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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欢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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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青笙应了声哦,又说:“晚上鸿辉广场的开幕你陪我去,等下先回家换衣服,五点我过去接你。另外,我等下先走,外卖就别定了。”
  安茜犹豫了一下,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颜青笙面色复杂的看了看桌子上的外卖餐盒,饭菜摆的很精致,色相让人很有胃口。他别开眼,伸手将餐盒收好,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而就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颜青笙拿过来一看,是他哥,安茜口中的大颜先生。
  “哥。”
  “青笙,晚上你是不是要去鸿辉广场的开幕酒会?”颜瑾棋声音有点严肃。
  “是啊!”颜青笙边说边把车钥匙和钱包拿在手里,转身推开办公室后边的门,进了专用电梯。
  “那你等等我,我也去,到时候我让司机接你一起。”
  “我约了安茜陪我,到时候直接接上她一起,跟你走不到一块啊哥。”颜青笙不明所以,眼睛盯着电梯的荧光板一闪一闪的楼层数字。
  颜瑾棋在那边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也行,那你到了先别进去,等等我和你大嫂,一起。”
  颜青笙哦了一声,觉得他哥这电话莫名其妙,又想到了办公室的午餐,就问了句:“哥,你上午过来找我什么事儿?”
  “唉,别提。”颜瑾棋语气更硬了:“中午前小姑来找我吃饭,吃完非要去看你,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在开会,我没让通知你就走了。”他斟酌一下,又说:“青笙,毕竟是我们的姑姑。”
  颜青笙失笑,说:“哥我没事,那晚上见吧。”
  挂了电话正好电梯门打开,往旁边一拐就是他停车的地方。而那里,陈靖又靠在他的车旁边。穿了件短款黑色羊绒大衣,黑色的牛仔裤,浅驼的休闲皮鞋,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听到动静,抬起眼来,看到颜青笙微微一笑,嘴唇勾起来的样子帅的一塌糊涂。
  颜青笙停在原地又怔了怔,才迈开腿,只是这次他没选择绕开,而是直接走到陈靖面前。颜青笙一米八,但是在陈靖面前还是得昂起头。
  他问陈靖:“饭菜是你送来的?”
  陈靖依然笑着说:“中午约了大哥吃饭,后来过来找你发现你在开会,我想你没吃饭特地去买的。你们保安不太安全呀,我偷偷走的专用电梯居然没人发现。”
  他那声大哥叫的太过自然,以至于颜青笙有些晃神,他看着陈靖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忽然笑了,但是这笑容,却像一根扯开线的木偶般空洞。
  陈靖看到他笑,心疼的不行,不顾他的挣扎伸手抚上他的眉头,柔声说:“青笙,不要这样笑。”
  颜青笙拍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那眼里的冷酷与漠然让他心惊。
  在陈靖的心里,一直明白颜青笙的冷漠只是天性淡然,在冷漠的背后是比谁都柔软的心。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坚持,够厚脸皮,坚持认错,颜青笙总会原谅自己。但是看到颜青笙的笑,看到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青笙太过陌生。
  颜青笙说:“陈靖,你点的菜,我已经几年没吃过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到陈靖疑问的眼神,笑的残酷:“因为我的胃受过伤,所有有可能产生刺激的东西都必须控制。现在吃饭对我来说,不过是填饱肚子而已。”
  陈靖终于大惊失色,再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他扯住颜青笙的胳膊将他禁锢在怀里,记忆中柔软的肢体被突兀的骨节代替,让他的心疼的如同窒息。
  他颤声问:“青笙,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颜青笙没有挣扎,任他抱住自己,然而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他不知这是否是报复的快感,却依然为还对陈靖留有感情的自己感到不齿。
  一如十年前那个紧致禁锢自己的人一般,灼热到让人窒息。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问。
  他抬起眼睛看他,远处的灯光落下,在他眼睛里开出一年绚烂的年华。
  “我不是城堡里有脚不会跑的公主。”
  但是,“我愿意跟着你海角天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靖还在叫他,一声声带着颤音的他的名字,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胳膊很疼,很想推开他,却只能无力的垂在两侧。
  他想,真想他,原来他的味道,自己一直都没有忘记。
  他使劲昂起头,终于看到了陈靖的脸,终于不再完美的如同一幅画,那张脸痛苦,怜惜并且后悔。他心底涌起一丝快意,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摸上了陈靖的脸。
  他轻轻的说:“发生了一场车祸,碰的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他笑笑:“然后,城堡里的公主,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都会消失,爱是如此,恨也会如此

  周六下午,颜青笙如约到了李教授的心理诊所。
  诊所不大,但是位置和装修都非常好。
  李教授年近五十,身材修长,不似很多中年人那般发福。他长相又极为温和,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人难生戒心。
  他亲自接待颜青笙,将他带到一间布置简洁的房间里。
  颜青笙在田园风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抬眼看玻璃窗外。
  李教授看看他,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比较合适。
  颜青笙将眼神转过来,忽然说:“我之前看过心理医生。”
  “哦?”李教授问:“那病例能否给我看看?”
