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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腚的人参不需要解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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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董玉林说：他母亲正是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之一。在“之一”这个词汇上，董玉林着重加强了语气。他大概是想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或许他认为，我对上“那些人”便没有一丁点胜算？之前他也曾多次提到“那些人”，却并没有向我说明那些人的具体身份。如今，我隐约能够猜测得到，董玉林所说的“他们”，并不单单指那些被流放到地球上来的罪犯们，而更应该是指他母亲当年的同伴——那些与他母亲共同制定了地球大逃亡游戏规则的那群人。
他们很早以前就开始谋划，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们在地球上的势力大概已经很难被量化了。或许董玉林说的对，在这场游戏里，他们才是真正占有绝对优势的那群人。我的个人武力，在这种铁桶般严密的组织面前大概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个至今为止，依旧困扰着我的问题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再度浮出水面——我的第一任抚养着，阿摩曾经的伴生蛋，为什么会将我送进这么……阴险的局面之中？难道他希望我能找到从地球上逃脱的方法？
蛋星资源匮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们的殖民地遍布宇宙各处；地球固然是个极好的资源星，可它早就被联盟特殊能源部门盯死了，哪儿轮得到蛋星来这里分一杯羹？
或者……他真的是将这里当做是不可能逃脱的死地，将我送进来……执行安乐死？近年来联盟就我的问题不断对蛋星长老会施压，他们与长老会似乎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早有与长老会那群蛋撕破蛋皮的打算，可我没想到，对我下手的居然是他……时至今日，再怎么不愿意接受，我也不得不承认，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咬牙忍了。伸了个懒腰，我挺着腰，敏捷地翻了个身。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董玉林顶着一张离我无限近的脸，面露迷茫之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绿毛崽蹲卧在床头上一只垫着银色小羽毛的藤编小篮子里，动作乃至神态与董玉林一模一样。
=口=＋我登时被这一大一小囧翻了。
倒是董玉林先开口，他摸了摸我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低笑道：“从你躺下到现在，你已经拱掉了十八次枕头，下床去捡了两次被单。你有……烦心事？不能和我说说吗？？？”
=皿=＋老子哪有～！
不过，看着董玉林那双眼睛里，我顶着一只鸡窝头的造型，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董玉林辩论拱枕头、捡被子的问题。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用我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力道给董玉林揉捏肩膀。
董玉林大笑：“你有什么要求？”
我假含蓄地推脱了一番，而后问：“喂，小色魔，我跟你借点……能量石。”
董玉林扬眉，显然早就预料到了我所说的话，他问：“你需要多少？我的能源配给额度不太多……”
“你有多少？”
董玉林瞧了我半晌，幽幽开口道：“难道你想学鬼鸦？”
“什么学鬼鸦？这关苗唯什么事？”
董玉林：“听说，你们蛋族进化，需要大量能源。而且，你们的进化似乎是没有极限的……他们之中有个传闻，说是鬼鸦袭击过‘资源仓库’，二十分钟便卷走了能源库中三分之一的能量石。地球上有利用价值的高等级能量石早在很久以前就被开采出来存进了能源库，所以，鬼鸦那二十分钟，可以说是‘吃掉’了地球三分之一的能源储备。如果你打的是同样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放弃。”
董玉林不说，我也知道地球的能源储备有多庞大。因为能够驱使联盟特殊能源部门在这里下这么大的代价，其利益必定十分动人。苗唯能一举卷走三分之一……
嗷嗷嗷！！！
苗唯太给力了！！！
不行！！！下次见到苗唯一定要让他反哺给我一点能量助我进阶——该死的，苗唯居然独吞了那么大的好处，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生儿子在进化线外挣扎徘徊。那厮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渣爹”啊～！
