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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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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失望地目送他的背影。数字公子呢,在她认知里,他们应该是视记载江湖大小事件为毕生己任,翔实描写当时盛况,哪像这个八公子,随便两句话就结束一切,一点也不尽忠职守。
“……公孙显……”
有人提到云家庄的公孙先生,她心一颤跳,毫不考虑捧著一碟酸梅糕凑过去,假装自己也是很有门道的江湖中人。
“……公孙显这小子不简单,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让老掌门奉为上宾,真了不起!”某位江湖人道。
她闻言,赞同地点点头,暗自与有荣焉,非常骄傲。她嘴里是酸酸的糕点滋味,心头却是甜滋滋的,某人果然闯出名堂来了!
“因为是云家庄,天罡派当然要细心招待。听说公孙显浑身是毒,走的也不是名门正派风,如果不是有云家庄当靠山,只怕他在中原混不下去,得回去他那个魔教娘的怀抱里呢。”
说话的是初入江湖的年轻少侠。他话一出口,正等著人附和呢,哪知在场的江湖豪杰个个沉默,随即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纷纷背身另成一圈继续喝酒。
留下他跟她面对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比较小眼,嘴里还塞著酸梅糕的那个开口了:
“公孙显浑身无毒,练的是纯阳正派,少侠你不要误会他。”
“敢问女侠名号是?师承何处?”
“没有师父,也没有名号。”她话尾才落,就见这名少侠迅速转身,也将她视作隐形人。
没名号这么可怜?她暗自委屈,只觉这些江湖人跟她幼年所见大不相同。
她闷不吭声,正想退出人群,忽地有人瞪著她,脱口:
“云家庄九公子?”
她一愣,瞧见方才背对她的所有江湖豪杰——包括那少侠,又很一致地回到她面前,虎视眈眈地注视著她。
她退了一步,澄清道:“我、我不是……”
一名江湖人朗声大笑:
“九公子,别瞒了,你的腰脾露馅啦!云家庄果然厉害,数字公子一向都是男子,不曾有过姑娘家,这一次云家庄真是用尽心机,让九公子混进咱们之间,厉害厉害!”
她低头看看腰间刻有“九”的腰牌。她真的不算是数字公子,这是某人送给她的……她挂在身上睹物思人用的。
“九公子,先前多有冒犯,请多见谅。”刚才跟她对话的那名少侠面色青白。
“不会。”她尽力保持她年纪该有的老练,但,在众目睽睽下,继续食著糕点,真的有点小丢脸。
“九公子在人群里,可记到什么?”有人试探地问。
“呃,记了点记了点。”她有点心虚。
“愿闻其详。”不知道有没有将自家门派还有他的名号一块记进册里?
“这个……天罡派掌门六十寿诞,英雄豪杰齐祝贺。”借用借用。
“然后呢?”大伙兴致勃勃。
还有然后?果然两句话是不够的。“呃……天下英雄们千里迢迢来到天罡派祝贺,于是其它地方很缺乏各位英雄行侠仗义,导致宵小之辈乘机坐大……”如果是她,她大概会这样写吧。
每双眼珠都瞪著她。
“你哪来的腰牌?”人群里,有人诧异喊著,这人正是那位八公子少年。他一脸错愕,执起她腰间系著穗子的腰牌。“数字公子有九位,但这一代只到我而已,你哪来的?是春香公子,还是公孙先生给的?”
“我……”
“公孙显就在前头,你跟我来!”少年愈想愈不对劲。腰牌分明是真物,想要拿到它,不是从春香公子就是公孙显手上,后者机会绝少,因为公孙显向来少管庄里的数字公子。
他一把攥过她的手,挤进人群里。人群如潮,一见腰牌,纷纷上前打招呼。
她那碟酸梅糕落了一地,要弯身去捡,但被围上来的江湖人给踩烂在脚底。她蓦地一寒,哑声道:“等等,别踩!我要吃……”
那少年只当她贪吃,不肯放手,一迳拖著这个小胖子走。
“贵派还有事要忙,程兄不必再送。”公孙显随著程琤跨出门槛,冷声辞别。
“那我就不送了……公孙先生今晚还是住在龙升客栈里?”
