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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作者:梓园郁金(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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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对手比尔·斯通,质问说:“比尔,这是一件单纯的谋财害命案,你们中情局为什么插手进来?怎么扯到甘迪奥身上?”
斯通说:“马克,你别和我装模作样。我们一直找不到为甘迪奥转运那批军火的神秘商人。现在我有消息,可以肯定那人来自香港。楚明仁的本部在香港,忽然出现在阿根廷,又被人杀掉。说是偶然的谋财害命,太巧合了吧?傻瓜才会相信警署的说辞。”
弗尔肯说:“楚明仁是英国公民,卓有成就的银行家,你要调查,也应该事先和我们通气。”
斯通“哼”了一声,“少来这些冠冕堂皇的牛屎!此事涉及反恐,有绝对的优先性,你那些条条框框的公民权益可以统统见鬼去。”
放下电话,弗尔肯眯起眼睛,露出野狼发现猎物的神情。香港的商人吗?难道是齐云松?至今为止,关于这宗军火案,他手上只有一大堆缠在一起的乱线,现在似乎开始有头绪了。
第二天一早,达西多探长意外地约他到一个咖啡馆会面。
坐在临窗的小桌旁,弗尔肯一边搅动咖啡,一边询问地望着达西多。
达西多有些不大自在地说:“关于楚氏绑架案,有些事我想和你交个底。因为杀人现场位于甘迪奥家族的地盘,我一直怀疑他们才是此案的真凶——那几个嫌疑犯认罪太痛快了。但是我找不到证据,只能按表面的逻辑结案。如果米格尔·堂·甘迪奥是背后的黑手,那么,十有八九,他与楚明仁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不知道你是否对我有所隐瞒,昨天上午,中情局有人向我试探,他们似乎认为楚明仁与甘迪奥家族暗中合作交易,走私军火。”
弗尔肯说:“对我而言,楚氏命案,已经了结。我到阿根廷来,是调查甘迪奥等三大黑帮。就我所知,中情局对楚明仁的指控毫无根据。你不满意楚氏命案的结果,那是你的事;你愿意就此罢手也好,继续追查也好,谁也不能阻止你。我不清楚你找我做什么。”
达西多耸耸肩,说:“交流一下信息总可以吧?不然我去找云枫谈。这个案子表面上结得很漂亮,但不是没有破绽。没想到你们居然毫无异议地全盘接受,我怀疑这里面另有内情。”
弗尔肯不耐烦地说:“你是警察,说话要凭证据。怀疑之类,最好自己去琢磨。我希望你不要用你的猜测骚扰云枫,什么凶手可能没有抓到呀,他爸爸可能帮人做过杀人越货的买卖呀,等等。你是看他不够痛苦吗?非要雪上加霜不可?”
达西多盯着弗尔肯看了半天,“好吧,此事就算告一段落。我相信我们会有合作的时候。”
………………
云枫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前一天,达西多派人把遗物送到酒店。
是韩戎开的门。他接过纸盒子,回到沙发旁挨着云枫坐下,把纸盒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云枫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并排摆好。
达西多曾经说过,所有的贵重饰物都被匪徒剥走了,把他们拘捕后才陆续找到。留在被害人身上的,只有两样:云檀的皮手环和云杭的玉牌。
皮手环是因为不值钱,玉牌大概是因为匪徒不识货。
手环的本身和玉牌的丝绦都染有血迹,且被剪断取样,以验证DNA。
云枫拈起玉牌,合在手心,轻轻闭上眼睛,柔和光滑的手感,是那样的熟悉。
小杭喜欢把丝绦收得短短的,让玉牌恰好贴在锁骨间的凹陷。
清润的墨玉,朗如夜色,雪白的肌…肤,月一般晶莹。
多少次,他迷醉地凝视,无法移开双眸,未曾想,那浑然一体的美好,将有一天会无处可寻。
云枫深深地舒了口气,睁开眼睛望着手里的玉牌。
所谓睹物思人。然而小杭时时刻刻都在他的心念之中,他何须睹物思人。
云枫把玉牌递给韩戎,“戎哥,你收起来吧,这本是你的命牌。”
韩戎讶异地望着云枫,“这怎么可以?”
