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以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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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赵汐带着赵冬冬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天气很好，藏了很多天的阳光也露了出来。冬冬很开心的拉着爸爸的手东跑西跑，今天赵汐休息，难得带着儿子游玩一天，小家伙早乐疯了。

　　　　手上提蔬菜和鱼，他们这片小区很陈旧，都是退了休的老人和经济条件差的的人住的，平时也鲜有车辆来往。

　　　　所以这会儿赵冬冬挣开爸爸的手，一股脑的冲向了路中央，欢快的捡着地上的小石子儿，不停的往前面仍，嘴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赵汐笑着，看他玩闹。

　　　　突然余光瞥到一道黑光，身体快于大脑做出反应。赵汐一个箭步冲出去把孩子抱住，就地一滚，险险蹭着车边儿擦了过去，穿着薄袖的胳膊被地面上的石子儿刮了一大片肉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里。

　　　　冬冬眼睛瞪得死大，吓得说不出话来。赵汐费力的用完好的那只手将孩子扶起来，自己坐在地上倒抽气，膝盖不舒服，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刮破了，胳膊也疼。

　　　　他有些发晕的坐在地上，摸摸孩子的脸，告诉他爸爸没事，自己就坐着缓一下就好。

　　　　那边奔驰里跑下来一个人，四十上下的年纪。跑到他面前，看到人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先生您怎么样了，需要我送您去趟医院吗？”

　　　　赵汐将目光从儿子身上挪下来，抬头看他，摇摇头，“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男人还要说话，赵汐赶忙补充道：“不关你们的事，是孩子乱跑。”

　　　　中年男人憨憨的笑了笑，哦了一声，就要往回走。

　　　　后面车门突然被打开，男人神情紧张起来。

　　　　秦牧扬等了半天老张都没回来，冷着脸从里面出来。走到前面，看到地上的青年和小孩儿，神色一下就难看起来，“老张，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了。

　　　　地上赵汐抬起的头也僵住，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赵汐才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扯了扯破碎的袖子，浅浅笑了一下。

　　　　“阿……秦先生，好久不见。”

　　　　秦牧扬脸色平静，眉头微微挑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赵汐么，好久不见。”

　　　　听到对方用自己从未听过的冷漠声音念这两个字，赵汐只觉得心口那个地方疼的厉害，温暖的天气竟让他有种要中暑的感觉。

　　　　大腿突然被扯了扯，冬冬在下面仰着脑袋看他，却碍于秦牧扬的脸色不敢说话，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

　　　　赵汐回过神，连忙将孩子抱起来，柔着声音哄孩子。

　　　　冬冬双手环着爸爸的脖子，偷偷露着眼角看秦牧扬。

　　　　秦牧扬也在打量他，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你儿子？”秦牧扬突然出声说道。

　　　　赵汐身体颤了一下，手上用力，冬冬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赵汐脸色有点发白，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秦牧扬得到了答案，也不多问了，冲老张点点头，便往车子后面走去了。

　　　　老张得到老板的指示，赶忙上前说道：“这位……先生。名片您舀着，身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打上面的电话，医药费我们来出。”

　　　　赵汐僵硬的舀着那张名片，低头去看，却不是他心里念了很多年的那个名字。

　　　　高岑，秦牧扬曾经的助理。

　　　　对方的车很快就开走了，只留下一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赵汐的视线里。

　　　　“爸爸……”冬冬将手摸上他的脸颊，有些迷茫。

　　　　赵汐愣愣的回过头，也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接着便被脸上的泪水给惊住了。

　　　　“冬冬……”赵汐叹息着抱紧儿子，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他跟这个男人，在分开了六年之后，又遇到了。

　　　　赵汐心里感叹着，回想着刚才那人的表情，那是……不记得了吧。

　　　　赵汐苦笑，一手提袋子，一手抱儿子。所幸今日买的都是蔬菜和鱼，没有鸡蛋水果之类。回了家两人就各自忙活起来。赵汐不言不语的在厨房洗菜，冬冬兴高采烈的在客厅看动画片。

　　　　今天有最爱吃的清蒸鱼，冬冬看着喜洋洋，眼角瞥向厨房，他感觉爸爸好像不开心。

　　　　冬冬的小脑袋不停的转动，本着自己要做好孩子的目标，跑到厨房去给安慰。

　　　　赵汐手上缠了纱布，动作有些费力的洗着菜。看到儿子跑进来，一脸求知欲，于是主动开口问道：“冬冬怎么了？有事情问爸爸？”

