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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幸福的人by jammy 养父子,兄弟,摄影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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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三男一女,而代表我们杂志社发言的人是我。在各杂志社的讨论开始之后,我才终于感到不虚此行。在大家的讨论中,很多有用信息、宝贵的经验、实用的意见都得到了很好的交流。
  这次会上,我还认识了与我同在一个城市的清风杂志社的编辑。他叫何涛,很年轻才28岁,混了4年已经是杂志社的总编辑了。他拥有俊美的外表,加上他待人亲切、见解独到、作风硬朗,他几乎成了会上的焦点。我欣赏这样的男人,也是我主动去和他搭话。
  “我是耿明宇。能和你交个朋友吗?”在与何涛的讨论结束后我这样问他。
  “当然!我是何涛,这是我的名片。”他对我微笑着,那笑容美得逼人。“能与你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哦?此话怎讲?”我收下了他的名片。
  “我敢肯定你就是3年前以一幅名为《伤痕》的作品而获得世界大奖,却又在获奖之后消失的摄影家。”他自信的说。
  “那么自信?”
  “是的,我见过你。我也曾经热爱摄影。”
  “现在呢?”
  “我更热爱这份工作,但我没有放弃摄影,就算是业余、就算只是玩玩,我也会坚持到底。”他的眼中有几分冰寒。
  “是在骂我吗?”我笑看他。
  “我曾经崇拜你。”
  “是吗?我说我不是玩玩,你信吗?”
  “我信。”他看了我几秒后这样说道。
  “哈哈哈,我真的太欣赏你了!”我笑了起来“愿意和我去吃顿晚饭吗?”
  他点头,我和他走出了会议室。
  我和他随意选了一家餐馆,点了一桌菜,边喝酒边聊天。
  “为什么放弃摄影?”他还是纠缠这个问题。
  “因为获奖是与女儿的约定,放弃摄影也是与女儿的约定。”
  “真是好父亲。”他干笑两声。
  “不,她不在我身边,在美国。”
  “是吗?”我知道他还想讲什么,也许是看到了我不善的脸色,他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于是我们转入另一个话题。
  酒足饭饱之后,我和他走在破旧的街道上,只讲一些琐屑的小事。又是秋季,第一次见到小容也是在那干涩的秋风中。落叶树上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铺满整个街道,踩上去哗哗的响,像一首奇妙的乐曲。
  “耿先生!”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居然是老刘。即使许多年不见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他几乎没有变,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像当年那般破旧不堪。看得出来尚思村这些年来日子应该好过些了。
  “老刘?!好久不见。”我对他微笑。
  “太好了,耿先生,您还记得额呀!”老刘说着,眼里竟有些泪光。
  “老刘,你怎么……”
  “耿先生,您还记得4年前给俺们村子捐了一大笔钱吗?俺们用那笔钱,修了一条高速公路,现在交通方便多了!城里的人也开始到俺们村里宣传科技致富,办起了不少学校。俺们村出产的作物拿到城里也很好卖,现在俺们村里的每户人家几乎都脱贫了呢!”老刘越讲越兴奋。
  “是吗?很好啊!”我叹了口气,一旁的何涛听得直瞪眼。
  “您是俺们全村人的恩人啊!俺们要怎么谢您才好啊!”
  “谢就不必了,继续向小康迈进吧!”我笑了起来。
  老刘眼里泛出了感激的泪花,他用衣角擦拭着泪。我看看他身后不远处,有一辆卡车停着,司机在不住向这边张望。
  “回去吧!你们好好过就行。”我拍拍老刘的肩膀。
  “耿先生,额、额……额想问问……小容他……”
  “他很好!现在上高一了,学习很用功很刻苦,将来一定是个大学生。”
  “耿先生!额给您跪下了!”老刘说着真就跪到了地上,完全不顾路人的眼光。我连忙把他扶起来。
  “回去吧!”
  老刘犹豫了好一阵,终于转身迈开步伐,没走多远,他又转回来。
  “耿先生,您在这呆多久?”
