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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贵如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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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这叫战斗机!而且我没大爷,我叫你一声大爷你是不是草自己啊?”
高俊脸憋得通红,手里的驴肉火烧终于吃不下去了,狠狠剜了一眼张强,拉着大狗高兴,走了。
曲楠和赵辉一直低头吃着驴肉火烧谁都没言语,腮帮子都挺鼓的,脸色也都挺可疑的,忍了半天没敢笑,如今战败一方终于撤退了,张强胜者一样转了圈脖子,拿起最后一个火烧大口开吃。赵辉趁着他狼吞虎咽悄悄伸手去够高俊剩下的那大半个火烧,还没碰到,张强喷着火烧渣滓又说话了。
“你丫是不是想被传染啊?都说了那丫是狂犬发作了,不怕死你就吃一个试试。”
赵辉使劲咽了口嘴里的东西,手没缩回来,弱弱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浪费是比狂犬更大的犯罪。”
“我佛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张强把高俊剩下的火烧拿到了手里,“你再去给我买十个来,饶你不死。”
“噗——”曲楠再也控制不住,仰着脖子满嘴食物的哈哈大笑,赵辉啧了一声,把装火烧的袋子拿回来了,里边还有残留的驴肉渣滓。
“你丫至于么,为一火烧?草。”
“谁说是为火烧了?我哪句话说是因为火烧啊?你耳朵没退化吧?”
“嘿,来劲是吧?你当我高俊啊?”
“就你?……连他小脚趾头都比不上。”
“就你好!为他吗一火烧说人家是爬行兽,你丫不爬行你丫生下来就三条腿会跑!”
“谬赞了啊,没那么长。”
赵辉刚想骂,看了一眼瞄着他的曲楠,愤愤的把塑料袋扔了:“懒得跟你丫废话,脑袋让驴踢了似的。”
赵辉也走了。
曲楠大口吃完,开始喝水,从她带着二十个驴肉火烧进来到现在,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当然,她来的时候,三人就已经吵的不可开胶了,驴肉火烧纯粹是给补充体力的,看来,补的最快的,还是张强。
“你最近是怎么了?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啊。”曲楠自认为是绝佳的独处时间,正是趁虚而入的机会。
“谁说的?我一直就这样儿啊。”张强眼角都没抬。
“嘿,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
“肤浅了吧,露怯了吧,无知了吧!亏你还是做广告的,没听过那句广告词么?男人,今天你要秀哪一面?”
“行行行,我肤浅,我无知。走吧,姐姐带你去哈皮一下?”
“我在床上最哈皮。”
“成啊,没问题,早就惦记呢着。”
“想多了吧,低级了吧,三俗了吧!亏你还是一女的,当然,欲女就另当别论了。”
曲楠嘶了口气,又爱又恨的盯着张强。现在就他们俩人,至于还这么饱含攻击性么?简直就像叛逆期的同学少年,天空撕裂一个口子都不满足。
现在的张强,的确像个无赖,混不吝的无赖。他自己都清楚这一点,可就像女人的生理期,无法阻止其到来。宋伟明的事给了他很大触动,放眼望去,什么都觉得不可靠,只要一想到明天,眼前就立刻漫天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总是有一种下坠的感觉,持续的,飞速的,地球引力的,无可救药的。似乎下一秒就可以粉身碎骨结束一切,于是恐惧着死亡,恐惧着到来,无法放开,又不能不等待。这已经不是稀里糊涂就能忽略的感觉,尽管不去拷问生成原因,可正是因为原因清晰无比的放在心底,他才能够放纵的无理取闹。
一时放纵,铸成大错,假如当初自己能够控制住对他的欲望……每每想到这里,张强都会想到女人,想立刻匍匐在其身上,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并不是说跟高俊在一起就不是男人,别的男人可以龙阳可以断背,但男人张强不可以,因为张强从来不是少数派,因为张强一直得过且过,因为张强只想平凡生活。
已经度过的27年证明,自己没有毅力,遭到阻拦就会放弃,遇见压力就会躲避,没有翻江倒海的存水量,自然守得宁静自然凉。为了高俊对抗世俗?光是想一下就浑身发冷,半途而废才是最大的失败,既然知道自己无法坚持,不如一开始就投降。