“嗯。”
“那……如果公孙先生临时改变心意,随时可差人传话,程某立即送上金绵绵。”程琤低声说道。
公孙显抿嘴应道:“公孙记下了。”
程琤再把握最后机会,道:
“还盼公孙先生能够改变主意,这对你与敝派百利而无一害。”他往前来祝贺的人群看去,骄傲道:“您瞧,家师数十年的名望,中原哪个势力不卖几分薄面?现在知道家师四十年前那桩丑事的前辈皆已仙逝,只剩汲古阁内那册子,如果外流出来,对家师的名号固然是一项打击,但何尝不也破坏了江湖平衡?它日如有门派再起争执,天罡派即使有意维持公道,但谁还会再卖咱们薄面呢?”
话中的威胁明显可见。公孙显顺著程琤的目光,居高临下,将街上一切尽收眼底。终于,他说话了:
“就算江湖平衡瓦解,也不干公孙……”黑眸遽眯,注意到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一抹小白影是庄里的八公子傅玉,他一眼就能认出。
还有一抹白,有点圆有点矮……是个姑娘,被傅玉拖著走。
拖著拖著,那女子系著长发的发带滑落,一头黑亮秀发如丝绸,在阳光下散了开来,那女子的身形愈来愈低,往下滑去——
那头发、那头发……俊颜立变,疾奔跃起。他的轻功偏邪,身无扎实之势,但快若疾电,眨眼间,他已掠过重重人群,挤身在傅玉身侧,施掌逼傅玉松手,同时勾住女子的腰侧,一看她苍白的圆脸,清冽的脸庞抹上铁青。
“公孙先生,你这是……”傅玉有点火,正要开骂,但下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公孙显抢过外人怀里的饼,毫不怜惜地撬开她的嘴,然后用力塞进去。
“吃啊!”
她慢慢地、细嚼慢咽著,一口、两口、三口……她吞进腹里,才逐渐回神。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咬牙,面色不豫。
“我……”她心虚。眼角直觑著他,两年不见他,他似乎成熟许多。
“她是谁?”傅玉上前质问:“她有九公子的腰牌,又姓公孙,是你给的?”
“是我给的。”
傅玉毕竟少年心性,忍不住满腹疑惑,当著众人面前问起自家事来。他道:
“为何你要给她?在云家庄的数字公子都是长年训练,我自入庄后,从未见过她,就算她是你的亲人……不对,公孙家一向一脉单传,要白小姐也失踪多年,你哪来的血脉亲人,为何她会复姓公孙?又跟你如此亲密……”灵光乍现,脱口:“公孙显,难道你成亲了?”
公孙显冷然的俊颜突地抹上异色,直觉将她往身后塞塞塞。
好像想把她塞到不见一样,可惜公孙显身形偏属修长,实在遮不了身后的胖姑娘。同时,那一双向来如寒冰的黑瞳,正以犀利尖锐的怒光钉住傅玉,仿佛恨极他说出事实来。
“我、我不知道你成亲了……前两天你才说你还不想谈婚事,谁知道你早就已经、已经……”
一个男人绝口不提自己已有妻子,多半是不满意这桩婚事,不愿公诸于世,而他现在不小心代公孙显公开,这个……傅玉瞄著四周的江湖人。
完了,他想,最晚明天,城里的每一个江湖人,都会知道云家庄公孙先生已婚,而且不是很喜欢这个妻子。
第二章
公孙显,十八成亲,二十三时方为人知。元配山风,身世不明。琴瑟不调,公孙遂淡之。隔年春,春香公子为该女作主,收为义妹,重作婚事,联姻之喜,江湖佳话也。
——云家庄史·八公子
门轻轻被推开了。
她坐在床缘,吃著杏仁饼,见他端著果盘进来,她垂下脸,含糊嘀咕著:
“陈世美。”
即使听见了,他也未作辩驳。盛满鲜果的果盘放在床侧的茶几上,他覆上丝帕后,才将注意力转向她,淡声道:
“二更天,该歇息了。”
她振作起来,暗暗吸口气,笑道:
“你说的对,该睡了。”请吧。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剑眉微不可见地拢了下,他神色不动地注视她,沉声道:
“把衣服脱了,进去。”
她闻言一愕,故作沉稳的面具立时垮了。“脱、脱什么衣服?”
