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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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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子见谢初直勾勾盯着自己,说:“咳咳,小贼,别这样痴迷地看着本公子嘛,虽然本公子深知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倾国倾城……”
说着说着金发男子收了声。
因为他发现,眼前小贼盯着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人。
“谢初,”宗诚走进一步,“你怎么在这?”
谢初未语,金发男子倒抢先“咦”了声,问:“诚,你和这小贼认识?”
宗诚看向金发男子:
“修,放开他。”
金发男子闻言松手,往旁边站了站。
在这个小教堂见到谢初,出乎宗诚意料,但更令宗诚介意的是,几天不见,谢初的样子比在医院时更加虚弱了。
谢初已经很瘦,现在竟还能更瘦,整个人单薄得似一张纸片。双眸依然很黑,黑色里却没有光亮,如同暗夜。
宗诚的视线往下,在谢初脖子上顿住。
谢初肌肤上布满青紫交错的痕迹,连绵往下,一直深入衣襟。
宗诚眉头一蹙,语气微沉:“修,你在外面等我。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修旁观得兴致勃勃,听宗诚下逐客令,赖道:“外头冷呢,我很怕冷的,我就在这儿等你吧。”
“出去。”
宗诚简短地说,透出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修耸耸肩,“好吧,我遵从你的旨意便是。”走时,仍不忘打量谢初几眼。
教堂烛灯散发幽光,墙壁上的圣母画像,双臂怀抱受难的耶稣,面容在阴影里晦暗。
谢初从宗诚和修对话里听到一些意外的内容,尚未完全消化,又被宗诚堵在墙边,不由得愈发心慌。
——宗诚有一位深爱的人,十年之前离世了?
——十年过去了宗诚仍然忘不掉她,要为她向白家复仇?
——那个人,是宗诚口中轻唤出的“景声”吗?
景声……宗诚提到那个名字时的语气,有一种谢初从未听过的温柔。
宗诚真正的温柔。
“这是怎么弄的?”宗诚皱眉望向谢初肌肤上的伤。
谢初回过神,意识到宗诚问什么,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侧头匆匆说,“没什么,摔伤。”
“摔在什么地方能摔成这样?”宗诚反问,语调暗沉,“我问你,是不是白翌宁弄的。”
烦闷之感更加强烈,“不是,怎么可能……你做什么!”
谢初一惊,不想宗诚突然一把扯开自己衣扣。
宗诚目光死死落在谢初胸膛密布的伤痕上,微透明的瞳孔里又浮现幽影。他盯着那些触目伤痕,有片刻像在克制某些情绪似的,紧闭着唇。
这片异样的沉默,令谢初焦躁得难以呼吸。
撕毁自尊心去面对白翌宁,难道还不够?为什么还要被宗诚,偏偏是宗诚,看到他这副样狼狈不堪、自甘下作的样子!
“谢初,你不能再这样下去,”宗诚眼神微微晃动,“这样下去,你会——”
“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初突然从嗓子里爆发一声咆哮,狠狠一挥手,推开宗诚。
宗诚被推得往后踉跄,勉强站定了,寂静地侧着头。
谢初只想把宗诚推开,手自上而下划过,却无意地,在宗诚右脸颊甩了一巴掌。
一丝凉意攀上脊椎,谢初陡然惊觉,他刚才做了些什么。
他冲宗诚发火。
他推开宗诚。
他甚至,甩了宗诚一巴掌。
宗诚纹丝不动地站定,侧过头,维持缄默。
气氛压抑得可怕。
“对、对不起!”
谢初仓促地系上纽扣,承受不了气氛的压抑,转身跑出教堂,慌不择路地逃离。
修眺望谢初消失的方向,悠悠说:“你欺负人家干什么?虽然是个小贼,我们还是该心怀怜悯,用神赋予的爱来感化嘛。”
“……”身后之人不语。
“那小贼还真有点天赋,能看清我一击并躲开的人,可不多见哪。他身体状况很差,仍然有这样的速度和反应力,若把身体调养好……嗯,倒挺对‘方舟’的胃口。”
“不要碰他。”
修扭头望向宗诚,不期然看到宗诚泛红的右脸颊,挑眉意味深长一笑:“哦……”
“他和我们,”宗诚神色倦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我可否理解为,”修伸手轻抚宗诚面颊,“这是来自异世界之人的小礼物?”
修摸着摸着,心中一动,指尖滑向宗诚嘴唇。
那两片薄唇轻启:“若让千影知道你调戏别的男人,你猜你会有什么后果。”
修被戳到软肋,立刻收回爪子,老实巴交地恳求,“亲爱的诚,千万不要对小千影说!”
