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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猫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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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和又干净的产房。
  日记啊,其实我觉得大姐不止是为了小白受伤才这么难过,她的心里肯定藏了更多的伤心事。只是她不会跟我说的,我知道。她是我们家的支柱,扛了太重的担子在肩上、而且一扛起来就没有放下的时候。真希望能帮她分担一点什么。
  
  ——摘自卫明的日记
  
  奚典没事。的确如他说的那样,他右侧肋骨上的伤是冲出去找卫明的时候被门框上的碎玻璃给剌的。伤口虽然挺多、看上去挺吓人,但并不严重。所以刚才在家时他也没觉得疼……当然,还有过度紧张的缘故在里头,回屋就套了件外套做笔录了,直到坐久了、血渗出来后才被警察看到。
  因为有警察的全程陪同……人家还帮着挂号、缴费、取药呢!所以奚典的整个就医过程都很快。清理过伤口、又抹了半瓶红药水后就被放出来了。
  从医院出来后,卫明领着奚典、坐着警车到警局里完成了笔录。今天这警车他可是坐过瘾了,坐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威风八面啊……嘿嘿,他可是勇擒歹徒的英雄啊!
  在警局里听几个警察对刚才那起入室盗窃案件的一番简单梳理后,卫明和奚典才算基本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个被卫明逮住的坏蛋果然就是年前在对面小区犯下累累窃案的罪犯。他本是附近一家定制防盗窗的店铺伙计,在给客户安装防盗窗的时候就心术不正地惦记上了人家的财物,之后便便辞了工作专职盗窃去了。他专门在凌晨人们睡得最熟的时段作案,找那些安着他们店铺的防盗窗的客户下手,因此屡屡得手。而今天被他惦记上的是卫明家楼上的302。顺利得手后他得意忘形地顺着阳台下到了202、想要一并窃了,却不料刚一碰阳台门的门锁便触动了报警装置。慌不择路之下,他逃到奚典家的院子里打算翻墙而出,却看到院墙顶上拉了密密麻麻带刺的铁丝网,无奈只能调头往屋里闯、想夺路而逃,但更没料到这家竟然也装了报警器。刚用蛮力撬开101的落地移门,屋主就举着一根棍子——乐谱架——朝他砸来。再接下来嘛,就是他先后被从天而降的棉被和人肉炮弹砸中的悲摧经历了。
  
  做完笔录后天已蒙蒙亮了。奚典谢绝了警察要送他们回家的好意,说难得起得这么早、要散散步。
  卫明的精神还很亢奋、了无睡意,所以立刻无条件同意了。随后转念一琢磨,忍不住偷偷乐了……刚才从家里赶去医院的时候走得很匆忙,奚典没带盲杖出门,一路上都是由他领着到东到西的。虽说是第一次配合,但那种莫明其妙的默契感在他们两人之间又被验证了个十足十,仿佛一起走过无数次了一般。而现在再散步回家的话,奚典岂不是还要一路都拉着他的胳膊?嘿嘿!他喜欢这种被人信任、被人依靠的感觉。
  初春的早晨寒意浓重,卫明一出警务接待室的大门便被冻得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冷了吗?”右手搭着卫明胳膊的奚典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嗯,有点!”卫明拽了拽领子,扯着衣襟把自己裹得紧了些。
  奚典迟疑地面对着他,喉结滚了滚、但没说话。
  “走吧!”卫明拽起奚典的手紧紧夹在肋下,精神抖擞地开步走。
  奚典淡淡一笑,跟上他的步伐。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早点吧?”饥肠辘辘的卫明嗅觉突然发达起来,闻到哪儿飘来的淡淡油条香、勾得他馋虫泛滥。
  “我家有早点。回去吃吧!”奚典摇头。
  “哦!”卫明想到他的不便,不禁对自己不假思索的提议感到有点内疚,连忙岔开话题问:“我家的警报器也是你装的吧?”
  “嗯。”奚典笑了笑,“本来是我住的嘛!”
  卫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觉得他笑得颇为无奈,于是心里也淡淡的忧愁开了。奚典知道自己看不见、在防卫方面很吃亏,所以才装了昂贵的报警装置、而且还是动静这么大的东西……八成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之下吸引别人来帮他看他看不见的东西吧?
  “卫明,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了。”奚典半垂着头、面对着地面,声音不高却很沉重。“万一摔伤了、或者被歹徒伤害了……”说了一半他骤然收口、下颚也猛地抽紧了。
  卫明怔了怔,连忙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也就是二楼,要是三楼的话我才不往下跳呢!你以为我傻啊?”
  奚典没有笑、反而很严肃地对着他,那表情看起来就是“我看你的确傻”的样子。
  卫明看着他的太阳镜镜片上映出的两个傻乎乎的自己,无语了。隔了一会儿,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嘀咕道:“知道啦!”说是这么说,但他很清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的话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从二楼跳下来的。
  奚典也猜得到他的心思,所以没再强调这类无用的要求。
  
