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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烩面馆和第二烩面馆作者:掩面而遁马甲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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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背着手悄悄在自己胳膊上捏捏,我也很软嘛……他嘟着嘴巴,眼睛转来转去地想象一个可爱的胖小孩是什么模样,有点傲娇的表情再次戳中了尚贡的萌点,伸手捏了捏夏收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嗯,果然也很软:“周末两天我要去奶奶家住,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夏收眼睛亮了:“有什么好玩的吗?”
尚贡扬起嘴角:“有很大一棵榆树,现在正是季节,可以自己摘榆钱,蒸着吃。怎么样,去不去?”
夏收当机立断:“去去去!当然去!”
尚贡转身:“走吧,快上课了。”——嗯,真好拐o(* ̄▽ ̄*)o~
于是这个周末夏收跟尚贡一起去了尚奶奶家,一座位于市郊村庄的小小院落,院子里有榆树,有槐树,还有枣树,踩着梯子爬到矮矮的屋顶上,一嘟噜一嘟噜散发着清香的榆钱儿触手可及。夏收和尚贡还有小叔叔一起拿着筐子爬到屋顶上摘榆钱儿,尚奶奶笑眯眯地站在下面看。一只毛毛虫落到了夏收鼻子尖儿上,吓得他连声大叫,尚贡眼明手快,捏起虫子扔到了一边儿,顺手往惊魂未定的夏收嘴里塞了一小朵刚摘下来的榆钱儿:“尝尝,看甜不甜?”
夏收呆呆地嚼了两下,弥散在口腔里的味道不是蜜甜,而是清甜,凉丝丝儿的仿佛带着露水的清透和植物的草木芬芳。他兴奋地望向尚贡,却见对方脸上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情绪——似是开心,又像是温柔。
那天的午饭自然就是蒸榆钱儿了,把摘下来的榆钱儿洗干净择好篦去水,掺点面粉撒上盐,上锅大火蒸就是了,一面蒸一面还要翻炒几下,让面粉裹得均匀些,榆钱儿也熟得透透的。等到这边儿快蒸好的时候,那边儿开锅热油炸葱花,浓浓的葱香散出来的时候,切点儿葱苗下进去炒两下,把榆钱儿盛出来,香喷喷热腾腾的葱油往上这么一淋——行啦,自己盛吧,再晚一点,碗里装的就都是口水啦!
中午吃的是蒸榆钱儿,晚上就是榆钱儿馍了。榆钱儿不能放太多,不然整出来的馒头会硬;尚奶奶蒸的榆钱儿馍馍又松又软个头儿大,蘸着拌好香油盐调了的蒜汁儿吃,真是有滋有味。还有家里老母鸡下的土鸡蛋,不用放盐,就着炒菜剩下的那点儿油打进锅里翻两下就金黄黄地熟透了,捞出来时又嫩又滑又香,让一贯不爱吃鸡蛋的夏收都忍不住“咕咚”吞了口口水。
尚贡看着夏收,忽然伸手到他嘴边摸了下。唇瓣被温热的指尖抚过时恰有一阵清风吹过耳根发梢,吹得人心里也痒痒的。夏收回望过去,有点不自在地凶道:“干嘛啊?!”
尚贡收回手,也不看他,自顾自夹了筷醋溜白菜:“吃没吃相,一嘴油。”
“……”夏收郁闷了,o( ̄ヘ ̄o#)要你管!