可看到高俊,还是无法控制,在没有人窥探,心里认为安全,自己对自己都丧失监督力的环境里,龌龊的灵魂只剩下“压倒”的叫嚣……欲望和道德交错,如何平静得了。
好好一桌拖拉机,没开局就被张强骂跑了俩,看来自己这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驴肉火烧的滋补功效还是不够。曲楠给马立文打了个电话,有些日子没见着了,想叫过来分担一下张强的乖戾脾气,结果马立文是昨天刚给骂走的,一听张强又犯疯呢,立刻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说的自己不久人世根本出不了家门的样子,其实被窝里午睡刚醒。曲楠威逼利用没管用,可又不舍得走,巴巴的跟着去了车房,张强跟陈小东一起修车,说起话来正正经经跟从前没什么不一样,可曲楠要是□去一句话气氛立刻就变味儿了,张强就跟一个幽默的冤死鬼似的,说话带着小冰渣子,全都扔她身上了。
曲楠也不生气,反正马上就是冬季。脸上蹭了不少黑机油,短发乱七八糟,鼻头挺红,鼻孔下还有可疑的水泽,一个夏天的曝晒,皮肤黑了不少,秋天将近,又显得很干燥,本是挺水灵的姑娘,憔悴了不少。也许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所以穿了一件背带裤,装嫩的打扮起了反效果,乍一看,像个烧窑的。
“强哥,”朱宁踩着高跟鞋进来了,“高俊打电话要代驾。”
啊?曲楠和张强都愣了,算起来,高俊走了还不到一个钟头吧?这么快,在哪喝的啊?
“他哪儿呢?”张强从车坑探出头问。
“不远,东三环。”
“让小郭去吧。”
“小郭刚出活了。”
张强看看在另一个车坑里也在忙活的林涛,刚想张嘴叫马立文,胸膛鼓起来,也想起来马立文已经另起炉灶了。
“我去我去!”曲楠把扳手放下了,蹲了半天,腿都麻了,呲牙咧嘴的站起来,“跟他收双倍的价,哎我能拿抽成吧?”
张强嗤笑一声,钻回车底下不言语了,世界终于清静了,这段时间真是埋了炸药了,看见谁都有引爆的冲动,如何换成一把机关枪,肯定抱着见着人就突突,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火,可却没辙,每个人都有道自己的坎儿,自己的考验来的有点晚。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样折腾高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内疚只是一下下,自己又没多好受,何况归根结底,还是臭小子的缘由,分担一下自己的火气,理所应当。
再说曲楠,脸上的机油都没洗干净就兴冲冲的打车到了指定地点,这地方她很熟,正是她第一次带高俊来的那个酒吧。在电梯里曲楠就乐开了,这个老板的钱真好赚,欧洲溜达了一圈给了自己一个四万多的案子,今天还能赚份代驾的外快,青天有眼,终于轮到自己时来运转。
事情跟曲楠想象的有些出入,需要代驾的不是高俊,是裘瑞克。
裘瑞克出院后约过高俊两次,那时高俊跟张强干柴烈火的刚勾搭在一起,他就是跟针尖也插不进去。如今张强阴阳怪气的好一阵子了,晚上折腾得好像自己是猴皮筋做的似的,想心平气和的谈谈,白天犯疯晚上装睡,口气稍微冲一点就翻脸,而且张强翻脸的手段真是卑鄙,不言不语冷冷的看着你,让你觉得自己像在外本事通天孙悟空,可眼下不过是如来佛掌心撒尿的可笑小猴子。高俊很憋屈,可又不敢贸贸然的去逼张强,张强有心事,上次跟马立文吃饭,马立文提起过张强的母亲在给张强安排相亲,虽然听着像个笑话,可却让自己最可笑。
彼此心知肚明,却谁都无法开口捅破那层隔阂。
虽然曲楠是个很潇洒的女人,跟张强他们混在一起四五个多月,看上去挺热乎,其实还是个外人,从宋伟明的事情上能看出来,从她根本就不知道裘瑞克和高俊的关系上也能看出来。除了马立文出狱后充当和事老那一次,赵辉他们几个谁都没再说过高俊玩男人的事,就连已经知道真相的宋伟明,也是一个字都不说,这就是他们小圈子的默契,看上去没有边际的草原谁都可以来来去去,可沉淀在泥土里的脉络,才是草原的本来面目,就连高俊,恐怕也只是在上边走着的人。
裘瑞克并没有喝多,他的本意是让高俊送他回去,结果高俊没上钩,给他弄了个女代驾过来。高俊也在喝酒,没有了在张强面前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眼皮垂着,表情慵懒,一副傲慢公子哥的模样,说不出的倜傥风流。
曲楠进来打量俩人一阵,拍吧台,也要酒。
人家酒吧下午三点才开始营业,本来裘瑞克一点过来拍门让他进来就算给洋人面子了,结果又来了个大帅哥,现在画家也来了,老板只好在吧台安排了一个酒保伺候。
曲楠坐在高俊的另一侧,裘瑞克探着身子打量她,也不说话,笑盈盈的好像他是酒吧老板。
曲楠嫌恶的瞪了裘瑞克一眼,靠着高俊耳边问:“他懂汉语吗?”
