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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边儿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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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家小表弟还一脸莫名的表情,歪着嘴嗤笑了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微敛,“这人虽然位子不高,人也不圆滑,但胜在忠心好用,以后你有事儿可以去找他,说不得什么时候还能发挥点奇兵之效呢,哈哈……”
蒋立坤盯着吴楠深邃的眸子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几天他家表姐的态度有些古怪,尤其她提起的这话茬儿本身就是非常敏感的话题,弄的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懂吴楠到底在想什么了。
段瑞带着钱学明出面交涉的时候,蒋立坤就跟在吴楠身边静静地听着两边说着场面话,看着两边菜市场买菜似的讨价还价一番,明明不过三言两语,待分开的时候,两边的利益已经分化完毕,吴楠的神情倒是沉静的很,面对段瑞的让步脸上不咸不淡,就连那嘴角都抿得直直的。
“坤子有空一块聚聚,啊,咱们可好久没一块吃顿饭了,别是还记着上次那事儿吧,”临走,钱学明看了一眼蒋立坤,拍了下他的肩膀,熟捻笑道。
蒋立坤咧着嘴笑笑,迎着光的眼睛半眯着,一时倒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思绪,而面上更是好兄弟似的捶了下钱学明的胸口,亲密无间般笑言,“哪能啊,这不是手底下还有点事儿嘛,有空一定一起吃顿饭,回头帮我问候一下钱叔叔和钱阿姨。”
段瑞走后,吴楠就倚着那车门边抽烟,她的动作很娴熟,就连夹烟点火的姿势都熟练的堪比一个烟龄超过五年的老烟民,她仰着脑袋靠在车门上,脸色平平,抽一口烟便吐一个烟圈,好似这样能把胸中的郁气都发泄光似的。
蒋立坤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表姐这样明目张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云吐雾,想要伸手去拔她嘴里的香烟,却被吴楠灵巧闪过,不由有些尴尬又关切的问,“楠姐,你怎么也抽上烟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的……”
“偶尔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没事儿,”吴楠狠吸了一口烟,弹弹手上那烟灰,斜着眼不以为意地回了句。
大风刮过,那烟明明灭灭的也终于只剩下个烟屁股,吴楠顺手就将它丢在地上,用脚大力踩了踩,刚才还有些麻木的表情依然恢复了往常的邪气的笑容。
“走吧,姐还等着睡个回笼觉呢,哎哟,可困死我了,”面对蒋立坤的欲言又止,吴楠只是打哈哈忽略过去,启动车子之后就顺着原路返回。
“姐……”蒋立坤抓住她的手不让动,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和她谈一谈,但是对上吴楠平静的眼神,却又觉得再怎么真挚诚恳的语言,对比那残酷的现实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他再次感受到对于自己能力有限的窘迫和对权利的渴求。
一路沉默。
在车子离那海口远得即将看不见的时候,吴楠挑着眉再次开口,“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蒋立坤愣愣摇头。
吴楠勾着唇哼笑一声,看着难得这样呆头呆脑的小表弟,缓和了声音向他娓娓道出她的用意。
其实像钱学明身边那一帮军二代,暗地里搀和,插手这些军火交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只要不做得太过火,只要那层纸不被捅破,漂到水面上来,大家有的是办法将它平息,掩盖过去,这已经是圈子中心照不宣的做法了。
吴楠会被调到现在的位置上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都说帝王权术,擅于制衡,主要讲究的还是平衡各方势力,不使得某一方一家独大,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那么朝中势力势必被打散重组,势力格局总归是要变一变的。