【六】
作者有话要说:【注】
1。一直忘了说,设定中主角两人出生于一九九零年。
2。文中提及的学校亦有实例。龙城的市一中和油田一中都是初中高中兼有的学校,因为油田和市区有很多界限,所以油田的学校从前是不归市教委管的,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油田五所高中只有一中的高考成绩计入市高考成绩水平。直到上大学后,某次跟一位教科院的教授做访谈,聊天时说起我是油田一中毕业的,教授笑了说,油田一中有名啊,全省前五的好学校,基本年年都得有个高考状元。我在省教育厅的老同学说,濮阳市的高考成绩不算油田一中在全省排倒数,算上油田一中排第三。……当时我就给母校跪了OTL……
【六】
寒暑交替,春去秋来,一转眼夏收和尚贡都快要从小学毕业了,尚贡的胖弟弟尚承也从一个只会睡觉喝奶流口水的小胖纸长成了一个会跑会跳会说话的大胖纸。为此夏收还疑惑了好久:“这真是你弟弟?怎么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尚贡白他一眼:“他才多大点儿啊,没长开呢。”
是吗?可是他怎么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呢?从那次去尚奶奶家摘榆钱儿之后,他陆陆续续又跟着尚贡去过几次,摘了榆钱儿摘槐花,摘了槐花摘桑葚,摘完桑葚捉金蝉,捉了金蝉桂花又开,过不多久枣子也下来了……那些舌尖上的回忆早就把他的生活填得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夏收捏捏尚承的小胖脸,转头问尚贡:“喂,你想好上哪个初中没有?老师天天鼓励大家考市一中呢。”
尚贡头也不抬:“还用问?当然是油田一中。”
夏收悄悄扬起嘴角,“我也上油田一中。”虽然离家远了点,但是一中优良的学风和业绩是有目共睹的。如今不少中学都号召要对孩子进行“填鸭式教育”以弥补小升初的阶段落差,一中的鼓励式教育在家长眼中自然是有些落伍了,但对这群玩心不减的孩子来说却是个不小的诱惑,“听说油田一中很自由,是不是老师管得不怎么严啊?哪像这边,我家对门的哥哥说,他们老师要求每学期每门课必须做完三本参考书!”
尚贡抬手在他脑门儿上敲了一记:“怎么可能有老师管得不严?管得严些才是负责。说一中自由,说的是学风自由,思想自由。我是冲着一中的高中去的,以后想学的也是文科。一中资历老的老师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民主党派人士,跟着他们能学到更多东西,学会更多思考问题的角度……”
他说的这些夏收有些不懂,但他很快理解了尚贡的意思——就是一中比较好呗。他很快高兴起来:“嗨,你说好那肯定就好!就这么定啦,到时候咱们俩一起上一中,还在一个班!”
尚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然后我还得伺候你吃吃喝喝是吧?”
夏收特别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笑。
一中的招生考试时间比较晚,很多同班同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可尚贡跟夏收还在等考试。尚贡拿着初中的课本教夏收,负数的绝对值就是把负号去掉,正数的绝对值还是正数,0的绝对值是0……夏收学累了,就眼睛弯弯地蹭上去把头枕在尚贡肩上:“过几天,我们还去捉知了,捉蚂蚱,回来炸着吃好不好?”
尚贡翻书的手一顿:“捉那个太费神,上次你在麦地里摔一跤,身上让麦芒扎得一块块儿的红都忘了?王大叔家的炒饼馆子有这两个菜,你要是考上一中,我请你去那儿好好吃一顿。”
“真的?不骗人?”
“真的,不骗人。”
“那,咱们拉钩,你得说话算数!”
尚贡一笑:“放心吧,我家和烩面馆子都在这儿呢,我跑不了。”
考试当天不太热,凉风习习,让人心情十分放松。夏收和尚贡不在一个考场,所以他入场前紧张兮兮地叮嘱尚贡:“你一定不要提前交卷啊,做完了在门口等着我,我一出来就来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看着尚贡点了头,夏收这才放心入场,第一场语文,第二场数学,一上午就考完了。夏收觉得自己发挥特别好,从考场出来,一路上嘴巴简直要咧到耳根——嘿!尚贡这顿饭是请定啦!
等夏收跑到大门口,才看见尚贡的身影,被三四个孩子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是夏收从未见过的愤怒。夏收以为他和别人闹了矛盾吵起来了,连忙跑过去帮忙,却在跑近时听见其中一个孩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切,谁还不知道啊,你这个没爸没妈的野种!”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大家都知道,谁也骗不了谁!”
“你爸是汉奸!早就被枪毙啦!”
“你妈是个不要脸的偷汉子的!跟人跑啦!不要你啦!”
夏收气得要炸了,小脸涨得通红,一下子冲过去狠狠把其中一个男孩子推到地上,张开两手挡在尚贡面前:“胡说!你们这是胡说!诽谤!”
