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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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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精。尽人亡!”卫来一秒钟就清醒了,咧嘴就笑。
  陈越傻了,拍自己一脑袋:“你丫逗我玩呢吧!我还真以为你醉了!狂帮你挡酒!没想到你才是最孙子的一个!”
  “有些事情硬来没好处。况且,真的是我做错了。”卫来抿着蜂蜜水看我。“你能走了吗?”我愣了愣,点头。“那成,清春,我们就走了。”卫来拉着我就往门外走。“帮陈越叫辆出租车。”
  “明白!”清春站在小酒馆的招牌下,祝我们回家愉快。她误会了什么,那些潜伏事实之下的暗涌。
  卫来拉着我走了一路,没有方向,好一会儿他才停住了脚。“池旻攸,我得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柏康昱和边飒的事,否则我不会在他面前提。还有闫岑忻,真难想象你们,我从来没有跟一个人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
  “你不必和谁相处。”卫来无论干什么,都有一群拥趸,他的魅力是与生俱来的,肆意妄为。“闫岑晞还跟你讲了什么?”我的意志被岁月蚕食了,摇摇欲坠。
  “她大多数时候讲的都是柏康昱。她很保护你——”
  “她很保护闫岑忻。”我并不是闫岑晞心甘情愿承认的人,只是她有意识的妥协了。
  “不管她想保护的是谁,我只想保护你。”卫来回过了头,看我。严肃到令人敬畏。“池旻攸,我——”
  “不要跟我讲不确定的事,我厌恶情绪化的热情。你不了解我,你只是对我的经历感兴趣,卫来,我们应该是陌生人,‘应该’这回事往往是对的,所以我们得做回陌生人。”我叹了一口气,掏出了口袋里的香烟盒。“我等你,是想跟你讲这些话,讲清楚。”点燃了烟,呵出的气是浅白的。冬天。“我不是一个很有欣赏水平的人,看待事物的态度也过于老成。我惧怕你。”卫来具有无限的创意,他总在打破束缚,我只能被动的适应一切。“不要让我更惧怕了。”
  “为什么?”卫来的眉毛拧到一起,酒窝成了深渊。
  “没有为什么。再见——”我被拥抱侵袭了,还有吻。夹杂蜂蜜和酒精的深吻,是刺穿神经的钩子。我挣扎着,咬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儿,咸涩。呼吸,呼吸不了了——
  “池旻攸,对我来说,你就是‘为什么’。你怕我?没关系,你还得继续惧怕下去,我不是闫岑忻,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卫来抱紧了我,轻叹。“你这个懦夫。”
  我是个懦夫,你明明知道。“放开我。”
  “害怕吗?”他问我。
  “害怕。”一直在害怕。无从诉说的动荡和随时崩裂的安稳。
  卫来放开了我。“我也害怕。”
  他也害怕?可他的害怕跟我的不一样。我无法思考,拼命奔跑。冬天的汗水比血液咸。
  这晚,我梦到了外婆的藤条。细而韧的藤条,抽打在身上,红痕立显,热得发烫的伤口一道又一道的,铺成了路——敲门声催命,我按着太阳穴起床,开门。闫岑忻扔给我一个文件袋:“你不是说你跟那小子什么都没发生吗!池旻攸!你想骗谁!”我打开了文件袋,昨天的拥吻成了被记录的龌龊,说不好是谁的龌龊。“立刻跟我回家!我不会再允许你乱来!”闫岑忻拽着我往外走,不容商量。
  我的手被拽得疼。“岑,岑忻,放手——”
  “跟我回家!”
