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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叔的爱情备忘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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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以后就是点菜,朋友让小姐把菜单递给那几个学生,看他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毕竟还是学生,进了高级饭店多少也有些束手束脚的样子,看着菜单上的价格立马就有些懵了,推脱着把菜单本往下传。
传到于临安的时候,他翻开随便看了一眼,就指了两个菜,价格不高不低的,非常符合他学生的身份。
朋友还带了个秘书来,这个女秘书三十岁了,单身女人,不过保养的极其好,又十分会说话,见到这个场面,开口笑道:“大家不要客气嘛,过几天你们就过来实习了,不吃饱点怎么有力气做事呢?”
一句话,席间的气氛立刻轻松下来。
等菜点的差不多了,朋友把菜单本递给我:“你想吃什么,再点两个?”
我随便翻了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本身在这种酒店,除了价格贵,也实在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点了个黄螺肉,再让小姐给推荐了个菜,菜终于告一段落,接着又是喝什么。
都是学生,也不敢把他们灌醉了,就点了啤酒,牌子让他们学生自己选,我们这些人年龄大,口味也老,喜欢的东西不见得年轻人也喜欢。
吃饭的时候,朋友简单问了一下他们各自的情况,哪儿的人啊,是否单身啊,在学校都有些什么消遣啊,问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离席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毫不意外于临安等在外面。
我面无表情抬头看他一眼,他仍是非常有礼貌:“您好。”
“好。”
“那个……”他又开始局促不安了:“房东……呃不,朱先生,您也在这儿工作啊。”
“是。”我无意多说什么,反正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只不过我当时一时糊涂,竟然想着借他来打消蒲南的纠缠。
最后,在我已经打消了那个念头之后,竟然也是因为他而分手了…………真是够可笑的了,因为一个陌生人。
于临安并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退缩…………我对他的态度一向此,所以他有点抗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热忱是否为当代大学生的特色标志。
我问于临安:“怎么想着进私企,你专业这么好,成绩又拔尖,就是不进外企进国企也是稳当的。”
“国企要一签三五年的,太栓得慌了,外企工资是高,可工作量大,而且福利跟不上。”
倒还挺挑剔,看来他是打算混两年自己创业,这种人,虽是人才,可也得提防他撬墙角。
吃完饭后,我陪朋友先去了公司。
根据吃饭的观察,我们讨论了下那几个学生,说到于临安,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朋友笑着拍我的肩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告诉你。这小孩儿是我一朋友养子,当年我那朋友一直没小孩儿,检查了以后说男的精…子活性低,于是就去领了个养,不料才办好手续,刚领回来,他老婆就怀上了。不过这小孩儿很聪明,比他那个亲生儿子争气多了,我这是帮朋友带这小孩几天而已。”
倒看不出来,于临安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命。
第六章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2)
第二个星期开始,六个新人就进来工作。
这六个人都是工科,按理来说都应该跟着跑现场,学工程,但是因为于临安身份非常特殊,朋友将他安在办公室,学点书面上的东西,也就是说,归我管。
也不知道谁的消息这么灵通,于临安来的当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直知道他是老板朋友的儿子。老板的朋友=又一个老板,老板朋友的儿子=小开。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单身姑娘们,有点摩拳擦掌的意味。
不知道再加一条,小开是个同性…恋,这些姑娘们,还有没有义无反顾的想法了。
办公室的活不仅杂而且多,也确实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地方不大,加上于临安也就十五个人,却也是个是非之地,这个与那个之间有芥蒂,那个和这个有暧昧,还有玩争上游玩的脸红耳赤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八,都想着拼尽力气向上爬。要是于临安能在这里过的安闲舒适,那么他也确实是个人才,还是个大人才。
第一天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搭朋友的顺风车,不料于临安追出来,把我叫住了:“朱先生,能请你吃个饭么?”
这倒有点莫名其妙了,我跟他又没什么太大的交情,更没有给他行过方便,不知道他这是请的哪门子的客。但是当着朋友的面,我也实在不好推脱,只好答应下来。
朋友临走前说:“临安也有车,一会儿让他送你也成……朱泊啊,我说你别那么抠行不行,混了这么多年,买不起奥迪,买个桑塔纳也成吧,要不我给你赞助点?”
我笑笑,没有做什么辩解。
于临安开了车出来,我看看车牌,嘿,奥迪,果然是小开。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妈妈的车,我借来用用。”
上了车,往西边走,他单手握方向盘,问我:“朱先生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看你。”
最后就去了一家很普通的小饭馆,因为锅贴做得比较好,还有几样特色菜,在本市也算得上有名。
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几乎爆满,已经没有包间了,只好安排在散台吃饭,于临安很抱歉的说:“真不好意思,我竟然忘了打个电话来预约。”
我不知道于临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附和他什么。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我开口问他:“怎么想着请我吃饭?”
