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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作者:覃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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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桓龊谏ぞ碧祝褂兴┳偶咨腡恤衫…靖铜!
我不知道我傻愣愣的在人群中站了有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想要去追的时候,人早已不知消失在何处。我猛捶了一下脑袋,有瞬间的晕眩。沿着那人消失的转角冲去,拨开碍眼的人山来到对岸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一条不易察觉的走廊,两边是交错紧闭的房间。
我站在走廊处想也没想,一间一间的推门去看,不外乎都是些猥亵的老男人和俗到冒泡的婊、子,在里面大汗淋漓的扑腾着像两条刚出水的鱼,腥臭腥臭的。
已经是最后一间了,握在门把上的手突然被抽空了气力。心如同暴雨的鼓点,不间歇的击打上来。正当我在门外踌躇不安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心脏差点骤停。
看着门口突然多出个人,男人脸上没有显露丝毫表情,只浅淡的望了我一眼便朝着走廊出口扬长而去。
我长叹了口气,打开眼前虚掩的房门,看见有个人背对而站,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戴着黑色的铆钉。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是存在的。我明明记不得该怎样走路的,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靖铜…”我轻声唤了一声,他没有回应。愣了一阵,他开始挣扎企图挣脱我的束缚。
我感觉很害怕,害怕他会再一次的离开,我抱得更紧了。
“靖铜你别走!让我抱抱你行吗?”怀抱里他停止了挣扎。“四年了,你离开已经四年了,真的好久,你怎么能一声不响的离开那么久,你还是人吗!你知道吗,你走的那年,我在你家楼下整整等了一个冬天,后来房子被拆了我再也不知道该上哪找你了,我站在马路上的时候真他妈的想让车就这么把我给轧死!咱俩认识两年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以外其他我他妈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是靖铜。”正在我沉默的当口,一个陌生的声音遽然穿过我的耳膜。
“可以放开我了吧。”同样的声音,说着怀抱里的人形也已经挣破我的双钳。他缓缓的回过身来,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闭上眼睛,低垂着眼,感觉喉头干涩火辣辣的疼痛。
他从桌子上拿了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抽吗?”我看看他接过他手里的烟,大口吸了一下,转眼只剩半根。
“别这么猛,对身体不好。”他冲我笑笑,又转过身去,是在收拾些什么东西。
“收拾什么呢?”我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问他。
“一些刺青工具,我是刺青师。”
刺青。我想起了靖铜左手无名指上的浅色朱红图案,似乎是根朝上攀伸的藤蔓,孤助无缘只有它自己。
“帮我刺一个吧。”鬼使神差一般,我望着他手中的尖针头脑发热的说道。
我让他刺在我的右手上,图案是浅色朱红的藤,但不是一条而是连着细弱的根基从手背自指骨处分叉成两条,攀着食指和无名指升腾,并列在一起是交错缠绕相互依附,得以永存。
………………
第 22 章
是夜,我站在Beauty的顶层天台上,沿着台阶在四个方向来回渡着步子。代替夜晚出场的华灯初上把整座城市映衬的恍若明昼。乌龟纷纷从龟壳里钻出头来,彩色激荡下再看这座城市,是那样的妖娆迷人,如穿越时空般依稀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那片苍白的世界,那的光是会杀死人眼的,明晃晃的刺目,所以千万不要把头伸出去...
