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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论浅籽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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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捏的生疼,叶维微皱起眉,声音里也多了冷然的抗拒:“那么,一定是你看错了。”
肖成谚只是那样维持着笑容,无可挑剔的脸容上,蓦地闪过一丝危险:“你不觉得,是你太没有意识?”
“你又知道我什么?”叶维愈加地不耐烦:“别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
“用不着了解。”男人唇角的弧度勾起更深:“我只是在教你‘危机意识’这种东西。”
“……”忍无可忍地握住那只钳着自己下巴的手,叶维的眼里也燃起敌意来:“除了妄加揣测,你原来还对自说自话很在行嘛。”
其实尹丞怎么样,跟叶维自己根本没有多大关系。喜欢也好讨厌也好,那都是尹丞的事情。他管不着。
他不爽的,只是肖成谚自以为是的态度。
每一次都强制地加于别人自己的想法,而他在想什么却从不关心。
这哪里算作互利互惠的平等?
那桃花眼里扬起的抗拒让肖成谚目光阴翳地一沉,手没再加大力度,转而缓缓地放下了。
觉得自己似乎说了有点过分的话,叶维僵在那里,却不愿意先输了气势。
下颌被捏住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空气里是凝滞的尴尬。
“尹丞怎么看我,那是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多少掩饰性地挽回刚才的冲动,叶维先开口说了话。
没有听到对方回答,他顿了一顿,相当不耐地往后一靠:“啊,烦死了。为这么点事情唧唧歪歪半天,真不是我的作风。”
不动声色地挑高眼角看着身边沉默的肖成谚,他继续道:“先前你不是跟我做了约定吗。”
“……”肖成谚不发一言地看过来,等着他说下去。
“唔……就是那个随叫随到的什么玩意。”有些难为情地揉了一下头发,男人用一副其实并不想提的别扭样子,更加口吻恶劣地说:“公平起见,我也跟你做个约定好了。”
“……”有点惊讶,又觉得有趣,肖成谚的表情已经在黯然夜色里渐渐表现出兴致来。
叶维沉默了一下,随后学着肖成谚那天的样子,把他的手掌拽过来,有点迟疑地靠上嘴唇。
“呐,就这样。在你是PARTNER的期间,我……只跟你一个人上床。”
说完他便甩开那只手,拧开头看着窗外。好像说完这些话让他难堪到了极点。
肖成谚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只带些淡淡的红色的耳廓,红的范围不大,却因为薄而白皙的皮肤,透得很明显。
肩膀的线条也是流畅而漂亮的,光看在眼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环抱。
情不自禁就想要看到叶维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那样的正脸……一定相当有趣。
第二次捏紧了想要逃开的男人的下巴,这一次却是毫不留情、结结实实地吻了过去。
唇舌紧密地贴合,与其说是亲吻,更像是吞噬一类的动作。间隙里肖成谚微微睁开眼,男人带点受惊又有些难堪的表情,顿时无所遁形。
很满意地在那微微颤抖的下唇上轻咬了两下,他少许挪开距离,恶劣地笑道:“这个约定其实没什么意义。”
“……”叶维嘴唇微泛了红地在原地调整呼吸,闻言抛过去一束疑惑的目光。
肖成谚伸出拇指摩挲上他的嘴唇,笑容依然蛊惑:“因为我不会给你任何空闲,去想其他的什么人。”
“该死……”低低咒骂了一句,叶维皱起眉来:“这么不委婉的作风,你最好给我改一改。”
“是我不委婉,还是你太不直接?”肖成谚沉沉地笑出声来,慢慢移开身子坐了回去。
叶维有些恼怒地掩着被吻得有些发肿的嘴唇,脾气不大好地回答:“这个问题,等哪天不再是床伴关系了,我们再来认真探讨一下。”
“那我是不是要趁着还是这种关系时,对你的身体善加利用?”唇角恶意地上扬,说出口的话也毫不掩饰热烈的欲望:“跟我回去吧,嗯?”