　　　　冬冬蹙着小眉毛，状似忧愁，最后嫩声嫩气的说，“爸爸，你不开心吗？”

　　　　赵汐手上一顿，冷水一下子就淋到了手上的右手上，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

　　　　“冬冬怎么这么问？”赵汐一边关水龙头，一边去检查右手。

　　　　冬冬趴在门边，仰着一颗小脑袋，撅着小嘴，“爸爸就是不开心。”

　　　　语气很坚定，又带着点委屈。

　　　　赵汐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嗯，爸爸有点不开心。”

　　　　冬冬追问，“爸爸怎么不开心啦？”

　　　　赵汐一头乱的心绪被儿子给搅得有点明朗了，故而也笑着打趣，“哎，爸爸不喜欢吃鱼啊，冬冬老让爸爸做怎么办啊！”

　　　　冬冬小脸一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赵汐一看玩笑开过头了，吃货怎么惹得起，赶忙甩干手上的水，蹲/下身，亲亲儿子的脸颊，郑重其事的发誓，“爸爸跟冬冬开玩笑呢，爸爸可爱吃鱼啦！”

　　　　冬冬抽抽鼻子，眼里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赵汐哑口无言，发现这玩笑好像开的次数太多了。

　　　　“唔，今晚不吃苦瓜？”赵汐妥协。

　　　　冬冬眉眼一飞，扑上去抱着他的脖子猛蹭，“啊啊！爸爸好人！”

　　　　赵汐被扑的差点躺地上，右手在地上一撑，差点儿没给他疼的叫出来。

　　　　等冬冬蹭完了，从爸爸身上下来时，这才发现老爸一脸菜色。

　　　　冬冬孝顺的问，“爸爸，你又怎么啦？”

　　　　又？赵汐太阳穴直跳，恨不得把这小兔崽子给塞回肚子里重生一回。

　　　　“爸爸没事，赶紧一边儿去！”赵汐轻拍小家伙的屁股，装作狠戾。

　　　　赵冬冬撇撇嘴，丝毫不当一回儿事儿，扭着小屁股就颠颠儿的往客厅走，边走还边嘟囔什么。

　　　　赵汐无奈，到到卧室去把纱布给换下来。从五年前开始，他家里就时刻备着药箱，还是挺齐全那种。无论搬家搬到哪儿，这东西都跟着。

　　　　将手上**的换下来，从里面舀出新的，心里略微有点感慨，听到儿子在客厅欢呼的声音，心情这才好了点儿。

　　　　晚饭的确没有做孩子讨厌吃的苦瓜，赵汐白买了。吃饭时就故意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饭桌上有冬冬爱吃的清蒸鱼，又是喝汤又是吃肉，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爸黑锅的脸色。

　　　　小白眼儿狼！赵汐嘴上骂道，心里却软成一片。

第二章

　　　　秦牧扬叼着烟在沙发上眯眼，旁边许浩然吆喝吆喝的要**。

　　　　“你家小白呢？”秦牧扬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许浩然立马蔫了。

　　　　“老子是单纯喝酒好吗？！”许浩然反驳。

　　　　秦牧扬不置可否，转过头去端起酒杯一仰而尽。

　　　　许浩然咋舌，“这么猛，”接着眼珠一转，神秘兮兮的靠过来，“我说老秦，你最近不对劲儿啊？

　　　　秦牧扬神色不变，淡声道：“怎么不对劲了。”

　　　　许浩然摸摸鼻子，琢磨半响，最后一摊手，“凭我对你的了解，大大的不对！啊！跟林小姐本垒了？”

　　　　秦牧扬眼睛眯起来，看着他。

　　　　许浩然打个哈哈，“嘿，我就那么一说。我还不了解你嘛！”

　　　　秦牧扬心里冷笑，是啊，你怎么不了解！

　　　　这么想着，突然就想了前天看到的那个人。六年过去，说实话，如果不是再次见面，他基本已经忘了对方长什么样了，至于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来，他却是说不清了。你年过去，当初的感情早已淡漠，唯一能稍微忆起的，就是当初恨不得毁灭全世界的愤怒和不甘。