而如今政局动荡,上位者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猜的,军方政界的势力格局被打乱重组已是必然,只是具体会怎么变革却要看上面那人的举踱言止了。
吴家这些年的势力看似壮大,实则内渐空虚,吴秉德的兄长虽身居高职,但是膝前那个儿子却并不是那么争气,就在前两年便因受贿之事被敌对势力给撸了下去,就算当时有吴家的强大背景撑着,也只能保他如今性命无忧罢了,再想争些什么,也只能冀望吴秉德这一边,但是巧的是吴秉德这代又只有吴楠一个女儿,虽然杨帆也算是他的孩子,但是这种只懂得扮弱求同情的儿子,还不如吴楠现在的实力强劲儿,说来说去,吴家的败颓已然注定。
姚玉姿最近挑女婿的行为,吴秉德既会有那含糊不清的态度,却是不无他自己的考虑,若是能缔结一个强有力的姻亲,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上位者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老牌子家族败落下去的,这样一来,段家的退让便有了必要性的举措。
“你啊,要是有段瑞一半的城府,那你现在也就不必这么苦恼了,”说到这里,吴楠不得不对着自家表弟长叹一口气儿。
这个海口本就是段家的地盘,吴楠接手还没半年,要想真正熟悉和驯服手底下的那些人还欠些火候,段瑞要想在里面安插些什么人想来是轻而易举,那么,这次的抓捕行动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钱学明是个聪明人,但是这个聪明人他有个弱点,”吴楠敲着方向盘侃侃而谈,“这个从部队里出来的子弟兵他对兄弟自然是仗义的,只是他手底下的人多了,那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自然接踵而至,但是基于道义他却推脱不开,段瑞明里暗里的已经帮他收拾了很多次烂摊子了,你说这一次两次也就罢,再多了,是个人都没那耐心……”
“你说咱这次的功劳怎么得的这么容易,嘿,主要是段瑞这个心思深的家伙在其中帮的忙啊,哈哈……”吴楠说书似的,一提起有趣的事儿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蒋立坤眼珠子轱辘一转,顿时恍然大悟。
无论今天拦截的这货是不是钱学明的,但是只要那人走的是钱学明的道,那势必就要牵连到他头上,所以,今天这趟,钱学明是必须来的,不然以后圈子里的朋友哪个还敢搭上他啊。
只是,这借道走货的事儿一般都要提前跟人说一声,现在这样……难道是段瑞在半道拦住了?
蒋立坤心中一惊,这样也就解释的清,为何一向谨慎的钱学明会阴沟子翻船了。
只是,若是这消息被拦下来,就算这次走大运没挨着什么事儿,但是钱学明心里必定心生厌烦,而那个被截货的倒霉蛋也未必不会对钱学明生出几分芥蒂,这样一来,不单钱学明会和那帮人越离越远,段瑞的小算盘也如愿以偿,且,这次吴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也算点上了,明里委婉表达了段家的友好,但这碗大的人情,吴楠却只能生受着,这这这,简直是一箭四雕啊!
蒋立坤震惊了,蒋立坤不淡定了。
“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你现在可看得清楚了?”吴楠转头拍了下蒋立坤,温声轻笑道。
钱学明和段瑞,谁是被压制的,谁是控制主动权的,一眼分明啊。
蒋立坤怔愣地点了一下头,他的脑子一贯灵活,之前不知道这些事不代表他现在想不明白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只是平时蒋老爷子对他的教导很少涉及到这方面的东西,大概是念及孙子年少,不想过早的让他沾染这沟沟道道上的事儿。
所以,这咋一接触吴楠所展示的那些不曾摆在台面上的东西时,他才会这般愣头青似的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姐,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或者说她到底想做什么?蒋立坤头一次觉得自家表姐的心思是这样深不可测。
吴楠侧过脸,低低一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心里暗念,快点长大吧,立坤。
过了好半天,吴楠看着蒋立坤开口,眼神坚定,话却直白,“我需要你尽快强大起来,立坤,强大到,”她的语气顿了顿,接着道,“强大到能和我并肩鼎立,成为我撑起吴家的最大助力和盟友。”
除了蒋立坤,吴楠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能够真正得她信任的合适人选了。
蒋立坤是在冯臻家下的车,他昨晚没回家,现在若是敢跑回去,肯定得被蒋妈妈揪着耳朵一顿说教。
现在才早晨八点整,但他却觉得自己身心疲惫到走路都打晃,吴楠的话儿无疑让他感觉肩上的力量更加沉重了一些。
