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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苦 作者:羲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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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头子呆住了,顿了顿,用带着些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那天你把冉柯明怎么着了?”

  听到这句话,骆溢笑着站起身,走到一捧百合花旁,捏起一支拿在手中把玩,“六爷您不行了,老了,这么迟钝,不知道是不是老年痴呆?”

  “你!”老爷子气得发抖。

  “这是事实,老了,迟钝了,不中用了,就该好好在家里呆着。都是老头儿了,别出来瞎折腾,养养老逗逗鸟什么的,不挺好吗?”骆溢还嫌不够似的,一连几个老子,火上浇油。

  “你别乘一时口舌之快。”六爷稳着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有点喘,“骆衍不在我家里,你即使能让这边的人背叛我,也找不到他,永远找不到!”

  骆溢折断了手中那支百合的花茎,“我根本不需要找!”

  六爷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中气不足骂了男人句,“自大!”

  “不是我自大,而是你太看得起自己。”骆溢丢了手中的花,“你以为你手上那个,真是骆衍?狸猫换太龘子,就只有你和夏家会用?”

  “不可能…不可能…”六爷摇头,喘得又有些厉害了,赶紧抖着手在衣服里翻找哮喘喷雾。

  “我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接骆衍,而是为了告诉你,既然敢发白帖,就要知道它该用在什么时候。”骆溢瞧着老头子半天找不到药,有些遗憾,“都已经不中用成这样了,还敢出来抢人?”

  六爷没在衣服里找到药,又赶快在就近的几个放药的地方找,还是没有,他此刻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了乞求的意思,那样子已经有些可怜了,毕竟人都怕死。

  骆溢走过去“好心”地给他关上窗户,又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老爷子,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罢,带上门,离开了屋子。

  ******

  骆溢要的从来都不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以相同的方式十倍奉还。

  夏希娴在一段时间的精心照料下诱发了体内的狼疮,现在得不到治疗,只能拖着一天天等死。陈樊没了指关节,成了废人,每天都受那钻心疼。而六爷,他想凑着在夏家这出戏里分一杯羹,羹没分着又想用骆衍来威胁骆溢,男人忍着,等着,新帐旧账一起算,画个圈一点点叫他入了套。

  恶人自要恶人磨,为了报答他们给地那戳心窝子的难受,骆溢甘愿做这恶人。

  ******

  乌镇。

  骆衍听到那人说他叫骆潇,心里就有了底。

  “你是我爸爸的兄弟?”

  男人发出几声沙哑恐怖的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要他坐下。

  骆衍犹豫半晌,摇摇头,“我不坐,你引我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为什么?你说完我就走。”

  骆潇带了些兴味地观察着面前这个胖胖的男孩,骆家的孩子,的确很特别,“你就不怕再也走不了?”

  骆衍笑起来,带了点孩子气,“你不敢,爸爸送我到这里来,说明他放心这个地方,也说明在这个地方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哦?凭什么你就能笃定?”骆潇好奇。

  “凭他是我的爸爸!”骆衍回答得理直气壮,暗自在心里又不确定地加了句,也凭他是我的骆溢。

  骆潇这下笑得更开心了,漏风的嗓子让人觉得像是个苟延残喘的老头,“跟我走吧,你这孩子实在有意思,留他身边做什么?”

  骆衍翻翻眼睛,这人讲疯话呢,于是催他快点,“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我可走了!”

  骆潇乐够了,靠向藤椅背,两只手随意地搭在一块儿,开始进入正题,“小骆,你认识你妈妈吗?

  “当然!谁不认识自己妈妈啊?”骆衍觉得这男人磨磨蹭蹭好生心烦,问起问题也怪里怪气的,不禁有些不耐,“你不要叫我小骆,只有爸爸才能这样叫我,三句话你再说不到重点我真走了。”

  骆潇被男孩这样威胁有些无奈,咕哝到:“还是个急性子…”

  “第一句。”骆衍扳着指头正正经经开始计数。

  骆潇张张口,眼看那第二根要落的手指头,还是忍住了,停顿会儿,方才说:“你认识的那个,不是你妈妈。”

  正文完结章

  骆衍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你亲生母亲现在还没死。”骆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怀好意,“你爸爸把她关起来了,不让她来见你。”

  骆衍摇摇头,冲着男人吼了句:“你骗人!吹牛都不打草稿的!”说完转身就想跑,可惜还没跑出去两步,身后那人又说话了。

  “小骆,我是不是骗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上次被绑架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个很特别的女人,对不对?”

