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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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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离开,因为他很不善于应付穆风这样的人。他没有幽默细胞,没有交际手腕,甚至于普通人有的很多东西他都没有,也没想过拥有,他有的只有一股浓烈的感情,这段感情支撑他到如今的人生。除了这段感情,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而穆风却因为这而纠缠上他,因为穆风拥有所有,唯独缺少这一点。所以穆风在渴望。人都是一样的,拥有的从不会珍惜,只会把目光放在那些不是自己的东西上,一边说着多么渴望,一边不择手段地想要夺取,但真正对自己重要的真的是这些吗?他不想与穆风有太多的接触,他能感觉到穆风隐藏在慵懒面具下的疯狂。他只想平淡的品味自己的感情,守在自己小小的世界,其他,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不可以呢?呵呵,”穆风没有被他嘲讽的语气激怒,“或者你又在笑我的不知足。可人类就是这样啊,欲望是无止境的。不是有人说过吗?欲望是原罪,也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你不也一样?现在的你只敢躲在角落里卑微地张望,可某天杨益回应你的话你不会生出更进一步的想法?我们都是一样的,峋。”
  他无言以对。是的,现在他还可以站在杨益背后近距离地仰望他,接触他,可几年之后呢?杨益终究会组成自己的家庭,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感情会越来越淡,总有一天,杨益的世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排到他的前面,他永远不会成为杨益最重要的那一个,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他真的可以忍受吗?忍受杨益越来越远,站在杨益身边的人不再是他,那时候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这样逼迫我?”他握紧自己的双手努力控制全身的颤抖。
  “我希望你面对真正的自己,”穆风一改平日的慵懒,像是狩猎的豹子,犀利的目光直射进他的心底,“你一直缩在自己编织的壳儿里,低下你高昂的头颅,藏起你锋利的爪子,不断地压抑自己,弱化自己。你不会感觉痛苦吗?峋,人生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想要的就要抓住,即使不是自己的也不能轻言放弃。这样的人生才有价值不是吗?”
  “我不想为了满足自己而伤害他人。”
  “人活着,不是为了他人,是为了自己,峋。”穆风无奈地摇头,“你太在意那些外在因素了。”
  “是你太天真了。”他不屑地回答。有什么办法不在乎?也只有穆风能轻松说出这句话,因为穆风没有经历过那些日子,那些冰冷的探索的眼神,能穿过空气剥开你的皮肤刺入你的肉体撕扯你的神经吞噬你的意识。那种可怕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穆风从小接受各种赞叹的羡慕的眼神,所以不会了解当那些眼神变质之后的能量。
  “我的家,理论意义上的家吧,”穆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露出回忆的样子,“说是家,其实更像一个旅馆,没有一般家庭的温暖,人们来来去去,留下最多的是背影。我的琴艺,绘画,书法都不是我主动要求的,而是他们安排的。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我多才多艺,而是其他人都在做,他们认为我能做的更多更好,是为了他们的脸面。曾经我为了取悦他们,努力地学习,希望他们能肯定我,可到头来才明白,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的。他们永远是他们,有着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规则,你无法改变。那时的我才明白,为了别人是不可取的,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我来到这个小城市,我要找到真正的自我。”
  他静静倾听,通过简单的话语他可以听到太多的信息。对于穆风,他太主观了,只看到其表面的光鲜,于是固执地给予其靓丽的色彩,却没有看到内里的酸楚与彷徨。人啊,都是冷暖自知,是的,冷暖自知,他细细品味这四个字,越是觉得深奥非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们不该武断地给他人设定成固定的形象,这对他人是不公平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我呢?峋,”穆风的眼底写满痛楚,“你打开了我从来不愿意碰触的盒子。峋,我没有办法掌控它。”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穆风,你该知道,我也不希望的。”他低下头躲开穆风的视线。
  “我知道,”穆风笑的很潇洒,“我也不会像女人一样歇斯底里地要求你这你那的。但是,峋,我站在这里,把自己一层层剖开,让你能把我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峋,我也希望你能让我看到真正的你,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他想说,凭什么你剖开自己我就必须也把自己剖开递到你的面前?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地在那里构架,我没必要配合。他想说,请不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可最后面对着穆风希冀的眼神,他苦涩呢喃,“何必呢!”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了无生趣地结束,那些童话,那些故事让我嗤之以鼻,没有接触没有看到就一厢情愿地相信的是傻瓜。直到遇到你,一瞬间把我的热情点燃。我才明白,那渴望是一直深埋在灵魂的最深处,一直存在的。这才是完整的灵魂。我没有办法放弃,就像你没有办法放弃杨益一样。我是快乐的,虽然你爱的不是我,但那份喜悦是真实的。请相信我。”
  他突然有些羞涩,穆风是肯定他这份感情的。不明白穆风怎么能这样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呢?“穆风,你是我的朋友。”他说,不为其他,只为穆风肯定了他的感情,还有穆风的真挚。
  穆风笑了,笑的很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他是谁?”比赛结束以后,杨益就在到处找李峋,可找遍了所有他们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直到晚自习的时候才看到李峋已经回到了教室,于是只有等到下了晚自习才逮到机会问他。在比赛的时候杨益就看到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峋和某个人接近,也是第一次在他比赛没有结束就离开。
  “他?哪个他?”李峋有些迷糊。
  “你今天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吧。”
  “啊,你说穆风啊。”李峋终于知道杨益说的是谁了,“是之前和我同一个画室的同学,刚刚成为朋友。怎么问起他了?”
