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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困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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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绮其实明白希烨的用意，这个小组需要团结与信任来维持，若是总有一个人总站在圈子边缘，若隐若离，久而久之必然会引起同伴的猜测和恐慌。
黎绮想著找个机会和格瑞斯谈谈，知晓了黎绮心事的希烨倒是首先开口：“让我去吧。”
黎绮从未见过自动请缨的希烨，突然萌发一种欣慰的心理，他点点头。
自从组织了互救小组後，黎绮觉得希烨开始改变，不再像以前那般冰冷，虽然他总是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推敲案情，但黎绮明白希烨内心深处，其实和大家一般。
那天晚上，希烨抓住了格瑞斯上厕所的机会，跟了过去，想好好跟他谈一谈。几分钟後，格瑞斯从厕所中走出来，手上的水珠还没甩干，就看到在门口等著的希烨，怔了一下。
“有事？”
希烨坦诚地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跟你谈谈。”
格瑞斯明显对希烨带著一丝敌意，他将希烨从上到下打量一般後，警惕地问：“你要聊什麽？”
希烨的眼睛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麽话题可与不良少年的打扮的格瑞斯交谈。可一想到不好好和这个不听话的少年好好聊聊，黎绮那边不好交差，只好耸耸肩：“随便，我没所谓。”
“不好意思，我可没那份闲情。”
格瑞斯毫不客气，明摆著不给他一点面子，甚至像是想要摆脱希烨一般，迈著大步往回走。希烨皱皱眉，在心里骂了句“混小子”，追赶著过去。
“其实，你并不信任我吧，是否也像艾因那样，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不，应该说，你不相信任何人。”
在过去的几年里，希烨很擅长掌握的人的内心的，面对像格瑞斯这样的人，他觉得单刀直入比什麽都要有效。果真如他所预料，格瑞斯的内心产生了动摇。他突然站定，希烨一时间没刹住，整张脸撞上格瑞斯背上。他转过头看著捂著鼻子的希烨，脸色有些缓和。
“我若不信任你，就没必要天天跟你们腻在一起。”
“也对。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希烨想起之前观察格瑞斯时的一些疑问，正好拿出来提一提。
“什麽？”
“你这副模样，是装给谁看？”
“…………”
“你耳朵上没耳洞，为什麽要装出这副模样呢？只是想装出一副不良少年的样子，让人不靠近你？”
格瑞斯诧异地看著希烨，而希烨像是求证般地伸出了手，将格瑞斯耳上的夹耳式耳钉取了下来。被识破伪装的格瑞斯走到一边的墙边，仰头靠著，颇有感触地说道：“你果然是天才，很聪明。”
希烨笑了笑，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他早已习惯。有时他甚至讨厌这种带有褒义的句子。
“我并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细心一点，懂多点东西罢了。别人怎麽看我是别人的事。”希烨顿了顿，“你换宿舍了？”
格瑞斯并不感到意外，已经习惯希烨不按常理的出招。
“你问了宿舍管理员？”
“不，我看到那个很有哥特风格的行李箱，猜到的。我们这栋楼还有空宿舍吗？”
“没有，所以我搬去安迪·普埃森的房间。”
“你不害怕？”
“为什麽要害怕？因为他死了？还是你也和黎绮一样认为这个世界有鬼，怕我住进去的话会被鬼魂缠身？在我看来，那些事没什麽好怕的。因为最可怕的事——”
“是人心。”
格瑞斯觉得希烨是个神奇的家伙，明明只是相处了那麽一会，他却对自己的心思了若指掌。
“为什麽换宿舍？”
格瑞斯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眼神在强烈的白炽灯下略显寂寞伤感。
“住得不爽，就搬出来了。你想调查这几件案子？”
“不，我又不是警察，只是想解决心里的那些疑惑罢了。”
“疑惑？你该不会拿著那些书的人都要死吧？”
“我一直认为，看似巧合的事一旦发生几次，就是有人故意这麽做。我想弄清楚的一点事，为什麽哈里的书会与凶手产生联系。”
“或许，再死多几个人，真相就会大白了。这个国家的犯罪，不都是这样吗？”格瑞斯冷笑著。
希烨沉默了一会，这类的案件确实如格瑞斯所说的那样，可他却不希望看到这般结局。