事实上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也没有刻意去听取叶维的意见。下一秒,黑色的轿车就在暗夜里驰骋而去,“呜”地带过凌厉的风声。
32
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淋漓尽致之后,从身体深处涌起畅然的筋疲力竭。
男人在叶维汗湿的额头上烙下轻轻一吻,随后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奇怪地那天晚上他梦到了颜彻,细腻的肤色,微翘的发尾,就连在梦境里都能闻到他周身淡淡的清凉香味。
仿佛有意识地在提醒着什么一般,这个梦做得长之又长。
依稀看到的少年脸容还是颜彻十多岁时的样子,五官有着超过寻常人太多的精致,而眼睛却是澄澈透亮的。
少年站在高中那棵高大的香樟树下,美好的模样,好像那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在他的眼里颜彻从来都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让人舍不得去碰触、舍不得去亵渎。他喜欢了颜彻那么多年,中途虽然因为生理需要,有过许多像叶维般的床伴,但对于颜彻,他就连偷吻这种事情都没有去做过。
那是他的颜彻,从小一起长大,别人碰一碰他都会不快,这么默默地守护了十几年,已经变成了骨子里的一种习惯。
“成谚……”轻而薄的双唇开开合合,少年的眼睛里怅惘且疲惫着:“过来。好么。”
脑中还是处于半梦半醒的朦胧,潜意识说的是“不行”,梦境里自己却不由自主地移动。
因为那是颜彻,没办法让他抗拒的颜彻,就算在梦里他也会带着那十几年来渗入骨髓的惯性,服从命令一般一步步地接近远处的少年。
他走到颜彻眼前,忽而风过。
香樟树的叶子零散地飘落,纷纷扬扬的风里他看到颜彻摊开双手,冲他展颜一笑。
“我们……是朋友。对吧?”
肖成谚蓦地就惊醒过来。眼前是黑沉沉天花板。
叶维安怡的呼吸声传入耳中时,他方才认清哪里是现实。
额头上还有亮晶晶的汗珠一闪一闪。
天色还呈现出一种沉沉的黯蓝,可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再也睡不着。
这个梦预示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心里面从刚才醒来就烦乱的厉害。
强烈的暗示感里面他翻身下床打开了电脑,长指飞速地移动,在键盘上敲出一串网址来。
——他专门为跟颜彻联络而申请的邮箱。因为已经太久没有登陆,跳出来一个激活的页面。
很容易就按照步骤把邮箱再一次激活,电脑荧光照耀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肖成谚握着鼠标的手开始有些迟疑起来。
进入邮箱里,果然满满地塞了未读邮件。一封一封的署名都是颜彻。
——发信日期3月28日:你这家伙到哪里去了,一直找不到你……只是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当真地生气吧?
——发信日期4月5日:回国?你还真的至于到这个地步?快些跟我联系,我有话要说。
——发信日期5月13日:好吧,看来这个邮箱你已经不上了。这件事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你有想过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吗?
——发信日期6月3日:真够蠢的,明明知道你不会看还要做给你发MAIL这种事……过一个月如果你还不回信的话,我可就真的直接打电话了。我有打听到你的电话号码,到时候再认认真真地质问你一遍。
——发信日期7月24日……
——发信日期8月12日……
基本上是每月一封,对于颜彻来说,这样的联络已是放低自己到了极限。
目光慢慢地往上移,最新的发信日期,9月3日。昨天。
肖成谚的瞳孔在液晶屏幕前,尖锐地放大了一圈。
发信日期9月3日:还是通知你一下好了,我回国了。你应该看不到这封信才对……不过我还是发了。现在才觉得你以前说得对——习惯真是个讨人厌的东西。蠢的要死,就是停不下来。
“……”肖成谚看着那收件的页面,许久不曾移动分毫。
床上的叶维似乎被电脑发出的淡光刺了眼睛,嘟哝着翻了个身,又陷入深沉的睡眠。
33
咣,卧室的门被来者以一种兴高采烈的气势踹开来,随后秦观那抑制不住八卦的脸出现在门口。
叶维正半靠在床头看书,虽然知道有自家钥匙的人只有秦观,还是用近乎平静的眼神淡淡扫了他一下。
“小维!我们乐队也许会换主唱诶!”