  “不对,没见过。”骆衍回头装出凶狠的样子,瞪了男人一眼,“告诉你过不要叫我小骆,我和你不熟!还有,我妈妈已经去世了,红斑狼疮!”

  骆潇发出了几声古怪地低笑,“她的确是得了红斑狼疮,不过都是拜骆溢所赐,谁被整天整月地折磨,想不得病都是难事。”

  骆衍气不过,骂了句,“你这坏蛋,别乱说我爸爸!”

  “怎么就成乱说了?”骆潇不懂。

  “如果不是乱说,那你告诉我,和我生活了十七年的那个女人是谁?妈妈死的时候我拉着她的手,再怎么样我都不会认错养了自己十七年的人!”骆衍语气坚定地噼里啪啦吐出一大段。

  骆潇被这段话说得差点儿愣住,觉得这孩子实在固执得有些可爱,“那个女人本就不是你的亲生母亲,那天你被绑架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才是。”

  “哦?”骆衍得了这答案,面上并无什么太过震惊的表情,而是问,“那我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不和我生活在一起?”

  骆潇刚想回答,却猛地闭上了嘴巴,顿了顿,忽然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小鬼绕进了个圈圈里,这是牵着鼻子问话呢。

  见男人不说了,骆衍嘴角挂起个微笑,“也许我们对母亲的定义不同,对我而言,把我养大,陪我成长的那个人才是母亲。”

  “可就算这样,现在你的亲生母亲正被你的父亲折磨,你就一点都不会在意吗?她即使没有陪你成长,至少生下了你,不是吗?”骆潇不能苟同,他理解不了男孩的想法。

  骆衍思考了会儿,没出声,只是瞪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瞧骆潇,直把男人瞧得发毛,问:“我说的不对?”

  “不对。”骆衍摇头,反问到:“你给我说说看,爸爸为什么要折磨她?”

  骆潇沉默。

  半晌…

  骆衍不再理会他,径直转身出了门。

  ******

  一路从穿过狭长阴暗的弄堂时候,骆衍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有些事他不是不好奇,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不愿去想清楚罢了。

  从始至终,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骆衍相信的,永远是骆溢,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再有多少疑问,都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

  到弄堂口的时候,守在那里的人并没有阻拦他。辛辰看见了赶紧迎上来,唐子轩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

  “怎么样?有没有…”辛辰担心地看着面前红了眼眶的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骆衍没搭话,很希望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侧过身,撇开人要走。

  不想,唐子轩却拦在了他前面。

  “我已经通知你爸爸了,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今天就能接你走。”

  骆衍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叔叔。”

  话毕,自己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两个小时后。

  弄堂还是那条弄堂,院子也还是那个院子。

  骆溢到了这里,弄堂口已经没了人,他走进去,不疾不徐。

  院子里,换了身素黑衣服的骆潇正在沏一壶茶,上好的雨前龙井。

  “来了?”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壶,骆潇抬起头来,对着门口的人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那种。

  骆溢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嗓子像是卡住了似的,好半天才没什么声调地蹦出个字,“哥。”

  “坐下来说。”骆潇一派温和,尽管嗓子叫人听起来不舒服,但也掩饰不了他对面前这人的关心,“好几年没见你了,感觉瘦了…”

  骆溢不搭话,在他对面坐下。

  “我泡了壶茶,你喜欢的雨前龙井。”说着骆潇又洗了洗杯子,手指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固执地摩挲了几下杯壁,“我知道骆清没死,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刚刚也见过骆衍了,挺有意思的家伙。你不是就想引我出来吗?没必要费那么大周折。”