“对於这些案子，你怎麽想？”
“我？我可没兴趣理这些事。”
“那你为什麽，要和我们呆在一起？”
“这种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太无聊了。”他望著坐在休息室里学习的人，又看看希烨，“至少你们几个，会比那些平常学生来要来的有趣。你不也是这样，才天天跟著那个中国留学生吗？他比起我们在场的每个人，应该要有意思多吧？我还听说，你们每天晚上都一起睡？”
格瑞斯琥珀色的瞳孔中，清楚地写满不屑与轻蔑。有几个学生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一见格瑞斯的打扮，便捂著嘴巴，小声地议论。格瑞斯已经习惯了旁人指指点点的行为。
“这不关你的事。”对於格瑞斯妄意的猜测，希烨略有不满，“你既然是这个小组的人，就别这麽不离群。”
“哼。”
“自己一个人的话，小心点。”
希烨看了一眼格瑞斯，转身离开。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希烨听到对方说了句：“知道了，谢谢你。”
希烨向黎绮走去的时候，想起了刚刚隐藏在格瑞斯眼神里，那不起眼的嫉妒。回忆随之被调动，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男人疯狂的模样。
若当初他做一些什麽，或许，现在的这一切，将变得不复存在。
☆、心灵的困兽（十九）
生活是多姿多彩的，每个青少年都拥有各自的世界。
神经紧绷地过了几天後，小组成员见这些天彼此都相安无事，内部渐渐开始松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更重要的事上。打个比喻来说，眼前很重要的学业与不知在啥时才会受到威胁的生命，若交给小组的每个人来选，大概三分之二的人，会选择学业。
当然他们的生活，是不可能只有学习。黎绮觉得美国的学生远比中国的学生开放得多，小组内有恋人的人开始恢复与恋人约会谈情的生活，单独行动的人越来越多。
星期六食堂的集合时间，半数人缺席。而按时到来的人，分别是：希烨、黎绮、格瑞斯、哈里与艾米丽。男生们无法出席的一早就给了希烨短信告知，艾米丽来时带来了几位女生们的消息，说是她们几个都要陪自己的男朋友，没办法过来……希烨听完，脸部肌肉微微抽动，瞬间变得阴沉，低著头吃著晚餐。
警方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凶手也躲在暗处按捺不动，希烨的心情可以说是闷闷不乐。
按理说凶手不行动，说明他正处於冷静期，这不是什麽该值得庆幸的事。凶手的冷静期不长也不短，有时在一个星期左右，有时却长达两个星期，所以希烨觉得这两周内，凶手会再次下手袭击人。
“那个……我等一下想出去买东西……”希烨一抬头，就看到艾米丽扭扭捏捏的样子，她见男生们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时，垂下脸，“你们…能跟我一起去吗？”
希烨看看在场的人，黎绮对这个邀请很心动，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哈里为难地看著在场的每个人，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格瑞斯则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表示拒绝。
这群男生都是外表中看不中用。
希烨看著黎绮那泛著期待的目光，就知道他有多想陪艾米丽出去。刹那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觉得还是给两人一个相处机会，说不定他能彻底死心。於是希烨朝黎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随便找了个藉口。
“我正好也想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我陪你吧。绮你不是也喊著要买洗漱用品吗？一、起、吧。”
希烨有那麽一刻，就不懂为什麽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可是，三人一起去买东西，看到黎绮从未表露过的开心侧脸时，希烨的心情越发的复杂，羡慕和嫉妒参杂在一起，就好比身处冰火两重天之中。
在温度只有10度的情况下，艾米丽身穿著休閒小西服外套，搭配这裁剪大方的裙子，裙底下还外加了一层英格兰格子的花纹，她每走一步裙子便随之摆动，吸引著校内不少学生的注意。