  “没事,就是第一次看到你和别人这么亲近。”哦,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圈子了。不知道为什么,杨益感觉有些苦涩,有些失落。
  其实,对于李峋的感情杨益多少是有些知道的。不管再怎么迟钝,被一个人长期以那样炽热的目光注视都不可能没有察觉。只是他不知道李峋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何种程度,他只是以为和普通的青春期少年一样对自己有些仰慕。杨益有些不知所措,曾经的铁哥们对自己的感情突然有了变化,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对待,可又不想失去这难得的友情,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迟钝,但不代表笨。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杨益明白,同性间如果发生友情以上的关系,那是不被允许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罪孽。他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应付这一切。对李峋的感情,杨益并没有感到排斥。从小到大,他们从未分开过,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超过家人。他不知道也从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李峋就像是他的一部分,理所当然的存在。杨益不知道自己对李峋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触。不管怎样,李峋都在自己身边,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他突然发现,李峋好像和他之间的距离有了变化。
  “嗯,他人除了脱线些,别的还好。下次介绍你们认识。”李峋淡笑回答。
  杨益看着李峋微笑的样子有些晃神,他一直知道李峋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表情是不同的。而今天比赛时候面对那个人的表情也和别人不同。
  “杨益,这不找到你老婆了?小两口够甜蜜的,一会儿都不想分开。”同班的叶子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酸溜溜地道,周围的人也嘻嘻哈哈地笑。
  “去。”杨益懒得理这无聊的人。因为他们的形影不离周围的人就调侃他们是小两口,总是杨益老婆杨益老婆地叫李峋。没有恶意,纯粹的调侃。
  “啧啧,老婆在就精神亢奋,老婆走了就状况连连……”叶子有些没完没了,估计总是学习的日子真的很压抑很无聊。
  “去,那是我脚崴了。”杨益拉着李峋离开这群寂寞的男孩,下了自习课是自由时间,很快就要熄灯了,没时间和他们瞎耗。他是有些心虚的,因为看到李峋跟穆风走了,他一晃神不小心扭了脚,影响了正常发挥,最后险胜。
  “你脚怎么了?”李峋关心地问。他一直以为今天杨益的比赛很顺利,没想到居然还出了这种问题。
  “没事,扭了,不严重,就稍微有点儿疼。”
  “我去宿舍拿药,你等着。”分文理以后他们不再是一个宿舍。
  “没事,不怎么疼,明天就好了,不用拿药。”杨益连忙拦住李峋,其实脚已经不疼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小心些好。”李峋没有理会杨益的阻拦,径自离去。
  杨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想起比赛中他无意看到穆风和李峋在说话,他听不到李峋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李峋的表情很生动,和面对其他人不同。看到李峋和穆风一起离开,他的心有一瞬间的停顿。一丝害怕,一丝无措。就好像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间失去了。一刹那他有冲上去阻止李峋离开的冲动。再也没有心思放在比赛上。
  赛后他开始到处找李峋,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停下来想自己的行为。
  作为一个朋友,对于朋友有了新的朋友不应该感到欢喜吗?即使没有欢喜那也是无所谓的感觉吧。因为朋友只是朋友,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朋友。李峋不会因为有了别的朋友就改变对他的态度,自己何必感到惶恐呢?自己在害怕什么呢?害怕李峋被抢走?哦!杨益突然感到浑身冰冷,他在害怕自己得出的结论。
  “你坐那里,把鞋脱了。”李峋拿了热水毛巾和红花油,这个时间各个地方都很混乱,都在忙着洗漱什么的,宿舍里忙碌狭窄,更不想给别人调侃他们的机会,于是只能在走廊尽头为杨益敷药。
  看着为自己细心忙碌的李峋,杨益的胸口又是一瞬间的停顿。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用力地闭上双眼,原来自己所有否定的借口都是那样苍白无力。
  “怎么?很疼?”李峋注意到杨益吸气的表情。
  “没事。”杨益摇头。
  或许,他该谈一场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峋!峋!你怎么了?”耳边传来穆风焦急的喊声,穆风在用力摇动他的身体,企图让他清醒过来。
  他迷糊地挣开双眼,看到穆风紧张的样子想笑一笑告诉穆风他没事,只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身体软的站不起来。看看四周,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怎么回事跑到了音乐室,蜷缩在角落里。怎么离开杨益,怎么来到这里,他都没有了记忆,只是记得很疲惫很疲惫,又没有地方可去,世界好像一下子支离破碎。
  “发生了什么事?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穆风用力拉着他,向门口移动。他的脸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绝对哪里有问题。
  他赶紧阻止穆风,“别,没事,就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穆风不相信。
  “真的。”他肯定地回答。挣脱穆风的手,蹲在那里把头埋进膝盖恢复力气。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没事他不会是这样。找了他半日,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这么颓废的姿势,还有苍白地脸色,明显的不对劲。
  他摇摇头,就连说话都感觉很费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的闷气,他侧头看着窗外火红的夕阳,轻声问道,“穆风,你有想过为什么而活吗?”