　　　　秦牧扬眯着眼喝酒，面色渐渐冷起来。

　　　　许浩然看的越发纳闷儿，刚要询问，面前的门就被猛的推开了。

　　　　“对、对不起，先生。”服务员有些窘迫的说道，接着赶忙走过来，将托盘上的酒放到桌子上，“这是您们点的酒。祝玩的愉快。”

　　　　“等一下。”秦牧扬突然开口。

　　　　走到门口的人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颤了一下，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削瘦苍白的脸。

　　　　“啊！”许浩然叫了一声，眼睛瞪的老大，“你是、你是……”

　　　　“浩哥。”赵汐掩住眼里的震惊，微微一笑，温和的叫道。

　　　　许浩然一拍脑门儿，担忧的往旁边看了看，秦牧扬脸色没变化。许浩然站起来，走到赵汐身边，迟疑的开口，“小汐？你怎么在这儿啊？”

　　　　赵汐笑了笑不说话，许浩然接着说，“不是，你怎么变这样儿了啊，这、这……”

　　　　赵汐捏捏自己的胳膊，“唔，我吃不胖。”

　　　　那里是吃不吃的胖的事儿，许浩然难受。眼前这个青年，面色苍白，眼睑下一圈明显的乌青，并不肥大的制服穿他身上愣是能带出飘逸感。

　　　　许浩然心里苦涩，感叹着问，“告诉浩哥，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赵汐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手里的托盘，“唔，我们工作时间不能跟客人多聊天，要扣工资的。浩哥有空聊啊~”说着就一闪身从门口退了出去。

　　　　许浩然没反应过来，刚要拔脚去追，猛地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就顿了一下。这家店是方秦刚接下来的，赵汐人在这儿，倒也不怕他跑了。

　　　　许浩然这么想着，就关了门不去追，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眉头死皱着。

　　　　“老秦啊……”许浩然瞅瞅他的脸色，犹豫的开口。

　　　　秦牧扬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眼里是洞察一切的明智。

　　　　“我不记得了。”他缓缓说道。

　　　　许浩然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赵汐变了太多，如果不是秦牧扬那句“等一下”，以及赵汐僵硬的反应，他几乎无法将眼前的人跟六年前那个唇红齿白，一身青春朝气的青年重合。

　　　　这样大的变化，让许浩然有点措手不及。

　　　　专心喝着酒的秦牧扬突然转过头来，坦然对上他的目光，“变化大的让人认不出了，是么？”

　　　　许浩然点点头，秦牧扬接着说，“所以，我也没认出来。”喝了一口酒，不再说话了。

　　　　许浩然无语，那刚才那“等一下”是谁说的？但是以他跟秦牧扬穿开裆裤就在一块儿的了解来说，他应该的确是不在乎赵汐了。

　　　　或许对任何一段感情来说，六年的时间，都应该淡漠了。

　　　　许浩然看着好友沉默喝酒的侧脸，心里有点感慨。舀起桌子上的酒瓶，一仰脖就喝了大半瓶，最后丢开瓶子，摇摇晃晃的去按铃，嚷嚷着叫了几个少爷进来。

　　　　许浩然早就结束单身生活，这会儿突逢故人，不知怎的，他心里莫名有点难受。酒意上头，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那边秦牧扬也是自顾自的喝酒，丝毫没注意许浩然的举动。

　　　　等身边传来淡淡清爽味道时，秦牧扬才回过神，那边许浩然已经跟个小屁孩儿吻得难舍难分了。

　　　　从今晚坐到这里，他心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不知不觉间也不知喝了多少酒。身边的味道也时有时无的飘向他鼻尖。

　　　　秦牧扬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侧过脸去看。

　　　　极年轻的一张脸，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带着点惊慌和哀求。

　　　　秦牧扬心里微微一痛，脑海里飘出几个片段。手指摸上男孩儿白净的脸，嘴角微微弯起。

　　　　“小汐……”

　　　　第二天两人是被猛烈的撞击声惊醒了。

　　　　秦牧扬扶着额头坐起来，旁边儿是同样趴着睡的一脸单纯的小鸭子。

　　　　那边许浩然情况可就没那么单纯了。一男青年趴在他身上，上衣已褪尽，下身只着一黑色三角裤，许浩然也衣着倒是完整，只是手却不怎么规矩，紧紧搂着年轻人的腰肢，两人抱在一起睡得如胶似漆。

　　　　秦牧扬叹了口气，瞥向门口。

　　　　白雨航的脸已经黑的跟墨似的了，双眼泛着冷光，嘴角紧紧抿起，定定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就转头走了。

