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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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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司机还在出口处装水。
对司机点点头,我尽量镇定地走入卖场中,就算傅昭龙安排了其他的人手,人一多,要找到我就有困难。
混在人数不少的休息站卖场内,我想着要如何尽快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但是,越快找到离开这个休息站的方法,对我来说就越安全。
正在想着要如何尽快离开,我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机震动起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迟疑地接起来,却不敢回话。
电话那头传来我熟悉的声音。
「燕子,是你吗?」竟是吕钏儿。
「钏儿姐?」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她的电话。
「我们本来约今晚要门诊,你记得吗?」
「我。。。。。。」我正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吕钏儿真相,是否可以信任她,就听到她用抱歉的口气说必须取消今晚的门诊。
「我台北突然有点事情,现在正在回台北的路上。刚刚进来休息站想要吃个饭,才突然想到忘记先跟你说一声。」
「休息站?」有这麽巧的事情吗?是老天要帮我?还是里面有什麽阴谋?我该相信吕钏儿吗?
──傅昭龙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昨夜在BBS上,许永志也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个时候,我该相信谁?我能相信谁?
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丁生生同学,丁生生同学,您的朋友正在一号服务台等您。。。。。。」
我听到吕钏儿的手机也传来相同的广播。我一惊,连忙挂上电话,并将手机关机。
傅昭龙说,本来学校後门,他也安排了其他人在等我,莫非就是吕钏儿?我知道自己疑神疑鬼,很可能会搞丢自己唯一获救的机会,但是,现在的我,很难不草木皆兵。
我跟着人潮心慌意乱地往前走,想着,如果吕钏儿真是傅昭龙的人,那麽,这个休息站一定也布置了不少傅昭龙的人马──这就是他後来允许我到休息站盥洗的原因吗?
人越多丶越安全,想要逃避追踪,就要混在人群里,最好是和我年纪相近的人群。目光搜寻着,我发现服务台那边,聚集了一群和我年纪装束差不了太多的年轻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丶张望着。
「丁生生呢?有看到吗?」
「啊!看到了,看到了。」
有几个人将手指指向我,我有些紧张,突然身後有个男孩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借过!」我回头,发现那是个娇小可爱的男孩,他举高手,正在用力挥动着。
38。
我不是擅长和陌生人交谈的人,但是,我仍硬着头皮,编了和女友吵架,被丢在休息站的藉口,让这群大学生送了我一程。
我混在年龄与我相近的一群大三生里,走出休息站的贩卖区,并上了他们的游览车。
二十八个学生,有男有女,加上一个男老师,共二十九人。这台游览车,则是三十四人座的,因此,车上还有好几个位置。
我後来才知道,这是台北K大二年级的班游,待会出了休息站,游览车就要直奔回台北了。
虽然方向与我回校是相反的,但是,反正明後天是假日,我想回台北後,也许可以先回家住两天。我想,傅昭龙应该没想到我会回家。
我编的理由很合理,这些学生也理所当然地不忍心多问「心情悲惨」的我。
直到一个人独自坐在游览车中间靠前的座位上,我仍有些不确定自己真的已经逃出了。
车子安静地向前行,没多久,就听到此起彼落的鼾声。但是,因为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所以,我并没有睡着。
突然有个人靠过来,我紧张地转头望向那人,是那个叫做丁生生的。
「这个给你,我在减肥。」他小声地说,递来一罐罐装奶茶和一个饭盒,我愣了一下,发现他一边说,还一边担心地左右张望着。
我以为我逃出了,结果只是傅昭龙的另一个安排吗?我没有伸手去接,几乎要绝望的大叫;突然冒出一双大手劫走了那个饭盒。
「老师!」个子娇小的丁生生一脸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表情。