  “我后天走。”
  “啊!……能不能后天和您见个面?额……想交点东西给小容。”
  “好,我后天下午的飞机,你早上9点,在永秀饭店的门口等我吧!”
  “谢谢!谢谢!额……走了。”老刘眼中的泪光一直没有消失。
  “回去吧!”我对老刘挥手告别,看着他上车离开。身边的何涛在回饭店的路上没有太多的问起这件事,也许在我和老刘的对话中他已听明白了一些事。
  在我离开的那一天,老刘送来了一个深蓝色的布袋,里面装满了当地的特产,还有一封信。我带着它离开了L市,离开了老刘,我想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踏上这片西北的土地了吧!
  
  
                  Act。5
  
  在飞机上熬了大约4小时,到了我所居住的城市已经将近晚上6点了。我家距离机场约一小时的路程。回到家该有7点了,我犹豫着是否该打个电话回家,小容不会一直在家里傻傻的等我吧!又不是那些可笑的肥皂剧,小容还要上课的,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抱个平安也好。我拿起手机准备拨号时,耳边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急着回家吗?”何涛看着我手中的手机问道。
  “不急。”我收起手机。
  “和我去吃个饭,可以吗?”他说话时脸色显得有些灰暗,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好啊,去哪?”我不好意思拒绝这样的他。
  “金陵海鲜楼吧,那的菜式不错,我常去。”
  “走。”
  于是我和他提着大箱的行李,打了一部的士就往海鲜楼去了。
  ☆☆☆那天,我一直到凌晨12点才到家,身边还带着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的何涛和两箱大行李。
  我当然没有能打电话回家,与何涛到了海鲜楼上了菜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喝酒。何涛似乎有心事,他不停的猛灌酒,我和他只是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中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沉默过后他突然问我:“你是同性恋吗?”
  我看着他带着醉意的迷蒙双眼,猜不透他的想法。只是对于自己的性向,除了父母和容我不怕告诉任何人。
  “是。”我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灌下一口酒。
  “呵呵呵呵”他笑了起来“我果然没看错,从第一次与你讲话我就一直在观察。”
  “呵,你很敏锐。”
  “是啊,因为我也是。”
  “我也看得出来。”
  “最近有伴吗?和我上床怎么样?”他的话就像醉话。
  “我最近不缺伴。”这是假话。
  “那……和我来一场纯纯的恋爱如何?”他边说边笑,他一定是醉了。
  “我对那个没兴趣。”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几乎叫了起来,引来周围人奇怪的目光。
  “我不要什么。”我又灌了一口酒。
  “哦?”他放低了音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和我搭话不就是想和我试一次吗?”
  “现在不想了。”那时我想他可以让我忘记小容,他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有哪里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要我?我想和你一夜情,你也不愿意要我!”他痛苦的说着,泪滑落在他那俊秀的脸上。
  “你很好,可是不是我想要的人。”
  “又是和他讲一样的话!”他说完开始疯狂的喝酒,我没有追问“他”是谁,但也能了解大概。
  何涛不停的猛灌酒,让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劝他,夺下他的酒杯却招来他的怒吼,引来周围异样的目光。终于我结了帐,强行的把他拉出了海鲜楼。我不知道他家的地址,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只好把他带回了家。
  我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开了客厅的昏暗的小灯,我将何涛安置到沙发上,又将行李搬进屋里才锁了门。我看看小容的房间,他已经睡熟了。他当然不会像爱情肥皂剧里的主角那样,痴痴的坐在客厅里等着晚归的爱人而在沙发上睡着。
  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我知道天气冷这样会着凉,我也知道我和他根本没有爱人的关系,可是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有这样的期待。什么时候,我真的爱上了这样一个孩子?我竟还傻到要找个男人忘记他!
  去L市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着小容,像初恋少女思念自己的恋人那样想着小容,多么可笑的事情!我甚至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家,说是为了不让小容寂寞,其实是不让我自己寂寞。我还记得在最后一次通话的时候,小容兴奋的说要做满桌丰盛的菜等我,可是我没有看到菜,他忘了吗?还是生气地吃完了?