“懂!”裘瑞克连连点头。
“懂你不说话!不知道见人要说‘你好’啊!”
“……你好。”裘瑞克把身子缩回去了,讪讪的对着酒保乐。
高俊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撇曲楠:“需子可教,学的还挺快,哼。”
曲楠立刻就头大了,先是想想什么叫“需子可教”,再立刻转速到自己学了什么跟谁学的?反应过来高俊是在说自己跟张强一样阴阳怪气的时候,曲楠少有的脸红了……因为她也想到了一个成语:夫唱妇随……
都在糟蹋成语……
“你别拿我泻火啊,谁招你了你找谁去,先把帐结了。”曲楠伸手要代驾钱。
高俊食指敲桌,对酒保说:“再开一瓶芝华士。”
之后,高俊拍给曲楠二百块钱。
钱要拿,酒也要喝,这就是曲楠的性格。看着曲楠捡了多大便宜一样连干了两杯酒,还没见过钱似的攥着二百块钱,高俊在心里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喝吧,最好你俩出去就车祸;用这种手段除掉情敌是不是太不磊落了?
“走吧,送您回去。”曲楠豪爽的跟裘瑞克说。
裘瑞克很小心的看了一眼曲楠只剩下冰块的酒杯,刚才只说了了一个字就被凶了一顿,现在曲楠喝的好像打虎的武松,甩着胳膊走,他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依依不舍的看着高俊,想凑过去来个吻别,可高俊毫不留情的用手支住了那半边脸,一副已然当他俩消失的表情,裘瑞克只好跟着甩着胳膊的曲楠走了。
“‘再见’也不会说?”曲楠的口气不再凶恶,可话的本质还是凶恶的。
裘瑞克赶紧对朝着他们点头的服务员说“再见”,挺大的个子跟日本人似的一步一点头。到了电梯里,曲楠扬着下巴打量一脸恭谨的裘瑞克。
“你跟高俊是什么关系?”美国的朋友?还是公司的客户?居然带这种俗人来自己卖画的酒吧。
裘瑞克抓耳挠腮想了好久,也没注意电梯里又陆续进来了别人,好容易找到了词汇,立刻汇报:“床上的朋友。”
“哈哈——”曲楠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神采奕奕的表情就像爆竹点着了引子,滋啦滋啦的朝着炸药对进发,让人不得不把心脏提到喉咙上。
“sex lover?”不是曲楠顾忌电梯里的其他人,而且想用英语更准确的确认。
裘瑞克连连点头,等待着老师夸奖。
“法克!”曲楠一拳头就砸电梯的按键上了,拧着眉毛呲着牙。
甭管是哪国人,都听懂了,电梯里的其他人都往边上闪。
曲楠从电梯里跑出来,另一个电梯也在往下走,情急之下曲楠狂飙到了旁边的楼梯开始爬——她从三楼出来的,要爬到十三楼……
带着炸他个尸骨无存的火气爬的楼梯,爬到六楼威力就没那么大了,虽然还在勇猛的往上走,可大脑里却在往后倒带,真相越来越清晰,思维也趋于理智,原来自作多情是这么个意思……
与此同时,高俊放下了裘瑞克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门口,服务员刚把营业的牌子挂上。慢慢的喝酒,听着明快的李斯特,比预想的时间要久,曲楠的表情也跟预测的不一样,不是兴师问罪,而是,鄙视……
没有了慵懒,高俊立刻换上了一副尖锐的冷漠迎住了曲楠的视线。曲楠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且又远了一张椅子,像和倒影练剑的东方不败,抬着下巴看着新换上的酒杯。
可惜,高俊也擅长演绎独孤求败。都是不可一世的寂寞高手,因为令狐冲而擦出火花。
第 19 章
其实,高俊误解了曲楠的表情,曲楠并不歧视同性恋,她鄙视的是高俊偷梁换柱移花接木让自己演了小丑的卑鄙手段,可眼下高俊一点内疚意识都没有,还用表情给予一个“活该,笑死人了”的潜台词,曲楠怎么可能还有精力想什么误会不误会。
“钱。”高俊冷冷的开口。
曲楠哼了一声,把那还没捂热的二百块随手扔在了桌子上。酒杯里的冰块碎碎的摇响,曲楠很斯文的喝了一小口。
“你把张强带到哪一步了?”曲楠的语速极慢,像是地主婆尖着嗓子说话一样,刻薄又歹毒。
“超出你的想象。”高俊得意的笑。
曲楠瞟了高俊一眼,换成是她,她也会这样说,情敌嘛,威逼利诱坑蒙拐骗不择手段赢了就好。