  “不费周折,你不会出来。”骆溢一句话淡淡地挡了回去。

  骆潇轻笑,“这不是瞎说么?骆清也好,骆衍也罢,其实我都不大在乎,你是知道的。当年若不是失算中了林语嫣的计,让她怀上了孩子,我这辈子是绝不会娶妻的。”

  骆溢看着那张和自己像到极点的脸,不愿计较那知道和不娶妻的意思,有些烦躁地把眼睛挪朝别处,话倒还是对着那人在说,“我们左右不过是为了骆家。”

  骆潇不赞同地摇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地反驳到:“你是为了骆家,我不是。”

  兄长这话倔得露骨,骆溢有些不好再往下接,留白好久,未免尴尬,最后还是找了个话头牵起来,问:“你腿好了?”

  “没好,里头几颗钉子,几个板子,天稍微变点儿就疼得死去活来,这辈子是好不了了。”骆潇沙哑恐怖的嗓音此刻讲这问题竟透出些委屈的感觉来,他朝前推了推茶具,但也不见倒水,只是坐那儿好好看着骆溢。

  “嗓子呢?嗓子是怎么弄的?”

  “那次车祸,一竿子穿了肺,伤了根。”骆潇答得轻描淡写。

  骆溢点点头,瞧着桌上那茶壶犹豫了一会儿,才拿起来倒水,桌上只有一个杯子,自然只倒了一杯,“你这次为什么要让旧部趁乱在骆家搅和毒品?没必要的事,不是吗?”

  骆潇收回一直放在骆溢身上的目光,瞧着自己的手,开口说话声音很小,似是在耳语,“有必要的,因为我知道了…你和骆衍在一起…”

  骆溢蹙眉。

  “其实消失那么多年了,我也不想突然出现,毕竟你很讨厌我。”言语里被骆潇刻意掩藏的失落还是露了出来,“但是知道你和自己亲生儿子在一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为什么是他?小毛孩子一个…有那么好?”

  “没那么好。”骆溢把手中倒好的茶放到兄长面前,“都是命罢了。”

  “可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只对他一个认命?”骆潇不服。

  “人活着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骆溢语气里有几分自嘲的意思,“不过就是想让他每天都能过得开心点。”

  “他够开心了!天真得一塌糊涂!”骆潇知道自己这样子有多难堪,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那小鬼只相信你给他说的话,也只相信你给他看的世界,真是傻得幸福…”

  听着这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幸福的话,骆溢面上波澜不惊,语调也不曾改变,他解释到:“爱情使人盲目。”

  骆潇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的弟弟,可那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的的确确就是表达了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爱情使人盲目。

  竟然,就是这样。

  居然,只是这样…

  想着想着骆潇大笑了起来,盲目的爱情,到头来谁也没有赢。求不得终究是求不得。因为没有,你又要去哪里求?

  “刚刚我不该告诉那孩子关于他母亲的事,我早该想到骆家人不会在意那个。”骆潇一边儿笑一边儿冲着没有告别,但已经快要走出院门的男人背影大声喊话,“我该告诉他,你对他,本不是那样的爱,宠而不爱,他定会比我更绝望!”

  话音落了,背影也消失了,骆潇呆呆看着那方向好一会儿,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湿了眼角。捧起骆溢给他倒好的茶,擦着杯子小心地摸了摸,似乎这样做就能将那人留在杯子上的痕迹全部都握到掌心里,永远都不会消失。

  待到茶都快凉了,骆潇才一饮而尽,走过去躺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祖母绿的翡翠,摩挲着喃喃自语,“骆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不会说不…”

  恍然中,他仿佛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追着自己叫哥哥。

  ******

  从弄堂出来。

  骆溢逛着西栅找了一圈,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找到了骆衍。

  男孩在河边放河灯,刚把一只淡蓝色的灯漂下水去,身后家家户户门前照夜的红灯笼就一溜挨个儿地亮了起来。

  “小骆。”骆溢看着灯火阑珊处的背影,轻唤小孩昵称。

  骆衍听到了,猛地转过身,确定是那心心念念的人,委屈地撇撇嘴,红了眼眶,没了动作。

  骆溢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脱下自己衣服给披上,“天凉了,出来也不晓得多穿点,你这病可不能感冒的!”