进了冯家大门,蒋立坤就直接躲到冯臻的屋里去了,屋里没人,换到往常这个点冯臻大概老早就起床了,只是摸着那还带余温的床铺,蒋立坤踢掉脚上的鞋,抱着被子就将整个人都埋到了被窝里。
他得给自己找些前进的勇气和力量,这样,他才能继续用力的喜欢这个从来不愿向他低头的男孩,才能为自己以后的幸福撑起一个强悍的屏障。
深吸一口气儿,鼻端是独属于冯臻身上特有的那股冷冽清香,淡淡地如同薄荷一样清凉的气息,让他乱糟糟的脑袋整个都放松了下来,伴着那萦绕不息的味道渐渐沉浸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我再也不承若自己日更了,呜呜
老是无法遵守时间,按时更新什么的,真是,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新了误,好开心、aoa/各位晚安,这眼睛一旦码字时间长了就老是流水哗哗的二二世界第一初恋更去碎觉了,晚安哈~
第41章 自私
一觉好眠,醒来更觉神清气爽。
蒋立坤磨蹭了下暖和的被面;眼角刚掀开个缝儿;就被眼前那近的不可忽视的阴影的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就将人给倒扣钳制住,待一看清,脸上立刻眉开眼笑的贴上去;捞着人又往被子里钻。
“起开;”冯臻伸手挡住他越靠越近的脸庞;眉毛一拧;嘴巴当即抿得更厉害了。
“小气儿;我们都那么多天没见面了;抱一下怎么了?”蒋立坤小心的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冯臻,嘴里嘟嘟囔囔的;倒也不敢惹恼他,只是稍稍松了点劲儿,又没脸没皮的凑了上去。
冯臻听到他□,手上顿了顿,蓦然想起昨晚上看到的那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再看看埋在被子里笑得没心没肺的蒋立坤,有些头疼的踹了他一脚,话里却带着几分别扭的关心,“你什么时候来的,吃饭没有?”
“没呢,今早上跟着楠姐出去了一趟,早上困着呢,午饭没来得及吃,”蒋立坤看了眼外面温淡的日头,打了个哈欠儿懒洋洋的道,身子没骨头似的懒散靠在冯臻身上。
“厨房里还有饭,赶紧起来,”冯臻瞪了一眼那只不知何时摸到腰上的大手,冷冷留下这一句,就转身出去了。
春节将至,镇上家家户户都忙不得闲,年二八之前要全家大扫除,屋里的角角落落都要清理干净,到了年二九的时候就开始蒸制各类糕点,采买摆放小孩爱吃的各种糖食,那时候的糖果种类挺杂,家里常备的就是一些橘子糖,糖包花生,还有那种带花的小饼干。
冯妈妈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这年节里来家做客的亲戚多,也有晚上留宿不回家的,为免到时委屈着和孩子屈就一夜,这些闲置下来的床被都要提前晾晒好的。
见到蒋立坤,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奇怪,眼里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大门口那边,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她在院子里可忙活半天了,也没见人进来过啊。
不过,心里疑惑,面上却并不提起,只是扬起温和的笑容和他打招呼,“是立坤呐,这都好多天没着你人影了,吃过饭没啊?”
“还没呢,早上有事儿起得早,这不,半路溜到臻臻床上眯了一觉,嘿嘿……”蒋立坤抓了下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这都什么点了,也不怕饿着自己,”冯妈妈嗔笑着揉了一把这大小伙的脑袋,言语亲昵道,“快,让臻臻帮你把饭热一下,炉子里的五花肉还温着呢。”
“哎,好,冯姨你对我可真好,”蒋立坤嘿嘿一笑,眯着眼又补了句,“简直跟我亲妈一样。”
冯妈妈捂嘴一笑,手上掸了掸被子,翘着唇戏谑的看他,“亲妈可只有一个,你这样说,让你亲妈听了可要不高兴了啊。”
“哪能啊,我妈最近还说呢,说我天天往这儿跑,都要把这当自个家了,”蒋立坤嘴里跟抹了蜜似的,三两句就哄的人冯妈妈笑得合不拢嘴的,“只要冯姨不嫌弃,那我就给冯姨当干儿子了呗,反正我一直把臻臻看得跟我亲人一样重要。”
冯臻在一边翻了个白眼,看到自家母亲被哄的笑意连连的模样,也懒得去搅和,蒋立坤这家伙天生就有几分讨好人的天赋,再加上之前他对冯臻那副掏心掏肺的模样可不曾掩饰过,站在冯妈妈的角度上来看,她心里自然也是愿意让他亲近冯臻的,对蒋立坤的话儿可半分不觉得排斥。
冯妈妈自己也分不清蒋立坤这话儿是认真还是闹着玩儿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对着蒋立坤大手一挥,听着那亲亲热热的左一句干妈,又一句干妈的,心里稀罕的不行,拉着人的手就往厨房走,“来,干妈给你炒盘腊肠,再加盘小白菜,清甜爽口,就饭正好。”
“妈,你不是说这小白菜留着晚上炖粉条的吗?”冯臻站一边面无表情提醒,他觉得他现在站这显得有点多余了,这到底谁是她儿子啊,凸!
