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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骚美少年天师大战人面疮作者:米利蓝亚-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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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疮(1)
  
  楚闻喜发现左手不对劲时,正挂掉顾客的电话。
  
  说实在当个客服不是件快乐的工作,每次接起电话,楚闻喜都觉得在挑战自己的修养到哪个境界;而且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被性骚扰,这年头人类越生越多,变态也越来越多了,抹掉手臂上那堆鸡皮疙瘩,楚闻喜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没有搞错,他是个男人,对方也是个男的,骚扰他是干吗?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楚闻喜有把好声音,当起客服十分的称职,常被客人赞美,也常被骚扰,第一次被电话性骚扰他很惊讶,但最後也越来越坦然对待了。
  
  他抬头看看时间,发现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将自己的所在机台设定暂停;楚闻喜伸了伸懒腰,右手搁在脑後,左手伸长,舒服的呻吟了声,就在那时──
  
  「闻喜……是闻喜嘛?」
  
  楚闻喜愣了愣,那声音如此熟悉,但却不是任何一个同事的,他疑惑的放下手,转头看看,却发现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可那微弱的叫唤还在持续著。
  
  「这里啦这里,你的手!」那声音那麽近,却又那麽微弱,又那麽的令他感到熟悉,楚闻喜越听越觉得鸡皮疙瘩又要冒了出来。
  
  手?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右手,还翻转了下,但什麽都没有。
  
  「不是啦!左手!左手!」
  
  楚闻喜有著不好的预感,他实在不想顺应那叫唤看过去,刚刚也有些故意避开左手的只看右手,但是那叫唤越来越急切,也从一开始的虚弱变大声了些,那声音一大,显得更近,逼得他不得不看。
  
  左手,他的左手手背──上面出现了一张脸,或者说,一团肉块,像是一张脸,又该说,一团肉块上,有个十分清楚,缩小的脸。而那脸,是他曾经熟悉的人。
  
  鲜明的五官,不,应该说四官……亮晶晶的眼睛,锐利的眉毛,坚挺的鼻子,薄而形状美好的唇,右眼尾端有颗让楚闻喜一辈子也忘不掉的灰色泪痣。
  
  虽然只有四官,虽然已经相隔好几年没见,但他一看,就知道那个人面是谁。
  
  「啊,你终於看到了,真是的,怎麽还像以前一样迟钝?」那四官露出有些无奈的微笑,一如从前那样,让楚闻喜又喜又爱又恨的笑。
  
  楚闻喜只觉得他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他愣愣的看著那人面疮,心绪翻腾,而那人面还在笑:「闻喜,好久不见啊啊啊啊啊啊──」
  
  楚闻喜用力的打了下去。
  
  「……我在作梦?」打到自己都觉得痛,楚闻喜还用力的压了压,可惜的是,右手掌心下却是实实在在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团东西,甚至那尖叫声还不断持续著。
  
  「你没有在作梦没有没有!闻喜!是我!是我!江宁!」楚闻喜听著那凄厉的尖叫声,又觉得有些有趣起来,他曾经对江宁那麽熟悉,对方总是一副雷打不动,看来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甚至从未听过他叫过一声,如今却听到了,就算只是幻觉也让他觉得好玩。
  
  不过那叫声终究不怎麽美妙,最後楚闻喜还是放开右手,他把左手抬了起来,有些发愣的看著手背上那被压到眼红鼻红嘴巴红的四官。
  
  「真的是江宁?」楚闻喜问。他想,我该害怕的,这是……人面疮吧?为什麽手上会突然长出这东西?还是他过去熟人的脸。他该放声尖叫,或是赶快冲去一间庙里要庙公帮他驱赶,还是去找个医生看一下,看他是脑袋有问题还是身体有问题……但楚闻喜想归想,却还是没做出那些举动,他的心跳的飞快,浑身发冷,思绪却异常清晰。
  
  「当然。」江宁有些可怜的皱眉,用著那把好听的嗓音跟楚闻喜抱怨道:「你真忘了我?我们才不过五六年没见……」
  
  「是五年又七个月十天,最後一次见面是在你婚礼上,我记得。」楚闻喜淡淡道。
  
  江宁下秒,露出彷佛被噎到的神情:「闻喜……」
  
  「你怎麽会出现在我手上?」楚闻喜没理他,又用手好奇的戳了戳那凸出来的肉块,当真是一个人脸,不过就是缩小了好几倍,,江宁在说话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嘴中的牙齿跟舌头,细看还可以看到睫毛、眉毛。
  
