角眉梢都是宠溺和开心,对於向来沈默寡言的他来讲,千洋的到来确实对靖朴有所治愈。毕竟……这是他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只是改变靖朴的人,恐怕不止千洋一个。
  
  “这是你要的资料,”桑羽翻找提包,将一只文件袋递给靖朴,“你的族人虽说不多,但每个城市里还是有一些的。至於你两位父亲的事情,我查到的并不比你知道的多。”
  
  “谢谢你,小羽。”靖朴笑著道谢。幼时的记忆里只有孤儿院的生活,白墙灰瓦,与许多孩子站在一起,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挑选。对於两个父亲,他实在想要知道更多。
  
  桑羽淡淡道:“不要太纠结於那麽远的过去……其实我也想过,如果你的父亲还活著,那麽你也许不会遇到我们,更不会遭受到这些事情,是不是过得更快乐。” 
  
  “如果把别的都抛去,只留下遇到你这件事,我还是愿意你的假设成立。”靖朴笑道,却被桑羽笑骂自己变得油嘴滑舌。
  
  
  “奉泽,你来了。”孟延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原本缩在被子里,看到奉泽後欣喜的起身下地去迎他,“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奉泽笑道,伸手摸摸对方的发。
  
  孟延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奉泽的腰,低声对他说:“你那麽久都不来看我,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来了。奉泽,你还爱我麽?不,你别说,我以後不这样问你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奉泽低头看对方不停地喃喃,眉间隐有不耐烦之意,却还是没有推开孟延。一段时间不见,他脑袋好像又不正常了,真的那麽听自己的话,连药也没有吃麽?
  
  荣天奕从门外进来,示意奉泽随他出去,後者安抚孟延,终於将他哄得安心上床睡觉。
  
  “小延知道你受伤,担心得好几晚睡不著觉,你倒好,这麽久都不来看他。”荣天奕双手插兜,窗外春色正浓,白色的玉兰花树静默的伫立於院中,清香扑鼻。而他的面色,却格外阴沈。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怎麽可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奉泽嗅著空气里的花香,淡淡的说,“我还有个孩子要照顾,有公司要管,如果当年你们不是见死不救,也许我就不用养这个孩子了。”他说到这里,已经隐约带了一丝咬牙切齿之意。
  
  荣天奕似无觉察,抽出一根烟来递给奉泽,对方略微犹豫,还是接了过去。
  
  “你每周末都带孩子去别的地方,看来对他很上心啊。”他帮奉泽点了火,看他吐出一口烟雾。
  
  奉泽低了眉眼,将情绪掩饰住,才开口道:“我就这一个孩子,当然要带他多出去走走,多学点东西才好。”
  
  “小延在这儿憋得太久,你带他到处玩玩吧。好自为之。”荣天奕待奉泽抽完一支烟,拍拍他的肩膀离开。
  
  
  “千洋,背好小书包,我们要出发喽。”靖朴收拾好东西,牵著千洋的手出了门。
  
  千洋抬头对他道:“靖朴爸爸,我不想回家。”
  
  “宝贝乖,你爸爸太忙不能来接你,我送你回家多好。”靖朴有些难过,他也舍不得千洋,但是佰溪在那边住得不是非常习惯,总是打电话给他,最近说话的时候还总是打喷嚏,隐隐有要感冒的趋势。
  
  毕竟是才两岁多的孩子,千洋的脸立刻变了色,鼻头发红地哭著要靖朴抱。靖朴无奈,几乎是一路抱著千洋坐上长途车,直到快要到奉泽家门口,千洋才松开他的脖子下地,牵著靖朴要进家门。
  
  “我就不进去了,宝贝,你爸爸恐怕不在家,去把弟弟叫出来吧。”靖朴蹲下来对千洋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奉泽不在家,只是恰好方恪来看佰溪,出门後激动地抱著靖朴不放手。两人说了半天话,只是靖朴怎样都不愿进门,方恪只好作罢。辞别千洋两人後,靖朴带佰溪往回慢慢地走。
  