“你身上衣服有几件就脱几件。”
他像一座山立在面前,她的气势很没用地全军覆没,只能满面晕红,迅速脱下短衣长裙,钻进棉被里,继续委屈地啃著她的杏仁饼。
接著,不出她意料,他未脱衣衫跟著上了床,然后,又出乎她意料的,他竟然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她屏住气息。
“为什么要出岛?”他问。
鼻间满满是他的气味,她不受控制地轻抖,发现自己被搂得更紧。
“我……想你两年没回岛上,所以、所以……”
“所以,就来找我吗?”
她垂下眼,模糊地应了声。
男人温热的掌心,顺著她嫩白的背脊,滑至肚兜的细绳,停留半天,最后移到她右下方的“红色胎记”上。
“你回到中原有多久了?”
“半个月而已。我想,不会有人认出我的。”她细声道。是她身子太燥热,还是他的掌心太高温了?
背后的男人缄默不语,她只好主动打圆场转话题,低声问:
“那个……这两年你过得还好么?”
“嗯。”
“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
她话都还没说完呢,他就抢答了!她只是想问,有没有遇见好玩的事儿,有没有新起的江湖女侠……有没有稍微顺眼的姑娘……而已。他抢话这么快做什么?
“有事明天再说,我要点你睡穴了。”
“等等,等等!”她不敢回头,吞吞吐吐:“你、你最后一次碰、碰……跟女子同居一室是什么时候?”她很含蓄地问。
背部顿时惨遭两道高温烘烤,她想如果她不马上解释,她很快就会被烧出两个大窟窿,今晚死不留尸了!
“咳,我是说,你毕竟年轻,那个,我一睡著,你、你不会……不小心梦游到我身上吧?”她说得够白了吧?这种事,要她启齿,真丢脸。
她皮肤白,一发窘,耳根、颈项,雪白的肌肤便泛著桃色的光泽,从不例外,这他是最清楚的,他盯著她的嫩背半响,才道:
“你可以放心。”
他说的话她能放心,那今天也就不会是这种局面了。她食不知味地嚼著饼,轻声咕哝:“明明辈份不一样的……”她却像是那个矮人一截的。
“我点穴了。”他自认已做到警告,于是毫不留情动手点她睡穴。
她眼前立时一黑。失去意识的刹那,他竟埋进她的颈窝,彻底利用她取暖……真过份,他老是欺她无法反击,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她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她内心微恼,但其实还是有些雀跃的,他能认出她呢,不管她变化多少,他总是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她来。
这让她腮面不自觉发烫,很安心地入睡去。
每一天,每一天,神智一清明,就要吃。
吃得她天昏地暗,吃得她食无味,但她还是得清醒,还是要吃。
当意识聚集时,她知道一天又要开始了。她摸索著床侧茶几上的鲜果,一股压力隐隐袭面,紧跟著,有人吻上她的嘴。
她一怔,倏地张眸。“陈世美”近在咫尺,正吻著她的唇,趁著她唇瓣微启要说话,以舌尖递过一口瓜果。
她傻眼了。
眼前的男子,漂亮剑眉入鬓,面色承袭他的亲娘,带著天然健康的蜜色,发色浅淡,衬著他那双夜瞳异样的璨亮,只是他的神色依旧清冷,细密的视线停驻在她的脸上,完全感觉不出他的投入,鼻尖几乎相贴了……等等,她的脸比他还大耶!
一想到这,她慌乱地推开他。
他定定凝视著她,同时端过果盘,平稳地开口:
“还要喂吗?”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她不知该羞该怒,闷著气抢过沉重的盘子,低声答著:
“我自己来。”埋头吃著,不敢正视他。
“今天起程回云家庄,你跟我一块回去吧。”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迟疑一会儿,又听见他冷漠的问话:
“你有别的地方要去?”
