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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教父之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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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各个击破。。。。。。别pia我,反正HE,→ →(认真无耻脸)


☆、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你这样的人,永远都配不上杜唐。

  那天施译无论怎么联系杜唐都找不到他。手机关了机,家里没有人,QQ也没在线,早上发出去的短信一整天都没有回信。
  施译有些犹豫,如果真的找到杜唐,真的面对面站着,他该和他说些什么呢?拨出去第一个电话时,明明是鼓着一口气眼一闭牙一咬,想着,啊就这样打过去请他不要结婚好了,抱着这样的念头拨电话,却是关机的提醒。后来又打了几次,一直没有开机。这个决定施译原本就没有好好想清楚,很有种“赌”的情绪掺杂在里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他就已经处于衰竭崩溃的边缘了。
  或许,是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再等等?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他轮休的日子,应该是在上班吧?也许去报社能找到他。施译定了定神,到了报社找人一问,却被告知主编今天请假了。
  施译是知道杜唐这个人的,高烧四十度都会坚持去上班,只要没被下病危通知单,要他请假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样一个有着严格自律原则的人居然请假了?!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想见他,非常想见他,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旁边两个抱着文件夹的女孩子一边走一边笑着聊,“哎你知道日报那边的主编要结婚了吗?”“哦你说那个杜唐啊?不是吧他居然要结婚了?和谁啊?”“不清楚啊,不过我们部门里好几个姑娘玻璃心都碎一地了。”“肯定的吧,长得帅,又有才,身材也好,还是冰山面瘫属性的,我也很萌他啊……”
  两个人嘻嘻笑笑地聊着走远了。
  施译愣在入口处,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胸口翻滚着莫名的情绪。
  半晌他自嘲地笑笑,是啊,他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有那么多事要忙,请个假也是应该的吧。
  如此向来,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吗?施译回头看了眼报社的大楼,杜唐的办公室在第九层,大大的落地窗,有时候他来报社找他,不经意抬头,就会在马路对面看见他站在窗子面前低着头想事情,有时候他也会注意到他,施译就会隔着人行道高高地扬着手臂。而今天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空落落灰蒙蒙的。
  他并不想回家,学校那边反正已经翘了课逃出来了,也没心情回去,只好一个人在路上胡乱逛着。这一逛就十分伤感,似乎走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影子,哪里都曾留下两个人共同的背影和回忆。
  施译想起有那么几回他陪于念白出来逛街,到八佰伴时他会说上次在这里和杜唐如何如何,路过教堂又说两人进去听过布道,路过路边的小茶馆里,那里老板养的萨摩和喜欢绕着杜唐的腿转圈,经过华府公园会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光顾着和杜唐聊天忘记看路摔了个四脚朝天。
  直到于念白生气,小跳蚤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你家杜主编?怪不得你交不到女朋友!
  施译这才惊觉自己一路上居然光顾着讲杜唐了,陪女孩子逛街,结果自己反倒成了叽叽喳喳的那一个。
  原来不知不觉中,关于他的回忆已经塞满了自己的脑子了,满满当当的,最重要的是,那些回忆让他很乐于分享,像是一种孩子气的秀恩爱行为,仿佛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属于他的。
  施译由着自己的思绪飘着,双脚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电话铃声将他唤醒。
  是他!