叶维漂亮的指尖在书页上微微一顿,又把目光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关门。”
“……”秦观被那气势震慑得缩了缩脖子:“小维,你心情不好吗?”
“……”对方只是阴沉着脸,那双挑着尾的桃花眼眯了眯,却不说话。
“喂。”尝试着走过去,秦观挑了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什么事,告诉我吧?”
叶维的脸色缓和了些,翻过一页书去,口气还是不耐:“告诉你有什么用。”
“不要这样嘛,不告诉我你还准备告诉谁……”居然圈住他的腰开始撒娇。秦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条大狗般撵都撵不走:“看你这样子就是出了事对不对……说嘛说嘛……”
真是败给他。叶维没好气地把手上的书合起,啪地盖上秦观脑门:“少动手动脚的。”
“唔……”捂着额头跳到一边去,秦观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床上的男人:“每次都这样……明明很想跟我说还要装作不情愿……真是别扭到家……”
听到“别扭”两个字,男人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又虚起来,弯成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你很想知道吗。”淡淡的语气,漫不经心。
“想知道想知道。”秦观连连点头。
“求我啊。”头都不朝这边扭一下,叶维轻描淡写地勾起笑容:“好好跪在我脚下,管我叫叶大爷,我就告诉你。”
“……”被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弄到没话反抗,秦观只能站在原地默默流泪——这是怎样一种扭曲的人格啊。
叶维很满意地把头转回去继续思索。
和好友闹了一番,情绪没有稳定多少,反而更加烦乱。
最近一次见到肖成谚是那天做了约定之后,莫名其妙被他带回家,然后自然而然地被抱……
到今天,已经过了三日。
令他烦躁的不是三天的空缺,而是那天早上起来时,陡然泛起的失落和心慌。
本来应该好好睡在身边的男人,一觉起来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张字条,告诉叶维醒了可以自己回去。
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当叶维意识到自己竟会为这种事情手足无措时,情况就不对劲了。
早上起来时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找不到那个人时又会心惊失望,这种令他在意的感觉应该称之为……什么?
这是保持一个多么清醒的头脑,也没办法想通的事情。
三天失去联络反而让叶维松了口气。没人打扰的话,倒很适合在家梳理平定一下心绪。
可效果却背道而驰——他已越想越不冷静。
秦观进来的时候正好是他最暴躁的期间。他想到两个人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经历,想到一些本来在初始不可能缔结的约定……肖成谚如何他不知道,但他却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那个人只当做床伴那么简单。
生平第一次,他不想把一个只可能是床伴的人当做床伴那么简单。
事情在渐渐地朝着一个让他恐慌的方向发展,等他自己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秦观。”出神地仰躺着,他开口对一边因为害怕下跪而沉默的男人说:“我好像……”
“嗯?”秦观询问地看过来。
“……”临到唇边的话却扭转成了另一种表达方式,叶维淡淡地笑一笑,手肘一撑坐起身来:“我好像做了一个很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啊?”以秦观的智商显然不能很好地理解。
“肖成谚。”叶维翻了个白眼解释。
“哈?”秦观还是半清醒半迷糊。
“我是说,”深吸一口气,叶维终于转眼看了过来:“我好像对他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
掖着藏着实在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想过来了就该说出口。这种事情他没什么经验,自然要秦观来给他出出点子。
想到这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好友,目光肯定而清澈地直视过去,呈现出不容对方躲避的趋势:“似乎栽进去了。这家伙实在是很对我胃口。”
“……”秦观只是整个人0_0状站在原地。
“是该放弃,还是该争取,你给我个意见。”叶维闲适地伸直双腿摇晃脚丫。
“……”秦观还是0_0地一动不动。
有那么刺激人吗?叶维忍不住青筋一跳,咬牙切齿:“妈的,你那是什么反应?!”