“我会考虑。”
“绝对不能让小千影知道!”修哀嚎,“他要知道,肯定会把我脱光,从楼上扔下去的!”
白翌宁站在卧房门口,有那么几秒钟,陷于停滞的状态。
卧房里依然很乱,东西扔得到处都是,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太大变化。
惟一的不同是,床上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你看他,又不见了
白翌宁耳畔有个声音,细如蚊蚋地对他说。
白翌宁往后退了几步,猛地一转身,坐进沙发里。一个紧绷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忍受不了,终于走了吗?
白翌宁点燃一根烟,重重地抽着,烟味灌入喉咙,一丝一丝刺痛。
抽到半截,他将烟扔进烟灰缸。
尚未消散的烟雾里,白翌宁砰地摔门离开。
时间已经晚了,天色发黑,那个家伙一身的伤,能去哪里?
白翌宁脚步急促地往车库走,不想竟在半路上,望见了谢初。
谢初只穿件单薄的衬衫,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垂头缩起肩膀,双手紧捂肚子,在夜晚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他真是瘦,本来就不大的衬衫,仍显得空荡荡的。风撩起衬衫后摆露出一截瘦削的腰际,脊骨突起,一道道交错伤痕触目。
好饿、好冷啊……
谢初牙关发抖地想。
读书时学到饥寒交迫这个词,总不能理解其意,现在有了切身体会,才深感“被压迫”人民的苦难。
谢初从小教堂跌跌撞撞跑出来,耗光他残存的力气。他现在完全没有能力再走路,只能缩着身子坐在石凳上,独自与饥寒作斗争。
谢初脑袋发晕,胃部抽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地心引力好像比平时强悍千百倍,狠狠把他往地上拽。
谢初放弃地闭上眼,任自己身体摔向地面。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身体,被一片微微发凉却坚韧有力的触感包围。
“你想逃到哪去?”
白翌宁嗓音冷如冰封,可冰封之下,暗潮翻涌……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离开我!”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多年前,那个冷傲的男生,定定地盯着他,握紧他的手,一字一顿说:
“只有你,绝对不准离开我。”
前尘往事,今夕何夕。
谢初十指紧抠白翌宁衣服,在一片平整的布料上抓出杂乱的褶皱,竭尽全身力气,拼凑出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翌宁……我……饿了。”
然后谢初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白翌宁无语,怎么也没想到,谢初会来上这么一句话。
他饿了?
白翌宁抱起谢初,手指隔着衣衫和肌肤触摸到突起的脊椎骨,默默想,这个人,确实应该多吃点东西。
模糊之中,谢初感觉自己被放倒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散发干燥气息的被褥盖在身上,很快就捂暖了冻僵的身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边。身侧的床沿往下一塌,有人坐下来,将一个碗,“哒”一声,轻放在床头柜上。
“喝粥。”那人说,语气冷冷的。
谢初低哼一声,窝在被子里毫无表示。他饿过气,反而没什么胃口,捂在暖暖和和的被子里,四肢舒缓下来,疼痛渐渐变成酸软,让他加倍的不想动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一只手从谢初脖子后侧绕过去,揽着谢初的肩,将谢初半抱进怀中。
谢初头枕着宽阔的胸膛,闻到沐浴乳的淡香,不禁抽抽鼻子,头在那片胸膛上蹭来蹭去,想要找个最舒服的姿势。
环住他身体的手臂一紧,“别乱动。”那人警告,嗓音里夹杂些许沙哑。
谢初听话地不动了。
那人端起碗,拿勺子舀出一勺粥,递到谢初唇边。
粥香袭来,谢初微微张嘴,想把粥喝进去,嘴唇却只碰到勺子边缘。他靠得正舒服,不肯凑头,索性伸出舌头一舔勺子,将里面的粥舔入嘴中。
粥的香甜溢满味蕾。
一勺很快就喝完了,他伸舌去添第二勺。食欲在暖粥的味觉里被打开,他喝完了,意犹未尽舔着嘴唇,不放过一星半点,直到把嘴唇都舔得湿乎乎的,才接着往勺子里舔。
谢初没有舔到粥,却舔到一样比粥更温软的东西。
似乎是……嘴唇?
