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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医院作者:苏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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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确定就好。”
我听得瞠目结舌——这还是
护士么?这是全能超级赛亚人。
“所以,我们科是捡到宝贝了。”景琛间断地总结道。
“这么厉害的人,干嘛来白云医院?”
“白云医院怎么了?”景琛反问道。
我无言以对。
的确,从硬件上来说,白云医院无可挑剔。三甲医院,设施齐全,每年都有好几个国家科研项目,然而……
我和景琛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出那个犯忌讳的词。
“我回去了。”我站起身来,几乎是与此同时,手机响了起来——急诊在叫我回去了。
匆匆赶过去,就看到救护车上抬下来四付担架,一众人等忙得人仰马翻。公路上出了连环车祸,一人当场死亡,三个人都是棘手的多发伤,我和外科整整忙到了晚上九点。我匆匆换好衣服,从手术室回到急诊的时候,正和两个穿着警服的人擦肩而过。
“警察来干嘛?”我随口问道。
“处理昨天那个患者的事。”护士站里,护士长正忙着,头也不抬地回答我。
连日来的疲劳积压着,我头脑里就像是一团浆糊,本该赶紧回去睡觉的,然而不知怎地,我鬼使神差地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殉情。”
“殉情……那就是两个人了?”我脱口而出。
护士长停下了写字的笔,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我,仿佛我在无理取闹似的。我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瞎问的。”
她白了我一眼,继续低下头写护理记录。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她突然问我:“你看到主任没有?”
我一愣:“主任怎么了?”
“一整天都不见人,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去哪了。”
主任情绪低落有一阵子了,同样是高年资的医生,别的主任风生水起,他却只能在急诊委曲求全,难免有些不平衡。工作快三十年,他的收入还不如外科的主治医师,常被老婆嫌弃不会赚钱,连儿子的婚房都买不起。看着他的光景,我常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莫非他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么?不,至少我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无论是落魄还是风光,我就只有一个人。
护士长还在等着我回答,目光里有些许不耐烦。我拉回思绪,间断地说道:“不,我没看到他。”
得到了回答,她立刻继续手里的工作,仿佛我已经从空气中蒸发了似的。不知为什么,护士长格外的不喜欢我——当然,如果让景琛来说,那这一定是我的错。
我无
可奈何地叹口气,准备离开了。走了两步又觉得该打个招呼,于是叫了她一声。
“护士长,我先回去了。”
她礼貌性地抬起头,张张嘴打算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凝固了。她的眼睛大张着,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过了片刻我才意识到,她看着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某一处。
我惊讶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于此同时,一阵尖叫声响了起来,夹杂着混乱的响动。
“怎么了?”我问护士长。
她却只是呆呆地站着,脸部的肌肉抽搐着,努力想说点什么却徒劳无功。窗外的尖叫声越来越响,我再没有耐心,冲到窗口向外望去。
急诊前的草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还有人不断地从楼里向外跑去。在人群的最中央,静静地卧着一个人体,因为天黑看不清具体的状况。一股古怪的感觉从我的胃里升起,冰凉地蔓延到全身,我听见有人大声地叫喊:“跳楼啦!跳楼啦!”
我用力地眨眨眼,试图看得清楚些。草地上横卧的似乎是个男人,穿着雪白的衣服,在绿草上分外鲜明。他的体格很瘦,个子却似乎很高,脸摔在泥土里,看不清模样……
“护士长!”我回头,大吼起来,“护士长!”