「你倒好,我做给你吃的,你当过路财神当得很高兴嘛?」斯文的男老师推了推眼镜,对着丁生生笑得有些危险。
「呃。。。。。。」丁生生转头要逃,却被男老师直接拎住领子。「我在减肥,这个月胖了一公斤!」
「你还是太瘦。」那位老师的口气不容置疑。
「他比我还瘦!」丁生生的手指着我,小声地抱怨着。
将奶茶丢到我身旁的椅子上,男老师对我点了点头,「给你喝,我包包里还有。」说完,丁生生就被那位男老师拖回前方的座位去了──连着那个饭盒一起。
微妙的互动,是一对吧?我想到了我的许永志。我们不是那样的相处模式,可是,我们也是老师和学生。。。。。。
我突然无法再思考,眼眶热了起来。伸手,拿起那罐奶茶。铁罐子在掌心有些冰冷,我却觉得自己的心更冷。
许永志,我竟连好好想念你丶好好悲伤的权利都没有。
想起自己一整天几乎都没有吃东西,打开那罐奶茶,啜饮了一口,喉咙酸楚,明明很甜,却几乎无法吞咽。
※※※
车子停在K大的校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路上有些塞车。K大不在捷运站附近,不过,搭计程车到捷运站的话,应该只要两百出头就够了。
我家在捷运附近,只要搭计程车到捷运站,就不愁回不了家了。
老爸老妈看到我肯定很惊讶吧?仔细想来,因为过年的时候我留在台中陪许永志,因此,竟然从去中部念书之後,已经有将近一年不曾回家了。
站在马路边,招了半天,也许是周末夜的关系吧,路过面前的几台计程车竟然刚好都客满。
一台深蓝色的老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副驾驶座是那个丁生生,他笑得童叟无欺:「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们顺便送你?」
我正想拒绝,丁生生已经热情地打开後座的车门了,「来吧!来吧!不用客气!」
不知道是那张笑脸太热情,还是因为他与那个男老师让我想到了许永志,总之,我坐了进去。
「你要去哪里?」见我赏脸,丁生生很开心地回头问我。
「麻烦送我到最近的捷运站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们开车,你不用客气啦,送你回家也可以喔。」
车子开动了,开车的男人提醒着,「安全带。」
丁生生扁着嘴,「我讨厌安全带。」一边抱怨,还是乖巧地系上了。
「捷运站就可以了,谢谢。」
丁生生见我不回话,也不太介意,回过头,伸手,抓住了他老师放在排档杆上的手,和自己比划着。我很少看到这麽明目张胆的同志。
「别闹,我在开车。」虽然这样说,他的老师却没有将手抽回去。
「老师,你的手比我大好多。」我眼前,看到了一大一小,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交叠的手,我也曾经与心爱的人双手相贴,比划着手掌的大小。我和许永志的手其实是差不多大的,但是,我的比较修长丶许永志的比较粗壮。
许永志曾说,我有双美丽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丁生生,你在冒手汗,快点放手。」男人还是没有抽回手,一手开车的模样,看起来很放松。「还有,现在可以不用叫我老师了。」
「嘿嘿,大哥,我还在想你什麽时候要解禁咧!」
大哥?我愣了一下,差点跌下座位。我想到了傅昭龙──不知道是不是黑道头子,但是,傅一荣叫他大哥。
「你今天在休息站乱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人家广播找人。」
「啊!啊!你不要跟老妈说啦,这样她下次就更不放我出门了!大哥最好了!」丁生生连忙求饶着,原来,是兄弟啊。。。。。。
也是,这世上哪有那麽多喜欢男人的男人呢?尤其是男性之间的师生恋,毕竟是少数吧?我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过度敏感,不再理会在前座那对师生丶或是说,兄弟。
因为丁生生很活泼,因此,虽然只有三个人,而且,我也没有参予任何话题,不过,车子里面一直很热闹。
如果说,有一种个性是太阳,我想,大概就是周生生这种的吧?
热情地面对所有人,毫无芥蒂地对陌生的我伸出援手,不怕生丶好相处──和我截然不同。
然而,我从来就不是那样个性的人;即使是在认识傅一荣之前也不是。
冷淡丶自以为是丶不爱与人交往丶瞧不起所有的人──那是在那场变故之前的我。沉默丶安静丶永远和人保持距离──那是那场变故之後的我。
我永远不可能变成周生生那样热情如火的个性。
因为,唯一一个可能点燃我的人,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家
※39。
走出捷运站,转个弯,就是新颖又高级的大楼,挑高的气派大厅丶饭店式管理,强调一层一户,尊爵又高级──我家就在里面。
快要一年没回家了,父母看到我,大概会不知如何反应吧?