×××××××××
传说中的“渣爹”此刻正被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杀得狼狈不堪。
那些人大概也知道，蛋族的蛋核可以当做能量石使用。苗唯令他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只有抓住苗唯并活剥他的蛋核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阴暗潮湿的地下水道里，苗唯立在一处稍微干净些的石墩上，原本光滑油亮的羽毛有些黯淡，显得整只鸟都有点萎靡。
哑奴蹲坐在不远处，正用一条破烂的布条擦拭鳞片上那些已经有些凝固了的血迹。他附近的那片阴影之中，有个人影正倚着墙壁休息；那人陷在阴影中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古怪，就像是长角的恶魔。
没多久，哑奴双眸闪了闪，眉心射出一道青光照向那阴影中的人。
微弱的青光下，那人抬了抬眼镜，耳根处的骨刺动了动。以他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冷气开始向周围扩散。
苗唯飞起来，挡在哑奴与那人之间，低声喝道：“别乱用能力，被发现就麻烦了。”
那人隐在面具后的唇动了动，问：“我找到你，不是想跟你四处逃亡。我要借你的手找人。”
苗唯不耐烦地应声道：“你要找的人现在活蹦乱跳，屁事都没有。有姓董的小子在，那些疯子就算是想对他动手也会掂量一下。倒是我们，如果躲不过眼前这个坎儿，说什么都是虚的。”
那人张了张嘴，低声问道，“苗唯，那个董玉林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
苗唯抖了抖翅膀，粗声答道：“贤者一族圣女的儿子，未来的圣子。除非他们想面对整个贤者一族的复仇，否则……哼哼。我那便宜儿子命真不错，居然勾搭上了地球上最有价值的搁浅者。哎，儿子享福，老子苦命哟。”
哑奴眼角抽了抽，似乎想笑，然而角落里那一身骨刺的人散发的寒气却令他打了个哆嗦，那个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地没了笑意。
第 96 章
【外篇】默然·爱
阴暗的地下水道里，李默缓慢地仰起脸，偏着头，侧眼朝苗唯瞧去。他过去的记忆依旧十分模糊，他只记得，他叫李默，他辛苦养大的儿子被人绑架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他那个令人……担忧的儿子，然后……
然后呢？李默不记得了。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李默不明白，为什么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要去做的事，却忘掉了做这件事的目的？
或许是，他救儿子的目的太……畸形？以至于就连他自己都下意识地忘记了么？
李默出神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狰狞的骨刺，本就不怎么澄净的大脑中变得一片混乱。他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一种恐慌感，那分明是在惧怕。可是他究竟在惧怕什么呢？单纯地惧怕自己越来越狰狞的外表？抑或是……惧怕被儿子看到自己这副……恶魔般的样子？李默安静地垂下眼眸，弥漫在周身的冷气渐渐收敛。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觉得心情无比沉重，无形的过去，无形的情感，迫使李默低低地叹了口气，像是凶兽临死前的哀鸣。
哑奴被李默显而易见的悲伤刺激得睁大了眼睛。李默从那群疯子手中逃出来之后，变得不再像一个人类。他不吃不喝，却汲取别人的精神能量维生——就像是地球传说中的恶魔，以人类的灵魂为食，然后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邪恶。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结伴而逃，遇到追兵的时候，李默一开始只是在遭到攻击的时候才条件反射式地反击敌人；可是渐渐地，随着他吃掉的“灵魂”越来越多，他也变得越来越狡诈、残忍；人性的光辉正在从他灵魂里消失，就连苗唯都不大愿意惹他了——因为他似乎越来越以他人的痛苦为乐，但是他的实力却越来越强；苗唯担心，李默仅存的一丝理智有朝一日也会消失，到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本就不怎么牢靠的伙伴关系会彻底破裂。
在见惯了李默越来越狡诈残忍的一面之后，乍一看那人露出如此脆弱的悲伤情绪，哑奴惊诧之余，内心深处却有种奇妙的触动。那翻滚着沸腾起来的情绪，似乎是嫉妒——嫉妒那个叫李九一的蛋族人，居然能够得到“恶魔”难能可贵的真情。
然而李默的悲伤只持续的数秒钟，他沉寂了片刻，指尖的骨刺摩擦，发出刺耳的噶擦声。他想了想，低声说道：“我决定和你们分开。”
“嗯？”苗唯奇问：“为什么？你不想找你的小九了？”