“没有。”她答得很快:“我跟你一块回庄。”
在她面前的男人一直没有动作,她不敢抬头迎向他的审视,只能瞪著他的衣角跟他耗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收回视线,下床更衣去。
她默默吃著当季盛产的瓜果,听见他衣料摩擦——中衣、长衫,腰带……换得这么慢,害她连头都不敢抬。
忽然,他又开口道:“出发前,我带你到城里走走。”
闻言,她惊喜抬眸,撞见他正拢著外衣系著腰带子。她红著脸转移视线,轻咳一声:“好啊。”
幽深的黑眸定定注视她半晌,才道:
“晚点,我过来接你。”
等他一离开,她立即跳下床,边吃边换衣裙。
这些年她早就练成单手换衣的好功夫。铜镜里的女子紫色短衣长裙,依稀可见她十二岁那年的影子,就是有肉了点……过往的回忆,让她秀眸起雾,带点圆的手指头不由自主摸过唇瓣。
她二十岁成亲,那时他才十八,直到他离岛前,两人一直没有太过亲热的举止,这种嘴碰嘴的舌吻是头一遭。唔,是她的第一次、他俩的第一次,是不是他的第一次,她就不清楚了。
只是,男人的唇都是这么冷的吗?他的唇色偏黑了点,唇温比她吃的瓜果还要寒凉……她小有疑惑但很快抛诸脑后,此刻惦在心里的是刚才他吻著她时的影像。
她抚著滚烫的双颊,自言自语著:
“也对,今年他也二十三了,这种冲动绝对会有。”这种事她还懂得的。她十二岁开始与世隔绝,但在那之前她也是很有少女情怀的。这两年他在外奔波,见识自然不同他年少那样清纯,不像她……
她神色有点落寞,顺手推开窗。从窗口往下望,就是大街。
一早,已有贩夫走卒,有粥摊设在窗口的正下方。一勺米、些许盐,来回搅动著,粥贩子手肘斜抬,两指紧扣勺柄,非常有规律地搅拌稠汤汁。
她心不在焉,看著粥贩的一举一动,过了一阵才惊吓回神,马上关窗捣眼。
她没看见她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呜,刚才的粥贩竟然在她脑海重复煮粥,有没有搞错?她跟这粥贩很熟吗?十年之内,她会很刻骨铭心记住他的一举一动。
她咬著唇,非常不甘心,突然发狠开窗,瞪著楼下的粥摊。
乾脆把煮粥密技全记下来,下次煮给某人吃好了!
她记她记她记……实在太容易记住了。反正她一生是没有什么精采的日子可以永记不忘,不如就把过目不忘用在这上头好了。
某人对她有情有义,她当然懂得知恩图报。
她又想起他之前的“喂食”,不由得傻气偷笑,而后神色逐渐发软,低低叹息呢喃著: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啊……”
马车躂躂躂的,离城了。
说什么带她到城里走走,也不过就是从客栈徒步到乾粮店,把老板叫出来,跟她详细介绍各式各样的点心,全是她没有见过的。
这十年来她未曾踏上中原一步,真的错失好多哪……结果,车内堆满几天份的乾粮,当时老板瞠目结舌的表情令她觉得好丢脸。
她也不是很想吃,但她必须吃一定要吃啊!她恨恨地咬著据说是这几年风行的豆沙角翅,什么东西在她嘴里吃来都是一个味道,哪来的特殊风味?老板骗人!
车外,偶有私语飘来。她撩开车窗一角,首先入她眼的,当然就是有情有义的某人。他身著淡纹黑衫,腰间系著暗色扣玉带子,虽然离虎背熊腰还有漫漫长路要走,但她力挺自家人,公孙显绝对是最出众的那个。
与他并骑的,是天罡派的首席大弟子程琤,坚持率人护送他们一段路。
她还记得,某人介绍时,程琤的神情很震惊,仿佛某人的老婆不该像她这样。
不像她这样,要像哪样?她下意识摸摸圆脸,含怨瞪著某人的背,试著以灼热的目光烘烤他的背,最好烧出两个洞来。
他背后长了眼睛,回头冷冷瞥她一眼,她吓得缩回车里,泄恨地吃著点心。
驾著马车的傅玉,将一切看在眼里,更笃定这对夫妻有问题。他趁著公孙显与程琤在前头领路交谈时,半拉布帘,侧身问道:
“公孙夫人,你……”
“叫我山风就好。”
“呃,你是什么时候嫁给公孙先生的?”他不是包打听,实在是公孙显成亲一事保密得太神秘,令人起疑。
有人跟她说话,她绝不拒绝,尤其对方是她崇拜的数字公子。她坦白告知:“算一算,今年正好第五年。”
“五年?”傅玉回头仔细看她面容一阵。“敢问公孙夫人今年芳龄?”