她终于动了,向前走了几步,却终于没敢走到窗边。望着我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她翕动着发青的嘴唇,颤声道:“该不会是……”
我发疯般地跑了出去,从护士站到门口的这条走廊变得无比漫长。我拨开围观的人群,奋力冲到那个人的身边,仔细辨认着那张因撞击而有些变形的脸。
是主任。
“回去吧。”景琛说。
我摇摇头,“再等等吧。”
我们在手术室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主任哭个不停的妻子。我本该安慰她的,然而此时我的心里太乱,实在没有闲情逸致去说些不着边际的宽慰话。
半个科室的人都来了,全都低声交谈着,等候厅被笼罩在一片不详的“嗡嗡”声里,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声。我闭上眼睛,又一次回想起刚才的情形——那一幕简直像用烙铁烙在我心里似的,我简直怀疑它至死都不会消退。
我忘不了齐悦那时的眼神。
一片纷乱的人群里,只有他静静地站着,没有过来帮忙,也没有惊慌失措。隔着人群,我看到他的目光,奇异地沉痛,却又显得非常宁静。那目光触动了我,令我感到一
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以至于我失去理智一般冲了过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知道什么?”我厉声问。
他什么都没说,任由我凶狠地摇撼他,仍然一声不吭。我渐渐清醒过来,丢开他准备去加入抢救的人群,他却拉住了我的衣摆,阻止了的动作。
“别去了。”他低声说,“已经没有用了。”
我感到一阵寒流袭过全身。他看着我,形状美好的眼瞳里空无一物,只有沉沉的黑色。那黑色迅速地蔓延开来,吞噬了我视野中的一切,吞噬了无边无际的整个世界——那是纯粹的黑色,那是死寂的、属于死亡的黑色。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普外科的邢主任脸色灰败,一语不发。一阵难耐的沉默之后,主任的妻子尖叫一声晕倒在地,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景琛。
“又开始了。”我低声说。
“不要胡说。”他语气坚决地训斥我,目光里却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他也想到了——想到了那个从没人愿意说出口的忌讳。
被诅咒的医院。
葬礼定在不久后,生活仍要继续,工作接踵而至。
科室里,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偶然交换两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死亡的沉重将一切的不和谐都暂时地覆盖起来,就连护士长面对我的时候都变得心平气和。甚至有一次,她曾经比较长久地看着我的眼睛,用目光说道:轮到我们了。
我在心里想:至少不是你,也不是我。
她点点头,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事实上,我们一起工作了十年,可这就是我们之间最深入的一次交流。
转天轮到我值班,上午风平浪静,中午过后却渐渐忙了起来。快到傍晚的时候,诊室里还是挤满了人,明明早过了下班的时间,我却还是不得脱身。
理论上,我可以简单地站起来,宣布我下班了,让没轮到号的人去找夜班医生。但我很确定,只要我敢这样做,这些人的焦躁和愤怒会一起喷发,把整个大楼炸成碎片。而且在内心深处,我是渴望这样一直忙碌下去的——因为只要停下来,就不得不开始思考,而此时的我并不愿意去想什么。
又一本病历被推到眼前,我没有抬头,习惯性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有回答。我心里一动,但很快平复下来——如果真的是“急”诊,那么护士会直接把他带到抢救室,而不是让他在走廊里等上两个小时。
“你哪里不
舒服?”我抬起头,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
那是个年轻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仍然没有说话,皱眉看着我,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我开始觉得暴躁。
“要是你觉得我会读心术,你可以不用说话。”
男人咳嗽了一声,终于开口了,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沈北华,而是另一个。
只在酒吧和某些交友网站里才会用的那个。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跳了起来。
☆、折兵损将
“我是想……”
“闭嘴。”我低声喝道,一把拉住他的领带拖着他走出了诊室。那里还拥着不少患者,无论他想跟我说的是什么,我都绝不能让他在这里开口。
走廊里也有不少的人,我拉着他快速地走着,脑袋里嗡嗡想个不停。他叫了那个名字,而且我的确见过他,这就说明我们曾经在哪里匆匆忙忙地睡过一次。他妈的!!我到底在哪里认识的他?什么时候?他怎么会来这里?我一直都很小心,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个人信息。
见鬼了!
旁边就是器械室,我推开门,将他推了进去,然后翻身锁上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他一副将魂未定的模样,好像我吓着他了似的——他妈的,难道不是他来吓我么?!
“我看到你的名片了……在你家的时候。”他有点尴尬地解释道,“我们在XX网站上约的,在你家……”
模模糊糊的记忆浮了上来,我好像有点记得了。出于谨慎,一般来说我都会约在宾馆,但前一阵子手头紧张,头脑一热的时候,的确领过某个人回家过夜。
他妈的头脑一热!
“你来干什么?”
似乎是我的语气让他有些不自在,这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把背抵在了放满了换药包的架子上。
“自从我……之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好像这些话能把他噎死似的,“就是和你……”
“睡过。”我咬着牙替他说完。
“……之后,”他喘了一口大气,“第三天吧,我好像有点不对劲。就是……那里。”
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我不敢去别的医院,我妻子也是医生,我怕碰到她的同学……熟人什么的。”
“脱裤子。”
他像是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我,我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拉开了他的拉链。
他像被强;奸似的叫了起来,我恶狠狠地喝道:“闭嘴。”
他终于不再叫了,改为微微地颤抖,我强忍着怒气拉下他的内裤,看到那东西没精打采地耸拉着。
甚至不用细看了。
典型的硬下疳。
他颤颤巍巍地问我,眼神里半是祈求半是希望:“是不是……”
“你得了梅毒。”我强迫自己平静一些,却还是下意识地拆开一块纱布擦了擦手。擦了两下之后,我意识到这样做毫无意义,随手把纱布丢到了地上。
他的表情就
跟被宣判了死刑似的。
“我……”
“找个其他医院,做个检查,是的话他们会给你治的。”
“但是我老婆……”
我一拳打在他脸上时连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差点被打飞出去,捂着受伤的脸跌跌撞撞地跑了。我的手还半举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收回来,心里的一股恶气无处发泄。
我是为谁打了这一拳?他妻子,还是我自己?