云枫把玉牌按在韩戎手里说:“戎哥,你收好。你给的礼物,小杭非常珍惜,一直都戴着。”
韩戎握紧玉牌,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云枫,我们一定要报这个仇。”
云枫说:“戎哥,我需要知道齐云松的所有违法行为。”
韩戎坚决地肯首,“没有问题。”
………………
云檀扒在窗台上往外看。虽然是工作日的上午,街上仍有三三两两的人过往不断,并不冷清,如果扔下一封求救信,很可能会有人拣起来交给警察。但是窗扇锁得严严密密,找不到任何缝隙。而马路对面的楼房,隔的比较远,即使有人,也未必能看见他求救的动作。不管怎么样,试一下总没有损失。
他转过身对云杭说:“三三,你的大速写本在哪里?我要用一下。”
经过一夜的休息,云杭觉得好多了,心脏几乎没有不适,正半躺在床上,慢慢用彩纸折着一只龙虾。听见云檀的问话,他好奇地抬起头,“毛毛要画画吗?在衣箱里。还有铅笔。”
“唔,我要写标语,最好用水笔。”云檀说着,从衣箱里取出速写本,又在侧面的口袋里找到一红一黑两支水笔。
他撕下三张大幅的厚纸,在床上摊开,分别用粗体醒目地写下“求救!”、“非法囚禁”、“请报警!”几个字。吹干之后,在“标语”的边缘抹上早饭剩下的米粥,准备贴到窗户上。
还没来得及把第一张贴好,门锁“哗啦”一响,劳力士冲了进来,扯下招贴撕碎,吼道:“操…你个小…杂…种,你又得寸进尺是不是?非得把你铐起来才老实吗?”
云檀就知道这屋里安有摄像头,自己的行为全在监视之下,心里冒火,回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摆布?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们下毒手?”
劳力士沉下脸来,“我最后说一遍,我从来不杀赤手空拳的人。你们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上三个月,然后就不关我的事了。只要你们不给我惹麻烦,我不会虐待你们。”
云檀转念一想,说:“那好,你给我找架手风琴来。”
劳力士怀疑地问:“你要手风琴做什么?”
“消磨时间呀。关我们三个月,这间屋里又没有电视,你想闷死我们?”
云杭插进来说:“毛毛,让他找本西班牙语速成教材,你干脆教我西班牙语好了。”
云檀笑说:“好呀,这样我们都有事情做了。”便写了个书单交给劳力士。
劳力士拿了书单出去,指使胖胡子出去办理。
晚饭后,劳力士把云檀要到东西放到桌子上,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歪头指着那架小巧的扣键手风琴,说:“这个可不容易玩。你想学?有音乐才能吗?”
云檀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想玩的是钢琴,你能给我弄来吗?”
劳力士又拿起一本书,撇嘴说:“《探戈乐式》,琴还不会拉,就想钻研探戈?”
云檀拿起琴,熟悉了一会左右的键盘,试着奏起《土耳其进行曲》。
听见琴声,胖胡子和另外两个匪徒走进房间,嘻嘻哈哈地说:“哟!音乐会啊。”
劳力士呲牙笑道:“小…杂…种,这种东西和探戈不是一路的。”
云檀不理他,开始自顾自照书练习左手的节律。
胖胡子和着节奏在大…腿上拍打起来。过了一会,他兴冲冲站起来,说:“小…杂…种不错啊,等我拿吉它和你一起来。”
云檀在胖胡子的指点下,很快掌握了探戈的典型节律,于是又加入右手的旋律。
胖胡子的吉它有相当的功夫,引导着云檀,渐渐地那琴声里的韵味就饱…满起来。劳力士忍不住随着琴声低唱,另外那两个匪徒也手舞足蹈,连连哀叹:“要是有姑娘就好了。”
云杭坐在床上,一边画着速写,一边纳闷:看这些人的喜好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为什么杀起人来满不在乎?难道真的只是“职业”的差异吗?
