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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午后by少年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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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的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窗外大雨倾盆,密密匝匝的雨声包裹着屋子里寂静的声息。
灰色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一边阅读一边时不时往摊在膝盖上的本子里记笔记,我凑过去扫了一眼,大多是一些陌生词汇和相关用法之类的。他的笔记写得像地下党密码一样,充满各种象征意义的符号,简单粗暴速度快,第一次看他的课堂笔记我几乎以为他的真实身份是国家间谍,后来他特意告诉了我那些字符的用法,这下能看懂笔记的就只有他和我两个人了。
我靠过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用手勾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他记下来的句子:“这个词在俚语里是非正式用法,按照书面意思解释的话整个句子不通顺啊。”
——妈呀我抱到他了我操了个老天爷I’m seeing heaven!!!
他终于肯抬起头来接我的话,近距离下浓黑的眼睫纤毫毕现,“那该怎么解释?”
我兜不住笑得有点儿痞,“做爱的意思。”
他的脸蓦然一红。即便还是没什么表情神色却流露出猝不及防的赧然。
我表面不明就里的眨眨眼,心里早已爽得翻江倒海,只见他握着笔僵了一会儿,把刚记下来的东西划掉了。
然后一本正经的扭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雨好像停了。”
“那就跟我一起吃晚饭吧。”
我没等他往下说什么,只对他微微愣怔的脸没心没肺的笑着。
雨后的天边露出一丝橘黄色的火烧云,空气清新流动。
我把公寓走廊的大窗户拉开,浸透了水汽的晚风徐徐吹来,我插着口袋在门外看着玄关里穿鞋的岑予。
“今天家里没人,不想独自吃晚饭啦。”
跟他说了实话。纪长征今天早上出门前就告诉我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并残忍的驳回了我“在你们公司给我找两个胸大腿长的姐姐陪我吃饭”的建议。其他时候也就算了,我总觉得一个人吃饭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觉,让我想要可怜自己。
而一个人最傻逼莫过于顾影自怜。
“你不这么觉得吗?”
“我……习惯了吧。”
岑予跟我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许是因为我锲而不舍的烦他终于有了些成果,我能感觉到他比刚认识的时候放开了些,尽管还是言语不多,神态间却不再有礼貌的疏离,如果哪天多对我笑了一下那绝对分分钟在心里跳起脱衣舞啊。
你说出息?那是什么玩意儿?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向左转,路口有一家卖炒饭的店。
对,只卖炒饭,你说让炒什么就炒什么,而且保证做出来都是极品。
这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店老板是我爸的老同学,叫章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忙着生意不管我,就像丢一只狗崽子似的把我扔给章老板,他看着我从光腚乱跑长到现在人模狗样,我也看着他从小章变成老章,每年回家都不忘问候他。
章老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身高八尺六块腹肌炒得一手好饭,但是四十好几了也没结婚。我隐约感到章老板跟我是一路人,但是听我爸说是因为章老板学生时代喜欢过一个人,巴巴的喜欢到人家结婚生子,从此自己对婚姻断了念想。我曾多次旁敲侧击的跟他打听这个事儿,每年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你爸是傻逼傻逼的话不要听。”
纪长征闻言也会反唇相讥,“羡慕我有儿子你可以自己生啊。”
我觉得纪长征有生之年没被菜刀砍死都是我在积德。
他跟我爸是发小,俩人互相看不顺眼磕磕绊绊到现在,铁得没话说,我爸跟我妈离婚之后他还难得安慰过我爸,但是好话不过三句就骂了个火树银花狗血淋头。章老板脾气暴躁年轻时就是个刺头,可是心肠很不错,这次我回来告诉他今后都不走了的时候,他一边抽我脑袋说“小混蛋跟你爸越长越像看着就来气啊”,一边又急吼吼的跑去给我买菜做饭。
所以我把岑予带过来了,让章老板帮我验验货。
“章致我来了!”
挑开门帘的同时我跟喊了一嗓子,为数不多的几个吃饭的人都抬头看我,有个小姑娘嘴里还叼着半只炸虾。过一会儿一个系着围裙的高个儿男人拎着炒勺从后厨冲出来,气势汹汹的,“鬼嚎什么!给我坐下!”