冯妈妈一愣,走过去摸了一把自家儿子的小嫩脸,眼带调侃道,“哟,这是吃醋了?”笑了下,又弯着眼安抚道,“晚上不吃炖粉条了,咱们做糖醋鲤鱼吃,妈亲自下手,啊。”说罢便转身忙活去了。
菜上了桌,冯臻坐一边看蒋立坤饿鬼投胎似的三两下扒拉完那一碗白米饭,默了下,主动给他换了个米饭填得满满的大碗,看他风卷残骸的大扫一通,就连菜汁都倒到碗里搅拌几下将就着给吃了,吃个肚饱圆的同时还不忘灌下两碗蛋花汤。
这换到别家肯定要吃破产的吧,冯臻暗地咂咂嘴,平时在学校也没见人吃这么狠的啊。
冯妈妈想法倒简单,只是高兴有人这么赏脸吃光自己做的饭菜,临了,还犹豫的问了句,“还要不要再做点菜?”
“不用不用,我吃饱了,干妈,”蒋立坤一抹嘴,眯着眼笑得可满足了。
有句话叫‘化悲愤为食欲’,蒋立坤这情况大概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他心里想要的东西多了,如今又力量不足,脑子里反射性的就会试图用其他方式来圆满这个想法,当然也有他确实肚子饿的原因。
蒋立坤吃饱喝足后就跟在冯臻屁股后头,帮忙清理堆积杂物的小屋,或是,扛着云梯和冯爸爸一块修缮祠堂祖屋上的青瓦红砖,像画画这类的细致东西他学不来,但是糊墙砌砖,修理木头的粗活,他倒是里里外外一把手。
冯小弟难得对蒋立坤和颜悦色的,其实只要他不过分亲近冯臻,冯明宗对这个大个子心里还是很有好感的,在他心里冯爸爸就是他的偶像,他心目中的英雄。因为在他接受的教育理念中,男人就该是顶天立地,能赚钱,又顾家,行止尺度有分寸。
当然,对比起冯爸爸,蒋立坤在冯小弟的心中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过勉勉强强也算是个让他认可的一个,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家哥哥还是很好的。
冯臻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洗桌椅,蒋立坤忙活完就站一边歇息,这跑上跑下的额头上渗满了豆大的汗水,冯妈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今天可真多亏了立坤了,晚上在干妈家吃饭,干妈给你做好吃的。”
“哎,好,”蒋立坤可不懂得客气,一口应下之后,还不忘纠正她的称呼,“干妈你叫我坤子就好,立坤立坤,咋听得这么见外呢,哈哈……”
“哎,那行,坤子,你歇会儿,屋里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冯妈妈为人爽气,见不得别人说话忸怩的,显然蒋立坤这般不见外的话儿让她心里听着舒坦了,那眉毛一弯,笑得两颊都带上了一抹艳丽的红霞。
院子里的太阳清清淡淡的并不晒人,冯爷爷搬了躺椅放到石桌边眯着眼晒太阳,通了电的收音机里传来一阵阵掷地有声,字正腔圆的京剧,老神在在的跟着哼两句,裹得团子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手舞足蹈,但是身上厚重的衣服让他跟背了龟壳一样,老半天转不过身来,倒似翻了壳的乌龟四脚不着地。
趁着冯妈妈进厨房做饭的空儿,蒋立坤被冯爷爷拉着下了几盘象棋,之前他们也曾交过手,往往都是以冯爷爷的险胜和两人打平手的结局落幕,但今天不知怎的,哎哟,这运气可真是背到姥姥家了。
“不玩了,不玩了,怎么老是我输的?没劲儿,没劲儿,”冯爷爷郁闷的棋子一扔,满脸不高兴的耍无赖。
蒋立坤神色不动的收拾好残局,笑眯眯地分好两边的棋子,也不多说,只是故作小心的问了句,“还来不来?”看冯爷爷脸上犹豫,顿了顿,又道,“说不定下盘你就赢了,今只怪我今天运气实在旺,这……”
“来就来,怕你呀,”冯爷爷瞪着眼满脸不甘心,被收拾了一次又一次还信心十足,势要将对方拿下不可。
在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一次次战斗之后,冯爷爷被虐的连饭都吃不香了,冯臻对此表示非常无语。
蒋立坤则表示心情非常美好,末了还不忘安慰人几句,“爷爷,下次喝酒要悠着点,啊,喝多对身体不好。”
