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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不自由的地方 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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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不可能变成一个社会性的生物。
  或者,更直白地说,创造灵魂是神的领域,人类无法涉足。
  舅舅似乎看出了戴文的疑惑和惶恐,他得意地笑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实这很难以置信,这是神的成就。我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些,现在终于能看到一丝回报了。伊莲和度拉特,他们的死并不是毫无意义。”
  他现在说的度拉特是另一位,是那个死去的婴儿,他的儿子。而伊莲曾经是他的爱人。
  戴文曾经怀疑这魔像实际上是用那婴孩的灵魂灌入的,他偷偷擅自检测过这一点,结果却显示并不是。
  法师们用土块、金属和尸体可以创作活物,而现在,舅舅似乎做到了凭空构筑灵魂。
  之后的每一天,舅舅都在继续研究他的新创造,而戴文则要负责魔像的生活,包括送去饮食、包扎伤口、记录作息、以及教他清洁身体、教他使用诸如勺子等等的简单工具。当发现这个东西竟然需要进食时,戴文震惊了一整晚,构装体通常是不需要任何食物的。
  “戴文,我好痛。”那一天,度拉特高大的身体在墙角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说。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实验以及一次体质测试。
  “我知道,我给你一些药。”起初戴文有些畏惧,毕竟度拉特和那种只懂服从命令的魔像不同,但现在他不怎么怕了,因为度拉特很听话,甚至有点胆小。
  “药水碰到时可能会刺痛,但不严重,等一小会就好了,它可以长时间镇痛、止血。你忍耐一下。”
  看到魔像点点头,他麻利地完成了手里的工作,然后安慰地摸了摸度拉特头上的角。
  “戴文,我饿了。”度拉特扯了扯年轻法师的衣角。
  “导师规定的进食时间还没到,”戴文笑笑,“不过,给你这个……”他从袋子里掏出几块华夫饼,递给度拉特。
  度拉特的手很大,还长着黑色的指甲,像猫科动物一样可以随意伸缩。他捧着小小的几块点心,刚要丢进嘴里,戴文按住他的手腕。
  “等等,”戴文又掏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点在华夫饼上,“是蜂蜜,其实这是我的施法材料……但它可以吃,很好吃的。”
  戴文看过度拉特的每一份实验记录、测试数据,也每天都能看到那些强壮的肌肉和坚硬的皮肤。戴文知道,度拉特的力量足够徒手把凶暴熊撕成两半,冲刺速度能媲美猎豹,但此时此刻,他只像个单纯的小孩子。
  后来有一次,舅舅发现了戴文的行为——擅自给度拉特用镇痛药水、治疗药水,还擅自偷偷带零食,甚至给度拉特讲什么狼狗和狮子打架的小故事。
  舅舅用细皮带抽在戴文的手指上。
  “别忘记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孩子,”舅舅说,“我喜欢有天分的孩子,你很幸运,你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在魔法上的天赋多少能协助我,我不会留着你这么庸俗的家伙。现在,你跪下。”
  戴文依言跪下。他猜测着舅舅生气的程度,如果他不算太生气,也许不会用魔法折磨自己……
  “你喜欢自己的表弟吗,戴文?”舅舅问。
  戴文差点以为他指的是早就死掉的那个,不过他立刻就明白并不是。“是的,导师,我很喜欢他,他是个奇迹。”
  “除此以外呢?你认为他是个构装体,还是你的表弟?”
  戴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猜不出舅舅想要的答案。度拉特被关在栅栏后面,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是个魔像,但也不仅仅如此。以我的见识还无法概括他所代表的东西。”于是,戴文似是而非地回答。
  老法师冷笑着说:“是个魔像?那么,你会给魔像讲故事吗?会和魔像聊天吗?”