  这附近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高大的香樟树依然抽出簇新的嫩叶,新旧交替是经年不变的规律。这片故地,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只是他自己,似乎愿意为了某些人而改变。
  
  佰溪打了个喷嚏,依然裹著薄毛衣怏怏地缩在靖朴怀里。
  
  “臭小子,怎麽感冒的?”靖朴笑道。
  
  “奉泽爸爸带我去那个……”佰溪双手比划著,但就是说不出来名字,“那里面的冰激凌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几个。”
  
  “不是说了不许吃太凉的东西?”靖朴的一句话让佰溪又缩了缩脖子,趴在肩膀上不肯出声。
  
  靖朴叹气,心想回去要教训奉泽,便抱著佰溪向车站走,忽然看到街边的商场门口走出两个人,一个正是奉泽,而另一个人却是──
  
  孟延?!




四十一

  那个背影虽然瘦了很多,但是可以确定,那是靖朴死也忘不掉的身影。
  
  “奉泽爸──”佰溪想要叫对方,被靖朴捂著嘴躲进了角落。他发现爸爸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於是伸出小手去拽靖朴的指尖,还在他的手心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宝贝,那是奉泽和……我没有看错,”靖朴仿佛很累似的蹲下身来,用指肚摩挲佰溪滑嫩的脸蛋,“虽然只是匆匆一眼,我还是看到他们牵了一下手……”
  
  佰溪瞪大眼睛看著爸爸的表情,小嘴瘪了瘪,几乎要哭出来。
  
  “我……不敢过去,还是这麽懦弱,”靖朴摇头轻轻笑道,“我们本来就什麽也不算,也没有资格去问啊。”
  
  佰溪敏感地觉察到气氛不对劲,钻进爸爸怀里开始抽泣。
  
  “为什麽……要这样?”一声沈沈的叹息,飘忽地消散於清透空气之中。
  
  
  奉泽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表弟与儿子蜷成一团睡在大床上面,显然是玩得很累。待到方恪睡醒,他才知道靖朴来过,并且将佰溪换走。
  
  “为什麽不留下他?”奉泽找出电话开始拨号码。
  
  “我劝了很久,他怎样都不肯进门,我也没办法啊。”方恪抓抓头发,一只胳膊夹著千洋溜下了楼。
  
  靖朴的手机处於关机状态,大概是电量耗完了吧。奉泽将手机扔在一边摔在床上,浑身疲乏不堪,便自顾自地睡了过去。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感觉身体说不出的难受,似乎也不小心得了感冒。早饭後给靖朴打电话,亦未有人接。
  
  奉泽无奈,拖拖拉拉地收拾好出门去上班。
  
  
  “你说什麽??”桑羽坐在办公桌前,对著手机大声吼道。
  
  门口的秘书小姐悄悄地关上了门,桑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说走就走不带提前打招呼的?!”
  
  对面似乎辩解了几句,桑羽不耐烦地问:“告诉我你去哪了,我开车去找你……混蛋!我这可是第一次骂你!你不告诉我,翻遍那个破地方我也能把你找出来!还有我家佰溪……发烧了??你就不能不折腾他!喂?喂喂!”
  
  桑羽咬牙切齿地挂掉电话,转而拨通另一个号码:“小混蛋,你又怎麽靖朴了?”
  
  奉泽莫名其妙:“没怎麽啊,最近还没有见过他……”他顿了顿,忽然想到靖朴的电话不应该在接不通的状态,立刻变得有些紧张,“桑羽,靖朴是不是有什麽事?”
  