“怪不得张强这么挤兑你,今儿说你是爬行兽,前儿……好像是三孙子吧?”曲楠故意歪着说。
高俊也不在意,冷笑连连,在他心里,曲楠早就出局了。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高俊给自己倒酒。
曲楠眼珠子转了两圈,想起来了旧账,怪不得那天自己一搬出张强来,他立刻就同意暂时充当自己的男朋友呢,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想到这,曲楠的恨意掩饰不住了,狠狠的瞪着高俊说:“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龌龊!”
“龌龊?呵呵,随你怎么说,现实就是,你已经没戏了。”高俊翻出钱包结账,腮骨咬的一动一动的,他以为曲楠说的“龌龊”,是在形容同性恋。
高俊一直以为曲楠是很不俗的女人,没想到今天却给他上演了一出俗的不能再俗的戏码,国内的环境这么艰难吗?如果曲楠这样的人都不能接受,也难怪张强会这么迟疑和退缩。
“有戏没戏不是你说了算,别忘了这里是中国!”曲楠怒极,拍桌子。
高俊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话不说不明,可俩人说的话还不如不说,误会更大了。彼此在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不用伪装的地方,都是一副深深的失落模样……
高俊车开的很危险,能安全的到达张强汽修店是很幸运的事情,可此刻这份幸运是他不需要的,所以他开到车店前,隔着十多米搜寻着张强的身影,可张强人在车坑里,火眼金睛也看不到啊。这段距离走过去简单,可在一起的距离呢?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继续那九十九步,却抵不过张强后退的速度,如果,能够远走高飞就好了,世外桃源与世隔绝相依为命……毒人骨髓啊,居然让自己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就在阳光下!
高俊给张强发了一条短信:曲楠知道了。然后开车上了高速,不看速度盘,一直往前开,快没油时,海水反射着血色夕阳恍若修罗场,一不小心开出去三百公里了……
曲楠很聪明,只是性格太粗线条,无论生活还是工作,她都是个依赖感觉的人,可现实让她不得不动用一次智力:在张强面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她才有理由也有借口继续纠缠在他身边。曲楠以为高俊和自己一样,对张强都是心理惦记还吃不到嘴里,张强这阵子对高俊的反常,多半是张强是发觉了高俊的心思在排斥,必定张强如此爷们儿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在心里,曲楠还有些同情高俊:比自己还没希望。
而张强就没那么强大了,既不会伪装也不会算计,收到高俊的短信后,天上地下几个来回,曲楠回来后,都没敢直视这个女人,他什么都忘了,提心吊胆的等着两个字,那两个马立文曾经说过的字。
手臂上仍旧很清晰的缝针伤口证明自己也曾经热血过,为自己,为朋友,为亲人,也许自己的血液还能沸腾得起来,可为了高俊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张强不认为自己有勇气,那跟他赖以生存的原则相违背,即使父母接受朋友宽容,张强也不愿意做那一小撮人,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平淡舒适,有朋友,很难发觉寂寞,没有责任,为自己活。
如果没有动心,张强不会如此挣扎,仍旧是那副稀里糊涂的态度,糊弄别人也糊弄自己,可变了就是变了,不该想的想了,不愿意面对的来了,比起快刀斩乱麻,更心疼的是放手了。
曲楠的心思全放在演戏上,没有注意到张强的不安,反倒因为他的冷漠乱了自己的阵脚,好几次,曲楠都想骂张强冷血,男的女的送上门的一大堆,凭什么用冷漠践踏!可再冲动她也知道,这话一旦骂出来,自己就真的没戏了,所以带着一股子怨气,曲楠待了没多久也走了。