不管是为了谁,这时候我只想把他追回来,用手掐断他的脖子。
“你最好洗个手。”
我一惊,猛地回头。在重重地架子后面,齐悦走了出来,他手里抱着一大堆的退热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如果我聪明一点,这时候就该编些模棱两可的谎话,让他觉得我和那人的关系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但挣扎了几秒钟,几乎是无意识地,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齐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鄙视的、轻蔑的、体谅的,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手中的退热贴,然后非常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你最好洗个手。”
旁边的架子上搁着一排灭菌王,我随手抓过一瓶,拧开盖子浇在手上。液体淌了一地,我想停下,但不知怎地硬是倒完了整瓶。
“垃圾筒在左边。”他不动声色地提醒我。
我把空瓶子丢了进去,又闭上眼睛站了三秒,没有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的时候,齐悦还站在那里,只是手中空了。
我想问他你还有事么?没事的话可以离开了。鄙视也好、厌恶也好,你都有表达的自由,但你这样一语不发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又一次地,我说了非常荒唐的话:“那次我采取措施了。”
他仍然用非常、非常平静的,平静的快让我发疯的语气说道:“不是百分之百。”
的确,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即使再小心,走夜路多了也还是会遇到鬼——如果真的中招,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我再次闭上眼睛。
那个人有家庭……他的妻子知道么?我想是不会的。然而对此我无计可施,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袖子。”
我茫然地看着齐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像是凭空变出了一支注射器,示意我把袖子卷起来。
“什么?”
“我会把血样送到实验室,用其他人的名字,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死死地看着他,确定
他是认真的,而不是想趁机一针戳死我等等。在一个混蛋同事对他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之后,他发现那个混蛋是个滥交的同性恋,而且还可能得了梅毒,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帮他做检查?
当然,也许他只是想在结果阳性时彻底地幸灾乐祸一下。然而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明白,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把袖子卷起来。”他催促道,我却仍没有动。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他伸出左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条件反射地,我猛地挥开了他的手。
他终于皱了皱眉,算是有了表情。
“你也最好洗个手。”我总算挤出了一句话,转身像门口走去。他却还不罢休,在身后问道:“你会去做检查吧?”
我站住了。
“沈北华——”
“你可以说。”
他仍然拿着那个注射器:“什么?”
“说你想说的。骂我是禽兽,鄙视我,咒我不得好死之类的。直白一点你会比较舒服,不用一直扮演完美护士长了,我不会给你加工资的。齐博士,你就算不那么虚伪,我也无所谓。”
他的眉毛皱得更紧了,眼睛里开始有情绪的波动,我以为脸上会挨一拳的时候,他却开口问道:“真的无所谓?”
我笑笑:“真的。”
话音刚落,他就扬起手臂,我还没看清,胳膊上就穿来一阵刺痛——或者该说是剧痛。他狠狠地把注射器扎进了我的左胳膊,钢针几乎像颗子弹,在他离开之后,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拔出了那根该死的针。
这倒不错。我想,该得的报应又多了一条,虽然还远远不够。如果我真的得了梅毒会怎么样呢?景琛会押着我去治疗,但如果治疗无效——这样的概率是存在的——我会在十年后死去,死相惨不忍睹,而且孤身一人。
听起来像是我应得的下场:一个混蛋死得其所。景琛会伤心么?事实上,他是唯一有可能出席我葬礼的人。
想到葬礼我忍不住笑了。
一个空荡荡的葬礼该是多与众不同。
我的葬礼如何不可预测,主任的葬礼倒是格外隆重。半个医院的人都到了,人们聚集在肃穆的大厅里,告别,惋惜。我对着遗体告别的时候,齐悦就站在我身边,不知怎地我老觉得他在看我,全身都有些不自在。
领导依次讲完了话,人群开始慢慢地散场,葬礼之后还有聚餐,只有少数的人留了下来。我用余光瞥见齐悦正向着门外走,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
“齐博士,那天的事对
不起。”说完怕他误会,我赶紧追加了一句,“我是说,主任出事的那天。我太激动了……”
“你去做检查了么?”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听清我说话了没有。
“我是说……”
“如果你不去检查,我就向院里汇报。”
人群嘈嘈杂杂,他这句话说得不中,却跟晴天霹雳一样直落在我头上。我斟酌了半天,觉得他不是认真的,可他平静而固执的表情却让我有点心虚。
“你非得和我过不去么?”我压抑着火气说,“戳了我一针还不算完?”