于临安立刻放下筷子,很郑重的说:“我想跟您道个歉。”
“……”不知道他道德哪门子歉。
“我知道您和蒲南分手的事情了,其实我爸爸跟蒲南的爸爸是熟识。”
“……”
“对不起,如果那天我不找你拿书的话,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我继续沉默,看着于临安的局促不安。
或许他认为道歉可以减轻自己的罪恶感,然而对我来说,最让人厌恶的人,也莫过于此。
他被我看的愈发不自在,甚至将头都低下去了。
我冷笑了一下:“我和蒲南的事情,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猛然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可是……”
“这是我和蒲南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么?你道歉?这儿有你说话的地儿么?关你什么事?!”我站起身,取了自己的外套,实在懒得同这样的人打交道。
出了门,我伸手招出租,被赶出来的于临安把手拉下来。
我这个人,向来是没什么大脾气的,对蒲南以外的人,更是懒得发脾气,不仅觉得累,还觉得麻烦,然而这个于临安实在是有些过于莫名其妙,包括他的出现,以及他一切的行为特征,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我拉开他的手,“你脑袋进了二氧化钙烧坏了吧。”
他望着我,一脸委屈而又忧郁:“你和蒲南分手,其实我很开心的。”
“……”
“因为我喜欢你。”
我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番:“神经病。”我说,趁他走神的时候招了一辆出租,快速坐进去。
于临安抓住车门,脸几乎要伸进来的,盯着我,很是郑重的说:“我是真心这么说的。”
我再看他一眼,更懒得说什么了,伸手将车门带上,“杨德小区。”我对司机说。
然而车行半路,蒲南又打来了电话。
或许这次他决定向我妥协?我想。
刚接通,蒲南冷涩的声音传过来:“你和于临安在约会,我看见了。”
“那不是约会。”
“你他妈就是个贱人!”
他除了骂我是贱人以外,就没有别的爱好了。
“你不是早就认识于临安了么,有什么直接去问他就行了。”我冷笑:“蒲南,你的大少爷脾气我受够了,也不再伺候了,你找别人去吧,算我求你行不行?”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的完了。
………
第六章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3)
第二天我照例去上班,于临安已经早早到了那里,桌面上一尘不染,想必是他给我打扫的,桌子上的茶杯里也泡上了菊花茶,我看了看花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主任,早。”于临安冲我来了个大大的笑脸。
我冲他点点头,坐下来,看看今天的活计,边收拾边叫其他几人一起过来开会。
一日之计在于晨,然而在座的几位,不知是否昨夜集体去狂欢,一个个挂上了黑眼袋,我拿出文件夹问他们:“手上的活都干完了没?”
“完了。”
“没有。”
我看了看说“没有”的,叫他们加快进度,接下来是说“完了”的,看看他们交上来的文案,我笑了下:“完了好,我这儿还有活,继续来。”
于是,有点怨声载道的意味。
开完小会,各归各位干自己的事情,我把东西按别类收拾一下。
朋友这个公司规模倒是不小,接的也都是大项目,只可惜体制稍微有点混乱,他也是十分爱惜人才的,但现在的人才眼高于顶,哪儿钱多就往哪儿扎营,也着实让他很头疼。
下班后,去食堂吃饭回来,桌子上一口没动的菊花茶,换成了乌龙茶。
我觉得可笑,我又不是小女孩,这种小伎俩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
新沏的乌龙茶,照例连碰也没有碰,于临安有些挫败。
晚上下班的时候,朋友照例叫我搭个顺风车,路上我问他买车的事情,他推荐的都是中档车,对我这种人来说,实在又贵又不适用,末了他一拍脑袋:“以后让临安送你好了,反正他现在住的地方跟你们小区没几步远。”
其中曲折我不便叙述,也就没接话茬,朋友以为我是不大好意思,立刻拿出手机来:“那孩子既善良又热心,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来给他说。”
好容易劝朋友打消了念头,我稍微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老了老了,竟然要跟一个小孩子围在一起了。
上了楼抬头看,于临安站在房门口等着。
果然好车就是快。
“什么事?”