我们家的家境并不差。这大概也是连父母都拿j□j犯没有办法,会令我这麽难以接受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说因为我们穷,所以被有钱人欺负,实在求助无门也就算了。但是,明明就不穷,也不至於一点政商关系都没有,真的要为我讨公道的话,我不信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不愿意倾尽所有,去为我争取一个公道的说法。
毕竟是男孩子嘛,被怎样就怎样了,也没得病,也没有搞到残废,窝囊就咬牙忍忍,当作被狗咬了一口,也就过去了。。。。。。这是当年出院前,父亲安慰我的说词。
因为我是男孩子,所以我被j□j丶被暴力的殴打,就活该咽下?我偏偏就是咽不下。
原本就不算什麽贴心儿子的我,於是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任性丶自我又不孝。
出入是刷卡管理,可是,今天回来完全是意外,身上当然没有带家里的磁卡或钥匙。幸好,今天值班的警卫是认识我的──一层一户,这一栋总共也才十一户,他要是不认识里面的住户,也未免太混了。
帮我开了进入大厅的门,警卫问我,「辛先生丶辛太太出去了,你没带钥匙吗?那要不要先坐大厅里,打个电话联络看看?」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手机,就看到门口有一对夫妻走了进来。虽然将近一年没有见面和连络,但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我爸妈,我爸还是老样子,衣冠楚楚,一派事业有成的企业人士风范,我妈她──胖了?肚子圆滚滚的。
看到我,父母的表情都很讶异,一闪而逝的鄙夷丶愧疚丶和惶恐,没有逃过我的目光。父亲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他们一起上楼。
进入电梯,刷了卡,按了我们住处的五楼,父亲才开口,语气却很生疏;「怎麽突然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电梯的楼层不断向上。
「吃饭了吗?怎麽瘦那麽多?」母亲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毕竟,我还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转头看着母亲的肚子,不明白她怎麽会只胖肚子,是中年妇女代谢比较差吗?
我摇头,又点头。喝了那罐奶茶,今天也算是吃过东西了。
「要回来几天?回来怎麽不先打个电话?」父亲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虽然句句关心,还是让我觉得生疏。
「我不能回来吗?」开口,就是不顺耳的语句。我真不该开口的。
父亲的眼神闪过愤怒,但很快就隐去了,他用更漠然的口气问,「是放寒假了吗?」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正好盖过了父亲的漠然,我假装没听到,兀自走出电梯,等待父母掏出钥匙来开门。
父亲将手上大包小包百货公司的纸袋放在地上,掏出钥匙开门。我看见敞开的纸袋,里面有浅蓝色的丶看起来像是衣服或毯子类的东西。
母亲抚着肚子,呐呐地说,「不知道你要回来,没有整理你的房间。。。。。。」
我没有回话,径自在门开启之後,走入家中,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上坐下。
以三口之家来说,我们家算非常宽敞。八十几坪的规模,家里没有请外籍佣人,平时母亲自己打扫的话,的确很难面面俱到。
「随便擦两下丶换个床单被套,可以睡人就好,我後天就回学校了。」我随口说着,打算休息一下,再去整理自己的房间。
「还是要打电话让阿梅来弄?」母亲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小心翼翼地望着我。阿梅和我妈年纪差不多,是我们家钟点帮佣,通常一周来两次。
「随便。」我说,母亲坐下之後,肚子看起来更大了。「妳怎麽胖那麽多?」
母亲是个美人,很多人都说我像她。我记得她和父亲送我去台中时,她的身材还很苗条的。
「我不是胖。。。。。。那个。。。。。。下个月,你要当哥哥了。」
父亲将大大小小的纸袋放在桌子上,从里头一一拿出小婴儿用的毯子丶小袜子丶小鞋子。。。。。脸上有一种满足与喜悦。
我愣了一下,「妳都几岁了?」
这是开玩笑的吧?虽然我与家里很少连络,但,怎麽会连母亲要再生小孩这种事,都没跟我提过呢?
她今年已经快五十了,那是高龄产妇,不说生产有困难,就我所知,母亲要怀孕也不是很容易的。这也是为什麽我之後,他们一直没有生小孩。
我不认为,临老会变得更容易受孕,唯一的解释,就是作试管吧?
这算什麽?要把我丢了,重新生一个清白乾净的吗?
我烦躁地站起来,看到父母的脸色都很难看,却不知道自己能对他们说什麽。心烦气躁地正想回房,打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头竟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浅黄色的墙壁,可爱的太阳造型壁灯,还有周围围着栅栏的白色婴儿床──这是一间婴儿房。
原来,这个家早已没有我的位置。早说啊,何必说什麽没有整理这种鬼话呢?他们早已都算计好了吧?
「那个,因为你的房间离主卧室比较近。。。。。。」母亲试图解释,我却只觉得讽刺。冷哼一声,我背着包包径自往外走。
父亲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臂,「你这是什麽态度?」
我回头,冷冷地望着父亲,「既然我的房间没了,我今天去住旅馆就好。」
「你的东西在客房。。。。。。」母亲急忙地说,「我只是想说,换一下,这样之後我要照顾弟弟比较方便。你要真不高兴,我们这两天换回来。。。。。。」
「不用了。」轻轻甩开父亲的手,我转头,往客房的方向走。
弟弟,弟弟。。。。。。我都还没死呢,他们就迫不及待要弄一个人造小孩来取代我。
我果然已经被遗弃了。
那种被孤立丶被排除的感受,无以言说。
将自己关在客房里,打开灯,环视一下,发现我的东西并不完全都在,但是,至少电脑是完整的。暂时没有整理东西的情绪,我於是坐到书桌前打开电源,连线上网。
下意识地连上bbs。
然後,那颗凭空出现的水球砸出了我的泪水。
★remeberus99 辛。
※ 40。
「许永志。。。。。。」我对着电脑,轻轻地喊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哽咽沙哑到有些陌生。颤颤地碰触着键盘,却不知道要回他什麽。
★remeberus99 想我吗?