“不。”李默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决，他低声解释：“我总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我找到他也于事无补。在找到他之前，兴许我还需要做点别的事情。”
苗唯：“你脑细胞的死亡速度是正常人的几万倍，这意味着，你什么也记不住。你的过去会不断湮灭，而新生的你，又会被……那颗蛋核前主人的死前的暴戾情绪影响。然后你会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只六亲不认的怪物，你会忘记一切，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小九。”
李默犹豫许久，才低声说道：“我已经把自己要去救他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我总觉得，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所以我要去寻找这个原因，然后……”
“上帝保佑你。”苗唯嗤笑道：“但愿你在寻找“真理”的过程中不会把这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李默静静地注视着苗唯，目光中饱含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在苗唯暗自防备着李默暴起攻击的时候，李默突然起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记得去买个日记本并随身携带的。”
苗唯愣了一下。
李默阴冷的目光逐个扫过苗唯与哑奴，他低声说道：“再会，我的临时伙伴们。”
苗唯扇动翅膀与李默告别，饶有兴致地低笑：“你最好记得我，因为我可能会是你爹。”
李默的声音渐渐飘远，他高声应道：“我会记住你这句话，如果不是，我会回来拔掉你那狂妄的舌头。”
“我很期待。”苗唯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他在哑奴周围绕飞一圈，兴味盎然地说道：“嘿，小东西，我们也该出发了。在一个地方呆太久总归是不好的……”作者有话要说：短但是今天还有所以……嘤嘤嘤嘤～不要丢烂鸡蛋吖T口T……
第 97 章
杜鹃花常开不败。
这些喧闹的花儿从未显现出半点疲态，我一直怀疑董玉林雇佣的花匠给这些花儿都吃了传说中包治百病的大力丸；以至于它们的花朵如此□，花期如此之……持久。
我看着那些花发了会儿呆，右手边手心里有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进来。手感还不错，只是这味道怎么越来越怪了呢？我寻思着怪味的来源，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惨绿色，我顿时有种将那团绿油油的毛团丢出窗外的冲动。那只小脑袋是绿毛崽的，董玉林刚喂它吃了些幼崽专享的食物，大概是营养过剩，这厮爬到我手心里去是为了……排便。
我日哟。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哟……！
绿毛崽居然把老子的手心当成了茅厕～！地球人可以忍，蛋不能忍～！我揪起绿毛崽的脚丫子，轮圆了胳膊将它丢了出去。绿毛崽一路高声尖叫着落入一只机械手中，瑟瑟发抖地钻进了董玉林的袖口，只露了只光秃秃的屁股在外头。
董玉林拢了拢袖子，将绿毛崽往袖子深处推了推，以防它被抖出来跌落在地。整个过程中：小色魔神情温柔，动作轻缓，十足一副拖家带口的老母鸡形象。衬着那片杜鹃花背景，小色魔看起来就像是地球漫画中走出来的柔弱美少年。
“它怎么你了？”董玉林低声问，“你用那么大力气把它丢下床会摔断它的骨头。”
我瞥了一眼手心那片墨绿色的胶状物，面带嫌恶地奋力甩了甩。董玉林见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刻意压抑着的古怪微笑。
“唔……这个就是小东西的便便？”董玉林好奇地问。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烂鸟屎，以示我情绪之暴躁。
哪知董玉林这家伙不但不安慰我，还笑嘻嘻地对我说道：“李九一你就忍了吧。话说，你已经是一只小蛋的爸爸了，就算不乐意也要负起这个责任。”
它第一眼瞧见的又不是我，我和它之间根本就没有形成有效的抚养契约，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养育它的责任。再说了，绿毛崽又呆又笨，简直就是只白痴幼鸟。
我不由得瞪了那只挂满惨绿色绒毛的秃屁股一眼，满心不忿。
绿毛崽哆嗦着顺着董玉林的袖管往上爬了些，避开了我的视线。
董玉林将绿毛崽从袖管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顺了顺毛，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李九一，如果有机会逃出地球，你会去哪儿？”
“到时候再说。”
董玉林扯了扯脸皮，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近乎低声下气地征求我的答案：“如果我能带你逃出去，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去哪儿？”