突然我想起了罗切斯特伯爵,那个17世纪的浪荡诗人。有点想笑,笑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像他一样开始有些愤世嫉俗起来。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台DV端在手上打开,里面是我跟靖铜一起去乌镇时拍摄的录像。画面里,靖铜的脸异常清晰,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时是秋天,不冷不热,天气特别好。靖铜穿了件黑色的机车窄肩夹克,长长的白色T恤露出边角松垮的贴在蓝色漏洞仔裤上,单肩还斜跨一个墨绿色毫无形状的像垃圾袋似的背包,细长的带子连接堪堪垂在屁股上。他就这样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过头来透过镜头冲我笑笑充当一下冒牌导游,还煞有介事的介绍起乌镇的风俗民情和当地特产,搞得像电视推销一样。镜头开始摇晃视线花了一下,是靖铜把DV抢了过去。然后,画面里出现我的脸。我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猛的向机器后砸去,耳边霎时想起靖铜的叫骂声。我也笑着回骂,说话间已经穿过镜头张手把他的头按在怀里。再然后就什么也没拍到了,屏幕里一阵天旋地转,只剩我跟靖铜的喊叫声还清晰可闻。
举着机器的手抬着,借着变换的灯光,手指上的枝藤刺青看的不那么清楚,但它的样子已经跟随青铜锁的纹路一并印进了我的骨骼里,变成我的信仰。
靖铜,你现在在哪呢?是不是也在想我啊,我很想你...
回到办公室躺下,我沉下心来前后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跟靖铜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曾经说的每一句话试图可以找到些什么。可我越是想,心里的绝望就越深,深的看不见底,我对他真的是一无所知。我抓破脑袋,把那两年的记忆翻箱倒柜全部释放出来,属于靖铜的是那么少,黑色的尘埃点点滴滴全是我曾对不起他的证明。
我记不得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放亮了。我习惯性的抓了抓了睡成鸡窝的头发,站起身来朝洗手间走去。
洗涮完毕,我拿起电话拨给了杨舰。
“你还来不来了?”我斜靠在沙发里,双脚蹬在茶几上,懒洋洋的问道。
“我今个有事不过去了。”电话那端,杨舰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怎么感觉跟做贼似的。
“你在哪呢?”
“我?我没在哪啊。得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嘟嘟..电话已经出现茫音了。靠,就算我有什么事你也听不着啊!
我把手机丢在一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在行李箱里掏出件衣服套上出了门。
已经十一点了,找地儿随便吃了点饭,就再没有地方可去了。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红色的数字灯牌还有三十多秒。我漫无目的的随着车流和人群站在白色斑马线外打量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十字街头。恍惚中,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夜晚代替白天,只剩我一个人颓然跌坐在十字中央,然后有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从不知名处向我驶来...这是我梦境中的十字街,一直朝前走尽头是靖铜曾经住的现在已经被拆了的旧厂房。我突然很想去看看,看看我四年前的旧冬天,现在是什么样子。
想着,灯已经变绿了。我一路朝前走去,到达之后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已经变成了一间食品加工厂。我推开铁门刚要进去,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叫着向我跑来。
“你干嘛呢你!”是一个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精瘦,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我惊了一下,赶忙解释道,“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没什么事赶紧给我走。没事上这瞎看什么。”说完,转身朝铁门边上的小屋走去。
我在他身后跟着他,看他打开门进屋,我傻站在门外掏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面目全非了,就像如今没有他的生活。
“喂。”屋里,刚才那个老头透过窗户从我摆摆手。
我不确定的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尖,老头立马点点头。我拉开屋门进去,这是这间工厂的传达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视机。电视没有关,老头正在看法制节目。
我从裤袋里掏出根烟给他点上,他眼神提溜上下把我打量一圈没有拒绝。
他搬了张椅子让我坐下,“我看你不像是随便看看,跟我说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我弹了把烟灰,“不会吧大哥,您还真把我当贼了!你看我也不像啊。”
“别跟我这贫。我告诉你,老头我今年已经七十了,当了一辈子看大门的,别的本事没有但阅人无数。谁,是干嘛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您看我干嘛的。”我嬉笑着问他。
“你呀,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干正经事的。但也绝不是贼,再说这也没什么好偷的,我年轻时候看的那家公司那才叫有钱呢。”老头昂头吸了口烟,满脸遮挡不住的骄傲。
我笑了一下,低头,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底。
“这儿原先是一片旧厂房,四年前被拆了。”
“行啊,挺了解的。”
“我朋友以前住着。”
“女朋友吧。”老头咯咯笑着。
“是我爱人。”我也笑。“他四年前走了,就在这儿,我见的他最后一面。当时我怎么都想不到那会是最后一面,他什么都没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老头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他是在为我的感情而扼腕叹息,我都已经提前想好了该怎样回绝他的安慰,可他脱口而出的话差点没让我吐血而死。
“真的假的?你一看就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油嘴滑舌的蒙我的吧。”
我被他一句话噎死,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张大眼睛看着他,“你这个老爷子!你还会看面相啊!”
