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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老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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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志强怒气冲冲的道:“你不是说不谈话的吗?”
白骥张望了下大落地窗,有些疑惑护士和季雨去哪里了?这些人都是三班倒,专门看护他的,有任何要求随时可以提出来。他并不知道,凭着塞给护士的钱以及保证绝不会做什么额外的事,关志强才得到了单独会面的机会。
被呛了一下,他也懒得吭声,继续做手臂操。总不能一直这么躺着,早点能够自由活动才是正道,不过,他的忽视显然更进一步激怒了关志强。
“你这人怎么这样?”关志强的脸涨得通红,那张相似的脸扭曲着,“你懂不懂礼貌啊?喂,我在和你说话!”
白骥斜睨了关志强一眼,就像在看一块石头。
“怪不得杜哥不喜欢你!”关志强恨恨的祭出了自认最强的杀手锏,“你以为还能回到他身边?得了吧,没有我还有别人,你这个残废别想再有什么好事!你就一辈子呆在医院里发霉吧!”
白骥沉默的放下了手,侧过脑袋,在关志强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偏了几个角度。
关志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过身,愕然发现杜文就站在门口。他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张嘴刚想解释什么,就被一拳揍得晕头转向,倒在病床上,又被一把拉起来,狠狠地推出了门。
“杜哥,我……”
门被关上了,白骥看着杜文满脸不安的靠过来,他突然发现,此时的杜文就像是打碎父母最心爱花瓶的孩子,和他印象中的那个爱人重叠了起来。
“你叫他来的?”
“不是不是,我发誓!”杜文如蒙大赦般喊起来,“绝对没有!我真没有!”
“他是谁?”
杜文一下子卡壳了,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以后再不会见他了。”
白骥歪着脑袋,想了想,道:“留着吧。”
杜文懵了:“啊?”
“想留就留下来吧。”
杜文刚想再解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一脸犹豫。
白骥拿过来,一看号码,问:“老张?”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请假。
出门跑了一天,现在才回来,累得像狗,实在抱歉,请假一天,明天把此章更新掉。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
老张不老,不到四十的汉子,也是混混出身,从向工地收保护费到卖挖掘机,现在也算是亿万富翁了。人就是个大老粗,标准的东北小镇汉子,读到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奉行的是得不到心就得到人,“日”久生情这老一套。对白骥他早就表示过好感,只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他用不了强,就算用了也没辙,只能不止一次当面挤兑白骥,“你要是个女人,早给我生好几个娃了”。
白骥落难时,老张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来,他那时候还有意识,还记得,那种被侮辱的愤怒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第一次体会恨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老张与其他人唯一不同,也是白骥现在看着他的号码还能保持镇定的原因,就在于爽完了,发现他身上的伤痕后,他和杜文大打出手,还拉了人来干架,要把白骥救出来。杜文招数用尽,最后是喊了警察,掐着老张的黑历史,才把这事平息下来。这之后,老张一直和杜文不对付,想尽办法找麻烦。
后来那些事都是陶立对白骥说的,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这边才恢复不久,老张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白子?”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标准的男低音,“好了?”
“嗯。”白骥含糊的应了句,不说话了。
“姓杜的是不是在你旁边?叫他滚出去。”老张毫不客气的说,好似杜文是粒尘埃般微不足道,“咱哥俩说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白骥淡淡的道。
“怎么?还是看不上我?”老张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调侃,认认真真的道,“你只要喊我声哥,哥就替你把杜文那小子灭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婆,我喝稀的你吃干的,我这话就放这了!”
白骥很平静的打断了老张的“表白”:“没兴趣。”
老张坚持不懈的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即变得更大声起来:“不就被上了?都是喜欢干屁|眼的有什么了不起?你在乎这个?你要是在乎这个,跟了哥,哥让你上!”
杜文坐在一边,早就听见电话里的怒吼,面色刷得一下变了。他不安的看着白骥面无表情的握着电话,像是桩雕塑般一语不发。
“如果是你呢?”过了好几分钟,白骥终于开口了,“如果你碰上我这事,你会怎么做?”
“杀光那帮狗|娘养的不就行了?”老张毫不犹豫的道,“敢碰老子的通通去见阎王!干了又怎么样!?都几|巴滚蛋!”
白骥听着这话,握紧到青筋毕露的手慢慢放松了下来。这话并不能让他开心,但是这总算是个好的开始。老张以老张的方法在告诉他,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人生并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他还能活下去,并且活的很好。
老张做下的糟事他不会忘记,但是他也不会再那么消沉。他就像好不容易从海底深处探上头来,终于得以呼吸到一口空气,把冰凉的身体捂出一丝热气。
我还活着……还活着。
掐了絮絮叨叨的老张电话,白骥把手机扔回给杜文,打量了下杜文不安的表情,突然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杜文一怔,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答道:“看……你?”