  第一个念头魔力般钻入脑子,施译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从背包里翻出来,过程中一直提着一口气,就怕对方挂了,好不容易找出来了,显示的却是个陌生号码。
  怎么回事?施译有些懊恼,却还是接了,没想到居然是杜唐的姐姐杜晗,她那个性格,有什么事自然是开门见山的,因此也不容施译拒绝,约好一个地方,要求三十分钟后见面。
  他和杜晗唯一的交集就是杜唐了。施译在路边拦了辆的,报上咖啡馆的地址后就沉默地在后座琢磨起来,他回忆着杜晗的语气,听上去冷冷的,似乎不是很热情,但也谈不上严厉或者生气,也不像是着急担心,那杜唐应该是没出什么事才对。
  到了地方,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十分钟左右,他要了一杯咖啡,刚把方糖放进去还没搅拌开来呢,就看见杜晗一身黑色连衣裙,脚上蹬着双让施译看了以后望而生畏的红色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推开玻璃门闯了进来。
  坐定后她先是一个响指召唤来服务生点了东西后,双肘搭在桌沿,整个人上半身微微前倾,摆出一个十分公事公办的姿势,直截了当,“我要你离开杜唐。”
  施译呛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洒在卡其色休闲裤上,留下深深的一片印渍,他连忙抽了几张餐巾纸,十分紧张得低着头,不停地擦着那一片污渍。
  “别装听不见。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等到你回答为止。”
  施译手上一顿,勾了勾唇角,有些无奈地将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不再去理会那片湿湿的难堪的印记。但直到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才抬起头,但仍不看向杜晗,只是双目平和地注视着窗外来往的人群。这里是Y城有名的一条欧风街,路面都是大理石砌成的,对街也是一家咖啡馆,外墙壁刷成了深蓝色,上面挂着盆喷着白漆的铁艺花篮,花篮里是长得郁郁葱葱的不知名植物。这样的风格在这条街上比比皆是,施译心里想的却是,糟糕,这里好像还没和杜唐一起来过。
  杜晗蹙了蹙眉,这个神情让她一瞬间像极了杜唐,“施译,你逃避也没有用,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答应,不管是要跪下来求你也好,威胁也好,劝说也好,只要你同意,我无所谓。”
  “所以一定要我离开是吗?”施译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杜唐让你来的?他人呢?怎么不自己来说?不敢见我吗?”
  杜晗压低了声音,微微愠怒地低声喊他,“施译!”
  施译一手托着腮,从挽起的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臂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十分白皙,他的眉眼十分柔和,就这样悠悠的看着杜晗,有些无奈,又似乎含了些孩子气的委屈,但整个人的气质十分闲情温暖,仿佛要融进阳光里一样。
  杜晗第一次觉得,原来杜唐喜欢他真的是有理由的。相比于那些还未踏出校园的稚气未脱的孩子,施译的气质实在是要好上太多。
  可以这么说吗,他是杜唐一手培养起来的。
  服务生端上了咖啡,杜晗接过,低声说了声谢谢,搅拌了几下,她突然笑道,“真是不值。”
  “什么?”
  杜晗抿了口,眉眼透过白瓷的杯口边缘看过来,透着些冷漠,“你听见了。”
  施译往后陷入宽大松软的沙发中,整个人呈现出毫无防备的状态,“我听见了,但我不懂。”
  “你了解杜唐吗?”杜晗修长的十指交叠着搭在桌沿,“我这个笨蛋弟弟你了解多少呢?身为儿子,你了解自己的父亲吗?身为恋人,你了解自己的伴侣吗?正因为你不了解他,所以你永远无法知道他究竟爱你到什么程度,究竟为了你放弃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你不用急着反驳,如果你真了解这些,你就不会以为我是他派来的说客了。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你这样的人,永远都配不上杜唐。”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给各位姑娘道个歉,因为接下来到关键时期我想好好处理下每个人的心思和他们扮演的角色~今天照例两更。


☆、因为见不到你而梦见你,所以是个好梦。

    施译被她说得张口结舌,无从辩解。他的脸色有些微红,表情像是恼怒,又像是羞赧。
  杜晗自顾自说下去,“杜唐从小到大都没几个朋友,最好的死党就是你爸爸施文以及陈又涵那个神经病,跟家里人的关系也不好,除了我这个一直烦他烦得要死的姐姐,家里没人能跟他对话超过十句。”
  “20岁那年,为了施文的一个承诺,他从家里净身出户,一个人挣钱念完了大学,又自己找了工作,他现在的成就,和杜家一丝关系都没有。杜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我唯一担心的人。”
  “我很早就在想,这样的人,将来要什么样的女人才够格站在他身边呢?那个人能受得了他的沉默寡言吗?会关心他吗?能照顾好他吗?能理解他的过去和选择吗?能无条件的信任他支持他吗?”