随着探戈充满激情张力的旋律,云檀却在想,可惜和那李师傅言语不通,达不到默契,不然,让他弄些老鼠药来,就可以把这几位解决了。
囚禁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云檀为自己制订了作息时间表,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做五十个俯卧撑,然后看书,看报,拉琴,教云杭说几句西班牙语。云杭自然是卧床静养,闷了就折纸画画。两人避而不谈过去,虽然有时也免不了猜测匪徒的计划。
云杭注意到劳力士从不出门,疑惑地对云檀说:“毛毛,他好像真的是在关禁闭呢。”
云檀说:“不管他。不过看起来是真的要把我们在这里关三个月。你专心把身体养好,以后的事,兵来将挡,总会有办法。”
过了十来天,云檀在报上发现一条消息,“流氓团伙因绑架杀人被警察逮捕”。
他急急地读下去。报道很短,含糊其辞,但是其中提到,死者的长子感谢警方的雷厉风行。
“三三,哥哥没出事,”云檀兴奋地把报道讲给云杭听,云杭的眼睛亮了起来。
两人拥抱在一起,心里感到巨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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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45章…静观事态
夜的霓虹 中卷·陷害 第46章 掩埋爱情
章节字数:3069 更新时间:10…04…22 16:09
46。
接到祖父电话的次日早晨,云枫被伯父楚明德电话唤醒。伯父唉声叹气地感慨了一番“命运多舛”、“福祸旦夕”,让云枫“节哀顺变”,之后便直奔主题,说:“枫儿,事情来的太突然,于管家虽然办事老练,但要把葬礼事宜安排妥当,怎么也需要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可公司的运作不能一日无主,你爷爷的意思,大家马上到丹佛来,听律师宣读你爸爸的遗嘱,确立继承人。”
云枫无意把父母弟弟葬在香港,在他看来,熏草别墅是他们唯一可以安息的地方。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与排场应酬无关的私人空间,在那里,他们曾有过快乐而随意的生活。
“伯伯,葬礼将在熏草别墅举行,只邀请亲朋好友,不需要宏大场面。葬礼之后再谈遗嘱不迟。至于嘉仁的运作,您和爷爷都不必担心,我爸爸的下属,都是独当一面的干将,不会出现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的情况。”
楚明德顿了一下,说:“呃,枫儿,那样,呃,恐怕不妥当。叶落归根,你太爷爷葬在香港,我们在墓园也买有地皮,楚家的人,回归祖地,最终都要葬在那里,怎么可以草草埋在英国的乡居?成何体统?这不是招人笑话嘛!”
云枫觉得莫名其妙,“伯伯,要讲回归祖地的体统,楚家人都要葬在北京才对,香港是太爷爷当年逃亡落脚的地方,算什么祖地啊。再说爷爷和您,根本都没有在香港生活过。如果我父母弟弟葬在香港,也是因为我们在那里有家业,对那里有感情,而不是因为什么祖宗传统。”
楚明德叹息,“枫儿,你还年轻,未免寡情,恐怕不能体会,人在上了年纪之后的乡愁。死在异国他乡,已经是悲哀,再不能葬在故土,情以何堪?”
云枫知道伯父的怪癖,喜欢咬文嚼字,悲秋伤春,不耐烦地说:“伯伯,您生在丹佛,长在丹佛,生活在丹佛,反倒认为丹佛是异乡,香港是故土,这难道不是寡情?”
楚明德语调生硬地说:“好了,葬礼的事我不能强迫你。但是遗嘱的宣读,至少应该在香港的主宅进行。你爸爸的本部在香港,事关嘉仁集团的前景,应该在香港讨论。”
………………
回到伦敦,云枫首先和艾格蒙德·西索尔约见。会面地点选在与军情六处大楼隔河相望的泰特英国美术馆。见面后,西索尔一反平日的拘谨,张开双臂把云枫拥抱在怀中,说:“云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做徒劳的试尝,因为你的悲痛无法被话语平复。但是请记住这个,无论何时何地,如果你需要,我都会尽力帮助你。”
云枫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微笑了一下,说:“谢谢,艾格蒙德叔叔,我的确有一事相求。”
西索尔把云枫引入馆友休息室,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坐下,又叫了茶点,才问:“什么事?”