  出差的这些日子让我感到身心都很疲惫,我脱下已经睡去的何涛的外衣和自己的外衣,就这样和他睡在了我的床上。什么都不要想了,睡吧,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吧!
  ☆☆☆第二天,先醒来的是何涛。大约是因为宿醉引起了头痛,我醒来时看见何涛坐在床边抱着头。
  “头很痛吗?”听到我的声音他明显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有些晕。”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了。
  “那就好。”我起床穿上衣服。
  “昨天晚上……我……”
  “你喝得很醉啊!”我笑着说。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我穿好衣服开始去洗漱。
  在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饭桌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我走过去拿起来看,这无疑是小容留下的。
  我中午不回家,你自己把冰箱里的菜热了吃。我下午放学再买新鲜的菜。
  容看完,我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不少菜。我忽然有种罪恶感,小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在寒冷的家中一个人失望地吃饭的呢?冰箱里那些菜都是我爱吃的,而且似乎还有满满一大盘,我开始怀疑小容昨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对不起,打扰了,我走了。”身后响起何涛有气无力的声音,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我走到客厅,看见他摇摇晃晃的提着行李想走。
  “你真的没事吗?还是留下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走了。”
  “你连走路都不稳,这样出去会出事的,你还是先到我床上躺着,休息够了再走。”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我让他睡在床上之后热了那些小容为我精心准备的菜。待吃饱了我洗完碗回到卧室,何涛已经睡熟了,我坐到电脑前开始了这次的会议报告书。
  转眼间,一个下午就过去了。我去客厅喝水的时候,突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小容回来了,他的手里提着各式的菜。
  “明宇哥,饿了吗?”一个星期不见,我以为他见到我会很开心,然而他的眼里更多流露的是惊慌。
  “饿啊,现在都6点了呢!”
  “哦,我马上去做饭。”他说着放下书包,拿着菜就往厨房里去。
  “饭我已经煮好了。”我跟着他,停在了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我不在的日子,他变瘦了,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我不在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怎么瘦了呢?”我知道,有我的日子他反而有更多麻烦,可是我不想看着他瘦下去,害怕他又变成我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样子。
  “最近期末考快到了,比较辛苦吧。”他边切菜边回答,没有看我。
  “别太紧张了,身体重要。”没有办法再说什么,我只好这样说。
  “知道了。”
  沉默了好一阵,我终于决定开口问他。
  “昨天晚上……”
  “耿先生,我走了!”身后又传来何涛的声音,闻声我看向客厅,容也看了过去。
  “都煮了你的饭了,不留下来吃个饭吗?”我走到了客厅。
  “谢谢,不打扰了,我没事了。”他笑着,眼睛是看向我身后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小容,何涛压低声音对我说“不能让你的伴吃醋啊!”