  颜青笙摇摇头,说:“没有病例,但是那位女士,总是让我讲故事。”他认真的盯着李教授问:“你也会让我讲故事吗?”
  李教授摇摇头,说:“每个医生的方式不同,然而我们都想做的,是让你放开自己的心,正视它,而不是压抑与防备。”他指着窗外的阳光,问道:“冬天的太阳总是让人有好感,你觉得呢?”
  颜青笙听完他两句不相干的话,笑笑,呆了好半天忽然说:“医生,我总是会觉得左胳膊很疼。”
  李教授点头,“徐然跟我说过,你的伤愈合的很好,会觉得疼,应该是受一些心理上的暗示,影响了你的感觉。”
  颜青笙说是,又问:“那我们今天做什么,不是要治疗吗?”
  李教授笑,起身将窗帘拉上,扭开了一盏橘色的小灯,又将音响扭开,声音调低。他一面干活一面扭头对颜青笙说:“我很喜欢这样的环境,有音乐,有光,可以让人轻松,我们今天什么也不干,先放松下来好吗?”
  颜青笙适时地将身子往沙发深处靠,他今天穿了一身麻料的休闲装,宽松的衣服更显得他很瘦。他不太喜欢这样被人支配着走,于是说:“医生,你想听故事吗?”
  李教授表现的很感兴趣,回到他面前坐下,说:“你说。”
  八年前,他自意大利赶回来,再一次失望而归之下,心中萌生了放弃寻找的念头。
  他爷爷缠绵病榻两年,无数次派人接他回家,然而父亲的那一巴掌让他害怕。偷偷的跑到老宅,躲在暗处等着看亲人一眼。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遍,看到更老了一分的太爷爷,看到更冷漠的父亲,看到辛苦的大哥,每一眼都让他更恨自己一分。
  他答应过陈靖,要跟着他走,海角天涯。
  他不相信那个人的背叛,那个人的伤害,那个人说过爱他却义无反顾消失不见的结局。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他的不相信其实是既定的事实。
  他在年轻的义无反顾中,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头破血流。
  然后在那个人伪装过后的不屑一顾中,再也没有了那个可以让他回去的家。
  后来。
  颜夕生下一个男孩,名唤陈锐。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正好是陈锐两岁的生日。
  他刚刚上了飞机,准备飞往丹麦,因为私家侦探说在哥本哈根的一家酒吧,发现了酷似陈靖的男人。
  颜青笙垂下眼睫,压制住心底的雀跃与恐惧,期待着这次见面,或是让他升入天堂,或是将他打入地狱。 
  颜夕说:我以后会定居香港,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颜青笙那时候刚刚二十二岁,还做不到彻底的绝情,面对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姑姑,最终说不出绝情的话。
  颜夕说:“青笙,你别那么傻,陈靖像他的父亲一样,看似多情,其实最无情。”
  颜青笙笑:“他恨的是你,是你毁了他的家。”
  颜夕大笑,在电话里一片惨烈,她笑了很久才说:“可不是我带着你的转让书去找的爸爸。”
  颜夕说:“我早就不是颜家的人,青笙,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
  颜青笙想起陈靖看向自己的冷漠,那里面的残酷让人触目惊心,他对自己说:“我说过,我早晚有一天会让颜家家宅不宁。你姑姑害死了我母亲,如今也让你和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他笑的残酷:“你父亲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她!”