  接着,他突然换了平原丛林语言来讲话,因为度拉特能听懂的只有通用语:“你不该给他打开‘窗子’。我的孩子,没有欲望才不会反抗。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就像在给凶暴动物投食一样危险。你给他看了太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戴文不敢顶嘴,只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舅舅知道我也这样对待过实验用地精和小动物,恐怕我的手指关节早就要被抽烂了。
  他以为导师的怒火很快就会过去,但他错了。
  舅舅走到监牢门前,开始对度拉特施法。度拉特往后缩了缩,眼睛里露出恐惧,但又没法抵抗。
  戴文跪在原地,他能辨识出这是一个支配性质的法术,在一定时间内,受术者会完全服从施法者。
  然后舅舅打开了监牢,说着“好孩子、听话”等等,把度拉特拉了出来。
  “坐在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法师说完,又念了一个音节,另一个魔像从屋外蹭进来。
  那东西的结构并不是人型,它看起来像个多足生物,像一头羊那么大,是金属制成的。它是个移动的工具箱,里面存放在很多研究必备物品,有一些不适宜放在次元袋里。
  “看到你和表弟关系融洽,我很欣慰,正好,近期我有另一个实验要做,虽然不算太重要,但也必须认真对待,”舅舅坐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手头的东西,“戴文,我本来想找别人辅助这个实验的。但是,第一是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找人了,第二是,看来你很适合。”
  “愿意效劳,导师。”戴文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度拉特,”老年死灵师用像和孩子讲话一样的柔和语气说,“现在,你要和戴文进行性交,用你能理解到的这个词汇的意思来执行,直到我说停止。开始吧。”
  “什么?”戴文惊慌地站起来,但又立刻被身边魔像的手抓住脑袋按回地上。
  “度拉特!别这样!……导师,别这样!我完成不了这个……”戴文慌乱地挣扎着,可此时度拉特只会听从命令,根本不理会他。
  舅舅一边回顾记录一边悠然地说:“很多基础概念都是在构装阶段就被植入他脑海的,现在正要进行验证,看看他的灵魂完整到什么程度。因为那些早期的植入,他不用学习也能听懂通用语,会计数,懂词语与动作间的联系。以及,构筑阶段他的设计模本是成年人,还融合了很多种族的特性……还记得上次我们测试他的抗毒能力和魔免能力吗?还有测试他的骨骼耐受度、精神强韧程度……你看,他的性能力也是要被验证一下的。”
  度拉特对那个词的理解显然是正确且十分直接的。他用一只手按着戴文的后颈,另一只手已经把戴文的裤子撕成碎片。
  “导师……舅舅,别这样,生殖能力应该……找女性……”戴文知道求饶不会有用,唯一可能还有点希望的是说服舅舅别做无用功。
  “生殖能力?那个不用测试,我只要取样后在实验室里研究就知道了,”老法师看上去就像是在上课,而不是教唆了一场残酷的行为,“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想要取得人类女性试验品会有多不容易,还要冒着被抓住的危险。孩子,配合一下。”
 
  

5,灵魂构装,中

  下命令的时候,死灵师用的词语非常直白,毫不隐晦。在度拉特早期被植入的概念里,对这个行为的解释显然就只停留在感官层面上。
  有灵魂的魔像会和人一样有高潮,甚至从表情和动作看去,他似乎也能感受到生殖目的之外的愉悦。他有生命,有身为类人生物的基本需求,而且正被魔法支配神智,根本不理会戴文的恳求。到最后戴文根本已经没办法挣扎,甚至连找个让自己轻松些姿势都办不到。
  发生这些时,老法师在演算法术、整理卷轴、归档以往的研究记录,以及写下现在度拉特的表现。
  戴文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醒来时他在自己的房间,听着机械钟轻轻的咔嚓声,感觉到窗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就像平时度过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从那以后,戴文对度拉特没有那么好了,甚至很少理睬他。戴文本来就不认为自己与舅舅之间还有亲情,所以对舅舅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
  他依旧协助着每次实验,依旧跟随着舅舅,依旧专心学习和研究。他不确定度拉特有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他总觉得有,因为那怪物看着他的眼神变得非常畏缩,也再没向他问起外面的事。
  有一天,度拉特从监牢缝隙里伸出半个手掌:“戴文,就一次……求你了。我很痛。”
  戴文正在收拾外面的瓶瓶罐罐,他停下了一会,没有去理睬。
  “我很痛……我不要药水,药水少了,父亲会发现。蜂蜜……给我蜂蜜好吗?”