  “你他妈还问我?他带著佰溪走了!不回来了!你不是美名其曰要照顾他,爱他吗?你都把人照顾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他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吗?”奉泽脑中混乱不堪,伸手按揉发疼的太阳穴,“那他现在在哪儿?怎麽这麽突然就……”
  
  “他说是他自己笨,活了这麽多年还那麽幼稚,”桑羽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骆奉泽,你不是不知道,靖朴现在的心理很脆弱。虽然他除了这几个人,什麽都不在乎,但是这里面唯一能让他这样的,也只有你了。他已经辞去宗承远公司的工作,带佰溪去了南边──具体也不告诉我,我都快要被气死。”
  
  冷汗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来,奉泽抖著手挂掉电话。如果他猜的不错,靖朴应该是看到自己与孟延在一起的画面……该死的,为什麽他们一定要挑离家那麽近的地方!
  
  周围空气似乎都变冷,奉泽情绪异常地恶劣,腾地站起身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
  
  “爸爸,我要叫佰溪喂小鱼。”千洋终於等到奉泽回家,忙不迭跑过去掏爸爸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翻电话号码。整个电话簿里,他最熟悉的一个名字,便是靖朴。
  
  只是无论拨多少次,对面都是无人接听。千洋不解地看向奉泽,为什麽靖朴爸爸不接他的电话。
  
  “乖,先去吃晚饭。”奉泽声音疲惫沙哑,一手松开脖子里的领带,另一手揉揉千洋的发。
  
  “不……”千洋锲而不舍,拧著眉毛用指头戳屏幕。奉泽没有再阻止,陷在沙发里怔怔看著他。
  
  不知过了多久,千洋的眉心舒展开来,将手机凑近耳朵:“靖朴爸爸──我有很听话,你为什麽不理我……”他低著头听话筒,过了一会低低的嗯了一声,手机便被再也忍不住的奉泽抢了过去。
  
  千洋爬上奉泽的肩膀,撅著嘴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靖朴,”奉泽急道,“你现在在哪里?不要挂电话,听我解释好吗?”
  
  对面的人愣了愣,淡淡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我换了工作,有个老板一直在等我过去帮忙。”
  
  “一直?有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奉泽恍惚明白了什麽。原来靖朴一直为自己留有退路,一旦发现重回奉泽身边这条路略微走不通,便盲目摸索条件反射般地逃开──他不相信奉泽,亦丝毫不相信自己。
  
  “为什麽?”奉泽痛苦道,“看到或者听到什麽,为什麽不来亲自问我?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们,你自己也好受吗?”
  
  靖朴顿了顿,慢慢道:“就算我有多麽好摆布,也是有底线的。你做的事完全超过了我的底线,离开你不需要理由。”
  
  “不……事实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奉泽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疼,头痛欲裂,“我过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没必要,我现在没空。”
  
  奉泽的表情阴沈下来,毫不温柔地将千洋从肩膀上揪下来,小家夥嫩白的胳膊上立刻多出来红色的指印,他挣扎著大喊:“爸爸,弄疼我了!”
  
  奉泽环抱千洋,压制住他的手脚,对电话里道:“是你又不要我们的,那麽千洋任我摆布也没关系吧,就算把他折腾死又能怎样!左右不过是个沿承血脉的孩子,我大可以找女人生一堆!”
  
  “骆奉泽!”靖朴剧烈地喘气,“你把千洋给我,不要伤害他……”
  
  “千洋是我家的,他姓的可是骆,”奉泽抬起儿子的小脸,强迫他黑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宝贝,你靖朴爸爸要带著弟弟离开我们,他不要你了,从今以後,不要再想见到他!”
  
  靖朴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急得眼眶通红,过了半晌,便听到孩子大声地哭起来。
  
  “靖朴爸爸──千洋没、没有不听话……”千洋在电话另一端兀自哭得凄惨,不肯听靖朴说的任何话语,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呜……你别不要千洋好吗……我以後吃青菜,不缠著你,不和佰溪抢玩具……呜呜……”
  
  忽然他的哭声开始撕心裂肺,“骆奉泽你别挂我──”
  