  骆衍窝在男人怀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狠狠在男人身上捶了几下,是真的用了很大力的。

  骆溢也不躲,只是吻了下他的脑门,抱着他任捶,像是不会疼似的。

  过了一会儿。

  小孩打人打累了,吸了吸鼻子,软软糯糯毫无气势地骂了句:“混蛋!”

  骆溢摸摸他后脑勺,道歉加安慰:“对不起,再没下次了。”

  “还有怎么办?”骆衍揪着男人衣服前襟,抬头睁着一双还含着水意的眼睛瞪人。

  “随你怎么罚,但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有那罚的机会。”

  骆衍想想,又没使力地捶了下,这才勉强同意。

  捞起别扭小孩的手,十指扣在一起,骆溢带着他上了几级青石板台阶,慢慢走着,“我哥…刚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了妈妈。”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本来有,后来自己想了会儿,想着想着就没了。”

  听到这儿,倒是骆溢有些疑惑地看了小孩一眼。

  骆衍知道男人在好奇什么,于是解释到:“我的妈妈只有一个,叫姚涵,她已经去世了,不论她以什么样的目的把我养大,我都不会怪她,当然也不会认她之外的任何人做妈妈。你是我的爸爸,我相信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没有什么想问的。”

  骆溢心里泛着酸麻地点点头,和小孩牵在一起的手紧了紧,“那么关于我…你也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骆衍回答地出人意料的干脆,不过这次只稍微顿了顿,还没等男人提出疑问,便补充到:“人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会不快乐。”

  ******

  小镇水乡,秋夜风凉,河畔灯明,单影成双。

  佛曰命定,莫弃莫离,人生七苦,愚人无畏。

  正文完

  番外:眼角眉梢都似爱

  骆衍站在姚涵的墓碑前,整整一个小时,不出声,也没有什么动作。

  昨天,他和骆溢告别了唐子轩和辛辰,从乌镇出发,开车一路回了这座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美国的,但是骆衍提出想给姚涵扫墓,于是他们来了这儿。

  “小骆,山上风大,你站得够久了,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吧?”骆溢看看表,给男孩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怕他身体受不了,第三次提议离开。

  骆衍有些累地靠向身边的男人,这次倒是听话地点点头,应到:“我也和妈妈说得差不多了,刚刚道别。”

  骆溢便牵起他开始慢慢下山,一边儿还掏出先前和好喂“小鬼”的米和茶,让他抓了撒。

  到了车上,骆衍躺平,骆溢给他检查了下看看,脚踝处和大半的脚脖子果然因为直立太久,又水肿了起来,而且肿得还挺厉害。

  “下次不能这样了!”男人语气严肃,说着将小孩的脚垫高。

  骆衍好不委屈,但看面前人的表情,又不敢顶嘴,只好拖着一口软软糯糯的语调解释,“我只是想着回来一次不容易…多陪陪妈妈,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骆溢掐他肉肉的腮帮子,还是在生气,“少装可怜!你想回来,和我说我就带你回来,但你要是这么不顾及自己身体,我绝不同意!”

  “唔…你弄疼我了!”骆衍见男人较真,赶忙骗他说疼,希望蒙混过去。

  骆溢手上立刻松了劲儿,可也不再理人,径直下了后座,开驾驶室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骆溢…”骆衍侧躺着偏过身体,拉拉男人的袖子,“不要生气啦…”

  没人回答。

  又拉拉袖子,“爸…我错了,我知道要注意身体了,下次不敢了还不行么…?”

  还是没人回答。

  骆衍爬起来,凑过去亲亲男人的耳朵,“老骆,你不理小骆了?”

  骆溢冷声道:“给我回去躺着!把脚抬高!”

  骆衍死皮赖脸,“你都不哄哄?这种语气,我才不躺着!你停车!我要下去走路!”