  「嗯,我也不知道。」江宁说,他眨眨眼,「我只知道,我好像死了。」
  
  「……什麽?」
  
  「就是,我发生了一点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被人杀死了,但不知道怎麽的,等我回过神来,我就出现在你手上。」江宁笑嘻嘻的说道,彷佛他被人杀死只是件小事,他出现在楚闻喜手上也只是件小事。「闻喜,我们真是好久没见面了,你还跟以前一……」
  
  「你等等。」楚闻喜傻愣的盯著那个是江宁化做的人面疮好一会,站起身,伸脖子向隔壁的同事拍了拍──当客服的好处就是,大家都被隔板挡著,彼此又都戴著耳机忙著接客,平常没事不会作交流,不用特别经营同事间感情,这是他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同事刚忙完,正摘下耳机,有些不解的看向楚闻喜:「阿喜,怎麽了?」
  
  「刘姐,你看我手上有什麽?」楚闻喜把左手伸到对方眼前,那江宁不知是怎麽了,玩心大起的狂做著鬼脸。
  
  「你的手?好红啊,怎麽了,被蚊子咬吗?肿起来一块耶,好夸张喔!你要不要紫草膏擦擦?」刘姐像什麽也没看见,只是好奇的摸了摸楚闻喜的手背,但江宁却像被压到一般的鬼叫起来,可刘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什麽。」楚闻喜把手收了回来,蹙眉看著手上的江宁,谢绝了刘姐的关心。
  
  他呆愣的坐回原位,刚刚原本还觉得有些饿的肚子一点也没感觉了,他把左手放到面前,好奇的拉扯著江宁的脸,对方痛得大叫:「刘姐看不到……难道是我的幻觉……」
  
  「最好是有这麽逼真的幻觉啊!闻喜!痛痛痛!别捏了别捏了!」江宁目前只有一张脸,又附在楚闻喜的手背上,无法做任何抵抗,只得拼命喊叫。
  
  「……但我再怎麽起幻觉,也不该出现你。」楚闻喜放下拉扯的手,对著江宁说道。
  
  「呃,闻喜……」原本还在搞怪做丑脸的江宁,听见这话,顿时安静下来,作怪的脸也恢复原本俊帅的模样,他露出歉疚的表情,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你别这样……」
  
  「要不我要怎样呢,江宁?」楚闻喜笑笑,他看见江宁那神情,在那瞬,突然就相信江宁不是他的幻觉。
  
  或许就真的是像江宁说的那样吧,他死了,然後不知怎麽的,跑到他的手上,成为只有楚闻喜看得见的鬼魂。
  
  楚闻喜又戳了戳江宁,对方有些生气的鼓起脸,他问道:「你真的死了嘛,江宁。」
  
  「大概吧。」江宁默然,好半晌才回答道。
  
  「怎麽死的?」
  
  「呃,可以不回答吗?」
  
  「不行。」楚闻喜伸出右手,动了动他的拇指跟食指,作势要捏。
  
  江宁赶忙大叫不要:「别别!好啦我交代我交代……」
  
  「嗯?」
  
  「……我偷情。」江宁说得有些心虚,说得有些小声,他边说,眼珠子边转来转去,东看西瞄,就是不看楚闻喜。
  
  「喔。」楚闻喜想,不意外。
  
  「然後,嗯,被我老婆发现。」
  
  「嗯哼。」
  
  「再然後,她抓奸在床。」
  
  「所以?」
  
  「所以她跟我偷情的对象打了起来,然後我一个不小心就被卷入,再然後我好像……被他们两个一起杀掉了。」江宁说到後来表情越发苦涩,死得像他这麽丢脸的,也不容易。「不过我也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小柯打了我一下,然後颐然也跟著拿什麽捅了我一刀的样子……唉,颐然也真狠得下心,我都跟她当夫妻那麽多年了……」
  
  「噗。」楚闻喜却没良心的笑起来,他笑得极小声,怕吵到一旁的同事,毕竟一个人突然莫名其妙对著自己的左手发笑,是件蠢事,但他实在听江宁这死法听得感到开心:「死得好啊,江宁。」
  