  “他高中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两个人似乎还交往过一段时间。那女孩很优秀,只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沉默而离开了他,后来似乎是出了国,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那时候我们都在担心他。他这个人啊,怎么说呢,不会轻易喜欢谁,不会轻易把心交出去,但交出去了就不会有保留,所以注定伤得也很深。但他什么都没和我们说,照样一个人上学,参加活动,打工。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我以为他原来也不是很喜欢那姑娘吧,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一直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半夜三点半了,我觉得奇怪,就一直等,等到快五点他才出来。看见我他连躲都来不及躲。”杜晗看了施译一眼,手掌托着下巴,微仰着头,眼神不知落在哪个虚空,她轻笑了一下,“那个笨蛋眼睛红红的,还敢告诉我他在洗澡。”
  “后来我想他大概是不想让人听见他哭,所以才放了那么大的水声吧。离家以后他又断断续续交过一些女朋友,不过都不长久,甚至有种游戏人间的心态。我以为他还忘不了那姑娘,就想开导他,谁知道他居然轻飘飘地告诉我,连那人模样都忘了。怎么说呢,施译小朋友,你爸爸他是个原则性很强,很崇尚秩序的一个男人,他不会容忍破坏自己正常生活的东西存在,也不喜欢不能掌控全局,甚至会让自己被动的情况。”
  “他的生活习惯从初中起就没变过,虽然我现在不和他一起住,但我打赌他还是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洗澡,做早餐,起床第一件事一定是喝一杯盐水。书桌上的书喜欢码在右手边,电脑摆在左侧,桌面图标不会超过五个,所有文件夹都分得很清楚,定期清理磁盘,内裤放在衣柜的第一格抽屉,袜子放在第二格,衬衫颜色一定是由浅到深依次排开,鞋柜里球鞋帆布鞋是放在最下面的,皮鞋放在最顶层,绝不穿露脚趾的凉拖出门,这些,你都知道吗?”
  施译无言以对。
  “这么一个严格控制自己生活,决不允许出轨情况出现的男人,有一天居然告诉我从此以后都不必介绍他相亲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而现在,他打算为了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儿子,跟所有人作对。”杜晗深深地看了眼施译,“施译,因为你没有用心关心过他的生活,因为你没用用心了解过,所以你没办法理解那种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信仰的、崇尚的一切都亲手毁掉的震惊,你也永远没办法体会到,接受你,坦诚地接受自己爱你这个事实,对他来说究竟颠覆的是什么。”
  “他颠覆的是他整整信仰了30年的生活。他崇尚秩序,但为了你打破秩序,他尊重规则,但为了你蔑视规则,他喜欢主动,喜欢掌控一切,但自从爱上你,他把自己的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从此以后,他的喜怒哀乐都掌控在你手心里,你给他的所有伤害,他都只能柔软地接受。”
  “因为你不了解,因为你不信任,所以你永远给不了同等深度的爱。”杜晗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是浓浓的哀伤,“我不会求你和他一起面对一切,你已经退缩了,所以你不再有资格,我现在请你离开他,趁一切还来得及。”
  施译呆呆地看着她,突然涨红脸站起来,拳头在身侧紧紧捏着,“杜唐呢?杜唐在哪里?让他自己来说,自己来告诉我!”他这样突然地大声喧哗,让大厅里其他客人纷纷回头围观,服务生示意性地咳嗽一声,施译有些尴尬地砰地坐回去,怒目注视着杜晗,“开什么玩笑,杜唐是什么样的用不着你教我,我当然了解他的一切,他为我放弃了那么多,难道我就没有付出没有牺牲吗?他接受这一切很痛苦难道我就很开心很轻松吗?!”
  杜晗冷哼一声,“你们施家人这种忘恩负义的习性还真是代代相传!”
  “你!”
  “你什么你?不是吗?就是因为施文的托付,就是因为要保护你,他不惜离开养育了自己20年的家人,你爷爷呢,他倒好,怀疑起杜唐居心叵测来了!你不用狡辩,他会说些什么我一清二楚!他也没少煽动你吧?你自己呢,你敢说听了那些话没有动摇吗?狼心狗肺!”