  两人踏着越来越明亮的晨光默默走了一段。
  因为时间还早、才五点多,所以街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诧异地回头看看手挽手走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暗自唏嘘世风日下。而行走的两个人都没在意。一个是根本就看不到,另一个是专注于脚下的磕磕绊绊、没功夫看到。
  “卫明……”奚典又开口了,不知怎的、语气似乎更沉重了。
  卫明没由来地紧张起来……或者说,他直觉地感到奚典要说的话会很不好听。“嗯?”他咽了咽口水,侧头看了看他越来越严肃的表情。
  “你马上要去大中工作了吧?”没想到奚典说的是这个。
  “呃……嗯!”卫明很尴尬,但也着实偷偷松了口气。
  奚典的嘴角弯了弯……了无笑意的那种。“嗯,也好。那里……应该是个踏入社会的新人的好去处。”说着他的头微微侧向另一边、似乎在很用心地聆听街上的动静。
  卫明扭头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异常,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回避自己……八成是想到童遥了吧?顿时,他的心口有点堵了。“我就是懒呗!”他悻悻的、皮皮的口气道:“反正大姐和姐夫都给我铺好路了,不躺白不躺。”
  他的这一招见效了。奚典闻言转回头来,眉心出现了个淡淡的川字。
  卫明撑着眼皮瞅着他,看他到底能迸出个什么评价来。
  奚典什么都没有说,轻轻点了下头便又恢复了面对地面的姿势。
  卫明的心里更憋屈了,嘴巴也不自觉地扭了起来。
  就在卫明以为他们要默然无语地走完剩下的路程时,奚典低低地道:“再过一个星期左右,我要去澳洲了。”
  “……?!”卫明张口结舌,好半天才呛着嗓子问:“去、去移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他便想到了这么远。
  “呃?”轮到奚典愣住了。
  看他这个反应,卫明暗出了口气。“那你去干嘛?”口气不善……哼,谁叫他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来吓唬他?!
  “去工作!”
  咣!卫明的脑袋又挨了一记闷锤。“工、工作?”这TM和移民有什么区别?!
  “我接到那边的一个乐团的入职邀请,”这次奚典没有再拖延,一口气地道:“条件很不错,那个乐团也很有名……”
  “哪儿有名了?”卫明想都不想地斥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澳大利亚有什么有名的乐团?”
  对此,奚典只能无语地望天。
  卫明意识到自己的脾气来得太莫明其妙,怏怏地抽了抽鼻子道:“你说、你接着说!”
  “没了。”
  “没了?!”这下卫明真的火了,一把拽住奚典的手臂停下脚步。“那你家呢?你才买了房子多久啊?就不要了?还有我家的树呢?你不是说一定会好好领养它们的嘛?!”话音还没落,他忽然感到自己很可悲。别的就统统不提了,只说这个理由吧……他没有任何可以正儿八经拿上台面说的理由,只能拿这三棵树来说事!
  奚典怔住了。“我、你……”他支吾了几下才勉强理了理思路、恢复了些平静。“你放心。树会有人来照料的,我的家也是。钱阿姨……你见过的那个钱阿姨会定期来给我照看房子的。”这件事他得立刻去安排,免得忘了。
  卫明也很快平静下来了……被他的这番话说得由外到里、由里到外地凉透了。是啊,有钱就好了,找谁不能来料理那几棵不会说、不会跑的树啊?“呵呵!”他讪讪地笑了笑,低头凝视了一会儿地面,摇摇头、不再开口了。这样也好……不,是最好。不是吗?这下大姐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而他也不会再做那些被两个姐姐揭穿自己的噩梦了吧?嗯,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个才用了没多久的无线电话给退了呢?好几百呢,比个手机还贵!
  