章老板其实习惯了我在他店里大呼小叫,只是一看到我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即刻收敛了凶神恶煞的架势,我趁机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我朋友,两份扇贝鱼柳,么么哒。”
章致气急败坏的抓着我的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添乱啊,晚会儿聊。”
“好的章叔。”我甜蜜蜜的笑着,回头跟岑予一指靠墙的座位。
坐下之后我轻车熟路的在柜台下面摸到小冰箱,拎出两瓶嘉士伯,那边章致从厨房探过身子给我比了一记中指。
我装没看见,用牙齿撬开瓶盖。
“老板你熟人?”
“嗯,老交情了,他手艺不错。”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用牙咬开的那一瓶递给了岑予,没等我想起来尴尬他竟然直接喝了下去,很显然没有我这么善于胡思乱想。我真作孽。
之后就随口聊了点别的,从新闻大事祖国统一扯到今天在学校看到一个女的走光,不多时饭端上来了,不错的卖相配着章致那张臭脸,还是让人挺有食欲的。
岑予尝了一口,“……好吃。”
我在心里给章老板点了一百二十个赞,紧接着听见对面的人说:
“下次在我那儿吃吧,我会做。”
我手上的勺子吧唧一下掉进了饭里。
“哦……你会做饭……好……”
像迎头泼了我一脸蜂蜜,又像是一头栽进棉花糖里,我要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活活甜死。
——对我笑也好,帮我学习也好,放纵我的接近也好,原本想要试探你的美好的我,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
“纪繁你去哪?”
“我想出去跑圈儿。”
“……你冷静点。”
这之后我没像对女生一样把他送回去,而是站在店门口的路灯下看着他彻底离开视线。
我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章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后面,粗手粗脚的呼噜一把我的头发。
我想了想,说,“章叔,我大概是喜欢他了。”
耳边的声音似笑非笑,“你确定?”
“确定。”
半天我见他没动静也没扭头,章致接了我递过去的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年轻人,看上就去追啊,别白费我一顿饭钱。”
我一下子想到什么特别可爱的事儿,咳嗽着笑起来。
04
睁开眼睛的时候,米色的窗帘被风吹起。
海浪般的缓慢频率,睡眠中变得松软的四肢在潮水般的风中沁着微凉。
随着窗帘扬起而忽明忽暗的光线洒落在书柜上,《浮生六记》在第二行第五本,《红与黑》在第六行第四本,他们保存完好得看不出具体年份,只在书脊上留下被抚摸过的痕迹。
木制家具细腻厚重,居家装饰颜色毫不做作,像是棉布握在手心那样单纯而踏实。
桌上有喝掉一半的苏打水,旁边的习题翻开在最新的一页上,黑色的笔油早已干涸。
我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还好没出声。
——黑发少年躺在我咫尺之遥的地板上,恬睡未醒。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一点点的吹起来,像是梦里柔软的草田。清癯的脖颈线条末端隐没在散乱的衣领里,手臂横搭在身前遮挡住半张脸,眉心好看的皱起,气息绵长而温柔。
我轻轻地翻过身来。
我看到他的侧脸被我的影子拥住,温热的鼻息盈满怀中,我手臂紧贴着地板绕过他的头顶,在风停的时候屏住了呼吸,亲吻他离我最近的手背。
嘴唇贴上他曲起的第三根手指,他还在梦中。
这是我十七岁的秋天,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的午后。
“……怎么睡着了我。”
“没事没事你再睡一下吧。”
“给我背求根公式。”
“……”
岑予无视了我好心盖在他身上的衣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狗日的公式。
——古往今来还没见过谁的第三者是数学的,干。
他随手拨了拨短短的碎发,脸上还蒙着惺忪的睡意,重新回到盘腿的姿势,右手握着一本触目惊心的牛津大词典,左手把一根黑色水笔转得眼花缭乱。据说他左手和右手同样灵活,能写出一手惊艳的楷书。