  “这儿就是我家!你想让我去哪儿!我跟你分手了!分手你懂不懂!我们没关系了!滚——”耳鸣声,昏沉。闫岑忻真的生气了,以前他是不会动手的,呵,也只是以前罢了。“你没权力干预我的生活,请你离开。”我没勇气再说一次“滚”,鼻血流进嘴巴里,下巴痛得合不上。
  “我没权力?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权力!”闫岑忻使劲儿揍我,胃部痉挛,我吐了他一身。他不在乎,摘下领带困住了我的双手。“旻攸,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也早就说过我到极限了,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啊,所有的人都有问题,却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闫岑忻扛着我到了地下停车场,我说不出话,食道灼烧,车子发动的声音,我睁不开眼睛,闫岑忻似乎跟我讲话了,又似乎没有。一程的颠簸让现实变得梦幻,初见的闫岑忻优雅而高傲,他轻蔑的望着我,跟柏康昱问起我的名字,笑意漠然。我是羡慕他的 ,他的样子,他的举止,他那种天然的优越感,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成为那样的男人,我想,也许我可以拥有那样的男人——水打到我身上,冷到我清醒,他把领带一头拴在花洒的阀门上,我站不起来,勉强自己坐在浴缸里,太冷了,我控制不住的发抖,蜷缩。他翻找出浴柜里的剪刀,轻声:“别动,我把你的衣服剪开,我们俩好好洗个澡!你太脏了,我得把你洗干净。”我动不了,任由衣服变成了碎片,水变热了,全暖不过来,他可能真的觉得我太脏了,发疯似得搓着我的皮肤,痛,无处可逃。“他碰你了吗?碰哪儿了?告诉我!旻攸,你得告诉我——”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你都知道,却一直让我说。不过是个吻,你有必要那么紧张吗。”我几乎想笑,眼泪背叛。“你和郁璟做的事呢?你们没有接吻?你们什么都做了,你却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你想骗谁?骗郁璟?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得到了全部!闫岑忻,你是我的全部!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你!我不会原谅你!你——”我磕到阀门上了,血液顺着水流下,是艳色。闫岑忻慌了,解开了领带,把我抱在怀里,毛巾堵不住伤口,我看不清眼前。一片血红。
  “旻攸,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再离开我了。”闫岑晞哽咽着,亲吻起我的后背。
  我躲不开,炽热的唇。“我不原谅,不会原谅——”为什么要原谅。他所要的只是一个“原谅”,可我给不了,对不起,我给不了。闫岑忻吻我,殴打我,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红色。我快痛死了,麻木,我以为自己麻木了,才真正的感到害怕。他抽出了裤腰上的皮带,反剪了我的双手。“不要,岑忻,不要!”我跟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他的性。器抵在我的后腰上。“闫岑忻,不要这样!不要伤害我!不——”音节哽在喉头里,我被撕裂了。痛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无比绝望。
  “我爱你,旻攸,我只爱你,让我爱你。”闫岑忻的呢喃,那么温柔。我被温柔刺穿了,心脏上的洞,吞噬爱情。“别再离开我了,旻攸。我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别离开我。”他现在的祈求,原本是我祈求的一切。我受不了痛了,开始挣扎,那么痛,痛得快死了。闫岑忻转过了我,与我相对。他亲吻了我的眼睛,嘴角染上了我的血:“旻攸,你感觉到了吗?我在你身体里。”他说着,往上顶了顶。我快吐了,大口呼吸。“你记得吗?你第一次允许我这样做的时候,我高兴得快疯了!”
  “停,停下来。”我快疯了。
  “再忍忍,马上就好了。”闫岑忻把我按在他的肩上,不停抽动。我哭不出声,忍受煎熬,突然,热流冲进肠道,我终于崩溃了。憎恨比爱情深刻。
  外婆问我有多爱闫岑忻,我说我想不到和别人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她冷哼一声,控诉起我懦弱:“——你以为跟个男人在一起就变坚强了?他不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保护你。旻攸,我不在乎你跟谁在一起,我根本就不关心你的将来,但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成了同性恋,你也是个男人!作为男人,你不能够软弱!我不允许!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别丢我的脸,更不能依靠闫岑忻!我只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外孙,而不是一个在精神上被阉割的软蛋!”我辩驳不了,因为我依靠了闫岑忻,我以为我变坚强了,真是愚蠢。闫岑忻毁掉了我,长久以来的我,那个随时兢兢战战活着的我,活着。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父母都死了,为什么我还得活着?外婆说我也应该跟他们一块儿死掉,我应该死掉——“池旻攸,对我来说,你就是‘为什么’。”,卫来。卫来离我那么近,却怎么够都够不着。我站在痛苦堆积成的山顶,冷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发烧,昏睡,成了例行公事,还有无数时间轴错乱的梦,逃无可逃。“您总算醒了。”闫家的私人医生松了口气。“饿了吧?闫先生亲自给您做了松茸粥,我让保姆给您端过来?”