“活一辈子见过那么多人,什么人长什么脸错不了的,就你小子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玩弄过不少女人吧!”
“得,我说不过您,我走了。”说着我站起身来,把椅子拿到刚才放置的角落里。抬头的煞那,电视里一晃而过我好像看到了靖铜的脸。
我站在老头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屏幕。
“你不是走呢吗?”他回头问我,我没有理他。
这是一条法制新闻,画面里全部都是穿着桔黄色马甲剃着寸板的犯人。女主持人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进去,眼睛紧张的在屏幕中来回扫视着,一张张面孔全都是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在镜头后面最角落的地方,一张苍白清瘦的脸,那是靖铜的脸。
摄影机一路向前,女主持把话筒放在他唇边,他抬起眼,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泽。
“还有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狱了,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女主持问他,他看了摄影机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别处走去。
我突然笑了,笑出声来视线被雾一样的东西覆盖,我连忙伸手揉了揉眼,可靖铜已经不在了,画面切转到下一条新闻。
我记住那是厦门监狱。
………………
第 23 章
在大街上疯狂的奔跑着,心脏剧烈喘息随时都可能飞出嗓子眼,隐隐感觉到细微的抽动。
回到Beauty的办公室,从茶几下面拉出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来不及收拾拉上拉链抬起来就走。
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二分我在机场,最近一班飞往福建厦门的飞机是四点半。飞机票在手心里紧紧攥着拉着行李箱在候机室的角落坐下。我突然不那么急了,心里很平静,就像是抓到了钥匙就差开门了。
裤袋里手机‘突突’的震动起来,是温媛发来的短讯:
小念说想你了,一会儿没事的话来家里陪陪孩子吧。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她回了过去。连接音一直持续很久,那边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喂。”
“我是翟诺,我…现在没办法过去,我在机场要去一趟外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帮我跟小思小念说一声对不起,就说爸爸回去之后一定…”我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线了。
动作迟缓的将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重新塞进裤兜里,我还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直到耳畔响起空中小姐甜美的提醒关机音时我才回过神来,讶异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登机了,而脑袋里竟连一点印象也无。飞机起飞的刹那,耳蜗处爆发持久旋转的嗡鸣,冲散开我好容易重组的思绪。视线向外,万米飘渺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两个半小时之后,我已踏上了厦门的领土。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厦门,可眼见这座城市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从未想过流连。但如今它已拉上绳子随时随地都能够牵动我的每一根神经。
出了机场坐上辆出租车我招呼司机把我载到以前曾下榻过的酒店。
“大哥,厦门监狱在哪啊?”坐在副驾驶座上我一边开手机一边问他。
“离你住的那个酒店不远,出门打车大概20分钟左右就到了。”
“谢谢。”
我开了10天的房间,拿到钥匙进了屋,从行李箱里翻出套换洗衣服径直朝洗手间走去。躺在浴缸里,氤氲的白色水雾成缕飘摇着向上升腾,模糊了视线周围一切都变得扭曲,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清冷的白色调子。我索性闭上眼想把脑袋里肆意乱窜的杂念清除出去,但就像散落一地的麻线怎么也找不到头。
我一直在房间里呆着,没有像之前所想的那样一来到这里就直奔靖铜所在的地方。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我想把这七天全都睡过去,并且真的全都睡了过去,无比安稳。每天足不出户,有专门的服务生送餐,期间只有杨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他我找到靖铜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的很大声,笑到流眼泪,他说这次是真的不会再放手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地上的影子非常踏实,我抬起手遮挡那毫不吝啬日光,早早来到厦门监狱门口等待,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漫长。
这里从铁门一路往下两边全是高耸林立的树,透过树叶间隙照射到地上形成光怪好看的斑影可照在靖铜的白色T恤上却像一块块难抹难涤的污浊。
我站在道路的中央,当他从铁门出来的那一刻就进入了他的视线里。他望着我,一步步的朝我走来。我也看着他,看着他依旧如故的脸,却再寻觅不到稚嫩,只把那阴郁发挥到极致愈发显得狂傲而目空一切。对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了,他24岁了,已经24岁了...