“……小,小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秦观战战兢兢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玩真的了……?”
“还没决定。”不耐地提高了音量,男人两条眉毛淡淡地蹙起来:“这不是问你呢吗。”
“我?我又不是很了解肖成谚……”秦观一屁股坐到地板上:“不如跟我说说,他有什么优点?”
“人还行。有时候挺温柔的。”叶维侧头略想了想,又加一条:“长得……挺帅。”如果这也算的话。
“……你这也太笼统了……”秦观不自禁扶额:“那缺点呢?”
这下想都不用想,叶维便脱口而出:“靠,多了去了。自我中心,脾气暴躁,又恶劣又好色还有暴力倾向……”
秦观嘴角抽了一下打断:“你看上他什么了?”
“……”
一番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秦观终于帮助叶维总结出“你已经不是单纯栽进去了”这个结论。
“一般来说你这种情况叫做深度恋爱中毒。”秦观正儿八经地传授。
“少拿哄小女孩的词汇忽悠我。”叶维不由分说一脚踹过去:“老子不一开始就说了对他有意思吗,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提议?”
“我看啊……”秦观瞥了床头的好友一眼,那万年嬉皮笑脸的表情突然间严肃开去:“你还是放弃吧。”
“……嗯?”万万没想到好友这么说,叶维带着些愕然缓缓重复了一遍:“你说放弃?”
“对。”秦观的眼神沉淀了深深的黑。
“为什么?”
“因为那是肖成谚啊,他的事迹从国外传到国内来耶……你知不知道他一旦对床伴没了性趣都是怎么对人家的,超……出名的绝情好不好!只要有超出他底线的要求,不管你再怎么求他都不会回头看一眼……原来在床上多满意,分手之后,还是单纯做朋友识趣点。”用一种相当认真的表情,秦观告诫道。
“……说的天花乱坠,你试过?”叶维挑起眼梢淡淡看去,多少开始不耐烦起来:“我和他们那些废物一样吗?”
秦观的声音弱弱地小下去:“当,当然……小维你是不一样的……”
叶维微笑着昂起尖尖的下巴:“所以你说,我应该怎么样?”
秦观扭头泪奔:“应……应该去争取。”
“GOOD。”叶维满意地眯着桃花眼点一点头。
所以说……你自己都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秦观心底顿时涌起一种被耍的苍凉感,别着脑袋泪奔更甚。
34
好像在决定“去争取”的过程中忽略了很了不得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叶维却想不起来。
不过他也无所谓去想,他现在的时间和心力,要用到更重要的任务上去。
“睡不着,所以也见不得别人睡觉。”他边依次含住因为吃披萨而沾上奶酪的指尖,边懒洋洋地冲话筒里又回一句:“哪里无聊了?说起来是你这家伙连着三天踪影全无才对吧?”
“……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在睡觉。”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句末的音色也淡淡扬起了尾巴:“睡不着,所以把我也吵醒。你是在给我什么暗示?”
似乎是种特意暧昧的说法。
奇怪的是,现在竟很容易因为这个感到不自然。
叶维轻舔大拇指的指腹,刻意忽略耳根的热度,声音也有些含糊起来:“有些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讨论讨论。不如你现在到我家来?”
“哦?这可真是稀奇。”肖成谚稍许惊讶:“能让你主动邀我……会是什么事情?”
“不是让你吃亏的事情。”叶维张开五指,仔细地观察起修长的指尖:“要是没时间,那就明天再说。”
“那么,我马上过去。”
肖成谚“哔”地一声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摆到蓝色镜面般的咖啡桌上。
“就是这样,我要走了。”冲对面脸色苍白的男人友好地笑了笑,他起身拿起深黑色外套:“你没有别的事了吧?”