  “不了,我不饿,麻烦您了。”我撑不起身,浑身都痛。
  “我来帮您。”医生小心翼翼的扶起我,在我腰间靠了个垫子。“这样应该能好些。”
  “谢谢。”我抽着气,嘴角干裂的疼。
  “不吃东西也喝点儿水。这瓶针水吊完您就轻松了——”
  “我睡了几天?”有时候能清醒几分钟,却失去了时间感,我无法判断,厚绒窗帘被拉死了,屋子里的暖气跟加湿器都加码开着,空气发闷。
  “断断续续的,快一星期了。您额上缝了两针,其它的伤也慢慢结痂了,用药和饮食方面,还得请您配合我。”医生犹豫一晌,慢道:“最近不宜房。事,虽然已经跟闫先生打过了招呼,我想还是让您自个儿注意点儿的好。”
  提点得隐晦,我也只能全盘接受:“麻烦您帮我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医生为难了:“闫先生把这间房里的电话撤了,我也不知道您的手机在哪儿,您——您还是顺着他来吧。我给闫家做医生也小二十年了,他对您的情谊,我不说了解,还是能估摸着两三分的。这次闫先生后悔得紧了,除了公务分分钟都在您身旁。您跟他,跟‘夫妻’差不了多少,这夫妻之间就是这样,有些事计较不得,还请池先生想开些,磕磕绊绊的也就过来了,更何况你们委实不容易的。”
  “谢谢医生劳心了。”我苦笑。感情作不得数。
  医生急忙摇头:“是我逾矩了,还请池先生不要见怪。我劝您还是吃些东西,就算是没胃口也多少糊弄点儿,天大的事儿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好。”我不想跟自己过不去,再也不愿意给无关的人添麻烦了。
  医生总算舒展了眉眼。“这就对了!我这就让保姆把粥热热送过来!”
  鸡丝松茸粥,盐渍茄子,香油拌萝卜干,酱黄瓜,都是闫岑忻的手艺。似乎就没他不会的,这个男人的讨好时刻精致。我如履薄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针水已经撤了,闫岑忻坐在我的床前:“今天精神好些了没?”
  我一滞,只得笑:“算是好些吧。”
  “医生交代了饮食要清淡。我给你做了鲍鱼粥和鸡汤汆白菜,还想吃什么小菜?我现在就去做。”
  “不用了,这些就挺好。”我深吸一口,从床上做了起来。一身的汗,分不清冷热。
  闫岑忻慌了手脚,把我按在怀里:“是不是疼了?我——”
  “没事,疼过这一阵儿就好了。”没什么事是能疼一辈子的,我不介意挨。
  “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旻攸,我不会再伤害你了。”闫岑忻的眼尾红了,招人心疼。我的心啊,早就没了,疼痛才具体。“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会原谅你。岑忻,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原谅你。”我擦去了他的眼泪,他代替我哭泣。“我没那么多爱可供消磨,你却一直在消磨我。”
  闫岑忻看了我很久,太多的情绪席卷了彼此。他选择不说:“好了,吃饭吧,不说这些了,反正你也已经回来了。”
  我尊重他的意愿,有自己的计划。他的晚饭是我中午剩下的鸡丝松茸粥。而鲍鱼粥是新做的,海鲜粒颗颗匀净,脆爽鲜香。我曾经开玩笑让闫岑忻不做董事长做厨子,他一本正经的答我:“为什么要做厨子?我不伺候人的。因为你不会做饭我才做的,都是因为你!也只有你才敢在我面前嚣张。”一不小心的,嚣张过头了,互为教训。
  吃过半碗粥,我实在撑不下了,闫岑忻皱着眉拖过我剩下的半碗,将就着扫了净。“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保姆准备好食材,明早起床就给你做上,明天我得开一天的会顾不得清侯你,你不要让我更操心。”
  “让保姆做也是一样——”
  “不一样。”闫岑忻顿过一刻,道:“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接不下去,别过了头:“那就按今天的做吧,别做太多,我吃不完。另外,我想要回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被我扔了,改天给你买一只新的,号码也会重新申请——”
  “闫岑忻,你不能关我一辈子。”
  “如果我愿意,我就能关你一辈子。你知道我是愿意的。”闫岑忻让保姆撤了餐桌。“换个角度来看。如果你不愿意被我关一辈子,那我们就像以前那样生活。你可以出去,但你必须回来;你可以联系任何人,你也会跟我报备——”
  “我没办法活在童话世界里,你编造的生活太虚假了。”达不成意向,多说无益。我跟他道了晚安,回房。
  因为额角的伤口,我洗不了头,冲个澡就透支光了体力,胡渣拉碴的,镜子里面的池旻攸是个十足的失败者,而池旻攸本身,我,比那个假象更失败。快睡着的时候,闫岑忻进来了,躺在我身边,片刻后又把我卷进怀抱。他说我的头太臭了,要给我剃光;又说我太瘦了,要给我吃激素。他说我倔强过头,说自己的难受,说起十六岁的秋天,和三十三岁的夏天,他以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旻攸,前面就是悬崖了,可我还是不愿意放手。为什么不原谅我?为什么?”