  握着书本的手在发抖。戴文不知道正在燃烧着自己的是愤怒还是羞耻。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是吗?再忍耐一下。你的痛苦就快结束了。”
  度拉特当然不明白他的意思。戴文离开那间屋子后,有灵魂的魔像一直因实验的疼痛而哭泣呻吟着。
  就在第二天的夜里,河对岸城里的年轻人带着许多骑士,包围了老死灵师的庄园。
  舅甥俩站在窗前,能远远听到骑士高声宣读他们罪状的声音。这些穿盔甲的死脑筋总是这样,喜欢干一些形式大于内容的事情。
  老死灵师有些吃惊,一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骑士突然就得到了许可来逮捕他。他生活在祖传的庄园里,平时根本不会露出马脚。城里有不少人知道他是施法者,但他的公开身份是魔法药剂师,死灵法术的事一直被严密地隐瞒着。就算有人怀疑什么,他们也没有证据。
  可现在不同——城里神殿的家伙都古板得可笑,他们现在正宣读的就是一堆成形的指控和证据。
  老法师并不想和他们硬拼,所以他打算收拾必要物品后先用魔法逃走。
  戴文拢着手,沉默不语地走上楼。老人把这理解成了胆怯,他催促了几句,然后突然惊讶地屏住呼吸。
  房子四面八方传来念咒声,死灵师辨识出,他们要施展法术强制缄默领域,那个范围巨大的法术足以覆盖整个庄园,阻止他施法。
  他当然不敢贸然跑出去,于是只好利用对方还没咏唱完成前的时间,给自己施展几个防护法术,然后跑上楼去书房,准备立刻逃进平时早有准备的传送法阵。
  刚踏进书房一步,他就后悔了。外面是正在织就的缄默领域,而书房里正作用着反魔场。一个范围虽小、但比缄默领域能压制更多魔法效果的结界。
  老死灵师退出了法术范围,站在书房门前。而戴文正站在反魔场的范围内。年轻的法师彻底放弃了施法,他腰间别着短匕,并且举起手弩对着老死灵师。
  老人对戴文的背叛并不太吃惊。“孩子,你相当愚蠢。”他往前踏一步,抬起手。
  “别动,你如果施法我就杀了你。这么近的距离,我有自信。”戴文说。
  老法师笑了笑:“你可以试试看?”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摩挲过木门上的雕花,念了个很短的咒语。
  戴文射出弩矢,看起来像命中了舅舅的后背,但那支弩矢却没有刺进去,碰到他的身体后就落了下来。显然,刚才老法师为自己准备了不少防护手段。
  刚才的短咒语是为打开某个某法机关。戴文听到,整个庄园里开始响起诡异嗥叫声、刮擦声,最深处的地牢被打开,经过培育和改造的许多恐怖生物被放了出来。
  “虽然不打算正面交谈,我也不能让他们太好过。”导师搓搓手,再次走到戴文面前,而戴文正装填另一支弩矢。
  也许因为紧张,以及并不习惯使用武器,第二次他射偏了,可是导师的解除魔法已经成功——当然了,戴文的能力有限,老死灵师当然可以成功压制他的法术。
  反魔场被压制后,传送法阵恢复了正常。导师没有留给戴文逃跑或抢先踏进法阵的机会,他用一个咒语束缚住了戴文,打算也带走他。从舅舅的笑容上戴文可以看出,他不会让自己痛快死去的。
  屋外传来交战和惨叫声,想也知道是密道里出现的怪物们与那些骑士正面交锋了。
  老法师狡猾地一笑。他刚拉住戴文的领子,却听到窗子轰然碎裂,两个骑着战马的神殿骑士直接冲了进来。老死灵师准备瞬发一道射线来攻击,刚刚想施法,却颤抖着停下了动作。
  他感觉到,缄默领域开始运作了……在缄默领域里一旦施法,就会被自己的法术反噬。
  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和骑士们同流合污的施法者竟然坚持着完成了法术。不过老死灵师还没放弃,缄默领域无法影响在以前就放置好的法术,他依旧可以立刻走进传送法阵。
  两个骑士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一步步逼近。老法师推开戴文,刚一转身,胯部传来刺痛——一把短匕插进他腰间,是几乎不能动弹的戴文挣扎着做的。
  “杀了他,他要逃走!”戴文对骑士们喊道。
  后来,老死灵师被长枪刺穿,尸体直接躺进了传送法阵。神殿的人和城里其他战士、法师们还颇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他的尸体。