他走到我身边,从我肩膀处擦肩而过,我转过身捉过他的胳膊把行李包从他的手上抢过来扔进一旁适时出现的垃圾桶里,牵起他的手,脚步一刻也没有停歇。身后响起一声短暂的玻璃碎响,我没有回头靖铜也没有,什么都好,不过是我们谁也不愿再提及的旧日时光。
………………
第 24 章
一夜未眠,双眼早已适应周围漆黑的光线。借着眸光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靖铜,他仍保持着刚入眠时的姿态一动未动。我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滑过他的眉眼,那熟悉的轮廓仍旧未变,只是脸颊愈发消瘦了,指缚所及的触感干涩而粗糙,记忆中的嫩滑也随着空白的年轮一并不复存在了。这里没有光,靖铜眼角横流出的晶莹明晃晃的耀到眼睛里眼眸酸涩的疼。他启齿慌乱的呢喃着什么,似乎是不好的事情,我俯下身来轻柔的含过他的唇瓣,我感到他全身都舒缓了下来,嘴里轻碾的细软还同梦境中的一样,只是愈发清甜了。
昨天从监狱出来,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不论我问什么说什么他都只是淡然的看看我或偶尔不自然的笑一下,直到我把他带到酒店房间,他才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了一句,我想洗澡。声音喑哑。我本打算进去帮他擦擦背,他伸出一只手挡在我身前,我没说话点了点头退回到客厅沙发里坐下。我在外面一直等了很久浴室里没有传出半点动静,我有些急了冲到浴室门前咣咣敲门仍旧无人应,我试图拉动门把手这才发现门没有锁。我走进去,看见正对着的浴缸里靖铜的头枕着浴缸沿,一只手垂在外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吧。我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雪白几近透明的躯体哗哗滴着水液,他未曾被惊醒,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午夜陨落的月光。
“翟诺!”黑暗里靖铜突然大喊了一声,身体整个坐直起来,僵硬的颤抖着。
“靖铜,我在这呢,我在这呢。”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也坐起了身体。我伸手拦过他的肩膀,他浑身都在战栗着,我莫名有些心慌。
片刻之后,他颓然呼出口气,缓过神来,“有烟吗?”
我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灯,哪知靖铜一看到光亮像受到刺激般抱着后脑勺把头猛的埋在双腿之间,狂躁的大吼,“别他妈开灯!”嘶哑的似乎能吐出血来。
我赶忙把灯关上,一只手粗暴的在床头柜上来回扫荡着,几乎把所有的东西打翻在地之后,终于在一个旮旯角里摸到了烟。火机在烟盒里,我抽出一支半个身子呆在地上点上,递给他。
他还是那样把头埋着不肯抬起来,我横出一条手臂从底下穿过他的脖子生生把他的上半身扳了过来,他没有反抗,愣了一下从我左手指缝里夹走那支烟贪婪的猛吸一口。
“你来干嘛?”他终于肯说话了。
“找你。”我也点了支烟,从床底下掏出件背心套上。
“找我。”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研磨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当初我走的时候就没想你会找我。”
“你为什么走?不对,你不是走,是消失,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可真够绝的。”我有些咬牙切齿,累积的四年的愤恨和痛苦他居然可以说的那么轻松,一点也不在乎。
“你现在不还是把我找着了,说明我消失的还不够彻底。”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他妈的以为能逃到哪去啊。别说监狱了,就算你下油锅我也能把你的灰找着带家去!”