“我想搬来和你住。”
我怀疑这个叫于临安的真的是大脑缺根弦。
我径自开了门,连个正眼都不屑于给他,还好,基本的礼貌他懂得,没想着要强入民宅,只是站在门外看着我,极度委屈的样子。
“我不会放弃的。”
我把他的话关在门外,将外套挂到衣橱里,看了看社会新闻和经济新闻…………公司的事情我没带回来做,十点钟我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的茶换成了铁观音,香气扑鼻。
下午的则是信阳毛尖。
第三天的早上是雀舌。
下午的则是茉莉花茶。
我从看一眼后一口不动,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年轻人都喜欢浪漫,我倒要看他能浪漫个多久。
第七章 结婚了?(1)
于临安有课的时候就不来…………大部分时间,他是有课的。
这倒是减少我不少麻烦。
在工作上,他倒不会对我过于殷勤,然而态度已经够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了…………好像我也是个十分有背景的人了。
每天下午下班的时候,于临安会开车过来说顺便送我过去。
最反感的莫过于这种毫无知难而退之心的人。
于是索性连朋友的车也不再搭了,开始骑自行车上下班。
然而,年轻人的思维总是难以琢磨的…………至少我是搞不懂于临安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耐心。
隔三差五他就会出现在我家门口,说话的主旨不变,但是用语却没重复过,要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喜欢嘲笑现在的年轻人不切实际,那也不是空穴来风,
至少我就挺不喜欢听于临安说话的。
不过我至少佩服他的耐心。
我一直没有怎么理睬过于临安,这跟年龄代沟可能有很大关系。
我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么勉强归于正途,除了有于临安的小骚扰也没有什么关系,至少我是不大在意一个陌生人的。
“我真的要结婚了。”这是我跟蒲南分手一个月后接到的电话。
蒲南的声音平静无波,“有时间的话,来参加参加我的婚礼。”
说得好像参观博物馆一样。
我笑了笑,随便耙一下头发,“这回该我说恭喜了吧。”
蒲南把电话挂断了。
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上班时间,我接了个私人电话。
中午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去食堂吃饭,让助理帮我带个盒饭过来,说是助理,似乎也并非是专职的,私人企业似乎就是这样,一人多用,竭尽剥削之能。
助理过去多时也不见回来,我正琢磨着是否她将我还在饿肚子这回事忘记了,于临安端着外卖进来,还没有走到跟前,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尽管我对三餐总抱着吃饱就好的最低追求,然而到了这种时候,对我来说也不免有点垂涎三尺的感觉。
于临安将外卖放在我的桌子上,摆好一次性碗筷,笑着说:“今天食堂的饭不太好,我就没让助理给你带饭。”
我看了看冒着香气的外卖,可谓色香味俱全,“我吃过了。”我对着茄汁虾派细微的皱了一下眉毛,顺便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红烧狮子头,用极为冷淡的语气说谎。
于临安却没有什么尴尬的样子,将外卖迅速收拾好,重新拎到手上,仍旧是笑着:“那我放到茶水间里去,要是想吃的话,用那儿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我继续看桌子上那套让人头疼的表格,微乎其微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逐客令。
生活已经够乱了,我不需要再多添一个麻烦。
我对生活没有更多的期待,也不过是希望在狭窄的缝隙中找到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人,最终这似乎也不过是奢望。
于临安好脾气的离开,办公室里空留饭菜的香味,我将手边的窗户打开,吹散味道,心境似乎也能平静点了——也或许,人的某些时期,总是容易被击败的。
下午不知怎么竟变了天,无端下起雨来,本以为寒冷的季节,又是干旱的城市,即便是下雨,也不会持续太久,却不料跟人的烦恼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停。
下班后,老板急着去接自己的女儿,我也并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提出搭便车的要求,出了写字楼,果然见于临安将车泊过来,笑着说:“朱先生,我载你一程吧。”
一切都从那个下雨的傍晚开始发生变化。
我坐在副驾上,并不主动找什么话题同于临安交流,对于他用来驱除尴尬之感而打开的广播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只是惯性的侧脸看着窗外,因为下雨的缘故,外面的天色很暗,乌沉沉,如同一块石头压在人的心上。
第七章 结婚了?(2)
昏黄的路灯下,尽是一闪而过的景,轻重缓急的,就那么在视线中远远的沉在心上的那块石头中了。
到了楼下,于临安泊好车子,“送你上去吧。”
我看他一眼,拒绝一个人对我来实在太容易:“我没这个打算。”
他依然十足的好脾气:“就当是我的辛苦费,这么冷,总有口热水喝吧。”
车窗上的雨刷在摆动,哗,哗,是这封闭空间中唯一的背景音乐,哗,哗,玻璃上的雨水背刷的再车窗上留下扇形的痕迹,同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一样浅薄。
于临安平常并不是如此殷勤的人,从来进退得当,我不知他是哪里不对劲,变的有些过于主动地样子——然而他变成什么样子,似乎与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开了车门,对他的提议毫不感兴趣,侧脸对他说:“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他的表情有微弱的变化,我搞不清那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只那么一个细微的表情后,他依然是笑了笑:“没关系的。”
他是一个好孩子,只可惜,我对好孩子没有任何兴趣。