「我想你。」送出之後,觉得这三个字一点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於是补充,「想你想到快要不能呼吸了,真的。」如果停止了呼吸,是否能再感受一次你的拥抱?
★remeberus99 我也想你。
「我想抱你。」
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一大一小交叠的手。虽说是兄弟,偶遇的丁生生与他的老师大哥,那个掌与掌相贴的场景,却忌妒得我几乎要抓狂。
我想要的也不过就是那样吧?与我心爱的人,执手相对。
★remeberus99 现在?
「不行对不对?」我的泪水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伸手抹去,看着苍白瘦长的两只手,双掌合十。
自己的掌与自己相贴,与自己的掌与爱人相贴,那是多麽不同的感受。望着自己的手掌,我只觉得悲惨和空虚,用力相握,手中捏紧的,是自己手掌的骨头。
★remeberus99 你乖。
「如果我不能抱你,那麽你能抱着我吗?」如果你是鬼魂,那麽,至少,是由你来抱着我,也好。。。。。。
电脑彼端许久没有回应,久到我几乎要怀疑许永志已经下线了,才收到了那行回覆。
★remeberus99 我正抱着你。
我伸手,环抱自己的手臂,又冷又空虚。「我感觉不到。。。。。。」
★remeberus99 明天晚上八点,你到○○饭店,1404号房等我。
「○○饭店?」我讶异,没有想过竟会有这场邀约。
○○是北市新开的精品旅馆,我之前在新闻上有看过报导。那时看到这篇报导,我们还约好,等他论文写完,要一起到台北体验一下所谓的「精品旅馆」和台中知名的汽车旅馆,到底有什麽不同。
许永志已经死了,我明明知道的,他怎麽能订房呢?理智这样提醒着我。然而,除了许永志,怎麽会有其他人知道我曾与他约○○饭店的事情?
★remeberus99 你相信我吗?
许永志这样问我。
如果我能相信谁,如果我还想相信谁,那麽,就只有许永志了吧?
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吓了一跳,在来得及作反应之前,房门已被打开,母亲站在门口,张口原想说什麽,却在看到我的眼泪时愣住了。
母亲走了进来,紧张地问,「哭了?生气我擅自换你房间吗?」
我抹掉脸上的泪水,顺手关掉电脑萤幕,漠然地:「我没说请进。」
母亲被我冷淡的言语吓退了两步,「燕子。。。。。。」
我没想故意刺她,一如我没想故意和父亲敌对,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言语,也没办法修补自己对他们的不谅解。
我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就因为我是这样,所以,冒着高龄产妇有许多危险,他们还是打算做一个新的小孩吧?等到新小孩出生,我对他们来说,就更没有必要存在了吧?
「我知道,要添一个弟弟,应该先和你商量。可是,你在中部读书,几乎不回来,妈老是一个人,真的很寂寞。。。。。」母亲望着我,口气带着恳求的意味,「你都这麽大了,应该能理解,虽然有了弟弟,你还是妈妈重要的儿子。。。。。。」
「妳真的这麽想吗?」我冷淡地回应,却在看到母亲受伤的表情时,後悔了自己的开口。有些话,讲起来伤人,其实,最伤的是开口的那个人。
说什麽重要的儿子,当年是谁把我往才艺班一丢,每天打麻将丶混舞厅,不到三更半夜不回家的?她以为我都忘了吗?
说什麽重要的儿子,是谁前一天还说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隔天就哭着说,「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叫我怎麽见人?」
最重要的,其实都还是自己吧?
也许,比起许多人,我的父母已经很对得起我了。让我受好的教育丶衣食无缺丶也没有什麽责备打骂,然而,只有我知道,他们最爱的,先是自己丶再来是彼此,最後才是我。
虽然贪心,但是,我想要的是那种,把我放於一切之前的爱──许永志曾给过我。
「算了,你要怎麽想随便你好了!」母亲生起气来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恼羞成怒,「总之,你难过也好丶生气也好,就是要接受。你都几岁的人了?为了自己不再是独子丶为了自己很久没回来睡的房间被搬迁了,就这样又哭又闹,像什麽样?」
我不应声。原来她以为我在哭自己将不再专宠吗?从小就是这样,先是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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