“干什么干什么?”学校保卫处的老师终于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向他们跑过来。那几个男孩子看见老师就有些打怵,呸了一声,钻进人群里溜了。夏收气鼓鼓地拉起尚贡的手往外走,觉得他的手有些凉:“你别生气,那样的人不要搭理他们!”尚贡的爸爸妈妈明明就在开烩面馆子嘛,那些家伙都是胡说八道!
尚贡过了许久才回答:“嗯。”
夏收像是得到了他的保证一样,立刻高兴起来:“我觉得我考得挺好的,你呢,一定没问题吧?哈哈,这顿饭你一定得请啊!”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尚贡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可是这顿饭夏收等了很久很久,到底还是没能等到。
作者有话要说:【注】
1。一直忘了说,设定中主角两人出生于一九九零年。
2。文中提及的学校亦有实例。龙城的市一中和油田一中都是初中高中兼有的学校,因为油田和市区有很多界限,所以油田的学校从前是不归市教委管的,但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油田五所高中只有一中的高考成绩计入市高考成绩水平。直到上大学后,某次跟一位教科院的教授做访谈,聊天时说起我是油田一中毕业的,教授笑了说,油田一中有名啊,全省前五的好学校,基本年年都得有个高考状元。我在省教育厅的老同学说,濮阳市的高考成绩不算油田一中在全省排倒数,算上油田一中排第三。……当时我就给母校跪了OTL……
【七】
【七】
似乎只是一夜间的事情,尚贡这个人就从龙城里消失了,连毕业照也没有去照;在夏收还没来得及明白什么是失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得不面对人生中第一场突如其来的分离了。
夏收跑到尚家,傻傻地问:“叔叔阿姨,尚贡怎么没有再来学校了?”
尚爸爸尚妈妈为难地对视一眼,小小胖胖的尚承忽然咧开嘴巴哇哇大哭:“呜呜呜哥哥,要哥哥哥哥……”
一阵兵荒马乱过境,尚爸爸手足无措地抱着小儿子拍哄,尚妈妈无助地抹起了眼泪。最后尚爸爸叹了口气:“尚贡他,跟他亲生爸爸回去啦。”
亲生爸爸?夏收瞪大眼睛看着尚爸爸,一时间不太能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其实,我是尚贡的二叔,他爸爸是我大哥。之前他家里出了些事情,所以他爸爸把他托给我照顾……”尚爸爸言简意赅地解释,“小夏啊,别急,尚贡只是回到他自己的家去了,但是以后放长假的时候他还会回来看望奶奶的,到那时你们还可以再见面啊。”
回到他自己的家去了?
夏收脑海中无端地回响起一句话:“放心吧,我家和烩面馆子都在这儿呢,我跑不了。”
尚贡这个骗子,大骗子……夏收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转身跑了。尚爸爸叹了口气,伸手帮妻子擦眼泪:“别哭啦,小贡又没事儿,大哥也没出事儿,这不是应该高兴吗?”
尚妈妈揉着通红的眼角:“我担心得慌!大嫂走了,大哥一个大男人,脾气暴躁又从没跟孩子在一起呆过,知道怎么带孩子么?小贡从小到大就小夏这么一个玩得来的朋友,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呢……”
尚爸爸坐在一边,抱着小儿子也是颓然。是啊,怎么能不担心呢?虽说尚贡不是他亲生的,可是养了这么些年,早就跟亲生的没两样了。当初他跟大哥都是征兵入伍的,不过他自认不是当兵的那块料,两年之后就退了伍,回老家开起了烩面馆;而大哥凭着出众的能力和过人的胆识在部队里步步高升,不到三十岁就有了两杠二星,还娶了个城里姑娘;可是忽然一夕之间天翻地覆,流言纷纷,说他大哥犯了叛国罪,独自一人出逃境外了。
当初尚爸爸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己那个正直严谨的大哥会做汉奸,可是他又怎能挡得住世人悠悠众口?他大嫂受不了压力,精神濒临崩溃,又在这时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心念俱灰之下想要把孩子打掉。若不是尚爸爸跪下来苦苦哀求、答应她一旦孩子出世就交给自己抚养不会为她增加负担,又许给她一笔钱让她为将来做打算,尚贡可能根本没有机会降临人世。
尚爸爸带着孩子回到了老家,他和妻子多年没有生育,所以把侄子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疼爱。可是从前住的小区里有不少过去的老战友,他们其中许多人都猜得出这个孩子的来历。相信尚大哥的人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信和鄙夷;很快,关于尚贡的身世和他的亲生父母的流言就传遍了周围这一片儿居民区,大人们还能彼此心照不宣地隐秘一笑,从家长处听得只言片语的孩子们可就直接多了——尚贡五岁那年,因为被几个孩子围着吐口水扔石头、骂他是“汉奸生的小汉奸”“妓※女妈都不要的狗崽子”,跟人狠狠打了一架,后脑勺被石头砸破好大个口子,缝了七八针,心疼得尚妈妈直掉泪。尚爸爸抽了一夜的烟后,决然地选择了搬家,到城市另一头的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区去,和从前的邻居战友大多断了来往,他不能不为尚贡考虑。
然而,孩子们总是聪明而敏感的。五岁的尚贡从病床上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尚爸爸:“我真的是抱养来的孩子吗?”