他扑哧笑了一下,“你怎么还是这样啊,吃着锅里的望着好几个碗。我的保质期还没过吗?还是又过度到挑战期了。”
“我爱你。”就着烟头明灭,我望着他的眼。
他也看着我,唇角勾成一抹嘲讽的调笑。“这话你应该在四年前说,那时候就算你叫我去吃、屎,我都会去。”
靖铜此刻的表情残忍极了,陌生到我完全不认识他。就像他启齿的声音,沙哑、刺耳。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没你人做的难看。”
我吸了口烟,无奈。
“...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我不想再跟他讨论那个话题了。
“这话说的多有水平啊,明知道我刚从班房里放出来还问我过的怎么样。行,挺好的,我过的舒坦着呢。”
“靖铜你他妈的别跟我这儿犯浑!”他真的把我惹怒了,下意识把烟头一把扔了出去,堪堪掉在垂直在地的窗帘布上。只要再过一会,火苗遇到真丝,那浑然而成的炙热就会把一切吞噬干净。
我还未回过神来,靖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光脚走在房间冰凉的木质地板上,走到窗帘前抬脚把烟头零星的火光捻灭了,他不紧不慢的说,“你真的想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那我说给你听啊。”他循着床沿,收敛起赤、裸的长腿蜷缩起来靠坐在地下。
“那天晚上看你坐上出租车之后我就去了火车站,连夜回了厦门。我是厦门人,从小在这长大直到十四岁辍学之后才去的北京。对了,你知道坐火车的话从厦门到北京需要多长时间吗?三十二个小时。那是我第一次做火车第一次出去外面的地方,当时我站在那看着火车进站的时候激动坏了,就跟个傻子似地看着全部的人都争先恐后的往前挤,自己走在最后面还跟那傻笑呢,只知道一定要把票攥的紧紧的可不能丢了,那票是我偷我妈的钱买的,偷了三百块买了票就只剩点零头了。我买的是硬座有位的,可进了车厢一看全部都已经坐的满满的了,我就那样站了三十多个小时,也没吃东西,火车上的东西很贵,幸好我也没有觉得饿,因为早就饿习惯了。你试过饿习惯吗?”
他扭过头来问我,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好像在说,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我没有说话,他似乎也并不期望我能回答他什么,于是他把头放在耸起的膝盖上继续说道。
“下了火车之后,我跑到公共电话亭前面下了很大勇气投了一块硬币打给了宿烨。他是和我住在一条街上的邻居,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那时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因为我妈有一天突然提前回家,打开门就看见我和他在做、爱,他正骑在我身上,浑然不知的还在上面哼哈乱叫。可我看见我妈了,她就站在门外像看戏一样的看着我们,笑的花枝乱颤,浪、荡的很。笑的声音大了,宿烨听见之后一把从我身上摔了下来提起裤子就跑。当时我说什么来着,我说,妈你帮我把裤子递过来吧。她甩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不重没打出血来。然后她就冲出门外,满大街的嚷嚷:宿烨这个操、逼、养的把我儿子鸡、奸了!宿烨他爸他妈丢不起这个人,给了我妈两千块钱闭口费人就搬家了。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我给他打电话从来都是空号。我这次回来听说他结婚了,我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婚礼酒店,上那白吃了一顿威胁宿烨,如果不想婚礼搞砸把你的丑事说出去的话就再拿两万块钱。十年翻十倍,我妈多有经济头脑啊。”
“你见过我妈的。就是那天在街上抱着我的腿不松开的乞丐。”
这下我彻底懵了。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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