艾米丽·海特是学校话剧社，不少学生都认识她。每走到一处，就会看到有人向她热情地招手，艾米丽时不时向那些人招手，热情地和陌生人打著招呼，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和艾米丽并排著的黎绮显得不自在，希烨在听到周边的人议论纷纷：那个莫非是艾米丽的男朋友时，残留在心头的不爽又添了几分。
艾米丽看出黎绮的情绪，微笑著调戏地问道：“怎麽？不愿意陪我？”
黎绮连忙摆摆手，耳朵上方瞬间红了起来，急忙解释到：“没…没有！没这回事。”
希烨看到这一幕，双眸的色彩瞬间冷了下来。虽然他清楚黎绮是那种即使害羞也只会耳朵红起来的人，但是他却没试过一句话让黎绮的耳朵瞬间涨红。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女生，很危险。
“还说没有？你看你，脸色这麽难看，陪我出来就那麽不愿意吗？”艾米丽装出副生气的样子，嘟起小嘴，说话时带著小女生撒娇的语气。
希烨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被艾米丽的一句话给逼了出来，一阵恶寒。
“还是说，认为我长得太丑，配不上你这样的帅哥？”
艾米丽歪著头，大大的眼睛像是在放电般地眨著，黎绮对喜欢的女生实在没抵抗力，头低得更低。
“不……你，你长得很好看，真的。”
艾米丽听完後，开心地笑起来，“谢谢夸奖。”接著她转身看著希烨，翡翠色的绿眸澄清透亮。
“一定会有很多人羡慕我，独占两位明星学生。”
艾米丽对於和希烨黎绮一起去买东西，感到很兴奋。学校门口就有一个较大的超市，各种商品齐全。黎绮推著小车，看著艾米丽兴趣十足地看著这件闻闻那间的样子，很是新奇。他很难想像这个平日里与他毫无交接的女生，性格非常乐观开朗。为了找话题，黎绮甚至请她帮忙挑选洗漱用品。
“对了，希烨你是不是在调查这个案子？”艾米丽在挑选沐浴露之际，突然想起和宿舍女生们讨论的话题。
“为什麽你会这样觉得？”
“因为你是天才啊，像这类的案件，不是只有天才才能破解的吗？”艾米丽轻松的语气中带著兴奋的期待，好像发生在学校里的几起案件是一件好玩的游戏，“我们很多女生都认为，只有你才能揪出凶手。”
“是吗？你们太抬举我了。”
“啊，这瓶的香味不错，很多女生都很喜欢。”艾米丽转过身，见黎绮拿著一瓶果香味的沐浴露，立马推荐到。希烨好奇地凑到一边闻了闻味道，那瓶沐浴露确实很香，但用在男生的身上很牵强，甚至说他觉得，若黎绮身上有这样的香味——那麽会引起宿舍楼内多少男生们的遐想啊！
他可不想自己的情敌再增加多几个。於是他黑著脸，投了反对的一票。
艾米丽有点诧异地看著希烨，女生灵敏的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一些事。趁黎绮去挑选毛巾之际，她悄悄地来到希烨身边。
“你生气了？”
“什麽？”
“黎绮啊。你不是，喜欢他吗？”
她冲希烨调皮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希烨没有做任何正面回答。
“那麽你呢？你觉得他怎样？”
“至少在现在这种状况，我想不会与他发生什麽，而且，我其实有个更喜欢的人。”
“是吗？”
希烨打量著艾米丽的侧脸，她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担忧，刚刚的有说有笑是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吧。
“希烨，你会害怕吗？”
“害怕啊，发生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会害怕。”
希烨害怕艾米丽看出什麽，躲闪著直射过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回答著。
“嘿嘿，小希烨你说谎。我一直很好奇啊，想知道凶手为什麽会袭击那些人，可看到那份名单，看到那些人，便觉得很失望，大多都是普通人。当时在外面看了一眼，其实我想离开的，但是，我看到了你。”
希烨的心咯噔一下。
“感觉坐在那个教室的你，和我印象里那个平常冷冰冰的你不同，你对这几起案子，有一份不寻常的执著。所以我决定加入，因为我想知道这些事为什麽会发生，将迎来怎样的结果，以及……”
艾米丽看著希烨，没再说下去。希烨十分熟悉这样的目光，这和他看著黎绮，又或者是黎绮看著艾米丽时的目光相同。
“你们，在聊些什麽？”
拿著毛巾的黎绮走回来，看见两人都摆出一副神情严肃的样子。
“我在和希烨聊著，如果下一个被害者会是我，我希望他能一下子将我杀死。”
黎绮被这个话题吓了一跳，想斥责希烨不该与她谈这种吓人的话题，艾米丽的声音依然继续著：
“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我是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结束我的生命。”