  “滴”的一声,电话被突兀的挂断。靖朴怔怔地拿著手机,难受得几乎窒息。
  
  奉泽痛苦地抱住不断挣扎的千洋,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小家夥鼻涕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声音都已哭得嘶哑。“对不起宝贝,爸爸疼你,爸爸只要你一个。你要加油长大,就不会再记得现在的事情……” 
  
  勉强支撑的虚弱声音在空气中倏然崩断,只余千洋渐渐惊恐的哭泣,回荡在那间沈寂的公寓之中。
  
  
  靖朴盯著屏幕呆滞许久,手指停在键盘上,微微发著抖。怀里的孩子小脸苍白,胳膊上打著吊针,从沈睡中渐渐醒过来。
  
  “爸爸,我要回家喂小鱼。”佰溪看著靖朴道。
  
  “行李太沈,小鱼没有带过来,佰溪忘了吗?”靖朴放下手机,伸手探儿子额头的温度,已经比初来医院时低了很多。
  
  佰溪撅著嘴道:“哥哥会生气的。”
  
  哥哥,千洋……靖朴望著儿子那张与千洋一模一样的面孔,内心焦灼不堪。奉泽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似乎情绪与身体情况都相当的差,他究竟发生了什麽?虽然那样说过,但他真的会对自己的儿子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吗?
  
  他左思右想,还是翻出了方恪的电话号码。
  
  浑浑噩噩地回到临时的家里,佰溪睡饱了觉,自顾自地坐在小凳子上,用手指在床边自弹自唱不亦乐乎。靖朴累得趴在床上,从地上提起小家夥圈在怀里,沈沈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佰溪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靖朴睁开眼,发现他蜷在自己手臂间,正拿著手机小声地说话。
  
  “干爹,我想吃猪肉脯……没有饿,我就是想吃……”佰溪觉察到靖朴醒了过来,企图手脚并用地爬远些,却被爸爸捉住了脚腕,一路嚎啕地拖回了身边。
  
  靖朴接过电话,无奈道:“小羽……”
  
  “杜靖朴,一个小时以後去外面接我!”桑羽恨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桑羽把靖朴当作亲人一般,舍不得对他发脾气,这也是他拿靖朴毫无办法的原因之一。所以在见到他们父子俩的时候,他决定熄掉心里的火,坐下来好好谈话,却差点又在靖朴紧闭嘴巴的时候又爆发出来,只好闷闷地坐在沙发里玩佰溪。
  
  “小泪包,这两天有没有听爸爸的话啊?”
  
  小家夥忙点头:“有──”
  
  桑羽哧了一声,调侃道:“倒是那个大的,越来越任性。”
  
  “小羽,你自己开车来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事你要我怎麽交代……”
  
  “你还……怕我出危险你就别走啊!”
  
  “……”靖朴抿著唇不说话,跑进厨房继续做饭。若是要桑羽知道他现在担心的是奉泽和千洋那边,恐怕会更加凶神恶煞吧。
  
  不久以後,他便接到了方恪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很不安,略带焦急。
  
  “靖朴哥,求你回来吧……就算你想要离开他,也拜托你帮帮他!”
  
  靖朴变得很紧张:“小恪,发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了,”方恪道,“我到这里的时候,千洋和保姆被关在门外,表哥满身是汗地躺在卧室地板上,样子很痛苦。不肯去医院,难受的时候只喊你的名字,我拿他没有办法!”
  
  靖朴死命握著手机,眉头紧皱。
  
  方恪觉察出他的犹豫,不禁急道:“靖朴哥,他只有你了,有什麽误会,你要听他解释啊!两年前以为你已经不在了,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垮掉。自己去孟延那里替你寻仇,受了很重的伤,被我妈接去美国呆了两年,才渐渐恢复过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麽,但看在他依旧对你念念不忘的份上,请你救救他!”
  
  靖朴六神无主地挂掉电话,跑进卧室收拾东西,桑羽问他要去做什麽,只重复地说要去找奉泽。
  
  “你不是铁了心离开他麽,怎麽这会儿又要跑回去了?”桑羽不解地拉住靖朴,“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原谅他吧?”
  