将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忽然开口,表情略有些担忧,又踌躇着措辞,最后也只好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于临安家同蒲南家是熟识,想来他也已经知道蒲南要结婚的事情了,也难怪他今天这么殷勤——我倒还不知道自己是那种容易被轻易影响的人,他也不必如此的。
“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他又说。
我看他一眼,将车门干脆的关上。
这类煽情的表白,我在学生时代就看的够多了,实在不需要重温旧梦,什么对你的爱意绵绵不绝,什么海誓山盟,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空话。
承诺谁都会,然而实现承诺并非人人都可。
上了楼,我慢慢转着钥匙,打算着晚上如何度过,是抱头就睡,还是找点老碟子来看个通宵。
无论是什么样的盘算,在看都我家门口那个蜷缩的湿漉漉的男人时,毫无疑问是要被打乱的。
蒲南已经湿透了,他穿的单薄,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到地上,同衣服上的水珠一同落下来,在地上聚了小小的一滩,他近乎是战栗的,环抱着自己,蜷缩在门口,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我站在他身前,除了沉默,似乎也说不出来什么更好的话来——我是不善言辞的,更不懂得安慰一个可怜人。
蒲南缓缓抬起头,脆弱的视线看见我,他竟然真的颤抖起来,牙齿打着架,两片嘴唇抖着,就从这样的唇齿间,挤出一句话来:“你真的对我不管不问。”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
我向来是不善于回答问题的。
“我一直等着你打电话来找我”他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从下颌流下来,“一直等着……可你真的把我忘了……”
蒲南忽然开始哭出声音来,哽咽着,抽噎着,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的,不胜寒冷的缩成一团,抖得如同筛糠一样,“你真的不管我了,真的不理我!”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们这么多年,说断就断了,即使分手,打个电话来问我最近过的好不好也并不过分吧!你怎么就这么冷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有什么过于担心的表情,也不会有什么过于担心的动作,总是等着我……”他使劲的抽噎了一声,从喉咙中艰难的挤出一个一个的字来:“总是等着我低头,等着我道歉,我也是个男人,也有自尊心的,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事,我也会知道自己错了,你为什么总是用那种饱受伤害的目光和态度对待我,就从来不肯主动原谅呢,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我有多么辛苦,你又会怎么知道,朱泊,朱泊,你知道我有多痛么,你知道么,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他含含糊糊的哭,含含糊糊的说话,口齿不停,只隐约能分辨出他不断重复的话来,我弯腰去碰他,他躲闪了一下,我的手不小心掠过他的额头,滚烫一片。
他发烧了,正在说着胡话。
我将蒲南拖进屋里,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我看了看窗外,于临安的车依然停在那里没有动,雨刷在刷,车灯在亮,我打了电话给他,让他帮我买点退烧药。
于临安在电话里长时间的沉默,“他在你那儿?”
我懒得同他多费口舌:“那我自己去买药。”
于临安不符合年龄的叹了口气,“你的事,我又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我给蒲南换掉湿衣服,拖拖拉拉的冲了个热水澡,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将他裹在被子里,才空出手来给他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他仍然在迷迷糊糊说着话,双颊通红,喊着我绝情,我不管他,我残忍,我不体谅他。
我一句话也难以反驳,反驳什么呢,我与蒲南总是相互埋怨,只是他总是过于强势,显得似乎无坚不摧一样。
第七章 结婚了?(3)
于临安很快将药买回来,很齐全,连注射器和柴胡都有。他将药交给我,在客厅安分的坐着,我在卧室里忙着照顾蒲南,也无暇顾及一个陌生人在场。
蒲南神志不清,然而中间忽然清醒过来,眼睛非常尖锐的盯着我——他短暂的恢复了过去那种骄傲,用那种凌驾于我之上的口吻说:“你不用管我。”
我张了张嘴,忽然之间真的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或者徒劳的安慰他点什么,然而下一刻他又眼光朦胧起来,带着哭腔,伸手一下紧紧的抱住我:“我真的要结婚了,这回是真的了,你听见了么,朱泊,你知道么,这回我逃不了了。”
他的眼泪与高烧的体温煨烫在我身上,将我穿透了一般,然而我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只仰着头,由他抱着,渐渐的被他的眼泪浸透掉,成为一张揉皱的烂宣纸,什么也留不下,空留千疮百孔。
“我真的要结婚了。你不管我了么?”他哭着,哽咽着,千篇一律的问着我。
我的手松开,手里的退烧药瓶落下去,哗啦啦,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
这么多年了,要想真的毫无瓜葛,还是那么难。
蒲南吃了药,睡的很沉,我蹲在地上,将落在地上的药片捡起来,一颗一颗,慢慢的捡,至少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干,一晚上守着一个胡言乱语的病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是乱的,在这种乱中生出罪恶的麻木来,我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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