天短夜长,营业时间也缩短了,过了八点,基本上就都歇着跑代驾了,张强本来想提前回去找高俊,九点时,他母亲打来了一个电话,不咸不淡跟张强聊了十多分钟,说出了主题:相亲。相亲的对象张强见过,十一跟他妈去参加表兄婚礼的伴娘,叫孙海双,性格很开朗,那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礼服,比新娘还抢眼的姑娘。在张强母亲刚把这个意思委婉的说出来时,张强就发火了,多少年没上来的脾气朝他妈有板有眼的发作了:原来不管我,现在管我干嘛啊?一句话就把他妈给呛的没话了,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电话被挂断了。张强踹了一把椅子,火气还没下去就又把电话打回去了,犯浑都不分对象了,这也太不像自己了。电话再接通,张强的母亲声音有些哽咽,张强心里骂自己混蛋,主动把相亲的事情应承下来了,他妈在那头一个劲的说不用他勉强,说是自己瞎操心,张强火气又差点发出来,让他妈痛快的把时间地点给他,又说了两句软话,算是绕了一大圈主动进牢笼了。
这么多年,这算是张强的母亲第一次管张强。也是用这个理由,张强让自己接受乱发脾气的后果,可既然答应了相亲,高俊就没法面对了。张强在店里耗到关门,还是不敢回去,在街上溜达了一阵,连条野猫野狗的都没有,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马上就是十一月了,天天都是好像要压下来的阴霾天,可实打实的连个雨点都没掉过,究竟是怎么过的,日子居然过成这样了?有家不能回,朋友还在,钞票也有,可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越来越吓唬人呢?
溜达到宋伟明家的小区门口时,张强心思一动,这个自己还没得罪,可以拿来败败火,可电话接通了,张强也想起来了:宋伟明在父母家。
但是,宋伟明居然让张强去他父母家接自己,口气还有些讨好的意味。张强赶过去跟老两口嘻嘻哈哈客套了一阵,扶着石膏腿的宋伟明出来,宋伟明乐的跟顽皮得逞的小孩子似的:这哥们儿馋酒了,在家里父母管得紧,最多喝两口料酒。
宋伟明的石膏还有一个星期就能拆了,在家洗澡的时候已经拆下来过了,所以一出家门,张强就不用扶着他了,改给他扛石膏了。
哥俩吃烤肉,宋伟明的胳膊吊了一个月石膏不灵活,全是张强在忙活。张强就奇怪,在家不能喝酒难道还没肉吃?怎么跟素了个把月的饿狼似的?两盘子肉自己就吃了一片,其他的全都喂了宋伟明了。
其实就算右胳膊没折,宋伟明也使不好筷子,以前他们哥几个在一块吃饭,最先扔了筷子动手抢的肯定是他。
“吃啊吃啊,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也吃啊。”说这话的时候,宋伟明刚把案板上最后一块熟肉塞嘴里。
张强看看桌子上的空盘子,不空的盘中不是泡菜就是生菜,还有几碟调料,倒是挺好看,可不解馋啊。
“得了得了,吃你的吧。”张强用筷子蘸了点辣酱,搁嘴里咂么。
“肉还没熟呢,你让我吃什么呀?”
“嘿!知道没熟你还让我吃!”
“你不就好这半生不熟的么。”
张强骂了一句,俩人一起嘿嘿乐。这是一个“典故”,大学的时候,他们宿舍的人一起去见识西餐,张强不懂装懂,要了个七成熟,结果切开带血丝,张强逞强都吃了,出了店门口就吐了,于是就留下来这么个“典故”。
服务员过来换铁板,顺便给他们把肉都铺满了,张强跟小姐逗,让她留下来服务,否则他是一口都吃不上,小姐红着脸走了,宋伟明开始张罗酒了。
张强这阵子抽风,宋伟明早就听赵辉他们电话汇报过了,今天一瞧张强这堪比秋日黄花的憋屈模样,心里边别提多解气了,终于找到比自己惨的了。
老天是公平的!宋伟明哼哈几个来回,哥俩一瓶酒干了。
十一点整的时候,张强的手机在桌子上嗡嗡的震动了,俩人本能的随着动静看了一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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