  “活着?”穆风一屁股坐到地上,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他感觉穆风这个动作很男人。“这么深奥的问题,我这么肤浅的人哪里有想过。没有答案的,何必去给自己找麻烦。”
  “呵呵,”真是穆风的性格,“是啊,人总是庸人自扰。就像我总是在纠结这个问题。人总说活着要有理想,要为了理想,可我总是找不到自己的理想。总感觉那是人们在给自己套上一个个枷锁,只为了自己能在笼子里过得快活一些,可以遗忘自己刻意遗忘的翅膀,是很愚蠢的行为。可当我发现的时候原来自己也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厚厚的锁链,再也挣脱不开。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杨益的时候他说什么?他说他长大了要当奥特曼,做英雄。是不是很可爱?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赶跑了欺负我的胖仔,威风凛凛地宣布自己的梦想的姿态。
  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我的母亲未婚先孕,没有听家人的规劝与家里断了联系生下了我。那时的母亲还很年轻,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于是总是把我锁在家里然后出去工作。我没有朋友,再加上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母亲偶尔控制不住脾气的殴打,那时的我看着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峋!”穆风听到这里疼痛不已,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对于过去他真的看得很开。这世上永远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的人。他不是最的那个,只是沧海之中最最平凡的一粟而已。“我一直是被排斥的。现在想来是那时候的母亲太要强,从不静下心来和别人交往,或者她在害怕被伤害,所以只有把自己深深埋藏起来保护自己。于是那时的我们很被动,一直被指指点点。从我开始懂事起就明白那些人眼光中的意味,于是本能地不接触他人。只有杨益,和别的孩子不同,他单纯地是个真正的孩子,目光中从未出现过那种让我感到窥探轻蔑地意思,自始至终都是同样的清澈。穆风,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那对于我的意义。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人遇到一个张开双臂接纳你的怀抱,那种诱惑,无可抵挡。所以我沉沦了,且心甘情愿。”
  穆风紧紧抱着他的头贴在胸口,就好像能够体会到他的无助彷徨与绝望。为什么峋遇到的不是自己呢?如果是自己就能陪着他走过那些艰辛的岁月该有多好,不会让他这样茫然绝望,无所适从。可是没有如果。
  “他是我的支柱,穆风。”他无力的闭上双眼,干涩的眼眶红色的血丝密布,“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再也没有自我,只是为他而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为什么这么冷呢?明明是七月的夏日。他用力往穆风怀里挤,希望获得更多的热量,可以依旧无法停止身体的颤抖。是了,不是天气的原因,是因为心,心冷了,身体也就隔绝了热量,再也无法生存。
  “为什么要爱上他呢?为什么一定是爱情?如果是单纯的友情不就好了吗?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他无奈地叹息,“如今他恋爱了,遵循人类的本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多么美好的事情。我为他高兴,穆风真的。到了我离开他的时候了。”
  “峋……”穆风紧紧抱着他痛哭失声。他的痛楚通过他的语言他的眼神他的身体散发出来,就连穆风都能体会到那种绝望。无法不为他疼痛,他把自己所有对生命的热爱,对幸福地向往,对未来的希望都融入这份爱情之中。没有了这份感情,他就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他怎么承受得了?