  戴文的腿因为那个束缚法术而受了伤,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人们在庄园里忙碌。
  一位中年骑士来到他面前,对他郑重地行礼:“戴文先生,我们很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一直提供线索和证据,我们也找不到理由来制裁他。”
  戴文虚弱地靠在墙边,摇摇头:“不要谢我。我是他的仆人……我也难辞其咎。每天我都看着这些事发生,但却没勇气去阻止。”
  接着又有别人来安慰他,有其他法师来问他各种问题,有神殿的牧师来检查他的伤……戴文闭上眼,用一个受害者该有的姿态面对这一切。
  怪物全部被剿灭后,戴文被带去了城市里。他问骑士们是否杀死了庄园内所有怪物,骑士们说应该没有漏网之鱼。
  戴文特意问起那间墙壁宽厚的实验室,那里面的监牢……骑士们说,监牢的加固魔法金属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肯定跑了出去,但没有任何一头怪物活着离开庄园。
  戴文很不安。他知道度拉特没有死,从那些骑士和施法者的样子就看得出,他们没见过度拉特。
  身为一个常年服务于死灵师的仆从,戴文必然身上残留有死灵法术的气息。不过,神殿的人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施法用具,他身上连法师常用的普通防护法术都没有,而且他手指粗糙、伤痕累累……总之,神殿认为,虽然他懂得一些魔法常识,但的确并不是施法者。
  戴文在城里休养了一阵子。神殿派来的老年女牧师慈爱地亲吻他的额头,告诉他一切黑暗都过去了,参与裁决死灵师行动时的白袍法师多次找他聊天,希望收他为学徒……戴文没有接受。他说要去另一个城市寻找其他亲友,临走之前,他找到神殿骑士长,说有件事需要帮忙。
  他说自己在离开庄园时由于慌乱而忘记了一件东西。那是一张肖像,肖像上画的是母亲和年幼的自己,他希望能带着它离开。
  骑士长同意了,派了两个年轻的骑士跟着戴文一起去。戴文找到了嵌在画框里的肖像,它被扔在书房的地板上。
  两个骑士陪伴他的同时也是为了监视他,当看到他真的除了肖像外什么都没拿,就放心地再护送他回到了城中。第二天,戴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带着肖像离开了。
  在郊外,他先后从几个隐秘的残垣下、树根里掏出藏好的东西,再拿出同样藏在外面的储物便利袋,把东西都放进去。他日夜兼程远离了那座城市,第三天时到达了一座村庄,经过休息梳洗后,他拆掉画框里的肖像,拿出夹层里微小的、像布片一样的东西。
  对它施法后,它慢慢膨大,恢复原形。那是一个牛皮手记本,是舅舅的魔法研究笔记。它被施展了缩小并伪装以及防止探测的法术,平时都是藏在那肖像里面。戴文早就发现了,但一直装作不知道。
  最后他烧掉了肖像和画框。画上的女人和小孩是他的舅母和早已夭折的表弟——那个真正的度拉特。
  戴文远离过去,开始新生活。他结识旅行中的法师,通过他们认识冒险者,和谈得来的人们一起上路,制作魔法药剂和卷轴。
  几年后他在距离老家非常远的地方定居,和一对在旅途中认识的兄妹一起生活。哥哥马克是个擅长狩猎的弓手,妹妹阿丽塔是擅长幻术的法师。
  不过,戴文一直没有放弃死灵系法术。和舅舅当年一样,他隐藏着自己的本来面目,在别人面前显得柔弱而自谦。
  和那对兄妹一起生活的半年后,他们之间发生了第一次争吵。马克指责戴文有时为了魔法过于残酷,认为他会把阿丽塔也拉向邪恶的深渊,而阿丽塔认为哥哥太过小题大做、而且不够了解魔法。但她也同样尝试规劝戴文:人生是为了学习和掌控魔法,而不是被魔法掌控人生。
  戴文不擅长大喊大叫地吵架,他揉着眉心,不再理睬他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和抄写卷轴,直到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
  第二天早晨,阿丽塔敲他的门,说要和哥哥去镇上,还叫戴文吃早餐……戴文已经醒了,但没有理她,他听到那对兄妹边争论着边出了门。
  不久后戴文又进入梦乡,中午时,脚步声把他吵醒,他懒洋洋地爬起来打开门,却并没有看到阿丽塔。