我艰难的把眼睛从他睡醒后疏于整理的衣襟和裤腰上移开,嘴里吞吞吐吐背不出一个字来,脑子里所剩无几的那仨瓜俩枣也好像长了腿儿跑了。
他手上的词典虎虎生风的就照着我脑袋招呼过来。
“用点心,别浪费时间和精力。”
心甘情愿的挨了这一下,我揉着头顶听他语重心长的说,“首先,老师让我带你,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尽全力;其次,我觉得你是有心学习的,能帮你我并没有损失。”
“所以也请你努力一点。”
我的良心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哭哭啼啼的扑到他身上,“岑予你怎么这么好我要娶你当老婆……”
“写作业去。”
他辣手无情的把我撂在一边,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澡了。
今天补课结束后,岑予要回父母那里。而我正好今天来之前在外面见了个朋友,是骑摩托车过来的,便提出顺路送他过去。
这辆哈雷戴维森Sportster是跟着我漂洋过海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去年我得知纪长征去意大利公款考察,滚地撒泼的要求他跟我搞一辆杜卡迪回来,他当然没有答应我,理由是中国人身在美国开什么意大利车装逼,然后十分傲娇的送了我现在的哈雷。
我按照当地的规定十六岁领的驾照,那边的朋友和我一起把它稍微改装了一下,通体漆黑在大街上看起来也不那么招摇。是个男人都会喜欢机车,岑予也不例外,他弯下腰来研究那1200cc的发动机和气缸,眼睛里闪耀着黑金属漂亮的冷光。
“有空你把它拆了都行,但不是现在。e on。”我跨坐在骑座上冲他招招手,把头盔扣在了他头上,他意识到我在干什么之后马上伸手撑住头盔,在镜片后面皱起眉瓮声瓮气的说,“这个……你怎么办?”
“我暂时只有一个所以给你,很快就到了,没关系,”我把头盔下面的带子系紧了,朝他挤挤眼睛,“我要是把自己甩出去了,你记得抱住我哦。”
更像是为了戏弄说出来的玩笑话,可是不知怎么就笑不出来了。
我打亮头灯发动了机车,腰上肌肉绷紧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后环绕过来的手。
“小心点。”
我吹了声口哨作为回应,离合一踩冲了出去。
一路上岑予都不跟我说话,估计是怕我开车分心,我还缺心眼似的在前面顶着风嚎叫,岑予!其实我是ET!你马上就跟我回外太空了!
岑予在我耳根子底下分外淡定的回答,你们这一辈儿都不骑自行车了啊。
他紧密的贴着我的后背以至于感觉得到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呼吸时的鼓动和搂抱时的摩擦,也许是因为晚风有些刺骨,所以后背的温暖显得非常美好。
城市的夜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迷离的灯火在放纵的人群中挣扎着醒来,道路两旁绚烂的霓虹一闪而过,风声猎猎,我只听得见背后人的心跳。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满眼斑斓的夜色沉声说,“岑予,我喜欢你。”
一辆车加速从旁边超越,鸣笛声像是碎玻璃一样尖锐的划过,岑予在后面扒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刚刚说什么?
Nothing。
我掉转车头,开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两旁居民区的门户里亮着朦胧的白色灯光。
原本以为这个夜晚和日常一样平淡无奇,可就在我刚把车停妥、岑予准备摘下头盔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传来被拼命掩盖的呼救声。
“救……唔……!”
黑胡同抢劫这种事我在美国碰见过不少,没想到祖国的治安也这么让我痛心。
我们俩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惊疑中对望一眼,竟然是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被男人的压低的叫骂声打断,“死丫头就不能老实点吗!”