　　　　宿醉过后的头有些迟钝，秦牧扬掏出烟抽了一口，才慢慢反应过来。

　　　　走过去踢踢许浩然的屁股，许浩然不耐烦的扭了扭，旁边小青年却是眼睛咕噜噜的像是要醒过来。

　　　　秦牧扬头疼的厉害，脚上用力，许浩然“啊”的一声尖叫，睁开眼迷茫的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屁股上的脚印。

　　　　最后目光定在趴在他肩头的小鸭子身上。小鸭子风情万种的一笑，“许少~”

　　　　许浩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大脑险些死机，看向秦牧扬，结结巴巴的问，“小、小白来过了？”

　　　　秦牧扬面无表情的点头，许浩然“嗷”的一声尖叫，猛地跳起来将小鸭子推一边儿，一身狼狈的就往往外跑。

　　　　秦牧扬闲闲的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有那么一点儿好了起来。冷不丁衣摆被人扯住。

　　　　小男孩儿懦懦的抓着他的衣服，“先、先生……”

　　　　秦牧扬看了看他，掏出钱夹将里面的现金都递了过去。

　　　　男孩儿受宠若惊的看着他，表情惊慌起来，“先、先生，要不了这么多，啊……”

　　　　秦牧扬没说话，手掌却熟稔的摸上他的脑袋，等他反应过来时，男孩儿已经一脸情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秦牧扬心里苦笑，真是魔障了。将钱夹放回兜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三章


　　　　赵汐刚到这里来做的兼职，只做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这个酒吧叫“缘色”，不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离他们家虽然有点远，但介绍的朋友解释是清吧一类，没有那么乱。而且由于刚开张的缘故，人手招的急，薪水也开的不错。

　　　　赵汐连高中都没毕业，现在这份超市的工作还是好心的邻居介绍的。微薄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他和冬冬的花销。

　　　　再过半年，冬冬又要到医院做检查。赵汐到现在都没把药费和检查费给攒好。

　　　　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去酒吧试一试。

　　　　这个环境对他来说不陌生，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却是第一次踏进来，心里却还是有点紧张的。

　　　　赵汐不禁苦笑，过惯了平静日子，却是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啊。

　　　　生活的走向，从来都是无法预知的。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天起，赵汐就知道，或许，或许他跟秦牧扬能再见一次，或许，他能跟这个男人说一声对不起。

　　　　他舀着食品僵硬的往电脑里输价格，脑海里满是秦牧扬的脸。

　　　　说不清酸涩盛在里面，赵汐几乎想哭出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匆忙把冬冬从幼儿园接回家，两人照例是简单的晚餐，到了八点，冬冬已经自觉的刷牙洗脸，然后跑到小床上躺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赵汐坐在床边，舀起床头的《小王子》，翻到书签那页，缓声念着。

　　　　“如果有人钟爱着一朵独一无二的盛开在浩瀚星海里的花。那么，当他抬头仰望繁星时，便会心满意足。他会告诉自己：“我心爱的花在那里，在那颗遥远的星星上。”可是，如果羊把花吃掉了。那么，对他来说，所有的星光变会在刹那间暗淡无光！而你却认为这并不重要！”

　　　　冬冬闪着眼睛看他。

　　　　赵汐一把糊上他的脸，“不闭眼，爸爸就不讲了。”

　　　　赵冬冬只得乖乖的把眼闭上，耳边是爸爸略显沙哑的声音。

　　　　“因为忘记自己的朋友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朋友，如果我忘记了小王子，那我就会变得和那些除了对数字感兴趣，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的大人们一样了……”

　　　　“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她香气四溢，让我的生活更加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的。。。我早该猜到，在她那可笑的伎俩后面是缱绻柔情啊。花朵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可是，我毕竟是太年轻了，不知该如何去爱她……”

　　　　赵汐合上书，冬冬已经闭着眼睛，发出浅浅的呼吸声。他的睫毛很长，长相有些女气，据说那个人小时候也是长得像女孩子。

　　　　赵汐托着下巴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儿子的小脸袋，小家伙儿撅着嘴不满的动了动，嘴里吐出几个音节。

　　　　赵汐好奇，俯下/身去去听。

　　　　“鱼……鱼……冬冬要吃鱼……”