  到家之后,奚典强拉着沉默不语的卫明进了自己家。“等一下,我去做早饭。”
  卫明拧着眉头瞪着他,但终究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反正也没多少次机会再面对面吃东西了,指不定就是最后一次呢!想着,他挣开他的手、扭头去沙发上坐下了。
  奚典侧头听着他落座后才脱下外套、转身进了厨房。
  移门上破了好大一个洞,清冷的空气灌进来、把屋子里弄得凉飕飕的。
  卫明拢了一大堆靠垫过来把自己团团围住,然后就托着下巴、透过那个大窟窿愣愣地看着院子里那三棵沐浴在春日晨光中的树发呆。
  树上早先浓绿色的叶子这会儿已经换成了脆生生的嫩绿,深浅不一地交错着,高低不齐地参差着,摩肩接踵地依偎着。院墙附近的几处小花圃里也绽放出不少早开的小草花,蓝的、紫的、玫红的,一片春意盎然。但这些树、这些花、这个院子、这个房子,很快就都要被遗弃了。
  卫明忽然在想一个很深刻的问题:草木是不是真的无情呢?就好比那棵柿子树吧,前两年因为大姐嫁了、二姐走了,所以就一直不结果。可去年被大姐和姐夫精心料理后,就又恢复了生机。而现在……。想着,他坐不住了,起身进了院子,像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张开双臂抱住了最高大的柿子树……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先不要你们的。是我不好,所托非人了。
  其实仔细想想,奚典是个怎样的神人啊?才华横溢、年少成名,早就是块发光的金子了,所以那些更高、更远的地方才是他的舞台。怎么可能长久屈居于这个破破烂烂、治安混乱的小区、靠教孩子弹琴过活呢?又怎么可能尽心尽责地守着他的三棵树呢?
  呵呵,是他妄想了啊!更可悲的是他的妄想很懦弱、很卑微、很……痴心妄想。他希望与奚典就这么邻居下去,一直一直、什么都不要改变。
  所以说奚典要走,也好。生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被裱糊在晶莹剔透的肥皂泡里的海市蜃楼,终究会一个接一个地破了的。
  树问:难过吗,卫明?
  卫明点头。嗯,有点。
  树问:为什么难过?
  卫明苦笑。呵呵,说起来太复杂,还是索性别去想的好。
  树问:那为什么只是有一点难过,而不是很难过、非常难过?
  卫明沉思了一会儿。嗯……因为不能。
  
  卫明感到冷了,拍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扭头进屋。跨过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碎玻璃时,他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用脚草草地把地板上的玻璃扫到院子里就不理了……他不想帮奚典扫地,反正扫得再干净也顶多赢来一声谢谢。嘿!他卫明难道还缺人跟他说声“谢谢”么?更何况不是还有个钱阿姨吗?她来了自然会收拾的。
  厨房里轻轻的锅碗碰撞声不断,不知道奚典能忙活出怎样一顿丰盛的早餐来堵他的口。
  咝……卫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讪讪一笑。你谁啊你,卫明,人家干嘛要来堵你的口啊?摸着头顶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先前不知道被什么压了一下脑袋的事来。愣愣地想了半天都不得其解。肯定不是奚典的手,面积和触感都不对啊!那会是什么呢?
  