身体被紧紧地搂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头被抬起,另一个人的嘴唇覆压过来,在他嘴唇上辗转,窒息感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唇,柔韧的舌尖迅速探进来,撬开他牙关,在他口腔里扫荡掠夺。
“唔……嗯……”
谢初脸色涨得通红,难受地呻…吟出声。
在他肺叶氧气快消耗殆尽时,那侵袭他嘴唇的人放过了他。重获自由,他急促地呼吸新鲜空气。
还没吸够呢,两片唇又压上来。
他有点恼火,扭着头想抗拒,嘴巴里忽然送入一抹甜甜的红豆粥味道。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舌头去尝,却碰到另一个舌头。他要缩回舌头,那舌头可没给他机会,绕着他的舌头激烈追逐,缠得他再次缺氧了,才慢慢地退出。
他微张嘴唇急急地喘息。
过了一会儿,唇齿再次被抵开,又一口甜粥滑入嘴中。意识到正是那舌头送来暖暖的甜粥,他变得很乖巧,放弃抵抗,甚至试着迎合,渴求从那舌尖尝到更多的美味。
勒紧他上身的手臂突然一用力,紧得他骨头隐隐生痛,头倚靠的胸膛起伏加剧,灼热的呼吸里,空气快速升温。
“唔……”他不安地扭动身体。
有阵子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好像那个人忘记了喂粥给他,陷入独自的沉思;又好像那个人在努力隐忍什么欲望,抱着他一动也不动。
他还想喝粥。
喝不到,他再次舔舔嘴唇,嘴唇也被舔得干干净净了,皱起眉不高兴地蹭蹭那个人胸膛。
他听到一声很轻微、很轻微的叹息。
像是从遥远的时光彼岸传来,带着校服男生的青稚。
很快,软糯的甜粥又被那人用舌头送进了嘴中。只是那舌头并不再胡作非为,一口口地,在挂钟有节奏的滴答回响里,慢慢给他喂着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CP,嗯……文案里有暗示~
1V1是肯定的。
第30章 人群
这么多天以来,谢初第一次做了美梦。
只是梦的内容,颇为诡异……
他梦见自己回到高中教室,严肃的数学老师手夹教案走到讲台。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怎么做煎饼。做煎饼,一定要圆,煎饼创始人祖冲之先生告诉我们,符合圆周率的煎饼,才是中华好煎饼。饼好了,组长分一下,每人一份,趁热吃。”
吃完煎饼,转到语文课,语文老师文绉绉说: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诗词打动人,必让人心有戚戚焉,如何做到心有戚戚焉呢,当然是感同身受,品尝三百荔枝,究竟何等滋味。”
语文老师从口袋里变幻出无数荔枝,从中拾起一颗,剥入嘴中,扭臀一甩秃顶。
“来来来,大家吃荔枝,甜嫩滑溜得很呐。”
一天下来,数学、语文、英语、生物、化学……全都变成美食课。傍晚时分,大家欢天喜地离开教室。转瞬之间,教室一片安静,夕阳的柔光轻轻铺洒。
谢初摸着肚子,走到靠窗的课桌边,对独自静坐的男生说:
“老师们好厉害,每样东西都好好吃啊。天天这样上课,我肯定不逃课了!”
“我没吃。”男生面无表情。
“为什么不吃啊?”
“不想吃。”
“你真挑食!”