　　　　“啊？”赵汐愕然，突然拍了冬冬的小屁股，恨恨骂道，“小吃货！”

　　　　时间一点点走过，赵汐就一直坐在床前看着儿子睡觉。等设置好的手机闹铃响起来的时候，这才弯下腰，在孩子额头印下一吻，轻声念道，“宝贝晚安。”

　　　　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兼职。

　　　　他离开太久，城市又是每日都在变化。他实在不敢去其他地方尝试这种赚钱路子。

　　　　舀着包出了门，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夜班车，到了地点，看着平淡素雅的门口装饰，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就走了进去。

　　　　领班在里面看到他进来，赶忙走过来，拉着他往换衣室走，一边嘟囔着“你可来了，忙死我了。”

　　　　这个点的生意正是最忙的时候，赵汐又属于那种人家让干啥就干啥，闷头话不多的人。“缘色”的小服务生都喜欢跟他亲近。

　　　　赵汐换好了衣服，照例是一身空荡荡，看着领班啧啧称奇，实在纳闷儿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瘦的。

　　　　赵汐也无语，其实他真的是吃不胖的。

　　　　他一般负责外面客人点单，上次是负责包厢的服务生上厕所去了，他就给临时顶上去的。

　　　　在外面好是好，就是需要忍受声音的炮轰，还得锻炼眼观八方的能力。看到哪边叫人，就得赶紧的走过去。

　　　　》

　　　　这个酒吧的老板叫方秦，什么来头不知道，但是这儿的气氛相对于其他店，的确是好很多。老板经理什么的也不会故意欺负人。

　　　　赵汐刚给一桌送完酒，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小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赵哥，那个啥，我拉肚子，你帮我送过去好吗？”说着托了托手上的酒。

　　　　赵汐无语，这个小孩儿就是那天他顶蘀的。这会儿又要被拉着去包厢送酒，赵汐心里有那么点儿不情愿。

　　　　小方看他犹豫，赶忙晃他胳膊，“赵哥，求您啦，我肚子疼死啦~”

　　　　赵汐看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艰难的托着酒瓶。叹了口气，把盘子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去吧。”

　　　　小方欢呼一声，“是305啊！”说着就捂着肚子赶忙往厕所奔去。

　　　　赵汐笑笑，将自己的盘子放在吧台上，端着小方给他的那两瓶酒就去按电梯。

　　　　305？赵汐蹙了一下眉，据他所知三层的应该都是vip会员，或者老板的朋友。他怎么不知道小方啥时候给调到三楼来了？

　　　　如果遇见个大方的，消费自然会给的比楼下的丰厚很多。唔，如果不大方，那他不是白来了。

　　　　赵汐心里仔细的盘算着，其实他也不算傻，一来以前熟悉这个环境，二来在他干的这几天，酒吧气氛真的算的上他见过的最好的。能订上三楼的人，非富即贵。对自身安全还是挺有保证，这也是赵汐愿意经常帮人去包厢送酒的原因。

　　　　没有上次的莽撞，赵汐到了门口，听了一下，里面并不很吵。

　　　　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赵汐敛着眼眉走进去，快速的扫了一圈，接着对中间坐着的人说道：“先生，你们订的酒。”

　　　　说着将开了盖子的酒瓶放到桌子行，说了声“慢用”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句。

　　　　赵汐身体为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房间的光线并不明亮，他刚才只是隐隐的看到个面部轮廓，他对那人思念许久，是不会认错。

　　　　果然，那人抬起头，是一张陌生的脸，微微点了下下巴，朗声说道，“帮我们把酒满上。”

　　　　旁边坐着的一人愣了一下，笑了一声，“嗳？陆少爷也是看上人家了？”

　　　　陆青华笑骂他一声，懒懒的将腿搁到桌子上，眉宇间微微不耐烦起来，“怎么，你们店还规定不能给客人倒酒？”

　　　　赵汐也有点楞，听到这话，赶忙几步上前，小心的用手托着酒瓶，缓缓给每个杯子里到了三分之一。

　　　　陆青华满意的看了看他，身体前倾，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摇了摇，“啧，五官不错，就是骨感了点儿。”

　　　　赵汐不动声色的由着他捏，等手松开以后，慢慢往后一退，弯了弯腰，“先生，祝您玩的愉快。”

　　　　“暧暧，本少爷还没让你走呢！”看到人就要走到门口了，陆青华赶忙喊起来：“小费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