云枫把一个信封放在西索尔面前,“我需要一份关于此人的详细心理学与行为学报告。”
西索尔从信封里抽出照片,看了一眼,说:“你爸爸婚外的儿子?”
云枫点点头。
“老大吧?你认为他与你爸爸的死有关?”
云枫又点点头。
西索尔把照片放回信封收好,“我会马上安排人去做。但是,你要有耐心,详细报告很费时间,需要追踪记录他的日常生活细节,才能做出结论。”
云枫端起茶杯,向后倚在沙发靠背上,嘴角露出微笑,“我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我要瞭解他心中最隐秘的欲…望和恐惧。”
………………
葬礼的一切都是艾瑞克安排的,风格简朴肃穆。虽然限制在亲朋好友,前来的人数也超过了三百,加上熏草岭的住户,总共六七百人。
初夏也来了,真诚地问候云枫。可是云枫却感到一种难以突破隔膜,痛失所爱的悲伤,是如此的私密,他无法与一般人分担,即使是初夏这样的朋友。
丧宴上,云枫略和客人招呼,便借口离开。
他穿过树林,来到河边,沿着河边的小径,来到那棵老橡树旁。
依迪丝坐在树下,双手抱膝,望着河水。
四月的阳光已经带有夏日的灿烂,河面波光粼粼。
云枫在她身边坐下。
“我很久没来这里了,”依迪丝轻轻地说:“以前几乎天天来,他们俩,总有一个会在这里等我。怎么想得到,会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他们。”
大滴的泪水从她眼睛里滚落,云枫用手搂住她的肩。
“哦,枫,我想毛毛想得要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请不要说,时间会治疗一切,我真是听腻了。所有的人都对我说,依迪,要向前看,生命刚刚开始。可是我看不到前面有什么值得我期待,我所有的快乐都在过去。”
“十三年,认识毛毛时,我五岁,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为什么这样短啊?”
“依迪,”云枫把她搂在怀里,“我亲爱的,我不知道答案……”
依迪丝放声大哭。
云枫轻轻摇着她,抚摩她的后背,泪水夺眶而出。
过了很久,依迪丝止住哭泣,坐直身体,说:“我父母要带我离开英国一段时间。去瑞士和奥地利。那种明信片一样的地方,我本来不喜欢,可是我喜欢的地方,都有关于毛毛的记忆……”
云枫伸手理了理她的鬈发,“依迪,你或许不愿意听,可我还是要说,试着忘记吧,人生很长,你这么年轻,这么美,会有许多爱的机会。”
依迪丝看着云枫,“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我不怀疑以后会有别人爱上我——现在就有不少人愿意爱我,可是那关我什么事呢?我爱的那一个,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云枫说不出话来,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依迪丝手里。
依迪丝打开盒子,愣愣地看了一会,抬起头来,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这上面是他的血吗?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亲自编的手环,毛毛很珍视。”
“可我珍视的是它的主人。我并不需要它来提醒我,我失去了什么。”
依迪丝把皮手环揣进衣袋,站起来,四下看看,找到一根树枝,开始在老橡树下挖掘。
云枫疑惑地走到她身边看着。
过了一会,依迪丝挖出的坑里出现了一个塑料袋,依迪丝打开塑料袋,把皮手环放了进去。
云枫拿过塑料袋,看见里面有一片十字绣,孩子气的粉红爱心上有三个金字:我爱云杭。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问道。
依迪丝重新封好塑料袋,放回坑里,用手拨土掩埋,回答说:“无望的爱情。”
………………
夜很静,带有凉意的微风从开启的窗扇吹起来,挟带着风信子的清香。
云枫坐在地板上,头靠在窗台座的抱枕上,膝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深夜早已降临,黑暗中,只有星光,凸显出物体模糊的轮廓。
他不需要光亮,他清晰地记得为云杭摄下的每一张照片。
那些过去了的、无比美好的瞬间。
微微侧转头来,水波流动的眼睛,笑意盈盈,比阳光映射下的宝石还要灿烂。
云枫拾起控制器,按下播放键。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云杭的最爱。
静夜里,交响乐般的曲式,听起来格外震撼。
深沉的、肃穆却又浪漫的琴声,回旋起伏,恰似他潮水般的回忆。
那G弦上含有焦虑的咏叹,环环相扣,跌宕汹涌,引发整个乐队的宏伟合唱。
云枫抱住自己的双肩,泪如雨下。
小杭,你在哪里?回来好吗?我怎么爱你,都不够啊,永生永世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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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霓虹》——梓园郁金著——第46章…掩埋爱情
夜的霓虹 中卷·陷害 第47章 宣读遗嘱(1)
章节字数:1836 更新时间:10…04…26 08:02
47。
云枫到达香港的主宅,从门房那里得知,祖父和伯父的一大家子已经住了进来,而且,在祖父的召集下,齐曼琳和章竞嫣也各自与子女先后进宅,等候遗嘱宣读。云枫心里非常窝火,觉得母亲的领地被侵犯了,对前来迎接他的于申说:“于伯,不是说好了,老太爷这次来,住在半岛酒店,一切公事在那里进行吗?”