“买一条大飞船，四处漂泊旅行。”
“不去，我是为战场而生，除了战争，我什么都搞不定。”那是根植于蛋核深处的隐性传承，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董玉林伸手折下一朵杜鹃花放在鼻下，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出这个动作，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强烈的虚脱感。
×××××××××
董玉林心中升起一股突兀的烦躁感，他想到早上接到的消息称李默与苗唯分开逃了，心下便越发地烦躁起来。
母亲生前构筑的那个计划他不是没研究过，可是如今那本来很完美的计划落到他自己手中实施，却处处碰壁。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如今已经确定，那便是贤者一族用圣物与蛋族换来的人——蛋星濒临灭绝的冥族遗族，代号为银翼的战争狂人；他将被当做祭品送上大型传送阵的阵心，作为启动大阵的特殊能量来源——可是银翼变成了李九一，他不再想母亲的遗愿，更不愿去想贤者一族的振兴，只想将李九一带走，离这一切远远地。可惜，已经运作起来的计划……他却阻止不了……
董玉林悄悄地摸了摸绿毛崽的脑袋。
好小……
可是，它也算是冥族吧……
绿毛崽无知地在他手中拱了拱，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试探性地，用毛茸茸的小翅膀抱住了董玉林的手指，偷偷摸摸地啄了一口以示亲热。
董玉林无声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愈显憔悴。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负罪感更令人煎熬？还有什么比炽烈的爱得不到回应更令人痛苦？一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或许就是将至爱送上绝路的阶梯，董玉林的内心深处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令人彻骨冰寒的绝望。
或许，孤老终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负罪感与无限的后悔中度过余生。
想到近日里那些越来越不受管束的元老们——他的父亲以及他所在乎的人都已经被那些人掳走作为要挟他就范的人质。李九一是无辜被牵连进来的，他并不是凶残的战争狂人，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不成熟，任性甚至有些绝情，但他是他的爱人。一边是使命任务，是大义，是从他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存在的义理；一边是私情，孰轻孰重？孰轻孰重？！
一种绝大的无力感瞬间袭击了董玉林，他想痛哭，想呐喊。然而情绪上涌到喉头，却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如果一切能够重新开始就好了，他若是从未因好奇地出现在目标人物身边，妄图近距离，观察“凶残恶毒”的蛋族“刽子手”，那么一切都将不同；他若是一开始趁那些人没有发现异常的时候就带着李九一远走他乡就好了：他可以一点一滴地将一个正常人应该接触到的东西全都展示给那只小饭桶，或许，那只被畸形教育培养成战争机器的家伙会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然后他们会有个童话般美好的结局。
可是……作者有话要说：JJ好抽……更新好困难……
第 98 章
尽管之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可是李默的智商却没有蜕化。他也明白，这个时候离开苗唯他们，若是再遇到大规模的截杀，他们三个大概会被各个击破。可他依旧选择离开，是因为他发现那些家伙在袭击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对他们三“人”平等对待。追杀者往往会在最后关头放过苗唯；然而对于李默和哑奴，他们却抱定了死磕的念头——李默觉得，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活捉苗唯？？
现在，他在赌。
赌那些人并不在乎跑了他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目标人物。
李默收敛了气息，蜷曲着身体，隐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静静等待。
他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迷你记事本，就着路边的灯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李九一”三个字早就被暗红色的血痂覆盖。李默伸出长而锋利的指甲轻轻地在那里刮了刮，露出熟悉又陌生的三个汉字；他已经不记得那样的三个字形究竟该怎么念了，可是每次看到这几个字，他内心深处总会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