  颜青笙忘记自己怎么放下的电话,只记得空姐笑着提示他关机的声音,美好温柔,就像很多年前的家里,依然美好并温柔的一片宁静。
  飞机推离地面的那时刻,他在陈靖走后两年中,第一次留下了眼泪。
  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哭泣的如同少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将眼神自李教授的脸上挪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他转回头来,脸上没有因为这个悲伤的故事所带来的任何悲伤。他看了看李教授脸上似是同情又像怜惜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说:“您知道,那次丹麦之行,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哦?是什么?”
  “它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时间可以治愈不一切伤痕,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被治愈。”
  他没有如愿见到陈靖,在去酒吧的路上,他出了车祸。
  大使馆通过证件联系到颜瑾棋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昏迷了大半个月。医生对他大哥说,他左臂骨折,全身多处擦伤,两处大出血,严重的脑震荡,但理论上都可以康复,唯一难办的胃被外物伤到,以后的日子,都要非常精细的照顾才好。
  他不知道,他在医院的那段日子,他大哥到底如何度过的。只记得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本来很英俊的大哥胡子拉碴的侧对着他和医生说话,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
  他没有再去找陈靖。
  醉酒的大学生开车撞了一个名叫颜青笙的中国籍游客的消息,网络和电视上反复播了几天,然而陈靖并没有出现在医院。
  所以只能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并不在此,另外一个,却是他并不在意。
  无论哪个答案,都断绝了他所有想要坚持下去的勇气。
  就这样吧。
  颜青笙对自己说。
  在那之后,他在那边养伤小半年后捻转回国,大哥一直在他的身边照顾,父亲从新回到公司管理事物,也变相的表明已经原谅了他。
  回国的那天,飞机在机场降落,一出机舱便是雾霾的天气,让见惯了蓝天白云的他有些恍惚的释然,而父亲和母亲早就在接机口等着他们,一年未见,他们苍老的太快。
  他想,就做个好儿子,好弟弟吧。
  做不到其他人的玲珑心思,那么就乖乖听话。
  一年后,他的伤彻底好了。
  两年后,他搬回了祖宅,再然后去公司任职。
  颜青笙离开很久之后,李教授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着。
  他想,或许颜青笙需要的并不是心理医生。他不知道他原来是什么样子,只是刚刚眼前的那个青年,周身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淡漠。仿佛这个世界怎样,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却强迫自己又用自己的坚持,去爱着身边的亲人。
  李教授想起颜青笙离开前说的话,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颜青笙说:“所有都会消失,爱是如此,恨也是如此。”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那边的人几乎是立即就接通的,而电话的主人早就没有了以前的从容淡定:“他走了?怎样?”
  “他不走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李叔叔,青笙的状况到底怎样?”
  “唉,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单单从症状来看,他正常的很,但是更像是给了自己一个默念的信念,他觉得他亏欠了家庭很多,所以在他的脑海里,早已催眠自己将过去都忘记掉,只一心维护好家庭就好。”
  “……还有吗?”
  “那场车祸对他的影响很大,不单单是身体上的创伤,还有漫长的恢复时间和车祸的后遗症。这个是让他下定某个决定的契机,人的身体比人的大脑更甚于选择,所以他选择了放弃你,回到家庭中。”
  “……我当年从他手中骗来A。K公司,又卖给了颜家的对头。这件事情被他爷爷知道了,当场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抢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陈靖,我是想说,你真是个混蛋!当年你明明在哥本哈根,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车祸的事情?”