“我是指你的……事业。”白骥得想一下才能找出合适的词来解释,“你在做什么?”
“哦,电子商务。”杜文解释道,“就是在网上做生意,我是做……”
“有空给我详细讲讲。”白骥打断了杜文的话,一如以前,“无聊。”
杜文心中莫名掠过一阵不快,某些不好的回忆涌了起来,曾经的白骥也是这样对他呼来喝去,即使是在床上,哪怕他是壹号,也有种被强|暴的错觉。直到后来,他们的感情深了,白骥才渐渐人性化了些,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黑道老大。
他厌恶曾经的白骥,然而,他面对的是现在的白骥,只能把内心的不爽压制住,应了声“好”。对他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命令,甚至不算是邀请。
现在的白骥柔弱而又无力,但是比以前的白骥更令他惶恐,他知道这根本原因在自身的愧疚,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想到下半生都将是白骥的奴隶,他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寒,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他自己织了这张网,自作自受。
杜文出去后,白骥看似平静的面容就猛然崩溃了。他蜷缩进被子里,蒙住头,瑟瑟发抖。刚才那疯狂的恐惧一直在心底叫嚣,像是蛇般无孔不入,几乎令他当场要跑下床尖叫着跳出窗户——没有一秒他不在幻想着这个场景。
杜文一直在床边,就在床边,靠得那么近,他几乎都能闻到杜文吐出来的、含着硫磺的气息。
好可怕……好可怕!
如果不是以前经历了那么多事,如果不是本身的性格,他可能连直视杜文都做不到。他也很清楚,如果不能过杜文这一关,他这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越过这个坎,甚至不可能再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必须得克服,必须得学会面对这段历史。
白骥的恢复开始减缓下来,季雨说这是正常现象,如今的他,除了一只眼的视力无法恢复,腿肌有所萎缩无法站立外,其他倒逐渐好起来。只是逢着阴雨天就不太舒服,也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问题,他的关节会酸,心情也会大为恶化。
杜文经常来,每次都带着电脑,像个尽职的老师般一点点教他所有的东西。电子商务这玩意儿即使是两年前他也没有接触过,有了根基后来虽然勉强混了本科文凭,但其中有多少含金量他很清楚,太忙太累,他的许多知识都是靠着经验,而不是书本。
杜文说的东西他必须得好好理解,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概念,生锈的大脑一思考就会发出嘎嘎的声音,他几乎都能听到,唯一的好处就是他讲话越来越利索了。
“你那个小情人怎么样了?”学完今天的份,白骥突然问。
杜文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吱唔了几下才挤出话来:“分了。”
“你赶他走了?”
“嗯。”
杜文低头收拾着杂乱的桌子,每次来他都会带一堆文件,都是公司里的。他也摸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如果说把事业完全交出来,一点不保留还心无怨尤,那绝对是说谎。只是出于无奈,他不得不这么做,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愧疚。
“没必要。”沉默了片刻,白骥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这句倒是实话。
“那为什么要找他?”
杜文抬起头来,迅速的瞄了眼白骥,犹豫了下,才道:“因为他像你。”
白骥露出几分迷惑的神情:“你不喜欢我的。”
杜文没有回答,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骥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为什么要找一个像我的人?”
“因为我愧疚。”
“你觉得对我做的是错的?”
杜文没说话,点了点头。
白骥想了想,把脑袋凑了过去,用苍白干枯的手抬起杜文的下巴,直视着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睛,轻轻的道:“你确实错了。”
白骥的心在颤抖,这么近的距离,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充满了倔强与嫌恶,他害怕得快疯了!
他以为自己能撑过去,然而,最终还是没成功。他扒着床边呕吐起来。紧张到极致的神经与大量的恐惧令他的身体无法负荷,就像从冰水里被捞起来的动物般发着抖,紧紧攥着床边,直到指尖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
季雨没有来,随着白骥情况的好转,主治医生总算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休假。杜文似乎想要看护他,伸出手却又收了回去,茫然的转了圈,只给他拿来一块毛巾,还冷的。
他接过来,擦了擦嘴喘口气,缩回被子蜷缩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过了片刻后,他听见身后响起了杜文犹豫的声音:“你还怕我?”
白骥睁着眼睛,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可是,似乎只有承认才是正确的做法。
“我不会再做什么了。”一只手试探的抚摸着他的肩侧,“我以前是错了。”
白骥慢慢转过身,意外的,他看见了杜文眼中的怜悯与爱护。他有些迷惑,原本以为会是压抑的嘲笑与浅薄的愧疚互相交织虚伪的恳求。
“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杜文迟疑了下,反问道:“你要做什么?”