吃完饭,冯臻被冯妈妈委派了任务,因为年节客人多,一般年货都是提前送的,再加上王家外公在那边也是广结善缘,光是临近村镇的亲戚朋友就有不少,怕到时候家里忙不过来,冯妈妈便让冯臻先把东西送过去,蒋立坤主动要求陪同。
王家两个舅舅对冯妈妈是亲连手足的好,大舅舅王世明是个老实人,在家开了个修车铺子,又让大舅妈兼着个杂货铺,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的,但是王家真正的能耐人却是名不经传的王家小舅王世荣。
年前几个月王世荣继一大儿之后又得千金,正是人生志得意满之时,家里里里外外都布置的妥妥贴贴,那些喜庆的大红色小孩袄子更是一件又一件,吃的用的样样都是好的。
进屋的时候,王外公没在家,到门口接东西的是大舅家的小孩。
冯臻分了一半的东西给他,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边往里走,边问,“大舅和小舅呢?”
小孩嘴里还嚼着一颗大白兔奶糖,鼓着腮帮子有些吐字不清,“在后,后院呢,爷爷被人请出门宰牛去了,不在家。”
冯臻点点头,蒋立坤扛着一大包东西紧跟其后,两只眼睛好奇的四处张望,想着冯臻和他外公家关系亲密的程度,心中了然的暗自点头,估计以前冯臻躲他的时候大概就是待在这里了。
以后要是找不着人,这里倒是可以来看看。
将东西放好,冯臻就领着蒋立坤去后院。
王家大舅正垂着脑袋蹲在石头椅子上叭嗒叭嗒抽烟丝,他小时候粗活苦活干得多,就爱这种重口的土烟,额头上的沟沟壑壑层层叠叠皱成一堆,耷拉的眼皮下难得眸子清亮,他似的表情有些苦恼,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世荣虽是做弟弟的,但是向来主意多,胸中有沟壑,看待事情的自有他的独到之处,可以说是王家脑子最灵活的一辈。只是他的神色同样不怎么舒展,似乎和王家大舅烦恼上了同一件事,明明心中已有结论,却又迟迟下不来决心。
“我看这路必须得断了,你也知道现在上面查得紧,要是祸及我们,你说……”王世荣倏地站起身,抵着后槽牙狠狠道,目光带着几分坚决。
“那我们投进去的钱岂不是白费了,当初我可是把老底都给拿出来给字做本钱了,你说这路一直就走得很稳当,现在不是没出什么事儿嘛,”王世明急得手上的烟一抖,直接掉落在地上,粗脖子梗得直直的,好像要找人拼命似的。
“干‘走货’这行当的人,本来就不是个铁饭碗,要真等到出了事儿,那可就真迟了,到时候你让咱爸咱媳妇孩子到监狱里来看咱们吗?啊,”王世荣也被梗得气急,戳着自家兄长的胸口愤怒的涨红了脸庞,好半天那激动的情绪都没能平息下来。
冯臻他们走近的时候就听到这么几句,只是王世荣的那些话他也是听得一知半解,满头雾水的搞不清楚状况,至少在他这么多年的认知里,大舅和小舅可从来没这样脸红脖子粗的呛过声。
蒋立坤眸色一动,眼珠子盯着王世荣手势上翻时露出的老茧子,再结合他嘴里刚才的那句‘走货’,心里隐隐有些明白王家小舅是干什么行当的了。
的确,现在这年代,比起在家务农,开小店铺,收租子,走私贵重货物所能在短时间得到的高厚利益是很多人都无法抗拒的了的,
如今国家在发展,社会制度和法律宪章也在逐渐完善,到今年年底国家更是加大了打击走私一途的重大力度,试图严厉杜绝此种现象的发生。
当然,这种事情在根源上是无法杜绝的,就算明面上做得多么好看,但是私底下的事儿就另当别论了,相信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是,不管这种事情能不能杜绝彻底,国家拿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态度,隶属于一个文明社会的章程。
许是蒋立坤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冯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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