  他的房门前地板上放着餐盘,里面是阿丽塔早上准备的早餐,一些水果、已经凉掉的牛奶,和两块华夫饼。以前阿丽塔并不会做点心,这还是戴文教她的手艺。华夫饼上涂了树莓浆,今天还洒了蜂蜜,看起来就甜得要死。
  戴文弯腰端起托盘,却看到旁边的地板上也沾着蜂蜜。
  沿着木板地走到楼梯拐角,走下去来到房子一层,他看到烛台和果盘都掉在了地上,大概因为有地毯所以没发出什么声音。一把椅子倒在桌边,面包筐从已经熄掉的壁炉上掉了下来,地毯上也沾着蜂蜜。
  戴文疑惑地走进厨房,看到盛放蜂蜜的罐子还在原处,但蜂蜜沾了不少在架子上和罐口旁。
  他后退几步,靠在门框边,直直望着厨房的小木窗。窗子的锁在内侧,打开着,窗帘被半夹在没关好的窗户里,窗台上和窗下有一些泥土,窗外的树丛还在摇动着。
  他跑回屋里,检查每一个窗子,然后坐回桌边按着额头。
  阿丽塔喜欢树莓酱,或者水果糖浆,她从不直接把蜂蜜淋在华夫饼上。
  “度拉特……”戴文低着头,想起实验室的监牢里伸出的那只手。魔像度拉特没有死,并且也远离了那个庄园……如果真的是他,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戴文回到书房去翻找曾经被他带出来的实验记录,寻找度拉特的所有特性。
  从这天起,戴文更是很少出门,对人说话时也更没有耐心。他几乎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日没夜地沉浸在那些东西里。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对魔法的理解和运用也比以前更熟练,对舅舅的研究笔记也能了解更多。
  阿丽塔很担心他,马克则觉得他越来越危险。阿丽塔有好几次想和戴文好好谈谈,但戴文不予理会。
  近几个月来,山林外村子里时常有牲畜被野兽偷走,人们叫猎人马克去商量对策。房子里只剩下阿丽塔和戴文。
  阿丽塔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和戴文聊聊,可戴文却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推开盘子说:“我吃饱了。阿丽塔,谢谢你。我想我该离开了。”
  女孩觉得非常突然:“什么?你要去哪里?”
  “离开,”戴文撑着桌子站起来,“去哪里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到底怎么了?戴文,我们……两个月前你还试探我,要帮我测量手指的粗细,你说要帮我做魔法防御戒指,但我识破了你的目的,你也承认了,那时你还说我们要在一起……”
  “你哥哥不会同意的。不是吗?”戴文说。
  “他并没有不同意!你们俩也是朋友的,对吧?他只是……他只有我一个妹妹,可能难免对你有敌意。但既然他愿意一起生活,就说明他很愿意接受你!”
  “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不是了。我不想聊这个,我明天就走。”
  刚想转身回楼上,戴文突然听到屋外的树林里发出不自然的窸窣声。阿丽塔也注意到了,她拿起一只藏在桌腿里的魔法飞弹魔杖,看向戴文。
  那声音从屋后传来,沿着墙壁从左向右。戴文的手心里都是汗,如果那是度拉特,他是不是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考虑到实验数据里度拉特的灵敏听觉,这并不是不可能。
  “可能是野兽?”阿丽塔问。现在声音又消失了,他们俩靠近门口,突然听到树林里传来一声惊叫。
  “是马克!”阿丽塔打开门冲出去。
  戴文条件反射地也想跟去,但刚迈出门口就停住了。如果真的是度拉特……如果是马克遇到了度拉特,那么现在连阿丽塔也跑过去了,这是自己离开的机会。
  我不想见度拉特,一点也不想见。戴文的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句话。他飞快地跑上楼,收拾东西,把重要的资料放进便利袋,力求轻便。在快速清点卷轴时,他又听到了阿丽塔的尖叫。
  一定是度拉特,不可能是别人!如果只是山里的野兽,凭马克和阿丽塔完全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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