  「闻喜,别、别这样说……」
  
  「喔,要不要我怎样说呢?你以前跟我交往时就爱偷情,瞒著我跟人胡搞瞎搞,最後跟我分手还不敢亲自讲,让你那老婆来跟我说,还邀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结果我去你那婚礼上才知道,我不是你唯一的情人,你在跟我交往、说爱我时,还有力气劈腿三个人,我那时就觉得你这人会不得好死,现在你真的不得好死了,我难道不应该开心,说死得好吗?」楚闻喜不说,自己都还不知道,原来他竟恨江宁恨得这麽深,原来这些事情,他一直想要当著本人的面,痛快的说上一顿。
  


人面疮(2)
  
  江宁被说到一阵脸色发白,他怔然望著楚闻喜,像是不认识他这个曾经那麽熟悉的小情人一样。
  
  楚闻喜也望著他,他脱口而出那麽长一串时,才发现自己这几年一直故作淡然、一直去忽视江宁的消息是为了什麽。
  
  原因无他,是这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已经成为一个毒,那麽深,那麽黑的沉在心底,化做恶心的肿瘤,那毒一直都在,甚至日日夜夜都在积深著,那麽沉那麽沉……
  
  如今是那个肿瘤具现化了嘛?或者是他对江宁实在太恨,恨到他死了,还被自己的恨意牵引过来,附到他自己身上?
  
  楚闻喜恍惚的想著,他想起自己曾经那麽爱这个男人,在大学时为了他出柜,为了跟他在一起忤逆父母,做了许多蠢事,他从不怀疑江宁,始终相信这混帐男人爱他。
  
  爱情来得那麽猛烈,猛烈的遮蔽了他的双眼、他的脑袋,让他做出许多在之後後悔的事情;爱情来的那麽深切,深切的让楚闻喜以为自己拥有对方就可以拥有全世界;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只因为他爱江宁,江宁也爱他,他傻傻的相信著江宁那编织给他的美好谎言,活在那个虚假恶心的世界里……直到那谎言被江宁亲手打碎。
  
  大学四年,他爱江宁爱到傻得没有自己,对方说什麽,他都是好好好,不曾反驳,他愚蠢奉献自己的一切,以为那就叫做爱,却不知自己是给了一片真心让人糟蹋。
  
  初恋来得晚,却也来得甜蜜,当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跟江宁天荒地老。同性恋算什麽?父母反对算什麽?那些对楚闻喜来说,都不重要。他嚐到了爱情的滋味,也明白自私的道理,去在乎他人,有什麽用呢?自己活得快乐最重要。江宁是这样教他的,他也是这样以为的。
  
  在爱情中,只有你我,不用管别人说些什麽。因为这样极蠢的想法,他忽视了父母的苦心劝告,同袍好友的警告……他抛弃了亲朋好友对他的真心关爱,只想著江宁,只想著自己。
  
  也因为这样,最後,他得到报应了。
  
  毕业後当兵的一年里,他每天都在期盼放假,能跟江宁碰面,对方每次跟自己见面,也一如从前那样温柔体贴,江宁没有兵变,楚闻喜在那时,更觉得自己会跟他牵手走到世界末日……可一等他当完兵,面对的却是江宁的避不见面、甚至是结婚的消息。
  
  他那时还傻得以为只是玩笑,还幻想这会不会是江宁骗他,他去了婚礼,就会发现,其实这是他跟江宁的婚礼……岂料去了婚礼现场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他最爱的男人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而在婚礼现场,居然还有另外两个跟他一样同病相怜的蠢蛋。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却还极其幸福的结婚了,娶到一个美娇娘,美娇娘还带著好大的嫁妆,让江宁成为一间公司的总经理;当时,楚闻喜只觉得自己像在作梦,他梦到一场恶烂的八点档戏剧,他还不幸的成为里头主要角色之一,还是个蠢到极点让人连可怜都给不起的可悲角色,然後戏外的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最可悲的是,江宁居然还对他笑,还感谢他,谢谢他的陪伴,谢谢他曾经那麽喜欢自己,带给自己那麽多快乐。
  
  穿著白色西装,帅得天怒人怨的江宁当著新娘的面吻著楚闻喜的脸颊,诚挚的说著:「闻喜,谢谢你。我真爱过你,但你不是我应该要选择的人……我相信,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而他身旁的新娘还笑得婉约善良,她甚至握著楚闻喜的手说:「谢谢你这麽照顾阿宁。」
  