  闫岑忻,你是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所有。我说不出心痛,比心痛深;我更说不出爱你,每个举止都在爱你。你要我原谅什么?我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
  每天,闫岑忻都会做好饭菜,交代好保姆用餐吃药的细节。医生依旧按时出诊:“池先生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一日三餐都有吃 。”
  “吃多少也是个问题。您以前就体重不足,这一折腾就直接奔营养不良了。”医生踌躇道:“你有饥饿感吗?没有?再这样下去,我得跟闫先生申请安排您去医院做详细的全面检查——”
  “不用麻烦。可能是这阵子躺得久了才没食欲的,隔段时间就好了。”
  医生又给我开了些消炎药和营养剂,甚至还写了几道食疗的菜单。尔后,他又陪我说了些话,大到国家政事小到市井八卦,我都听得津津有味,午饭时间我一再挽留他才挨着我坐下,又奉送了几个段子。闫岑忻不仅断了电话,连网络和闭路都断了,每天我都只能窝在书房里,寻些闲书看,实在不耐了,就去厨房帮保姆的忙。保姆是闫家本宅过来的人,清楚我和闫岑忻的过往,少不得唏嘘。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我的一身伤是闫岑忻干的,其实,我也不太敢相信。
  “还说你去哪儿了。晚上加菜,是你喜欢的金丝银卷。”闫岑忻笑道,把外卖盒子提给保姆。“出去吧,厨房油烟大得很。”我讷讷的点头,不好反驳。一桌子清炖的菜,哪有油烟。闫岑忻脱了大衣,说起今天的事,以往,他不会跟我讲工作上的事,现在却非迫得我参与。“年末的酒会你去不去?”他问着,连应酬也要算我一份儿。
  我哭笑不得:“你公司的事,何必让不想干的我去。”闫岑忻的应酬,从来不由我说了算,以往他只会通知我去或者不去,现下,他给与我的尊重简直像个梦,分不清好坏。
  “怎么是不相干呢?我想把你安排进公司——”
  “过了。”我皱紧了眉头,再没心情演温情的戏。“你公司的事我不懂,别让我难堪。”
  闫岑忻一怔,苦笑:“是我欠妥了。你先把身体养好,你想做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不置可否,推开了碗筷:“我吃饱了,你慢用。”看一半的书,正在停在男主人公最迷茫的时刻,他对生命的感悟比我深——
  “看什么呢?”闫岑忻进了书房。
  “随便看看。”我把书放回了书架,调亮了落地灯。一汪的晕,盛橘,拢不住一刻的失神。闫岑忻不计较,打开了电脑。“那我就不打搅你工作了——”我说着,开门。
  “过来。”闫岑忻点了根烟。我被烟蛊惑了,过去。“陪我一刻钟,就改一个文件,很快的。之后我们开车出去兜兜风,你应该闷了吧?”