于申苦着脸说:“大少爷,我尽量解释过,夫人不承认两位姨太太,不许她们进门的,可是我怎么能违背老太爷的心意呢?”
〃姨太太?〃云枫鼻子里哼了一声,〃于伯说话好象一百年前的人。我妈妈不在了,你就把规矩改了,也不问我一声,过分了吧?〃
这是云枫第一次板起脸对他说话,于申很不习惯,但是事情没有处理好,挨主人训斥也是应该,所以他倒是没有怨言,虽然心里有些冤枉。
不叫姨太太,难道叫二…奶、姘…头?谁的脸上好看呢?再说,就算不认她们,她们也是老爷的人啊。人家齐曼琳,也是大家闺秀,三十年来不计名分,委曲求全,贤惠二字,总得给她吧?那章竞嫣虽是欢场女子出身,可是辛辛苦苦为老爷养育了一双儿女,尊她一声姨太太,又有什么错?夫人就是太洋化了,在感情上不肯通融,带得大少爷也是这样,冷冰冰的,让人不好亲近。
云枫上楼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陌生女子。她对他点点头,微笑着道了声〃下午好〃,继续款款下行。云枫猜到她就是章竞嫣,礼貌地停住,略一鞠躬,回致问候。她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样子,身材苗条,十分的美貌,笑容里有一股冷艳的味道。据说父亲去她那里的时间最多,就此看来,算是情有可原吧。
因为时差的关系,云枫有些疲倦,可是他不想休息,便冲了一个冷水浴。
出浴后换好衣服,他来到云檀的房门前,轻轻扭动把手,推门入内。
内间里似乎有声响,云枫快步走到敞开的门边向里望去,发现惠姐坐在云檀的床上,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他疑惑地问:〃惠姐,你在做什么?〃
惠姐抬起头,说:〃枫少爷回来了?我换一下枕套被套。这两天家里人太多,忙昏了头,被套床单三天没换,清新的气味都散掉了,檀少爷会不喜欢的。〃
一下子,五脏六腑撕扯着疼,云枫屏住气,慢慢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
惠姐笑了一下,继续说:〃要不,枫少爷到杭少爷的房间坐一会?我很快就弄好。〃
云枫问:〃小杭的房间你也经常打扫吗?〃
〃哦,天天都要整理的。因为老爷每天都要去坐一坐,摆弄杭少爷叠的那些小动物。〃
云枫愣愣地看着她。
〃其实老爷一直很想念杭少爷啊,可惜香港的气候对杭少爷身体不好,不敢把他接回来住。现在总算他们的魂都回来了,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在一起了。〃
〃惠姐?〃
〃我不是迷信,我就是不能相信,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没了。。。。。。〃
惠姐捂住嘴,嘤嘤地哭起来。
〃惠姐。。。。。。〃
惠姐吸了一口气,用力抹去眼泪,不满地说:〃枫少爷,你怎么能容忍于申那个老混蛋自作主张?乱七八糟放进这么多人。夫人在天有灵,要伤心的哦。〃
云枫说:〃不怪他。老太爷下的命令,我又在飞机上,于伯不好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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