  如此大器,如此的女人;她赢了,楚闻喜看著美豔的新娘,想,她赢了。
  
  然後,看看,就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多可悲。
  
  另外两个江宁的情人在婚礼上露面一下,就气得发飙被保镳赶走,只有他,那麽蠢那麽蠢的,傻傻的坐在那,看著婚礼开始,结束,新郎新娘送入洞房,楚闻喜最後,哭了。
  
  他不停的哭著,从婚礼会场边哭边走回租处,他哭得凄惨,却连揍江宁一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的勇气,都在那天,被消磨殆尽了。
  
  多少夜里,楚闻喜想起那一天,都觉得恶心的要命,都觉得痛恨自己。
  
  多少年了,他逼著自己忘记江宁,逼著自己活得快乐,逼著自己成为一个再也不受骗、不相信爱的人──为什麽,如今江宁又要出现呢?
  
  瞪著左手上头那张脸,楚闻喜只觉得喉咙乾疼,胃好像灼烧起来一样难过,现在,他该怎麽办?
  
  「嘿,阿喜,你还好吧?」隔壁的刘姐探头过来:「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谢谢刘姐。」被刘姐一唤,楚闻喜正才回神过来,他发现自己的休息时间快过了。
  
  「嗯,没事就好,真的要擦药跟我说一声,我紫草膏借你。」刘姐笑笑,又缩了回去:「我先休息啦,轮到我时间了。」
  
  「好,快去吃饭吧。」楚闻喜说,然後,他用力的拍了拍左手手背,豪不意外又听见江宁一阵哭叫。
  
  还能怎麽办呢?先工作要紧。
  
  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当初爱江宁爱到傻得没有自己的人了。
  
  现在他知道,什麽叫做现实,现在什麽最重要。
  
  
  楚闻喜认真的工作著,他上的是早班,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间有两次各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最後一次休息时间已经被他用掉了,他饿得肚子难受,但休息时间没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公司对这方面挺严格的,加上今天的电话不少,他没有办法趁没来电时偷吃点放在抽屉里的饼乾。
  
  不过肚子饿没什麽,他知道只要再努力一下,他就可以下班了。下班後,他可以骑著小噗噗去买鸡排还有珍珠奶茶回家看最近他很迷的《C奶人妻》,渡过悠閒愉快的晚上个人时间;嗯,一想到鸡排就有精神,楚闻喜想,今天既然少吃一餐,买鸡排时就多买一份猪血糕跟百页豆腐好了,那家的猪血糕跟豆腐也很好吃……边回应著客人的要求,替对方查著资料,楚闻喜边回想著鸡排的美味,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上班了。
  
  而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多的现在,他只要再忽视手上那个东西就可以了。
  
  其实上班没有这麽难受,当个客服也是很有趣的,楚闻喜一直以来都很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他有时候听著客人的声音,会幻想一下对方的个性经历外貌,替自己解解闷;遇到奥客他也会幻想对方大概是个身世可怜的人,所以个性才会这麽奥这麽机车……入社会这些年来,曾经年少时的棱棱角角,都随著时间的冲刷而变得圆滑,现在他早已没有当年那样的心高气傲,没有耐心,很多时候他知道,只要换个角度去看待,工作上很多不愉快,都能够笑笑的随他去。
  
  可惜的是,这份在工作上应用的道理,却无法让他应用在感情上,要不,他早就忘记江宁,展开新的人生了。
  
  「闻喜,不要不理我嘛……」从出现到现在,江宁一直烦人的叫个没完,他的声音也不知怎麽的,越来越大,越清楚,比起一开始的无力虚弱,江宁似乎还大了些的扩散在他手上,这著实让人感到可怕。
  
  不过楚闻喜这时倒有些庆幸,江宁的声音跟样子似乎真的只有自己看得见。但这样的江宁,说实在话让楚闻喜不习惯。
  
  毕竟那个在记忆中,总是那麽俊秀、风度翩翩、撒娇起来可爱的让人心脏没力的帅气男人,如今在自己的手上,像个小可怜一样的说个没完,实在是很奇怪。
  
  楚闻喜不想理他,可对方却活生生沾黏在自己手上,甩也甩不掉,想彻底忽视是不可能的。
  
  「别吵我。」好不容易接束一通来电,楚闻喜忙喝口水,喝完後又用力的拍打著江宁。
  
  「闻喜,呜呜,你现在变得好凶喔,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江宁从以前就很擅长得寸进尺,而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依附在楚闻喜手上,对方目前甩不掉他,所以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你以前好爱我,对我好好,都舍不得让我痛的……」
  