  “小羽……”靖朴停下动作,眼神颤抖地盯著手里的东西,“我只是不希望他死,其他的……我现在心里也不明白。佰溪,就拜托你照顾了。”
  
  桑羽目瞪口呆,随後无奈地怂了一下肩膀。




四十二

  “千洋,到爸爸这里来,听话。”
  
  靖朴皱著眉头,向躲在衣柜里的孩子伸出手,“宝贝,里面太黑,你不是最怕黑的地方吗?”
  
  “你不要我了!”千洋抱著膝盖泫然欲泣,从见到靖朴第一眼,他便忽然跑到自己房间的衣柜里,缩在里面不肯出来。
  
  小家夥胆怯害怕的眼神令靖朴心如刀绞,极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不会了,你是我的乖宝宝,爸爸再也不会不要你,出来让我好好抱抱你,带你去找弟弟玩,好吗……你看,小手怎麽这麽凉。”
  
  趁著千洋松懈的当口,靖朴握住他的手,继而将他整个抱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千洋用手背抹著泪,环住靖朴的脖子不放手。靖朴花了不短时间才将他哄睡著,千洋眼睛还是肿的,粉白的脸蛋挂著泪,羽扇一样的睫毛湿漉漉地铺展在眼框下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靖朴将他的小小手掌按在自己掌心,肉呼呼的手指微微蜷起,接触到自己的手心後,才完全伸展开来。千洋那麽小,对自己全身心地依赖,他爱他还不够,怎麽能忍心离开他?靖朴在心里对自己说,孩子何其无辜,他绝对不会再伤害到他分毫。
  
  方恪倚在门口,默默地看著靖朴掖好千洋的被子,抬起头,用更加担心的目光盯住自己。
  
  “表哥在楼上,说不要见你,”方恪拧眉不解道,“不知道又发什麽疯。”
  
  “没关系,”靖朴笑笑,“我去跟他好好谈谈。”
  
  自从踏入这间公寓以後,似乎所有的往事都扑面而来,靖朴丝毫不喜欢这种感觉,几乎要令他窒息。他按住奉泽房间的把手,用了几次力,才将门打开。
  
  奉泽背靠床坐在地上,手臂搭在床沿,面色苍白,能看到胸口起伏得厉害。靖朴按住他的手腕,轻轻问他哪里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这里尤其。”奉泽睁开眼,手翻过来握住靖朴的,另一只手指指胸口。
  
  “我回来了,我听你的解释,你说的任何话,我都相信。”
  
  “相信我?”奉泽嘴角勾起一丝疲惫的笑意,英挺的眉却皱在一起,“恐怕在我解释之後,你又要弃我而去了──我还要解释什麽?”
  
  靖朴低下头,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为什麽……会和孟延在一起……”
  
  奉泽的表情冷却下来,目不转睛地凝视对方。
  
  “如果你可以忘却所有,而重新选择与他在一起,那麽我会恨你。你……不配当千洋的父亲,就算他不能没有你,我也……”
  
  “对不起,”奉泽无力地举起手插进靖朴的发间,“让你看到那样的画面是我的错。我并没有与他在一起,只不过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我的心里只有杜靖朴一个,但是还不能告诉你,现在究竟在做什麽。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说完这段话,便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睛无神地微阖。靖朴的手指攥起来,好像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过了半晌,他终於抬起头,释然地笑笑。
  
  “相信我了?”奉泽虚弱道,以手指拂过靖朴的唇瓣,“证明给我看。”
  
  靖朴半跪在奉泽身侧,轻轻撑住他的肩膀,俯下身,任两人的唇齿交缠於一处。主动送上来的美味总是令人陶醉,奉泽几乎要忽略掉身体极大的不适去抱靖朴,却还是在最後推开他,喘息著抹掉对方嘴角晶莹的液体。
  
  “孟延的大哥曾经骗我抽了一支烟,我就知道他不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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