尚爸爸深思了会儿,选择对孩子说出真相。他用尽量浅显的话语向尚贡解释了他的身世,而尚贡也很快理解并且接受了,还抱着他的脖子喊了声:“爸爸。”
然而也是从那一天起,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尚贡已经长大了。属于这个年纪小孩子的娇蛮任性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乖巧懂事和越来越长的沉默。他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要么就跟着做武术教练的小叔叔学自由搏击。周末尚爸爸有时会把他带去店里,他要么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写作业,要么就帮着服务员姐姐算账、端茶、收拾桌子……等尚爸爸尚妈妈发觉不对的时候,尚贡已经长成了一个淡薄寡言的孩子,小大人儿似的乖乖地听大人的话做该做的事,眼睛里、嘴角边,却几乎见不到笑容的痕迹。
从认识夏收以后,尚贡的“面瘫症”才有所好转,也让尚爸爸尚妈妈松了一口气;可是如今……尚大哥终于回来了,完成了他忍辱负重长达十数年的隐秘任务,带着崭新的两杠四星的军徽,也带回了一身伤痕满面风霜。他的职务已经定在了南京军区,也在那里安了家,这次回来,也把从未谋面的亲生儿子一起带了回去。
【八】
作者有话要说:再补充说明下这个时期的时间——2002年,电脑正在慢慢走进各家各户,因特网也在渐渐普及,计算机课也在广大中小学中普及开来,主角两人马上要升入初中。
同时在后面,马上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
【八】
“这是爸爸给你准备的房间,看看喜欢吗?”
尚贡打量了一下布置得简洁大方又不失舒适的卧室,点了点头。
“好好想想,觉得缺什么了就列个单子,爸爸后天没事,带你上街去买。”
尚贡再度点头。
“家里刚装修好,还没开通电话,下午爸爸就去弄。”
尚贡眼睛眨了眨,还是没有吭声。
“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
尚贡终于开口,说了到新家以来的第一句话:“什么都行。”
尚振立看了看小大人儿似的儿子,叹了口气,有点欣慰的同时也有点愧疚和心疼。十几年来他对这个孩子的存在根本一无所知,等他回来想要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时,这孩子却俨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对他并不亲近。他拿起钥匙:“走吧,上次爸爸去过一家还不错的馆子,去尝尝合不合口味。”
尚贡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开口:“你会起诉妈妈和她新的丈夫吗?”他查过资料,知道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除非军人一方犯重大过错,否则没有军人一方的主动同意,婚是离不成的。
尚振立有点诧异地回头,发现儿子小小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沉吟了一下,上前搂了下儿子并不厚实的肩膀:“你希望爸爸起诉他们吗?”