  “哥本哈根?李叔叔你是说他那时候去找我了?然后出了车祸?”
  “就是这样,所以陈靖,你没有再他最希望的时间出现,以后任何时间,对他来说,都是错误。”
  那边电话挂了很久,陈靖还维持着一个接听的姿势。
  天已经逐渐暗下来,卡座的桌子上亮着一站偏暗的灯,他的脸在暗色的光影中美好的像一幅画。
  徐然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桌子,另一只手支着头,并不说话。
  许久,陈靖才像从新活过来一样,说:“你们都没有告诉我,他出过车祸。”
  徐然嗤笑一声,“是,你走了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老爷子虽然抢救过来,却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身体也垮了,一直在病床上。而他最喜欢的青笙,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你,直到你走后两年多,瑾棋才把他带回来。”
  他停顿一下,看着陈靖痛苦的表情,心中是酸涩的痛处与抱负的快感。
  “你知道我再见到青笙的时候吗?他靠在床头喝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吐,他妈妈不忍心看,躲在楼梯拐角处大哭。他可是从小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颜青笙啊……”
  陈靖的死死的握住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马上起身去见颜青笙的欲望。
  他咬着牙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叔叔说,如果车祸是一场外界的伤害,那么他,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唯一一次,交予别人的选择

  第一次见颜青笙,他十八岁。
  颜瑾棋留学归来,在他的成年晚宴上,邀请了在国外认识的好友陈靖和徐然。
  晚宴上,颜小公子穿着白色收腰西装,脖子上系着英伦风的小领结,栗色的头发斜斜垂下来遮住半个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漂亮的像SD娃娃。
  但是,他的神色过于冷淡,丝毫看不出自小被捧在掌心里的骄纵,亦看不出属于那个年纪该有的神采飞扬。
  陈靖远远的看着他举杯敬酒,口中喃喃道:有意思。
  后来,很多年后的后来,陈靖终于明白,那时候颜青笙的冷漠,生性如此是一部分原因,而另一部分,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太过于温暖的家。又因为他自小什么都有,又被教的太好,以至于不需要曲意去逢迎某些东西,亦不需要去隐藏自己的性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喜欢就笑,不喜欢就走开。
  不必勉强自己,亦没必要给他人难看。
  这种不在意,叫做纯粹。
  只是当他懂得了之后,却日日夜夜生活在后悔与思念当中。而当他下定决心想要挽回,才明白时间永远不会因为谁的希望而停滞,在各自的生活当中,不能在一起,任何的心疼与想念都没有意义。
  而在最初的相遇之后,他是真心喜欢那个男孩儿,亦是真心想过,要宠他到老。
  如果,不是因为颜夕。
  最后一次见颜青笙,是在颜家老宅。
  啪的一声。
  是颜慕辰的巴掌落到颜青笙脸上的声音,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颜青笙的脸猛地偏到一边,再转回来已经肿了起来,他倔强的咬着嘴唇不说一句后悔的话,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红的刺眼。
  颜慕辰指着颜青笙说:“你这个畜生,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男人睡?让你为了个男人把自己的家卖了的吗?”
  颜青笙的母亲苏茴抱着青笙哭做一团,那个每次看到他都体现的温柔、带着些许愧疚的高贵夫人,看他的眼神那么恨。
  而捏着他带来的那一堆纸的颜青笙的爷爷,则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颜老太爷扶着倒下去的儿子,一面叫管家喊医生,一面叫住抡起拳头的颜瑾棋。
  颜青笙没有哭,却有着比哭泣更让人动容的绝望。他挣开母亲的手,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一贯冷淡却认真的模样问他:“陈靖,是不是真的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做这一切,都只为了报复颜家?”
  他努力让自己冷漠,残酷的,笑着,对他说:“我说过,我早晚有一天会让颜家家宅不宁。你姑姑害死了我母亲,如今也让你和她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你父亲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她!”
  “难道这两年,你对我好,就没有一点点真心!”