白骥缓缓的探过来,两只手攀上杜文的肩膀,似乎漫不经心的向脖子靠拢。当他的手被杜文抓住时,才说道:“如果说,我要你去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旧爱
杜文设想过这样的对白,并且做好的各种准备,所有的应对手段都想过了,无论是武斗还是文来,他都有把握压制住白骥。毕竟,白骥现在是个半废人,无论过去怎么光鲜靓丽,现在的白骥都是那么无能为力。
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是:以一个平静的态度去面对一切。
可是,真正面对时,他发觉心中仍旧充满了愤怒,虽然知道害死父母的直接原因不是白骥,知道白骥做的事无可厚非,他还是摆脱不了对白骥的警惕与抗拒。这是那五年卧底形成的反抗因子,什么东西都抹不去。
“我不会。”杜文坚定的道,“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那我呢?”白骥嘶哑着嗓子,红着眼睛道,“我就活该?”
“你活该。”杜文带着几分解气道,“在你走上这条路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天。”
“我可以去死。”白骥在沉默许久后,一字一句的道,“但不应该受侮辱。”
杜文的脸色阴了下来,沉默的挣脱了白骥虚弱的手,站起身,语气僵硬的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叫护士进来,你需要休息。”然而,在他即将离去时,衣角被拉住了。
白骥望着杜文,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他要拉住这人。他应该放杜文离去的,现在这付丑陋的样子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可是,他软弱、无助又充满了愤怒,几样情绪混合起来,令他需要某个人在身边。
这个人要理解他,明白他的经历,同时又不会因为过去而评价他。想来想去,唯一满足这些条件的,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了。
这对仇人互相敌视着,僵持了几秒后,杜文首先放松了下来。不管如何,他占据着优势,是胜利者,他唯一的弱点来自于微不足道的内心,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现实中的力量。
相对来说,白骥才是该紧张的那个人不是吗?
白骥是这样想的,却不是那么真实。当杜文用手臂代替了枕头,把他扶坐起来时,浅浅的舒适感包围了他——前提是闭上眼睛不去想环抱着他的是谁。
曾经的他们也像今天这样互相拥抱,即是生活中的好友也是事业上的合伙人更是人生中的伴侣。白骥曾经以为他能天长地久,杜文曾经以为他能报仇雪恨,但是到最后,他们所得到的不过是一身伤痕,以及永远解不开的仇怨、迷茫与愤恨。
此时,回首往事,他们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奇妙的感慨:也许这就是命运,必须经历的一切。
“我恨你。”白骥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就像句魔咒,他的呼吸一下子恢复了正常,“我曾经爱过你,但是你把我的感情像擦屁|股纸一样扔了。”
杜文没有辩解,身体紧绷了会儿后才放松下来,沉默的把白骥往手臂上环了下,突然道:“我给你洗头吧。”
白骥昂起头,莫名其妙的道:“护士会给我洗的。”
“以前一直是我给你洗的。”杜文坚持道,“我会很小心的。”
白骥强迫自己盯着杜文的脸,没考虑几分钟就答应了,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事是不可承受的了。
杜文小心翼翼的把白骥打横抱起来,肌肉萎缩的双腿纤细得可怕,需要长时期的恢复与锻炼,此时就像是晃在空中的两根火柴棍般惊人。他想到了从前,在床上,热情的时刻,白骥经常会用强健有力的双腿盘着他的腰,像是蛇般缠绵不休。这样的画面一浮现在眼前,他就不由自主的试图躲避那可怕的景像,看都不敢看。
浴室就在病房里,巨大而豪华,还配有按摩浴缸。他把白骥放在软椅上,放了热水,等水温差不多后,再把白骥小心翼翼的抱进水里。温热的水打湿了他的手臂,他轻轻的把白骥的脑袋搁在浴缸边,用毛巾垫好,把水龙头开到最柔,手指尖小心的沿着白骥的发际线冲洗着。
白骥的头发柔软而稀疏,以前他就一直开玩笑的为发际线烦恼,实际上,他的头发却顽强生存着,一直为他保留着几分青春的痕迹。从不染、从不烫,也绝不会用小年青的那些发胶、摩丝,他的头发就这么总是乱糟糟的存在着,只用洗发水和梳子。
“我曾经想过在洗发水里给你下毒。”杜文一边仔细洗着一边道,“我也真的做了,但是没成功,也不知道我做的效果不对还是量不够。”
白骥看着天花板上窗外树枝的阴影,瞪大眼睛,一声不吭。
杜文没有理会这事,只是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下去:“我总觉得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类似什么按|摩|棒之类的东西,用过就丢,连个评价都没有。经常我们上完床,你翻身就睡了,连一句话都没有。是,你总是说我娘娘腔,对感情要求太高,但你总是这样,谁会受得了?”