  “至于你,你也真敢说!是啊,你牺牲,你付出,你从小就知道霸占他,就知道赶走他的女朋友,除此之外呢?终于霸占到他了,你倒是又痛苦上了,又觉得自己变态畸形了?躲着他像躲细菌,你压力来了可以对他哭,对他骂,可以去厕所里吐,可以嫌恶心,他呢?他可以这样对你吗?他甚至对你说过一句不吗?他有怪过你吗?!”
  “他不是都和你讲了么。”施译承认自己听到这些很难堪,甚至恼羞成怒,因此话一出口,语气也是不一般的难听。
  杜晗听了他的讥讽,愣了一下,咬着牙道,“你放心,如果不是那段时间被你逼得那么惨跑我这里买醉,我也没办法听他说那些醉话。现在我不求你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你们施家人反正最擅长恩将仇报,所以我请你滚,我以前接受你是因为你爱杜唐,反正现在你也已经放弃他了,我巴不得你赶紧滚!”她掏出钱包刷刷掏出两张票子,拍在桌子上,再也没看施译一眼。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清脆,听得施译整颗心都惴惴地往下沉,又扑通扑通地心惊胆颤。
  眼看着杜晗推开玻璃门,他这才如梦方醒,赶紧追上去,出门时杜晗已经上了车,施译一个箭步上前,拉住车门,也不怕被夹到手,他沉着脸,声音里含了一丝怒气,“我要见杜唐,他在哪里?”
  杜晗的眼神藏在墨镜后面,玩味地打量着施译,半晌后她叹口气,“上来吧我,我带你去。”
  施译以为她会带自己去杜家,没想到最后居然停在了四院门口。
  “他生病了?”
  杜晗白他一眼,自顾自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如果你以为他来打胎我也没意见。”
  施译看着“Y市第四人民医院”这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竟突然产生了一丝晕眩。他没有理会杜晗的讽刺,着急问道,“怎么回事?什么病?要紧吗?”
  杜晗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答道,“小病,死不了,就是晕一下而已么,反正没人疼没人爱的,谁知道他到底要不要紧呢。”
  她字字带刀,刺得施译整颗心一抽一抽的,百般滋味堵在心头,他看着电梯里跳动的红色的数字,眼睛感到一阵刺痛,本能地眨了一下,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
  杜晗瞄了他一眼,虽然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但心里还是有点愧疚,刚才那话说得的确是伤人了点。但一想到终究还是他才害得杜唐进了医院,那点愧疚也当然无存了,她哼了一声,“还没死呢,哭什么哭,不怕触霉头吗?”
  施译一听,虽然自己并不迷信,但还是硬生生止住了眼泪。
  进了病房,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扑鼻而来,满目的白色让人很不舒服。施译从小就对医院有种本能的抵抗,因此几乎是一进病房就拧起了眉。杜唐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嘴唇因为缺水的缘故有些起皮。施译站在床头,整个人魔怔了似的,直愣愣地伸出手去,大拇指快触碰到他的嘴唇时,被杜晗压低声音的一声喊,像是被针刺了似的缩了回来。
  她严厉地瞪他一眼,“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当心吵醒他。”
  施译看着杜唐,眉眼间渐渐被一抹温柔染上,在光线下这副画面异常温暖和谐。杜晗一时间看得有些不忍,直到施译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医生怎么说?”
  “积郁成疾。”
  四个字把施译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他沉默地站立着,眼神粘着在杜唐的脸上,无法挪开。
  杜晗给他搬过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两个人在这病房里相对无言,只是这沉默因为一室柔和阳光的原因倒也不显得沉闷。施译取过果篮里的苹果,专心致志地给杜唐削起苹果来。
  他现在已经能削出兔子的形状了,虽然看过的人都说像猪,但他觉得猪也不错。削完一只,又削一只,一字排开摆在桌子上。那些早削好的因为氧化的缘故,刀口边缘已经泛黄。
  杜晗看不下去,劈手抢过他手里的刀子,把人拉到走廊上,掩上门,“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进医院?”