  “为什么哭?”感觉到肩头的湿润,他才反应过来穆风在为他哭泣,“谢谢你,穆风。我会记得你是第一个为我哭泣的人。”
  他记得杨益带着秦菲菲来到他面前,杨益说这是我女朋友,秦菲菲。之后的所有他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着杨益,也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话语回复的杨益,只记得离开杨益以后突然感觉无所适从,世界这么大居然没有可以去的方向。他想起穆风,穆风是唯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因为穆风了解所有的一切,也理解他的卑微情感,认可他的存在。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穆风一无所知,不知道穆风在哪个年级哪个宿舍,平常都会去哪个地方。一直都是穆风跑来找他,当他想要寻找穆风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儿线索。然后他想起音乐室,那是穆风的秘密基地,是那个时候他唯一想起的地方,于是他提起最后的力气来到了这里。
  “峋……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些。”穆风为怀里的男人心疼。曾经以为这个男人很勇敢,很真实,和那些不停在物质漩涡里流连的人不同,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可现在这个男人躲在他的怀里颤抖,痛苦到连眼泪都成了奢侈,而自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他的绝望脆弱而无能为力。
  “哭?”他可以哭吗?他早已忘了怎么哭。小时候每当母亲失控打他的时候他会哭,会求饶,可多次以后知道即使再怎样哭泣,再摆低姿态都没有用处,于是他就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哭能有什么用呢?谁会在乎你到底因何而哭,谁又会为了你的眼泪而疼痛呢?所以,不必哭泣,用力握紧自己的双手独自用力,用力,总是可以挺过去的。
  “哭出来吧,峋,求你,再这样憋着会出问题的。”穆风抓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空洞的双眼,心不停地抽泣。
  他抬手抹去穆风双颊的泪水。真好,有人为了自己而哭泣。他的眼睛终于湿润起来,再也控制不住夺眶的泪水,看着因为他的眼泪而欣喜的穆风,他终于痛哭出声。
  曾经他以为自己很坚强,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杨益带来某个女人到他面前自己该以何种面目何种语言来面对他。等杨益结婚之后,还可以和他偶尔联系,见面,人生或者也就这样走完,平淡真实。他的世界是围着杨益旋转的,可杨益的世界不是为他。杨益应该遵循他自己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去,他只要看着祝福着就可以。可直到真正面对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这样地不堪一击。仅仅只是一个或者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恋情就已经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如果是更近一歩的关系那他又会是如何?他已经无法想象。他再也不能违心地欺骗自己了。作为一个观众静静看着杨益的人生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他想占有,想抢夺杨益的人生,想让杨益的世界完全属于他,到处都是自己的色彩。一直以来他把身体里的野兽捆绑起来,不让它冲入自己的意识,可直到现在才明白,即使再压抑再压抑,野兽依然存在。
  他无法原谅自己。是杨益拯救了他的人生。如果没有杨益,或者他早已迷失在遥远的过去,现在是什么样子都无法想象。可这样的自己居然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想要破坏杨益的生活!好可怕!如果这只野兽挣脱了枷锁该怎么办?他不想伤害杨益,可他没有信心可以控制自己。怎么办?他无法不恐惧。唯一的路,他想,只有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身旁的穆风还没有醒的迹象。穆风哭了太长时间,适当的哭泣可以减轻身体的压力,但过多则伤身,他轻轻起身,稍稍洗漱一下准备上班。他的工作相对自由,虽然忙起来没有昼夜,可工程刚刚结束之后还是很清闲的。偶尔的偷懒和迟到并不会有人异议。
  离开旅馆之后才想起没有跟妻子联系。翻出手机,很多通未接电话和留言。回拨回去是妻子担心的声音,他连忙解释道,“没事,昨天朋友醉得很厉害,把他搬到旅馆我也累得睡着了,就忘了给你电话。”
  “你身体没事吧?”妻子松了口气。
  “嗯,刚醒。现在去上班。你不用担心。”
  “嗯。下了班早点回来,你身体不舒服别逞强。”
  “嗯,我会的。别担心。那挂了。”
  “嗯。路上小心。”
  “嗯。”
  一样平淡的工作。最近并没有大的项目,比较轻松,所以到了五点李峋就开始收拾准备回家。
  手机响起,是穆风。
  “峋,你在公司吧。”
  “嗯。怎么?”
  “出来,我在你们公司门口。”说完就挂了电话。
  穆风从来都这样蛮横。李峋无奈收起手机,都已经习惯了。可刚到门口还什么都没说就被穆风拉起手拖进车里。
  “我们要去哪里?”李峋问,搞不清穆风在闹哪一出。“今天跟晓薇说过要早回去。”
  “你还有心情想着她啊。”穆风车开得飞快,看都没看李峋。
  “你开慢点儿。你要做什么总要告诉我吧。”对于穆风,李峋真的没有办法。
  “心理医生。”穆风没有绕圈子,直奔主题,“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人不错,工作也很负责。我带你去试试。”
  李峋沉默半响后开口,“停车。”
  “不。峋,这是为你好。”穆风拒绝。
  “我叫你停车!”
  “不。”
  “那我自己下去。”李峋手往车门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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