艾米丽说完，冲两人灿烂一笑，转过身看起其他商品。黎绮默默地看著她，一种不安的情绪占据心头。有那麽一个瞬间，女孩的身影在超市强烈的灯光下，略显模糊。
她转过身，微笑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她直视著希烨，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後，我希望……我喜欢的人，能为我落泪。”
哈里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校园间，他虽知道自己并非凶手的袭击目标，但还是觉得自己与这几起案件脱不了关系。
为什麽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麽拿著自己书的人，相继离奇死亡？
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在这一个多月来哈里和希烨一样，一直抱著这样的疑问。
经希烨的提醒，哈里也发现了自己所拥有的借书名单中的人，似乎成为了凶手的袭击对象。四个死者中就有三个出自自己的那份借书者名单之中，让人不得不去怀疑。
所以当希烨找他要借他书的那些人的联系号码时，觉得脱不了关系的他，开始涉入这个案子。名单的人很多，若他们团结一致，或许能对抗凶手，哈里甚至产生了一种，患难见真情後，他能交到朋友。
可相信他们的人并不多，现在也开始减少。
哈里转过头，格瑞斯漫不经心地跟在他身後。两人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哈里知道格瑞斯是故意分开两人间的距离。
哈里深知，像自己这种懦弱，只能被人欺负的人，不会有朋友，而格瑞斯，却是不愿意交朋友。没有朋友这点，两人十分相似。哈里想著或许有一天相似的两人会交上朋友，彼此交谈。
正想著，哈里就撞上一个人。哈里一抬头，就见到私底下经常欺负自己的恶霸，站在他面前。他们依旧如往常一样，在熟悉的地方埋伏著，等待著他的出现。哈里一见到他们，条件反射地向後退去。
“哟，哈里，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可真受欢迎呢。以为和学校的明星们聚在一起，就不会遇到我们了吗？”
为首的恶霸松动著双手的关节，一副要给哈里好看的样子。哈里哆哆嗦嗦地往後退，对方有兴趣地看著他後退，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哈里身後的格瑞斯。
“怎麽？他是你朋友？还是你的保镖？”
为首的学生对一副不良哥特打扮的格瑞斯很感兴趣，格瑞斯只是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再看看哈里，事不关己地往反方向离开。见和自己曾在同一战线的同伴不理自己，哈里的心一下子凉了。他伸出了手，想追著格瑞斯过去，肩膀却被人一把抓住。
几个人看到格瑞斯离开的一幕，开始嘲笑起无助的哈里起来。
“哈哈哈！”
“老大，像他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有朋友！”
“就是啊，老大。像他那麽笨的人……”
觉得整个身体都失去温度的哈里，站在那里静静地听著对方的冷嘲热讽。他就像一个沙包，被人推来推去，他现在没带任何东西，没了施虐的工具，哈里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直接遭受这些人的欺凌。
“你说，你最近躲著我们，让我们没了乐趣，是不是该好好收拾你？”为首的恶霸搭上哈里的肩，“你说，我们该怎麽收拾你？”
转眼之间，哈里的头发便被那些人揪著，还来不及喊痛，便被人强行拖著，到了学校的一角。对方将他甩到了地上，背部狠狠撞上墙的一刻，他忍不住大哼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做防护，左腹部便挨了一脚，胃部和小肠瞬间抽痛起来。哈里捂著腹部，支持不住地向前倾倒。再之後，如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那几个恶霸之前曾是拳击社的成员，他们的每一拳都充满著十足的力度。哈里捂著脸，蜷缩著身体，祈求著这一刻快点过去之际，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怒吼——
“喂！你们在干什麽！！”
几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欺负人的恶霸转头一看，发现是学校的保安，一会慌了手脚，扔下哈里，转身就跑。