  早餐,卫明并不在乎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也不在乎好吃不好吃。面对着黑黝黝两面小镜子似的太阳眼镜的镜片,他本来就全无的胃口这会儿更是几近造反了。所以草草把奚典分配给他的份儿稀里糊涂地倒进嘴里后,他就抹了抹嘴、起身告辞了。
  奚典仰着头面对着他,嘴微张、迟疑了半天结果只冒出句:“好,你去睡一会儿吧!今天还要上学吗?”
  卫明没理他,自顾自地拉开门出去换鞋了。
  奚典跟了出来,微蹙着眉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大中实习的事?”卫明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声。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到了,本想忍着不问的……问出答案又如何呢?但终究还是忍不住啊!鞋换好了,可是奚典的答复却迟迟未到。“嗯?”他起身催促了一声。
  “前些日子,你大姐告诉我的。”奚典的声音里有克制的味道。
  卫明面不改色,可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果然是大姐啊!她反复告诫他离奚典远点,那她自己又怎么会告诉奚典这些呢?“我大姐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
  卫明直直地瞪着他,可他的表情空白一片、而且还被太阳眼镜掩去了半张脸,所以怎么瞧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许许多多个问题在他的体内翻来覆去、搅得他本就不太舒服的胃更加难受。比如,他想问:我大姐是不是叫你别再找我了?又比如:你是不是听了我大姐的什么话才决定去澳洲的?但最终,他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问了的话,奚典不一定会答。答了的话,他也不一定会说真话。说了真话的话,自己更不一定想听。所以,还是就这样朦朦胧胧地来、不清不楚地去吧!
  两人各怀心思地面对面、默默对峙了一会儿。
  终于,卫明摇摇头、扭头拉开防盗门出去了。“祝你一路顺风!”
  “我……”奚典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就被“咣当”一声铁门合上的声音打断了,只能把“又不是今天就走”这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卫明三步两步地跑上了楼,心急火燎地摸出先前在警察的帮助下爬阳台才取到的钥匙捅开房门,然后“砰”地一声……将这个肥皂泡一样的世界甩在了背后。
  
  奚典默默地站着、额头抵在冰凉的防盗门栏杆上聆听着一切。上面传来的决绝的关门声让他颤了一下,随后惊觉到自己的心已经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过了。
  他不知道他是为自己难过得多一点……失去了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可爱的邻居,还是在替他可爱的邻居难过得多一点……被他这样不可爱的瞎眼邻居伤到了心。但有一点自他抱着奋不顾身地从楼上跳下来的卫明的时候、再也克制不住地亲吻卫明的头顶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了……必须离开、至少是离开一段时间。
  卫明是整个卫家最大、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希望,所以绝不能有事;也正如卫青和卫冬先后跟他说过的那样,他绝不能变成同性恋!只是卫青当初说这些的时候满是无奈和哀伤,而卫冬……则满是愤怒和敌意。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很无语、很纠结,所以晚了~~(内牛满面滴爬走ing……)




7…1

  ×年5月13日。小雨。
  日记啊,我彻底囧了!我跟你说,小白的伤虽然好了,可它的脑袋肯定撞出毛病了。自从它的前任“女友”被扔掉后,它并没爱上另外那只一模一样的,而是爱上了我的、穿在脚上的拖鞋!刚才我在上网,一开始没注意它躲在桌子下面干什么,直到它用爪子扒着我的脚脖子不放、还趴在我的脚上动来动去才知道。我踢它,它都不放手。等我再一看,拖鞋都脏了,恶心死我了!老天呐,怎么连猫咪都会抱腿呢?这日子没法过啦!
  
  ——摘自卫明的日记
  
  卫明在学校某同学的寝室里、一张暂时空出的铺位上窝了一个星期。回到家后,大姐告诉他奚典已经于昨天飞去悉尼了。他听了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扭头该干嘛干嘛去了。
  之所以躲开是因为他需要时间去冷却、去原谅。要冷却的是自己又一次无望而可笑、并且再次无疾而终的单恋所带来的愤怒,要原谅的是大姐的强硬插手和奚典毫无征兆的背弃……尽管事实上奚典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但他就是生气、相当的生气!
  对于他的外宿这么多天,大姐一点都没有异议,甚至都没被盘问他为什么要跟即将各奔东西的同学们连着聚这么多天,显然是知道奚典即将离开,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据此,卫明也更加肯定大姐必定对奚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在相当程度上把奚典给“逼”走了。虽然埋怨大姐的插手,但在心里他又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和立场。
  自从妈妈过世后,大姐就把这个家看成是自己的责任和希望,用尽她的能力和心血为他和二姐构筑出现在这个安全的港湾,因此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危险、哪怕是潜在的危险冒出来。还记得当初在姐夫之前她曾谈过一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并且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却在即将实施的时候突然分手了。后来他从二姐那儿听说,大姐的男朋友要把自己的户口迁进来、占他们家房子的一份,而大姐坚决不同意……因为房子是留给他这个卫家四代单传的男孩的!于是两个人因为这件事而崩了。
  环境和距离、再加上“时间”这个永远的疗伤良药,卫明的心已经静下来了,似乎已回复到从未有过一个才华横溢、头顶光环、像猫一样爱吃鱼的邻居那样了。唯一不同的是他从住了十多年的102升级到了202。
  呃,还有一个不同!某天他忽然发现自己换邻居了……奚典没有像曾经说好的那样把房子和树托给钱阿姨来照顾,而是叶梓!
  