白骥打断了这番扭曲的表述:“但是我后来变了。”
杜文的手缓了下来,眼中带上了几点迷茫,喃喃自语:“是啊,你变了。你变得体贴、谦虚,还特别愿意和我说话。”
“然后你背叛了我。”
沉默的一方换成了杜文,他的手按在白骥的头皮上,越来越用劲,直到青筋毕露。他紧紧按着白骥的头皮,用力的按着,双眼中满是疯狂。
只需要这么轻轻一用力,一切就结束了!他的愧疚、懊悔、伤心、痛苦,那些夜不成眠的日子,全都会消失!他会变成一个完美的人,普通、优秀而且幸福!
有什么不好吗?
似乎没有,一切都很好。
几秒后,杜文把脑袋低下去,轻轻吻上白骥水润光洁的额头,红着眼眶:“我曾经爱过你。”
这一刻,白骥忍不住闭上眼睛,不然的话,就会有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浴室里只剩下几乎无声的水波不时响起,静谧得像是谁都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最近更新比较迟,本来就总加班,回来时还总是打不开LJJ……orz
☆、胜负
在短暂的失控后,白骥和杜文不约而同的收敛了情绪,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继续。
杜文的手指一如以往般灵活轻巧,自从试过一次后,白骥的头发都是他洗的。他很快完成了洗发,把白骥扶起来,擦干抱到沙发上。发觉白骥在瑟瑟发抖后,他赶紧拿来大包巾,把人整个包住,再抱进怀里。
“老张还在找你麻烦?”白骥的嗓音很平静,就像以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般,“他没这么长性的。”
“有时候。”等白骥不抖了,杜文才开始替他擦头发,随口应道,“我们的业务没有交差,而且他有顾忌。”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过了几分钟,杜文才轻声道:“他怕我对你不好。”
白骥不知该如何回答,在以前,他会对老张的感情和执着不屑一顾,现在,他仍然不屑一顾,但是,在轻视的背后,却是说不出的痛苦与怜悯。
如果老张都算可怜,那他算什么?尘埃吗?尘埃都算不上,垃圾而已。
“你可以让他来见我。”
杜文的手停了下,缓缓的道:“他会发疯的。”
“那你再给我把枪。”
“要什么枪?”
“最小的女士枪就行。”
说这话时,俩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似乎这只是个玩笑,但他们内心深处知道,这事是真的。杜文如果敢给,白骥就真的敢用。
“你派人看着他好了。”白骥调整了下姿势,有些昏昏欲睡,“他只是个人而已。”
听到这里,杜文苦笑了一声,道:“我现在才明白你有多厉害,以前看你做事,好像轻轻松松就办成了,后来我去办的时候,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还是没办成。最后还要求爷爷告奶奶,像孙子一样给人低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白骥轻笑了声,闭上眼睛倚着温暖的怀抱,道:“你太年轻而已。”
杜文凝视着白骥安宁的脸,慢慢的道:“我也长大了,不年轻了。”
过了许久,白骥才应了声:“嗯。”
病房里再度恢复寂静,他们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不触动伤疤的话题,当说不出话来时,除了沉默之外毫无办法。幸好,这种相处并不讨厌,即使不说话,气息仍然契合。这是过去留下的,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但确实起作用,提醒着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等复健结束后,我想去你的公司看看。”
就在杜文以为白骥要睡着时,突然听见这句话。他愣了下,道:“好。”说完,又补充了句,“不过你注意身体,别太忙了。”
“你应该期待我太忙。”白骥突然撑着胳膊坐直了,睁开眼,清醒无比的看向杜文,就像从来没疲倦过般,“我们是仇人,你这样的心态,最后想得到什么?我的原谅吗?”
杜文把湿漉漉的手放在腿上,坐在沙发边,看着白骥把不能动的双腿放上宽大的沙发,拿过脚边的毛毯,就这么睡着了。他在沙发边傻愣了会儿,站起身时,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语不发的离开了。
他能辩解什么呢?不可能,没有的。
听见病房门关上的动静,原本闭着眼睛的白骥立刻睁开了眼,翻过了身。他正在恢复,心理上,他能察觉到这种变化,但是,离能够和从前一样面对杜文还远。
不能急,他告诫自己,不能急,慢慢来。
对杜文来说是幸运,但对白骥不幸运的是,复健进行得很不顺利。他经常练到手臂酸痛,却毫无进展。他焦燥不已,为此而整夜失眠,这令他的身体更加糟糕,恢复的速度如同蜗牛爬一般。
杜文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可以从杜文每次来时的眼神中发现什么,那放松的姿态以及说不出来的安宁反而更加刺激他。除此之外,还有更“麻烦”的意外事件。
“白骥!白骥你出来!”
突如其来的怒吼令白骥的注意力从双腿转到了室外,他迷惑的看向季雨,就见到这位主治医师急勿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张熟悉的脸挣扎着从窗外跑了进来,怒气冲冲的对着他咆哮。
哦,我的克隆体,白骥想。
来的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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