岑予转身贴着巷墙,我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到我身后,循着声音的来源从小巷拐角往里看,仨个男的正推推搡搡把一个女孩儿挤在电线杆下面,灯光微弱,但我依然看清楚了女生的模样。
我靠。
——那女孩儿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被我调戏还挺乐在其中的岑予的同桌,双马尾小姐。
我知道岑予也看见了,他那只被我抓着的手腕僵了僵,最终从我手里挣脱出来。我哪还顾得上想对策,脑子直得像水管一样的岑予看样子准备动手了。虽然从小到大老师都教育我们遇见坏人要告诉警察叔叔,但这种时候我们都会凭借人的本能以暴制暴,真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为了救那颗梳着双马尾的黄花菜,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看上去就不是个打架的料”的岑予,我无声无息的从后面偷袭了正在对双马尾动手动脚的混混,但马上我就知道我错了。
岑予是真他妈的能打啊。
本来在他前面踹翻那个小混混的我扭头看到他揪住另一个人的衣领,发狠往后一勒的同时抬起腿用脚跟用力朝那人脖子上劈下去,这一下直中要害分明是练过的,我都看愣了,半天才想起把自己面前这个人往墙上一撞,他腿当时就软了,一头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边双马尾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我们俩,就知道扯着嗓子鬼叫,本来扯她衣服那个男的看到我和岑予已经把他的同伙撂倒了,估计还想吓唬我们一下,可惜没扎好架子就被岑予抓着前襟,用头盔跟他的脑门儿砸得一声闷响,我于心不忍的捂住了脸。
——还好岑予是个学霸。
——他要是混地头的,长大了必定是章致的升级版。
被砸懵了的那个人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岑予直接无视他走到了双马尾身边,小姑娘护着被撕破的上衣和裙子抽抽搭搭的发着抖,直到她看到岑予摘下头盔。
“学委!”
岑予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瑟缩的肩膀上。
我心里不太舒服的扭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小混混,这货头上都流血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那两个同伙这时也回魂了,我拍拍衣服把手插进口袋,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几个人还想怎么样。
我跟前这个头上流血的,因为离得近了能闻见他身上刺鼻的发胶味,我暂时叫他发胶男。只见发胶男歪歪扭扭的站起来,“这事儿没完……”
他手指着正跟岑予哭的双马尾,“这妞儿喝了我三百块钱的酒!妈的还咬我!我……我上警察局告你们!”
傻逼这时候想起来报警了。我哭笑不得间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扭头问双马尾,“他是不是请你喝酒还想非礼你来着?”
小姑娘嗷嗷的,刚才憋着的那口气全撒出来了,“我在我朋友酒吧里他跟我搭讪!请我喝了几杯酒就……就要那个……”
说着说着又要哭,我给了岑予一个眼神让哄着她,回过头来跟发胶男客客气气的笑,“您看,她才十七又不是出来卖的,您哄她喝酒本身就居心叵测,咬您一口都算轻的了,这是我们同学,私了行不行?”
“想得美!”发胶男看我好声好气的一下子就嚣张起来了,“还把我两个朋友打成这样,医药费总得给吧?”
我耸耸肩,低头掏出皮夹数了四张一百,发胶男没想到我这么爽快,眼珠子颤巍巍的盯着我递过去的钱。
“不用找了,走吧。”
他阴阳怪气的看了我一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没门儿。”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拿了一百递给他,然后就在他冷笑着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我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反手抓着后脑勺用膝盖死命的顶了他的下巴。
“咳!!!”
我看着他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血来,想必是把舌头咬破了,他同伙还的想冲上来揍我,我挡住他的拳头把钱塞进手心儿里,“这下够了,clear。”
“我兜里还剩五百,卡里还有两千,够拆你一条腿吗?”
三个无赖一瘸一拐的走了,双马尾也不哭了,裹着岑予的衣服连连跟我们道谢。
“谢谢……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绞着手指,声音细弱蚊蝇,“钱我会还你,谢谢……”
“钱无所谓,没下回了啊,”我佯装轻佻的扬起眉毛,“再往那种地方跑,真是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哦。”
我眼角余光瞟见岑予在这样的天气里只穿一件单衣,想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给他,他按着我的手说不用。
他的手很凉。
“她家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我把她送过去再回家。今天多谢你送我了。”