  「江先生,那是以前。」楚闻喜疲惫的捏了捏眉间,真有种拿刀把江宁给挖起来的冲动,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这样怪模怪样的讲著从前;从前从前从前,又怎样呢从前!他原本还想要忍耐,别说些什麽重话,毕竟对方现在死了附在自己手上,也算是可怜人,但他的忍耐要到临界值了,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江宁。
  
  江宁一直说著从前有多美好,还顺便抱怨他的婚姻生活起来。他没有如楚闻喜想像中活得那样顺心,他抱怨老婆没有想像中温柔贴心,抱怨总经理没有他想的好当,抱怨来抱怨去,说自己交往过这麽多人,就是楚闻喜最好。
  
  楚闻喜听著那些细碎的话语,看著在自己手背上还自以为风流的江宁,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真不懂,江宁这人怎麽能活得这麽自以为是?
  
  「闻喜,别这样,我看得出来,你还很爱……」
  
  「江先生,够了。」又用力的打下去,楚闻喜不在乎自己的手被打到通红疼痛,他冷著脸说道:「你可以不要再说了吗?我现在很饿,心情很差,刚刚接了一通奥客的电话心情更差了。加上我现在其实很讨厌你,很恶心你,很想把你杀了,但我目前找不到办法,我想你还是不要再吵我好了,要不我不保证我等下真的拿刀子把你挖掉,塞进马桶里冲掉,反正只是挖掉一块肉,对我来说没什麽的。你想要被冲进马桶里吗?」
  
  江宁吓了跳,脸色发白的蠕动著唇,好半晌才乖乖的回答道:「喔……」
  
  「哼。」楚闻喜看对方终於安静下来,他从没见过这般乖巧听话的江宁,心情顿时大好,又接起下通电话,口气温雅的说道:「明日游戏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敝姓楚……」
  


人面疮(3)
  
  托刚刚那阵发火的福,江宁终於安静下来,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消失。
  
  下了班,楚闻喜对来交接的同事打了招呼後,就穿上大衣走向停车场,近来总是阴雨绵绵,时节虽已入春,但天气还是很冷,骑车实在不是件快活的事情,他全副武装的将自己包好後,看著手套,又看向左手,最後还是没有选择戴上手套。
  
  以往他都会戴的,毕竟他很怕冷,尤其是在风雨中骑车,不戴手套,手真的会冻坏的。
  
  但是一想到要把手上那东西包进手套里,楚闻喜就觉得一阵不舒服;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先去庙里找人看一下?但是又怕这一切真是自己的幻觉。
  
  楚闻喜骑上车,才不过骑了一下,冷风冷雨就迎面扑来,手也如预期中的嚐到冰冷的滋味,而安静一会的江宁此刻也耐不住的吼叫起来。
  
  「闻喜!好冷喔!闻喜!冷死我了!雨都往我嘴里跑啦!呸呸呸!眼睛好痛──」
  
  烦死了吵死了好想要把他丢掉。楚闻喜皱眉,却还是坚持的骑著,从公司到家里只要二十分钟,加油!
  
  而一直哀嚎的江宁到後来似乎也知道自己得这样冻下去了,也不知他是怎麽了,大概是被杀死又成为人面疮的打击太大,江宁居然唱起歌来。
  
  「风大雨大太阳大──谁卡大声──谁就赢──不管这条路有多歹行──拢不惊!天大地大,我雄大!歹人看到阮嘛皮皮锉──」江宁撕扯著喉咙,完全失去那份帅气的模样,唱起了任贤齐的《再出发》。
  
  真是,够了。楚闻喜在下个时间很长的红绿灯停下时,掏出了MP3塞进耳朵里,他完全不想理江宁。
  
  而就在离租处五分钟车程的路口处,楚闻喜停了下来。下午五点多,还不到晚饭时候,开在路边的无名鸡排摊位前就已经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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