“我不挑,我只要一样东西就够了。”
“什么?”谢初好奇地探过头,一团暗影压来,嘴巴忽被夺走。
男生吮吸谢初唇舌,吻得谢初七晕八素,双腿发软了,才松开,一舔嘴角说:
“……”
说的什么,谢初忘了。
他埋头往前走,一路天人交战冥思苦想,也没把梦境最后,男生说的话想起来。
耳边传来略显不悦的声音:
“谢初,上车。”
谢初回神,望向说话的男人。
男人面貌与梦境相比,褪去了稚气,增添了成熟,棱角分明的五官,英俊里透着凌厉……
想到梦里两人回到纯真的少年时代唇舌交缠,谢初不禁耳根发热。
白翌宁见谢初仍不动弹,有点莫名其妙:“你发什么呆?快上车。”
“哦,好。”谢初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出小区,沿T市主干道行驶。
车内气氛沉默。
沉默的时间长了就显得不自在。
不自在的时间长了,就显得尴尬。
谢初坐不住了,正要找个“今天天气真好”之类话题打破沉默,白翌宁倒先开口说话了:
“身体好点了吗。”
“啊?”谢初一愣,“哦,好多了。”做一晚上吃东西的梦,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竟然肚子很饱完全不饿。
“睡个觉,舒服不少。”谢初笑着说,扶一下腰,“就是腰还有点酸……”一顿,突然意识到,在被白翌宁拖着做了四天,好不容易从疯狂的状态里出来后,再提及这个部位……
很怪。
他瞥一眼白翌宁,白翌宁专注开车,并没什么反应。
谢初暗自松口气,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
白翌宁忽说: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
谢初猛地转头,睁大眼睛瞧着白翌宁。
白翌宁仍在专注开车,一张冷峻的脸,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
“咳。”谢初干咳着收回视线,强迫自己继续眺望窗外街景。自我开解地想,反正都是男人,谁也不算吃亏。
越野车驶入一条林荫小道,一侧湖泊旁围了不少人,架着摄像机、反光板等设备,似乎正在拍摄影片。
人群之中,有一抹引人注目的身影。
优雅精致的西装,一副高贵的民国公子扮相。民国公子手中挽一位洋装女子,正沿湖畔闲逸地散步。
洋装女子杏眼樱唇,很是漂亮,放在普通人里肯定是耀眼明珠,但放在民国公子身边,黯淡如同一块擦灶台的抹布。
民国公子太美了,美得让人心悸。
谢初也有点心悸。
不过,谢初并非因民国公子绝丽的容颜而心悸,而是因民国公子在导演刚喊完“卡”之后,就一扭头,迅速摆脱洋装女子,朝自己的方向飞奔而心悸。
白翌宁显然也注意到了奔跑的民国公子,踩刹车,缓缓在路边停住。
还没停稳,一道暗影闪过,谢初迅捷无比地拉开车门跳出去,转瞬之间,混入湖边喧闹的人群。
许容砚走到车旁,左顾右盼一阵,坐进副驾驶座,疑惑地说:
“翌宁,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很快的影子,从你车里跳出来,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白翌宁:“……”
许容砚开心地笑了笑,伸手勾住白翌宁脖子,“你很坏啊,又不跟我说就突然过来。”
“你在这儿拍戏?”白翌宁问,视线落向左后视镜。
“不是拍戏,是拍新歌的MV。”许容砚撇嘴,“不知道谁的安排,竟然让张薇做这支MV的女主角。张薇那女人烦死了,事儿特别多,一会说唇膏淡了一会说眼影花了,一秒钟的场景够她折腾大半天,她要不是女人,我早动手揍她了。”
白翌宁挺喜欢许容砚不加掩饰的性格,爱憎分明,使起性子来,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得罪。许容砚常向他说娱乐圈的八卦,他虽缺乏兴趣,但见许容砚起兴时眉飞色舞,不快时满嘴跑火的小样子,便觉得听一听,也是种打发时间的不错方式。
但这次,白翌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后视镜里。
镜子里映出远远一个清瘦身影,站在人群间,正和另外一个人说话。
何轩呆望眼前之人,直到被他摇晃肩膀,才缓过神来。
“你没事儿吧?”谢初问。
“没事,没事。”何轩连忙道谢,“多谢你啊。”
“没关系。”谢初弯腰帮何轩捡掉在地上的书。
何轩忙说:“你别捡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书,我帮帮你。”谢初说,继续收拾。
何轩瞧了瞧谢初,不再多说,和谢初一起把书捡起来。
把一大堆书籍重新拾掇好后,何轩一把抱起,说:“多谢你!好啦,我自己搬过去就行。”他往放道具的大卡车走,脚步踉踉跄跄,书籍摇摇欲坠。
谢初看不下去,走过来抢走一大半书搬入怀中。
何轩一愣:“真不用……”
“别客气。”谢初径直往前走,“是放那辆蓝色的卡车上?”
何轩怔怔点头。
两人将书放进后车厢,都累得喘气。
何轩算瘦的了,看眼前这人竟比自己还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过意不去地说:“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谢初不介意地摆手:“反正我也没事儿。”若非腰酸腿软……这点书,他不该搬得如此吃力。
一个中年女人从两人面前走过,瞥见何轩,急急说:“何轩,你怎么在这儿歇着,快去把那边的桌椅搬过来!”
“哦哦,好的!”何轩说。
谢初蹙了下眉,那女人态度恶劣,这个人怎么毫不介意?见何轩又要卷起袖子干活,拉住何轩说:“你别去,你一个人搬不动。”
“没办法啊,搬不动也得搬,”何轩无奈地笑,“谁叫我是个打杂的。”
“你在剧组打杂?”