“……”男人穿了件式样简单的淡色衬衫,五官隐隐透出明净清逸的俊秀。
身段修长,顺着轮廓能看出纤细的腰身。
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几番反复,终究没有发声。
“再见。”肖成谚用拇指把钞票按在账单上:“当然,是不会让你付钱的。”
“……”男人终于别过头去,有些恼怒地抿紧了嘴唇。
“你那么爱钱。对吧。”又把唇角勾出柔和的弧度,肖成谚加上这么一句。
“……!”一惊回头,男人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半晌又转为淡淡的后悔和伤心。
看到这种近乎无辜的表情,肖成谚有一种想把面前的桌椅狠狠踹翻的冲动。
自然他是没有这样做的,他的面上还是那么一副和善得让人心惊的笑容,用力看了男人一眼,毫不迟疑地走出了这格调高雅的咖啡厅。
店员礼貌的“谢谢光临”夹杂着迎面扑来的夜风,把他暴怒的心绪稍稍平定了一些。
真是,被无聊的事缠上了。
那一点点的怒气随着思维回转又一次汹涌起来——事到如今,颜彻还有什么资格再露出那种置身事外的表情?
装可怜这种伎俩,早在多少年前他就完全免疫了。只不过多少年前他还是个白痴,愿意被这伎俩骗倒罢了。
回头不经意地一瞥,透亮的玻璃窗前,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就连姿势也没有换过。
服务生飞快地从他身边经过,带起的微风一扬,把那几张钞票晃悠悠带起,又翩然坠落。
似乎忙不迭地说着道歉,服务生弯下腰不见了踪影,依稀可以看见男人如梦方醒的表情,面色有点阴沉地连连点头,然后从再次直起腰的服务生手上接过那几张人民币。
看到这一幕,肖成谚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你看,颜彻需要的就只是这些而已。只要有人可以给他,大概就会表示赞许地颔首。
果然……他就只是这种货色而已。
35
肖成谚离去之后,颜彻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咖啡厅里,以那种淡淡沉思的表情,他一直坐到打烊。
身边有服务生训练有素地弯下腰,柔声说道:“先生,我们这里要闭店了,您看是不是——”
男人回头,近乎飘渺地看了服务生一眼,俊秀的五官上满是疲惫:“……抱歉。”
那种干净到透亮的声音很容易就让服务生心生好感,微笑着道:“如果还满意的话,欢迎您下次再来。”
颜彻点点头,没有说话,把刚才肖成谚扔下的几张钞票放入服务生手中的托盘。
“请稍等。您的找零……”
服务生的话音未落,男人就像倦极一般,轻声拒绝:“不必了。”
“先生?”服务生相当不解地睁大了眼。
整个人仿佛神游天外,颜彻低头起身,绕开服务生走掉。
“……喂,先生……”
刻意无视了身后的呼唤声,他匆匆推开店门,窒闷得快要停滞的呼吸纠结在胸口,整个人都进入恍惚的状态。
掩饰着什么一般把清秀的脸容隐进夜色里,然后是自嘲地苦笑。
用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他低低地对肖成谚临走时的话语表示赞同。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也真的是很爱钱啊。”
趋炎附势,攀龙附凤,这些词都可以很贴切地形容他颜彻。
为了到达最终的梦想,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当然现在这个社会里,钞票才是来得最实在的东西。
他是爱钱,认识他的人都很知道。从小他就被班里的同学叫做小财迷。这一点,肖成谚并没有骂错。
但就算爱钱,也不至于连这么多年的情分都决断,连后悔的余地都没资格保留。
男人在午夜车水马龙的交叉口抬头,沉沉的黑云里根本找不到月光透出的缝隙。
……看天气,大概是要下雨了。
想着想着心情又略微轻快起来——那时候他是做的过分了些,这是不争的事实。给肖成谚出出气,骂上两句伤人的话,也罪有应得。
他只是从小就被那个人惯坏了,一时得到这样的对待很不适应罢了。向来,肖成谚都是对别人爱理不理出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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