李九一。
李默用指甲，一遍遍地在身旁的地面上描摹这几个字。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了，所以他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上携带的这个笔记本。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人的名字。他必须把这个人的一切熟记在大脑的最深处，转化成一种自然而然的本能。
可是，他好像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一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心脏就会剧烈跳动，血液全都聚集在大脑里。李默觉得，再找不到他，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这种焦虑过度的情绪弄到自爆。
唔，李九一，李九一，李九一，好像是个……敷衍人的假名字一样。谁起的名字啊，这么难听。李默暗自腹诽名字这么囧的家伙，肯定是个不大讨父母喜欢的小孩。要不然，他的父母怎会给他起这么一个像是罪犯编号的名字？
噢，可怜的孩子。
想到这里，李默情不自禁地轻笑了一下。
浑身各处顿时爆发了一阵难耐的奇痒。
李默深吸一口气，仔细体味了一下，那奇痒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静静等待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发生，李默干脆抬手合上了笔记本。手指下的触觉不再是那种酥软莫名的触感，而是……坚硬，略带粗糙感的……纸张？？？
这种新鲜又细腻的触觉拨动了他记忆深处的那根弦，李默好奇地低头瞧了一眼，入眼处，居然不是生满了骨刺坚甲的骨爪，而是细腻柔白的双手。
圆润的甲片一点也看不出原来那锐利甲刀的影子，它们就像是一双学者的手，洁净干燥，没有一丝暴力感。
李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手指上细嫩的皮肉被扎得微微发疼——他摸到了：一把扎人的胡子茬，就像是他那模糊的记忆中，每天清晨、下巴上的触感一样。
上天似乎对他开了个玩笑，在前天晚上将他变成了一只浑身骨刺的嗜杀怪物，可是在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原本面貌，连心中那些叫嚣着的杀欲都烟消云散了。坚硬的血痂如同风中脆化的石粉，簌簌地掉落一地，一切的一切，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可是……
李默轻轻地用指尖摸了摸那三个他自己用心写下、力透纸背的字。
“李九一”——有关这个人的记忆，乃至他从前的记忆，全都是一片空白。
依旧记不起这三个字的念法，在描摹这三个字的时候，依然会产生可怕的心悸；那感觉，就像是深藏在心底的宝物即将失去。
他惆怅地摸了摸在那只被血侵染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迷你笔记本，暗想，一定要找到他，而且，必须“尽快”找到他。
似乎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若是晚了……
不不不，决不能晚。
×××××××××
平静下来，李默发现自己赌对了。
那些非人类的目标果然是苗唯，而且只是苗唯。
若是以往，他在巷子里待这么久，追兵早就围拢上来展开攻击了。他们用的似乎是疲劳战术，单个战斗力不够，就轮番骚扰、用“数量”压倒“质量”。与苗唯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休整机会，追兵们就像跗骨之蛆，打不死、甩不掉，令人无可奈何。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小本子，决定先去“借”个地方打理一下自己的形象，然后……
李默茫然地想起他在那个小本子上看到的另一个名字。
那大概是个线索人物，因为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线团。那人的名字是——伍运风。这名字也很熟悉，李默想：感觉上，这人像是多年前的老朋友。
他想抽空去一趟他画在本子最末页的地图上的“家”，去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第 99 章
董玉林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言语上以及行动上越来越温柔，可是神色间却经常露出极不协调的残暴。
我一面疑心董玉林已经知道了我所做的……另一面又可以肯定：他不可能知道我私底下做的那些——就算他能够通晓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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