“其实,其实也不算在剧组打杂。”何轩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许容砚的助理。”
谢初没说话,何轩又说:“我们在这拍MV,容砚就是这支MV的男主角。你应该听说过许容砚吧,他现在很红的。”
“嗯。”谢初若有所思。
提到许容砚,何轩不自觉兴奋:“容砚这首新歌可棒了,融入西洋交响乐在里面,旋律非常好,肯定会大红!”
“我想起来了,”谢初忽然一抬头,盯着何轩,“我在青竹见过你。”
何轩兴奋地说着许容砚新歌,冷不丁听到谢初这么说,身体一震,面颊飞出两团红。
“那个,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这个人,不容易被别人记住的。”
谢初不解:“为什么?”
“我很不起眼啊,容砚就总说我,要是有天我消失了,肯定谁都不会发现。”
小砚嘴巴真毒,谢初心想,安慰地拍拍何轩肩膀,一笑:“你别看低自己,呐,你比我高,比我帅,你要是不起眼,我岂不干脆是空气。”
何轩一怔。
嗓子变差后,他从充满前途的歌手一夜摔成渺无希望的助理,在这个人情冷暖的圈子里,再也没有人这样拍着他肩膀,对他说这些话。
何轩眼眶一红,声音哽咽:“那个,谢谢……谢谢你。”
谢初没料到随口一句话,竟让何轩掉泪,吓了一跳,忙拍何轩后背:“哎哎,你别哭啊。”
何轩想起无数的委屈,擦了一把眼睛,竟然泣不成声:
“从没人,没人对我……说过……”
谢初急道:“你别哭了,你再哭下去衣服就湿透了。”
“对不起,我忍,忍不住。”何轩满脸歉意,却仍紧捂脸继续哭。
谢初无奈:“带纸了吗?”
“在裤、裤子口袋。”
谢初摸摸何轩左边裤袋:“没有啊。”
“大概在……右边。”
谢初只好探过身体,去够何轩右边的裤袋:“也没有啊。”
“放在,外套内衬……袋子里。”
谢初只希望快点让何轩把满脸鼻涕眼泪擦掉,不及多想,扯开何轩外套去翻内衬的夹袋。
谢初的动作彻底惹毛了白翌宁。
把那个男人扶起来还不够,还帮他搬书,搬完书不够,还跟他亲热的聊天,聊天就算了,竟然还在那个男人身上摸来摸去,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扯开那男人衣服,把手伸进去!
“对了,我昨晚接到白钧哥的电话,”许容砚在旁边说,“他笑得挺奇怪的,说恭喜我们的关系有进一步发展,还让我陪你参加你父亲的生日宴……他说了半天,我也没怎么听懂。”
许容砚转头望向白翌宁:
“翌宁,白钧哥什么意思啊?”
许容砚的提问并未被白翌宁理会。
白翌宁神情冷煞,猛地推开车门,径直朝人群走去。
谢初终于找到纸巾,正要抽出两张递给何轩,手臂忽然被人抓紧,大力一扯,拽得他打个趑趄,差点摔倒。
谢初被白翌宁拽得生疼:“翌宁,你做什么?”
“回车里去!”
白翌宁从齿缝里挤出低吼,把谢初整个人往后座上一扔,坐回驾驶座。
谢初头撞到车厢,一缩肩膀捂住头,还没调整好姿势,越野车就狠踩油门发动了。
眺望疾驰而去的越野车,何轩连哭都忘记,讷然站在原地。
越野车的主人,第一次,正眼看了他。
只是那个眼神,幽幽冷冷,仿佛发出一声狠戾的警告——
我的东西,你竟敢碰。
那一眼盯得何轩毛骨悚然。
越野车一头扎进白府前院。
侍从打开车门,陆管家走过来迎接:“翌少爷,您回来了。”
白翌宁对陆管家略一点头,说:“老陆,我和容砚去主厅,把后座的人带我房间去。”
“是。”陆管家躬身说,一抬头见是谢初,错愕地睁大双眼,“先生,是您?”
“呃,是我。”谢初尴尬地笑笑,“又见面了。”
“上次您可惹出不小的乱子。”陆管家说。
“抱歉。”
“您不必向我道歉。”
“呵呵,”谢初干笑,“白沐……沐少爷很恼火吧。”
“沐少爷温文尔雅,不会发火。”
鬼才信,谢初在心里说,白沐月笑里藏刀,不知心思多诡异变态。
“不过您不必担心。”陆管家安慰谢初一句,“您这次碰不到沐少爷。”
“嗯?”
“沐少爷去欧洲疗养了。”
“……哦。”
“到了。”陆管家推开门,“请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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