“你没事吧？”隐约间哈里看到一个人影像自己逼近，被打得意识模糊不清的他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光线让他眩晕。
“喂！喂！你挺著，我现在叫救护车！”
哈里记得这个声音，他原以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抛弃了他，可没想到，他是去帮自己搬来了救星。
他只觉得很高兴，一阵喜悦在心底泛起，暂且缓解了他身体上的痛。
只是，他还来不及说声谢谢，意识就被身上的痛意吞噬。
☆、心灵的困兽（二十）
2004年11月20日 星期六
局里接到的是暴力线报时，原本是想派一般的巡警过去，可约翰松一听到是发生在希烨学校的暴力事件，怕又是与之前几起命案有所关联，便派了凯尔和艾伦过去。
可两人到了医院，和将哈里送往医院的保安人员一番交谈後，排除了这起暴力事件与那三起案件的关联性。只是，受害人是哈里·兰伯特这一点，让两人十分担忧。这位少年，在两人眼里，完全成为了衰神的代名词。
凯尔向院方询问著哈里受伤的情况，医生表示哈里稍微伤及了器官，皮下有轻微的出血症状，需要住院观察一星期，除此之外暂无大碍。凯尔这才松了口气。
近日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希烨虽然每天都有与他报告调查的进度，却完全没有什麽可疑的地方。离第三起命案已过去了十六天，这十六天里，市内相继发生的几起案件都随著时间推移相继侦破，可这三起校园命案却由於缺少证据，缺少人证，停在了原地。
哈里一睁眼，看到的是带著雪白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手上传来的异物感和在上方悬挂著的药水袋告诉他，他正在医院。
他想起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只是不知道那些欺负他的恶霸怎麽样了。以清醒时的记忆来看，似乎是格瑞斯带著保安来救了他，保安不可能放任施暴的学生，那麽他们很有可能被送到了警局。
哈里一想到那些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可能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便感到很欣慰。但他也知道，这个社会还是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例如，猥亵了自己女学生的普雷特被保释，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最害怕的是，好日子过了几天後，噩梦再次来临。说不定还会比以前更加难过——
一想到这点，哈里不由得苦笑。苦涩的笑容带动起脸上的肌肉，扯到了伤口微微作疼。他正想下床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究竟被人打成了怎样的猪头，就看到格瑞斯带著人走进来。
“醒了？”格瑞斯的语气依旧冷冰冰，但哈里却看到他手上却拿著一些洗漱用品，似乎是为自己准备的。
“嗯。”
哈里应了一声，呆呆地看著格瑞斯把手中的住院用品放到一边的床头柜後，抓起哈里身後的枕头，将它立起，让哈里舒服的靠著。从未想过格瑞斯冰冷的面孔下，也会有如此细心如此温柔的时候，哈里瞬间被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满脸憋得有些通红。
“渴不渴？”
听格瑞斯这麽一问，哈里确实觉得喉咙发干，他点了点头。格瑞斯端起一个杯子，扔下一句“你等著”便走出病房。空旷的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另一个陌生的访客。
艾伦微笑地看著著两人的互动，觉得很有趣。他和那位名叫格瑞斯看似不良的少年一同，一直在哈里昏迷时陪伴著他。艾伦与格瑞斯交谈中发现，他是希烨小组的成员之一，同时也很有可能成为凶手袭击的对象。
但对於可能会被袭击一事，格瑞斯并不在意。艾伦甚至觉得他巴不得凶手来袭击自己一般，一副独行侠的行头。
在艾伦胡思乱想时，哈里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啊，我是纽约警局的艾伦·艾恩森。”艾伦自我介绍到，并掏出放在裤袋里的警章，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这次来主要想想你了解一下，这起校园暴力案的详情。”
“你们是要起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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