  骆溢有些头疼,知道这孩子是倔上劲儿了,偏偏这种时候自己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温和着声音说:“赶快躺好,你脚还肿着,不然一会儿更糟糕了。”

  骆衍得寸进尺,“你都不叫小骆,对着谁说呢?”

  骆溢叹了口气,“小骆,回去乖乖躺好。”

  骆衍听到这个,方才得意又开心地嘿嘿笑了两声,躺着去了。

  骆溢那一分钟真是很想把这熊孩子弄上前来打屁股,只可惜,舍不得…

  ******

  回到美国,骆衍继续按着计划治疗,期间因为感冒,病情反复过一次,但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体重也因为减药的缘故,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骆溢教会了他打壁球和游泳,还给他买了一张小车用于日常代步。

  ******

  三年后,夏天。

  骆衍参加了SAT考试,学校面试完的那天下午四点多,他赶回家,把车随随便便停进车库,门都没有锁,窗户也还敞着,就急急忙忙地跳下来朝屋子跑去,还兴奋地喊着:“骆溢!骆溢!!”

  男人正在书房处理公事,听见男孩的喊声,合上电脑起身准备下楼。可他才站起来走了没几步路,书房门就被猛地打开了,一个人影扑了上来,骆溢赶忙搂着接住,生怕摔着那人。

  “我通过面试了!他们说开学我就可以去报道!!”骆衍巴拉在男人身上,兴奋地说着,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骆溢笑着把怀里的人又揽紧了一些,低头吻了吻他的脑门,“我就知道小骆能行的。”

  “我要奖励!而且今天就要!”骆衍抱着男人的脖子,眼睛闪着很调皮又别有深意的光芒。

  骆溢无奈,自是知道这“馋鬼”打的主意,只得捏捏他的腮帮子应下,然后一同吃饭去了。

  奖励什么的,稍晚些时候熄灯时间再说…

  ******

  第二天中午,一点左右。

  骆溢看汤煲得差不多,就把锅子上的按钮调成了自动,上楼准备叫骆衍起床。男孩昨天晚上一顿闹腾,今早早饭都还没有吃。

  悄声推开卧室房门的时候,那孩子抱作一团睡得正香的样子让男人嘴角不觉擒着笑挑高了几分,他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吻了吻那熟睡之人的左眼皮。

  “小骆,起床了…”

  骆衍听见男人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半睁了眼睛,不是很清明地看着面前的人一会儿,然后抬手圈抱上了那人的脖子,“骆溢…”

  这一开口却是黏糊味儿十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恩,我在的。”骆溢顺了顺男孩额前几缕不乖的碎发,“你睡了挺长时间了,起来吃点东西好吗?”

  骆衍经男人一说,这才醒了个透彻,想起自己之所以会睡很长时间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被子下动了动,发现身上倒是很舒爽干净了,只是…没穿任何衣服,一时间,红了脸。

  骆溢见怀里人脸红发窘的样子,起了逗他玩的心思,“昨天晚些,我给你洗了澡,你死抱着我不放,没法给你穿衣服,所以只好这样光光的了。”

  “你──!”骆衍开口本想骂混蛋,却一下子想起了原来因为这词被男人“欺负”的事儿,话到嘴边就这么缩了回去,转了转,只好小声骂到,“流氓!”

  “这哪儿流氓呢?要真这么说,比这流氓的不都做过么?”骆溢捏了捏男孩的鼻头,笑笑地反驳,着重强调了那个做字,语气还真是流氓极了。

  骆衍被男人说得一时语塞,只好鼓着腮帮子瞪着。

  “宝贝别这么看着我,再看下去我就不能保证你可以下去吃饭了,说不定得睡上更长时间…”

  “谁看你!”骆衍听了男人的话放下原本圈着他脖子的手,拉了拉被子,“我马上就起,你下楼去!下去!”

  骆溢被骆衍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他也不理会男孩是不是还气鼓鼓的,就低下头亲了亲男孩的鼻尖,然后是唇。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男人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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