“二十五了。”
傅玉震惊地松了缰绳,幸亏马车走的是平坦道路才没有出事。他甩甩头回神,拉回缰绳,一时口舌不顺道:“我,我以为你才二十上下……”
“我哪这么小!”她有点不悦,最恨有人暗示她的孩子气。
“这么说来,九公子的腰牌就是公孙给的定情信物?”傅玉试探问道。
原来,这就是定情信物啊!她恍然大悟。她记得,她收到宝贝小腰牌时,天天配著它睡觉,虽然醒来后腰骨酸痛,但她还是乐得好几天都忘了自己的惨况。
“你在傻笑什么?”
她面色一正,道:
“我哪傻笑?我二十五,很沉稳了。”索性爬到车前跟他共坐。前头的公孙显背后真的长了眼睛,忽然又回头赐她一记冰冷的眸光。
她视若无睹视若无睹,眼儿闪闪发亮对著傅玉崇拜道:
“八公子,既然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请问,数字公子到底是如何神出鬼没的?我曾听说每回江湖有大事件发生时,数字公子总是及时出现在现场,从不例外。”
这种单纯的崇拜,让傅玉很受用,他微微一笑:
“这很简单,不就是……等等,公孙先生没跟你提过吗?”
“他天生话少,总说我以后就会知道了。”
“呃,是啊,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他盗用公孙显的话敷衍她。公孙显不说,他也不能说。傅玉见她一脸失望,遂道:“你对数字公子了解有多少?”
她笑眯眯的,略带得意地说:
“云家庄挑选的数字公子都是些没势力没背景的人,以防记史有所偏颇,这一直是江湖公开的事实,并藉此婉拒各门派送上门的弟子。”
他点点头,道:
“你倒是了解不少。这一代的数字公子加你就是九人,大公子云游在外,不定时寄册回庄,自我入庄后一直没看过他,但二到七公子你迟早会见著的。另外,如果我们数字公子要放弃名号,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死,一种是自动放弃,腰牌自然回归给云家庄主子。”傅玉瞧见她一脸认真聆听,不由得大为满意。
他排行数字公子里的尾巴,难得有机会逞逞师兄威风,感觉实在很好,虽然这个九师妹年纪老了点。
他再细说道:
“我们这一代的数字公子,有老也有少,就是这个原因。历代,大部份的数字公子一过四十,就放弃名号归隐去,至今没有人明白这些人为何甘心放弃这得来不易的名号,而绝少部份的几人不肯颐养天年,死霸著这个名号。上一代的数字公子们,年纪轻轻便随闲云公子归隐,唯一一个守著名号不放的,就是早过天命之年的三公子,以后你也会有机会看见他的。”
“三公子吗……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他呢。”她轻声道。
“还有啊,云家庄的数字公子,清一色绝对面目清秀,上得台面,学富五车,各有长才,在历代的数字公子里,还曾有进士身份的呢。”重点来了。“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才能?天象?易容?才女?饱读诗书?曹植之才,七步成诗……厨工?”他等著等著,等不到答案,转头一看她,她正装模作样左顾右盼。
他眯起眼。
她装不下去了,就指著天边的云,道:
“那朵云挺像是马车的,对不?”迅速埋头啃食。
“……”不用说,此女一点长才都没有!公孙显到底是被灌药了,还是瞎眼了?
傅玉吸气再吸气,乾笑道:
“公孙夫人,偶尔,你也可以停一停,一刻不吃不会死人的。”
“……我也想停下来啊。”她有点委屈。
“那就停下啊!”他忍不住破口低斥:“你没有看见先前程琤的眼光吗?”
“看见了。”而且看得很明白。人人一知她是公孙显的老婆,就露出同样眼神,她想忘也忘不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可以不用说。”说出来就太伤人了。
傅玉送她一记白眼,说道:“那是因为人人都以为公孙显眼光极高,至少得挑一个不输他姑姑公孙要白的姑娘才是。”
她一怔,直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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