  “你不要误会,他不是!”我不喜欢他看小容的眼神。
  “是吗?他虽然算不上绝色,但气质上还是个很干净的男孩啊。”他说话的口气和眼神告诉我他不相信我的话。
  “他是我的养子。”
  “是吗?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他说完又向小容说道:“小弟弟我走了。”然后他笑着转身走向大门,我一直送他到门口。
  “那个可爱的男孩看我的表情像在吃醋哦!”何涛丢下这句话转身就下了楼梯,留下我站在门口。吃醋?我苦笑一下关上了门。
  晚餐的时候小容的话并不多,我以为一个星期的时间没见,他会有很多话要讲给我听,然而更多时候他还是低下头沉默。近来我越来越觉得小容变得有些奇怪,然而我还是尽量不去在意。饭后我把老刘给我的袋子交给了容;并把老刘的话大致地说给小容听。
  小容一边欣喜地听着一边从袋子里翻出一包包土产。
  “哈,我们这个星期有口福了呢!”小容看着堆了一桌的土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看!这是我们村里特有的一种青菜,用盐腌再晒干后制成的。在这南方可是找不着的呢!我以前最爱这种菜了。”小容停了一下,又说:“这里的东西都好有村里的味道啊!……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我……真是不孝。”说着有几滴泪从容的眼眶里流下来。
  我知道这几滴泪包含着他对故乡的思念,有对故乡家人的牵挂。人总是不能忘本的,所谓树高千尺,落叶归根。那片养育了小容十二年的故土,尽管回忆里没有多少甜蜜与温馨,但它赋予他的是生命,教会他的是坚韧。贫瘠的土地赋予生命的是无穷的力量。
  我伸手将小容纳入怀中,请拍着他的背脊。我感到小容也紧紧地回抱住我,这是他对我无条件的依赖,让我有种不想放手的感觉,我害怕我一放手,他就会离开我回到那片本该属于他的土地。
  “想念村子里的人了吗?想回去了?”我问。
  在我怀里的人轻轻的点着头。
  “好好读书吧!现在那边正缺乏人才搞建设呢,你读了大学就可以回去建设你的村子了。”我真的不想这样说。
  “明宇哥你呢?” 小容从我的怀里抬起头紧张的问我。
  “我?我不还就是在这里,一辈子呆在这个小杂志社里。”我苦笑。
  “爸爸不是把我卖了吗?我回去了爸爸也不一定愿意看见我吧!我还是不回去了。”他还相信着我的谎言。
  “其实你不用觉得你亏欠了我什么,你真的没有欠我什么。”
  “不是啊!”说着小容从我怀里退了出来,他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有些慌张的说:“不是这样的!是、是、是我,是我……不想离开你啊!我不想到没有明宇哥的地方!我想永远和明宇哥在一起!……我、我去上晚自习了。” 小容说完这些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就跑了出去,我看到他那不算白皙的脸上透出了明显的艳红。
  
  
                  Act。6
  
  看着小容飞快地跑出家门,我呆站在原地回想着容刚才那番话。那是什么意思?他的表现和他的话是我期待的那个意思吗?我可以这样想吗?我有些高兴得不知所措,他会不会真的喜欢我?或者……会不会是因为感激而产生的对爱的错觉?会不会是把感激当成了爱,毕竟他才16岁。
  虽然在16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向,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或许时至今日我才弄明白什么是爱,如果我能早一些理解爱,没有把爱想得太肤浅,我就不会为了金钱、为了事业与我的妻子有了孩子,再与她结婚。最后赔上的是妻子的生命与女儿的一生还有我每夜不断的噩梦。
  小容对我到底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就算与小容相爱我能给他什么?这些问题似乎还很渺茫,让我无力探索。我有些失落地垂下视线看到了那封还躺在深蓝色包袱里的泛黄的信封。我知道不该随意翻看他人信件,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取出信纸打开阅读起来。
  小容:近年来生活还好吗?身体也好吧?
  村里的变化耿先生都和你说了吧?他真是一个好人!真不好意思你刘伯伯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文化,这封信也是在城里找人代写的。你现在也是高中生了吧?一定学到了许多有用的文化知识,是个人才了,你刘伯伯不会说话千万别介意。
  我当年也是逼不得已才把你送出村子,不这样做你会被打死的,请不要怪你刘伯伯。这些年村子变化很大,耿先生4年前给村子捐了一大笔钱,我们就用那些钱来修了一条高速公路,现在从村子进城方便多了。有了路之后就经常会有大学生来村子里给我们讲授科学种植,带来新的栽培技术。现在每庄稼的收成都很好,在市场上卖得也不错。村子已经脱离了贫困村的称号,大家都开始有了些小钱,每家没户都有了彩电呢。最近还有个大老板看上我们村子的种植业,准备在我们村投资,到时村子也许就真的能富起来奔小康了。
  再有就是关于你爸爸,他其实是个好人,他那次肇事从监狱里出来以后就改过自新了。这些年来你爸爸劳动一直是最积极的,也挣了些小钱,现在在村里也算是有钱人了,他近来还被评为了劳动模范呢!他说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他很想你,他真的在后悔曾经犯下的错误。小容你愿意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吗?他说最少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还能再见你一面。你被带走的事我没有告诉他,我只是说你突然不见了,村里人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他一直对这件事非常内疚,他现在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看着他这样孤苦零丁的过日子大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曾经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也都拒绝了。他还一直想着你和你的妈妈 如果可以回来看看他吧。耿先生真的是个好人,是我们全村人的大恩人,有机会和他一起回村里看看吧! 刘伯伯我看完信,我的心里爬满了千百种说不出的滋味。或许小容的父亲就像容说的那样,其实他真的不坏,不然也不会有像小容这样善良的孩子吧。可是小容看到信一定会离开我,他会发现我的谎言,回到父亲的身边。而我已经不能够失去他了,是他让我重拾家的味道,是他让我理解爱的感觉。放开他会让我的生活再次变成灰色,让我的心再次枯萎,让午夜梦回的时候又多一道伤口在心头。可是我这辈子还不够自私吗?我还要用自私困住我所爱的人吗?