  我真闷了,拿过了他放在书桌上的香烟和火机,猛抽。月亮挂在天上,半圆,疏朗的光撒满室的清冷。明天会是晴天吧?冬天的太阳只是个照头,总不会暖。闫岑忻改完了文件,问我想去哪儿。我低头沉吟,扫过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一个月耗得毫无知觉。“怎么了?”闫岑忻命保姆拿进几个袋子。“你以前的衣服怕是不能穿了,我叫人重新做了些合身的衣服,正好你今天试试——”
  “岑忻。”
  “别扫了我的兴。穿戴好就出来,我在客厅等你。”闫岑忻亲吻了我的耳垂,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 章

  没有镜子,我就对着落地窗整理仪容,闫岑忻爱的我,有哪点是值得爱的?我没法儿不嘲笑人模狗样的我。从书房出来,他从头到脚的打量我。“怎么了?”我厌恶被审视。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闫岑忻笑着,把我的围巾别到肩后。
  我们去了山顶的咖啡厅。城市的灯火在一山之下,错落成画。我要了红茶,闫岑忻再给我加了一客甜点。奶油红莓蛋卷,让我恶心:“我吃不下。”
  “吃多少算多少。”闫岑忻搅着浓缩咖啡,勉强得高明。我吃光了奶油顶上的红莓,抱着红茶暖手。“凉了,再换一杯。”他招呼过侍应,换过了我手里的茶。
  “凉了也没事,反正这屋里挺暖的。”大衣和围巾寄存了,我穿着手工羊毛衫和衬衣扮意欲不明的高尚人士。女士们更是大胆,脱了皮草,只着一件连身裙,礼教不够的女郎才低胸挖背。
  “暖手也是好的。”闫岑忻充分享受物质带来的一切。
  我跟他不再讲话。他多数时间都看着我,我却没办法坦然回望。一夕间的伤崩成鸿沟,必然不是一夕间的事。偶有熟识的人过来打招呼,看到我都些微的愣了刹那,客套之辞用尽,直道安好。如何安?如何好?我连表情都欠奉:“可以去洗手间吗?”
  闫岑忻笃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了?”
  “从你打我之后。”我很怕痛,所以听外婆的话。闫岑忻是知道的,所以我才听他的话。
  “旻攸——”闫岑忻的嘴角僵了。
  “所以我可以去洗手间了?”
  他一滞,摆手:“去吧。”
  我强迫自己镇定,背影镇定,把自己锁在隔间里才敢虚弱。吃进去的红莓和着晚餐一块儿吐了出来,胃整个的空了,脑子才开始真正的运作。刚才有好几次,我都想要夺门而逃,不能,至少不能在这儿。太可笑了,我并没有被闫岑忻束缚,而是被过去的生活束缚,那些和闫岑忻一起的生活,凡是以他为先的生活,凡是以他的名誉为先的生活。“你没事吧?”敲门声。
  我有些慌,按下抽水键,打开了门。“没,没事——”是郁璟。是他,我再次放松了。
  “刚才就看到你了,看到你和岑忻,想着他不会想见我就没过来打招呼。”郁璟递给我一张手绢。“喏,擦擦吧。”
  “什么?”
  “下巴,有食物的残渣。”
  “哦,哦。”我没有接那张手绢,而是直接撕了张擦手巾,对着镜子整理自己。H牌的手绢,不是我的品味。
  “你脸色很不好,刚才吐了?”郁璟问着,关不关心的两说。
  “不太舒服。”我含糊着,轻笑。
  “你瘦了很多。”他站在我的身边,镜子反射了他的表情,他的脸。他跟我,云泥之别。“跟岑忻和好了?”
  “没有,只是因为一些缘故——”我解释不了,笑容苍白。“总之,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
  “我要是你,就会跟他和好。”郁璟扬起眉角,几欲嘲讽。
  “可惜,你不是我。”我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出了卫生间。衡量不了感情,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都不一样,只能可惜。
  闫岑忻问我为什么去了这么久,我说碰到郁璟就说了几句话,他没再问下去,让侍应结了帐。开回别墅,他让我先上楼,我听到了金属碰击的声音,不以为然。睡觉的时候,他突然撑起身解我的睡衣扣子。我闭上了眼睛,懒得反抗,闫岑忻为所欲为,而我,我只想要快。感,快到无法思考。醒来,已经中午了,保姆问我要不要吃饭,我应着“好”,裹着大衣去了车库。昨天开出去的车还停在库里,外壳已经瘪了,只有标志高傲。突然,我就看不清了,眼泪涌出眼眶,滚烫。
  闫岑忻又问起酒会,跟上次不一样,这回是新年。“过得这么快?”我恍惚了。
  “昨天是元旦。”闫岑忻说着,抛给我一个小盒子。“今天路过看到的,跟你很配。”很配的东西,铂金蓝宝的领带夹,一点儿都不配。我顺手把它夹在头发上,头发太长了,影响看书。“这样也挺好的。”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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