  施译点点头。
  “早上五点多来敲我的门,浑身的烟味和酒味,我还没问什么,他就倒在门口了。”她没见过那样的杜唐,这不是那个躲在厕所里其实偷偷哭泣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她所谓的“人看人心疼猪看猪心疼”的求而不得的男人,今天早上的杜唐,他身上浓重的颓废和哀伤,他发红的眼眶和绝望的眼神,让人触目惊心。
  “我可能是最了解你们故事的人,因为我爱这个弟弟,所以我能包容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你,包括你们这段畸形的感情,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你爷爷,斯温,不用我猜,肯定也在想法子劝你,拆散你们,这还都是家人,外人呢?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抵触都是这么野蛮暴烈,更何况是这种父子关系?”杜晗深深地叹息,“施译,不用我说,你扪心自问,你退缩了吗?你松开手了吗?你有勇气面对这一切吗?为了躲避别人的猜忌,也许你们需要告别现在的交际圈,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地方,你可以吗?等杜唐老了,你要挡在他身前,你护得了他吗?”杜晗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浓密睫毛下分明有泪水涌出,她一只手捂住口鼻,遮住了大半张脸,可是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比所有言语都显得绝望万分。
  “施译,你做不到,现在这种程度你已经退缩了,我又怎么敢把这个笨蛋交给你?趁现在他被爸爸逼着结婚,求你远远逃开,逃得越远越好,就当是他负了你也好,不要给他任何侥幸。你知道他为了你可以与所有人为敌,等到那时候,等到他把那颗沉甸甸的心交给你,等到他众叛亲离只剩下你时你才离开,你才放弃,施译,他会死的……”
  施译记不清自己是怎样仓皇而又狼狈地夺门而出的。
  医院里。
  杜晗站在走廊上,静静地等胸口翻涌的情绪平稳下来以后,她才补好妆,推开病房门。几乎是她刚一进去,杜唐就睁开了眼睛,依然是困顿而迷蒙的,看来是刚醒。
  他的神情有些不安,“有人来过吗?”
  杜晗一惊,有些僵硬道,“没有啊,怎么?”
  “好像听到你在和谁说话。”半梦半醒间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那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熟悉,恍惚间他努力想了一下,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是……施译吗?是施译站在自己眼前吗?但等他醒来,却只看见杜晗一人站在眼前。
  巨大的失落瞬间席卷了自己,直接自然得甚至等他察觉时,只剩下了锥心的疼痛。
  “也许是做梦了。”
  “是啊,是个好梦。”
  “这是?”杜唐目光转上那一排排排坐的苹果,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的,但排在一起倒有种莫名的喜感。
  “哦,刚才闲着没事,就给你削苹果来着,你不是老喜欢削兔子吗,我就试了一下,结果就削成这副挫样。”
  杜唐拿起一个,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宇间舒缓起来,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追忆什么,半晌后他勾起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怎么了?”杜晗有些心虚,她怕杜唐看出什么端倪。
  “没什么,只不过想起一个连苹果都削不来的笨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结束,这个情节快要过去鸟~~~~~~~~~~再虐下去我自己都要吐血了,妈蛋每天写的时候鼻子都感觉酸酸的啊!


☆、我把我的心给你,请你收留它。

  施译后来再只见过一次杜唐,大概就是在杜晗那番谈话之后的几天,天气并不很好,灰蒙蒙的,云层从远方堆积过来,黑压压地压在人的头顶,像是要下雨,空气里都是湿湿的粉尘味。施译已经没再去上学了,这时候距离高考似乎还剩下四五十天吧,爷爷已经替他打点好了一切,出国。照例是去美国,选学校的时候爷爷还问他,听说叶家小子也在美国,要不要和他选一个学校,将来也好有个照应。这提议被施译淡淡拒绝,爷爷也就没再提起,他自己选了个美国西部的一所老牌州立大学,不算是国内的热门选项,但那里的新闻传播专业很不错。选这个专业是存了私心的,照理说自己应该选工科或者商科,但也许这个专业将是自己和那人从此以后唯一的交集了,便最终报了这个专业。
  杜唐来的那天他一个人在三楼书房里看书,坐在书桌上,身子靠着墙壁,只露出一双腿垂在空中,晃荡着。他手里捧的是一个美国小说家理查德奥斯特的第一本中译本,自然是杜唐译的,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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