他站在车旁边给我戴好头盔,难得对我笑了笑,路灯下眉眼漆黑深邃,双马尾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咬着嘴唇脸上绯红一片。
后来岑予又安慰了她几句,两个人一起跟我挥手作别。
车子发动之前我看了看手机上纪长征的短信,小兔崽子再不滚回来没饭吃了。
我回,你儿子帮人破财消灾去了,多少安慰一下啊。
之后掉转车头选了人相对少的那条大马路,加速。
可是我有点儿吃醋了。
你多少安慰一下啊,岑予。
05
我愁眉苦脸的坐在章老板店门口,耷拉着两条腿看蚂蚁,看野猫,看姑娘的大白腿,看晴空万里云卷云舒,看到这个铁石心肠的老男人出来撵我。
“逼孩子你他妈在这儿看一上午了看出花来没有。”
我手向后面撑着台阶,仰起脖子看到章致倒过来的脸,还有他头顶一大片湛蓝广阔的天空。
天凉好个秋啊。
所以我翘了自习。
章致应该是刚在屋里冲了个澡,原本海洋香调的沐浴露味道都被满身蒸腾的爷们儿气息给冲散了,他口是心非的说着撵我走,却还是顶着没干的头发坐在我旁边,理直气壮的抢走了我仅剩的半包烟。
“瘾不小哇,再抽我告诉你爸。”
“……你到底是我叔还是我后妈啊!?”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我满脑子都是岑予,和双马尾的脸。
自从那次在小巷子里救了双马尾之后,她跟我和岑予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突飞猛进,准确的说,是和岑予。
在她讲述给别人的故事里,我还是那个在后座扯她辫子的不良少年,岑予就变成了低调华丽见义勇为的英雄。
他们走得近了,这里的“近”不是near而是close,一种任何人都能用肉眼分辨出来的“亲热”——平时甜甜的打个招呼,大方的送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几句体贴的关切言语,更重要的是一旁那满怀爱慕的眼神。
我能不熟悉那种眼神吗。
双马尾喜欢上岑予了。但岑予这个学习技能白加了几百点恋爱方面一窍不通的迟钝书生,根本就对此浑然不觉。
他甚至还在昨天中午跟我在天台上闲聊的时候,无心的提起最近双马尾的反常举动。
“说今天放学后有东西要给我……女生是不是都这样啊,爱弄些有的没的。”
我表面嬉皮笑脸的叼着烟跟他扯淡,心想今天是不是穿少了,心窝里怎么这么凉呢。
我从来不认为「喜欢」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算是同性也一样。
即便感情可以藏着掖着,我的喜欢却是光明磊落的,没有人能否认一颗真诚付出的心,不管它来自谁那里。
美国毛子说过,人人生而自由。喜欢你是我的自由,它应当得到尊重。
但我这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却结结实实的败给了「性别」,这个最不是问题的问题。
这他妈才叫输在了起跑线上啊。
我苦笑着又衔起一根烟,转身背靠着天台上的栏杆,用手罩着打火机去点,趴在我旁边的岑予却忽然伸过了手,把烟从我嘴角抽走。
我一时哑然,他手上像平时夹着笔一样夹着那支烟,那动作出奇的好看,然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罐益达,往掌心里倒了两颗,不由分说的喂进我嘴里。
“少抽。”
芒果味的。
我目光轻轻地放在他身上,不敢看太重了又舍不得移开,但心里跟刚出了场车祸似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岑予。”
听到我的声音他偏过头来,玻璃似的瞳孔里倒映着高天流云。我的手握着他另一侧的肩膀,稍一用力就能把他圈在我怀里。
那句话就哽在我喉咙口,隐秘而又炙热,呼之欲出。
“我……”
——“艾玛就知道你俩在这儿呢!”
随着天台楼梯口的门被人踹开,班长中气十足的声音破空而来,“找你俩找半天,还是岑予他同桌说你俩在这儿午休,我就……纪繁你翻白眼干什么!”
我垂死一样挂在栏杆上虚弱的摆摆手。
——告白跟高潮一样,被打断是会死人的啊,我操。
岑予的注意力一时间被吸引过去,简单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怎么了?”
“嘿,”班长自来熟的过来勾肩搭背,“明儿我生日,赏脸出来喝一个吧纪少,还有学委。”
“必须的啊。”我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哎哟成年了,开房能用身份证了。”
岑予问了句,“明天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班长扬扬下巴说了一个夜店的名字,岑予这时看了看我,最后答应下来,“行,我明天跟纪繁一起去。”
直到班长大摇大摆的走掉,岑予才慢条斯理的问我,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然后我就惆怅的坐在这儿,听章致口沫横飞的喷我了。
“不就告个白让你炸碉堡了吗!怂不怂!”他恨铁不成钢的,“比你爸还傻逼!”
“……章致你老了别想让我孝顺你,no way;whatever。”我唉声叹气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到我去补课的时间了。“这辈子第一次跟个妞儿抢男人,还挺带感的。”
“有点出息!”
“我可有出息了,我现在就找他去。”
“滚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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