尚贡很快回答:“不希望。我从来没见过她,她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尚振立点点头:“那就这样吧。爸爸也有很多对不起她的地方,所以既然她选择了她想过的生活,那就没必要再让她来打扰我们往后的生活了。”
尚贡看着眼前的亲生父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虽然素未谋面,但他却觉得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思维模式非常贴近,甚至不用多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莫非这就是血缘的作用吗?他走出大门前往厨房望了一眼,然后在尚振立低头锁门的时候说:“后天我们去买些厨具吧。”
尚振立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点头:“嗯,这很好,男孩子应该早早学会自力更生。”
一大一小父子俩一前一后地向外走,距离拉得有点远,但步伐却出奇地一致。尚振立望着前面儿子毛茸茸的头发,几次伸手想摸,又都还是慢慢放下了。
而走在前面的尚贡现在正在出神地想着自己的事情——第一,等下午开通了电话就要给尚爸爸尚妈妈还有夏收打电话报平安;第二,这个亲爸爸也不像听说的那样脾气暴躁嘛,应该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家长。——若让尚振立听到儿子这样的想法大概又要苦笑了,且不说面对的是从未谋面的乖巧懂事的亲生儿子,任何一个人在经过长达十二三年的隐忍不发和忍辱负重之后,再大的火爆脾气,也是会磨平了的。
尚贡还算高兴地跟尚振立一起尝了尝南京的特色小吃,熏鱼银丝面,鸭血粉丝汤,鸡汁汤包,脆皮火烧,什锦豆腐涝,还有一道甜腻腻的桂花糖芋苗。尚贡不大爱吃甜食,不过还是夹了一块尝尝,眯着眼想:这个夏收肯定爱吃。等买回厨具来,他就要学着自己做饭了,等下次回龙城,夏收爱吃什么自己就给他做什么,保管让小吃货惊喜得不得了。
嗯,这是个大惊喜,等会儿打电话时可千万别说漏嘴;等会儿跟夏收说些什么呢?告诉他自己的地址吧,没事可以写信过来,没办法,谁让那家伙到现在都没学会用电脑发邮件,每次计算机课他都光顾着玩游戏了……再说夏家也还没装电脑。
脑子里设想了一堆,好容易等到电话线开通了,尚贡立刻板着张严肃的小脸坐到了电话机前,按号码的手指忍不住有些颤抖地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电话里嘟嘟嘟一声声响着,那一头却始终没有人接。
作者有话要说:再补充说明下这个时期的时间——2002年,电脑正在慢慢走进各家各户,因特网也在渐渐普及,计算机课也在广大中小学中普及开来,主角两人马上要升入初中。
同时在后面,马上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
【九】
【九】
夏收没在家,去哪里了呢?
……还真别说,就是去南京了。夏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从前总是贪玩,学习上不大努力,夏爸爸虽然不勉强,但不代表他不希望自己儿子有出息——能出人头地当然好,要是无法可想,大不了回家继承烩面馆子呗,反正饿不死。如今儿子居然争气地考上了一中,夏爸爸大喜之余答应儿子,暑假全家人一起出门好好玩几天!
问夏收想去哪儿玩?夏收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答:“南京。”
夏爸爸也愣了,“南京?儿子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大连吗?南京有什么好玩的?”
夏收想了一秒钟:“呃……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夏爸爸:“……”
于是最后一家三口真的去了南京,中山陵、总统府、明孝陵,雨花台、紫金山、玄武湖,其实夏天并不是到南京游玩的好时机,天气太热,自民国以来南京就与南昌、重庆、武汉一起号称“长江流域四大火炉”,可夏收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他真的去了从前只在课本上了解过的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在一帧帧照片一页页资料前流连,想起了语文课文《南京大屠杀》,还想起了尚贡在那篇课文后写的一句话:“苦难的历史让人沉默也让人反思。”他想尚贡一定来过这里的,如果他确实是在南京的话;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排着队买门票*的时候,尚贡正从纪念馆里走出来,混在汹涌的人流里渐行渐远,一只手被尚振立紧紧牵着。【*注:虽然不知道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免门票的,但是03年我去的时候还是要买票的,08年再去已经免票了~】
吃到了不少南京小吃,买到了一些漂亮的雨花石,可是却没有见到最想见的人——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夏收跟着父母在秦淮河边散步,六朝金粉十里秦淮,远远近近万家灯火映红了漆黑的水面。在扶疏的花影儿里,在杨柳的乱鬓里,近的是人声嘈杂,远的是歌声缥缈。夏收手里捧着妈妈给他买的豆沙米糕,汗津津的手从裤兜儿里摸出一枚一元的硬币来。他默默想,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能不能让我再见尚贡一面儿呢?
……
可以吧,一定可以的吧。拜托你,拜托老天爷,虽然我从不相信……但是现在,我愿意相信。
……
不得不说,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玄妙的东西,该在一起的时候拆也拆不开,不该碰面的时候便是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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