  “只要你姓颜,就不会有真心。”
  颜青笙的脸,最终惨白一片,映着脸上的巴掌印,让他的心很痛。
  他看着乱作一团的颜家,心中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只有颜青笙直愣愣看着他的样子,那么安静、不哭不闹。他很想说,青笙,这个家你呆不下去了,跟我走吧。
  然而他的身体仿若被禁锢一般,动不了丝毫,只能看着颜瑾棋冲过来一拳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他忘记了自己怎么走出颜家老宅,只记得颜夕看到鼻青脸肿的自己出现在陈宅的时候来不及收起的惊讶。
  他对颜夕说:你爸爸心脏病发,作为女儿,你是否该去看看?
  颜夕恐惧着一张脸冲出去的样子,连同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亦是她对于此前颜夕的印象。
  明明是那个明快美丽又爽朗的女人,明明曾经一起有过快乐的时光。为什么,一切都最终变了。
  他想,如果卖掉A。K的合约,他签的不那么急切,如果去颜家的路上,他有一点点犹豫,那么是不是就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他又想起那个夜晚,他拥抱着颜青笙年轻的身体,亲吻着他的嘴唇,整夜温柔的做爱。
  他对青笙说:“既然不喜欢工作,那我帮你管理A。K。”
  颜青笙在喘息的间隙问他:“你不怕累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的青笙,生来就是被人宠的。”
  他紧紧的抱着他,带着想要揉进自己骨头里的欲望,狂风暴雨般将吻落在他的身上。
  “青笙,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陈靖,小时候,妈妈爸爸宠我宠的厉害,几乎当女孩那样去养,我在很小的时候看遍了童话书,一直在好奇,城堡里面的公主有手有脚,为什么非要等王子来拯救。现在我明白,她们也许是在等待爱情,等待一个可以自己愿意为之奋不顾身粉身碎骨的人。陈靖,我不是城堡里有脚不会跑的公主,但是,我愿意跟着你去海角天涯。”
  于是,约好一起去度假的二人,在青笙等待他的时候,在他满怀希望与幸福的眼神和笑的不明显的嘴角勾起之时。
  他带着一份A。K的售出协议,将伪装的天衣无缝的阴谋和盘托出。
  A。K不过是颜氏旗下的一家公司,但却代表了颜青笙对自己的爱与信任。
  陈靖与他父亲那么相似,一直知道打蛇七寸的道理。
  带着报复的快意,对颜家的所有人说:“你们纵容颜夕当第三者勾引了我爸,气死了我妈,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最疼爱的小少爷,会像个妓子一样捻转在男人身下?他被我睡了两年,心甘情愿的将公司给我,可是我累了,他陪我睡了两年,我母亲的仇就这样吧,以后颜家和陈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笑笑,转向颜老太爷的时候,面上一片嘲讽:“颜老先生,教育子女不是宠爱就足够,你的孙女、曾孙,看来您都没有教育好,真真不懂廉耻二字。”
  他知道,颜夕再也回不去颜家。
  他也知道,颜家自此,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完整。
  然而,他如愿逃离之后,越来越多的想的是对颜青笙的愧疚。
  青笙何其无辜,成为他报复的工具。
  他明白,在第一次见到颜青笙,就已爱上他。
  失去,是对他的惩罚。
  在国外的多年,他逐渐看透了生前,颜夕只是爱上了他的父亲,那并不是什么滔天大罪。她不畏惧道德,所以最终是一种悲剧。但是他父母与颜夕三人,没有一个是赢家。父亲因为爱着母亲,所以开车冲像山壁而死。父亲对于颜夕,有恨亦有愧疚,最终给予了一场名正言顺的婚礼。
  而颜夕,则要顶着陈家夫人的称号,日日夜夜生活在自己爱的男人因为自己的爱而死的痛苦中,日日夜夜面对颜家再不会认自己的现实。
  她这一生,不会再好过。
  父亲已经用自己的方式,为母亲赎了罪。
  那么他呢?他要如何赎罪?
  一年前的那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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