  信,该不该交给容?该不该?
  最后我的自私获得了胜利,我想等到小容大学毕业再告诉他一切,那时的他就拥有了绝对的自由。他可以更好的选择。然而我的心还是充满罪恶感,我该怎么办呢?
  渐渐地黑暗吞噬了大地的最后一丝光亮,屋里变得一片漆黑。屋外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喧闹声也渐渐消失了,对面楼别人屋子里的灯光幽幽的透进了我的屋子,我坐在沙发里的黑暗角落独自抽烟。我想一直这样坐着,就这样在黑暗里看着烟头忽明忽暗的闪动,就像我的心在无奈的现实里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容回来了。他进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开了灯,一看到我坐在沙发里抽烟,他显然吓了一跳。
  “怎……怎么不开灯?”他慌张地问。
  “小容,过来,到我身边来。”我吸了一口烟。
  “好……好”小容战战兢兢的走到我身边坐下。
  看着他一副等着宣判的样子,我笑了一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对他说:“我只是想问一个我疑惑了很久却没敢问出口的问题。”闻言小容紧张的盯着我。我转过脸去不看他。“你为什么你恨你的父亲?”
  小容的脸上显出一瞬间的失落,接着又将头低下,他似乎在怀念了好一阵后才说:“其实爸爸很苦,我知道的。因为妈妈走了以后,他每天都想着妈妈,所以他变得不爱干活,变得爱喝酒。他喝醉了就打我,他说我没用,说以为有了我妈妈就不会离开他了。可是妈妈不喜欢我,妈妈对牲口的爱护都比我多,所以爸爸说我连牲口都不如。妈妈说我是累赘,不是我她就不用一直呆在那个贫穷的小山村,她说我是个扫把星,以前爸爸还会因为妈妈这样说和妈妈吵架,可是妈妈走了以后爸爸也开始这样说。呜呜……” 小容开始哭泣,他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膝间哭着,他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我似乎不该让他说出这些不堪的过去,我的罪恶感又加深了一层。有些伤口愈合了还是会留下巴痕,每每触碰还是有揪心的疼痛。我一把将他拉到我的怀里,他抓住我的衣服还在哭,渐渐的我胸前的衣服有了湿意。他稳住了自己,还要说。
  “不要说了!我不听。”我要制止他的话,那些回忆太伤人了。
  “其实爸爸很好的。”他完全不听我的话。“爸爸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骂我都会打我,只是在喝醉酒的时候。爸爸清醒的时候会不停地对我说对不起,他总是说以后要好好待我。他会给我上药,会照顾我,告诉我受伤了就别下地干活,伤口感染了会出人命的。他还说就算没有妈妈,我和他还是可以过好生活。这些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也没有告诉刘伯伯。只可惜……他清醒的时候太少,他几乎没有哪天不喝酒。他还是每天打我骂我,可是我想爸爸总有一天会戒酒,我们父子俩一定可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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