“去做检查。”他简短地说,好像再和我多说两个字都是浪费生命。我一口气憋在胸口,扭过头长叹了一声,再回头时,他已经走了。
景琛在背后叫我:“我回去了。”
我扭过头,斟酌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景琛,我可能得了梅毒。”
在狠狠地冷嘲热讽一通后,景琛大人亲自给我抽了血。没敢催促实验室加急,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我正等的忐忑不安,却被院长派人叫到了办公室。
“有个特别的任务想交给你。”
我的头轰的一响——常规的任务尚且能搅得人焦头烂额,何况是特别的。
“院长,我干不来。”
院长难得地没有发火,和颜悦色地说道:“还没听怎么就说不行?现在急诊科没有主人,高年资医生里你也是比较有实力的一个,干什么要有点拼劲,才算有上进心嘛。”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
“你们病房里那个老红军,最近状况不大好。”
一提到这个病人,我紧绷的神经又紧了三分。两次中风,糖尿病,最近又出现了肠梗阻——对一个百岁老人来说哪一项都够致命的。这老爷子在我们这住了三个多月,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归西。
“这位老红军,上级是很重视的。他自己的愿望是能死在家乡,我们讨论了一下,也觉得应该答成他的愿望,送他回家。他的这个状态还是比较危险的,我们决定派一个医疗小组送他回去。”
“他家在哪?”我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问。
“新驹。”
最后一点幻想也被打破了,那鬼地方离这里活活隔了三个省。
“院长,你的意思是……”
“飞机的话不能携带仪器,火车也不能供电,只能派一辆救护车了。两个司机轮流值班,24小时左右也就到了。领导班子商量了一下,也征求了一下
群众的意见,决定派你和ICU的王铮。”
“院长,我……”看了一眼院长的脸色,我知道绝无回绝的可能,只要咬着牙答应下来,“我尽力吧。但是还得派两个护士跟着。”
“这个我们也考虑过了。一个就你们科的林娟吧,她是老护士了,办起事来放心。还有一个就让齐悦去,博士嘛。”
我半句话梗在胸口,活活地吐不出咽不下,最后院长挥挥手,把我赶出了门。
我去跟景琛辞行,才一进门他就说:“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
我摆摆手:“这个再说吧。我得出趟远门。”说罢把院长给我的任务和他交待了一遍,小心地没有提齐悦的名字。
他想了想,郑重地说道:“那结果一出来,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你。”
“这个真不急,等我回来再说吧。反正这两天我忙着,你也不用担心我传染别人。”
说罢我要走,景琛却在背后叫住我,语气格外严厉:“沈北华!”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他又要开始义正言辞地教训我。然而这会儿我不听,等我回来的时候,恐怕还有更厉害的等着我。
“你说,你说。我听着。”
“沈北华,你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能不能改一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受不了你。”
我的心往下一沉。
“您不是说过了,我就是个混蛋么?你一直都受得了我,我倒是挺奇怪的。我知道您心系天下,胸怀人爱,不过就算你不管我,我也不至于就死了不是?”
我停下来,等着他发火。然而景琛却是出乎意料地有涵养,只是依旧严肃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正想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沉声说:“你能不能别总是故意招别人讨厌”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笑笑。
“因为你想让别人恨你,这样你就能过得痛苦点。”
我叹气:“我是有病还是怎么的?”
“我不知道。”
我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沈北华,徐然的事不是你的错。”
冷不防听他提起从前的事,我居然略略地打了个冷战。
“这话你十年前就说过了。”
“丁海涛也一样。”
“我知道。”
“还有宋佳新。”
我被他弄得彻底暴躁了,狠狠地挥了挥手,大声说道:“你还要说多少遍?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错!我说过是我的错么?我他妈的从一开始就他妈的知道,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我的错!这又不是大学心理咨询室,你能不能别在这给我人文关怀了!”
“沈北华!”
“景琛!”我终于坐不住了,摔门走了出去,“我代表党代表人民谢谢您,您能不能管好你自己!”
出门时我走得太气势汹汹,差点撞翻了病历车。带着满肚子说不清的邪火,我狠狠地踹了一脚,那辆车拐了个咚地一声砸在了床上。护士站那边听到了响动,一个小护士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我没理她,继续往外走,隔了几秒钟,另一个声音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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