  四月底,卫明已经在大中的平面设计部实习了两星期了。尽管他曾打过几份暑期工,但那与正经上班毕竟不同……大中的这半个月工作让他累得不行。倒不是说他这个新人有多忙碌,而是工作的氛围和学校里的太不一样了,让人无形中就有压力,让他有种无所适从、透不过气的感觉。所以一到休息天他就使劲地睡,恨不得能睡得时光倒转一年才好。
  大姐来过又走了,期间叫了他两次、但都没能把他从床上挖出来,于是也就随他了。
  等卫明好不容易睡饱了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刷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一瞬间他恍惚了,但很快就恢复了神智……呵呵,奚典远在千里之外的悉尼呢!叼着牙刷到阳台上一看,他愣住了……叶梓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之后立刻笑得很灿烂、还朝他挥手。
  “早啊,卫小弟!”
  卫明的脸黑了黑。“下午了!”
  “你也知道是下午啦?真能睡啊!”叶梓热情稍减,抱起双臂问:“听你大姐说你上班啦?”
  “嗯?”卫明有点纳闷,“你……住这儿了?”还遇到过大姐了?大姐怎么没提过这事?不过也许是她故意的……叶梓可是她明令禁止的第二号人物呢!
  “嗯!搬来好几天了,你一直都不知道吗?”叶梓不高兴了,一脸怨妇样。
  卫明缓缓摇头,觉得胸口有点闷……奚典把房子都出让了?走得还真彻底啊!
  “每天我这儿都有灯光的,你难道没看到?”叶梓要跳脚了,用力指了指屋子的方向。
  卫明默然。自从外宿回来后他就没怎么上过阳台……当然,部分原因是因为上班太累了。
  叶梓一脸愤愤,抱着双臂杵了一会儿,忽然变脸道:“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卫明惊讶于他表情转换之快,但又被他一脸的关心弄得不好意思再不冷不热的了,拿出叼在嘴里的牙刷、闷闷地道:“不适应也得适应啊!”
  “呵呵!”叶梓理解地笑笑道:“习惯了就好。”
  卫明白了他一眼。废话,谁不知道这个道理?想起大姐的关照,他用牙刷指了指身后道:“我进去了。”
  “诶!”叶梓叫住他。
  卫明扭头看到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想了想、乐了。
  “那个……”叶梓吞吞吐吐地问:“你二姐有没有跟你联系?”
  嘿嘿,我就知道!“嗯!”
  叶梓走近了几步,仰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不得不挑明了问:“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卫明强忍笑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叶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退后两步斜睨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一次都没提过?”
  卫明为难地挠了挠头,随后又摇了摇。
  叶梓怒了,重重“哼”了一声就进屋了。
  卫明捂着嘴噗哧噗哧地乐,刚要转身就又被去而复返的叶梓叫住了。
  “卫小弟!”叶梓只露了个头出来,仰着脸道:“下来一起吃饭!”又探出一只手招了招。“钱阿姨做了好多菜。”
  卫明的笑意僵住了,愣了一会儿才摇头道:“我大姐也给我做好了。”
  “啧!”叶梓有点恼火,“好歹我们也算是邻居了,交流交流嘛!”
  卫明一撇嘴角道:“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你是想从我这儿套二姐的电话号码是吧?”
  叶梓瞠目结舌、当场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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