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杀戮大道-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过年了,大家碰第一杯,辞旧迎新。”
谢初身体没好透,并不合适饮酒,但他见叶千影兴致很高,也斟杯白酒举起来。

宗诚看他一眼:“你不要喝。”
“没关系的。”谢初摇头笑道。
修敲敲筷子,满眼戏谑:“诚,你别紧张,小贼想喝,就让他喝两杯,没准好得更快呢。”
宗诚微微蹙眉,终是没有制止。几人把酒干了,吃吃喝喝一阵,叶千影一卷袖子,又说:
“呐,第二杯,我们敬下谢初。这段时间,他很不容易,我很佩服他!”
没想到叶千影给予自己这样的评价,谢初一怔,摸摸头,难为情地笑起来。每天,叶千影都板着脸,词严厉色……此刻,竟从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医生嘴中,听到“佩服”这样沉甸甸的字眼,谢初惊讶之余,不禁心中一热。
“叶医生,谢谢你。”
谢初真诚地说,仰头一口将酒饮尽。甘醇的酒烧入喉咙和心肺,一片温暖。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冰冷、残酷的事情,可是,也有很多温暖、美好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快把他推向绝境的痛苦,可是每一次,都有人在黑暗里,给他一丝光明。当年,他杀人入狱,许浩为他奔走,后来,他被白沐月囚禁,肖三以生命为代价让他解脱,如今,他染上毒瘾,宗诚和叶千影一天天地守着他,陪他把毒戒断……想到这里,谢初斟一杯酒,转身,郑重地注视身边男人:
“诚哥,我敬你一杯。”

宗诚对上谢初的眼睛。
谢初眼眸很黑,黑色里跳动倔强的火焰,如今那双眸子,定定地瞧着自己……
宗诚一笑:“你的感谢我收到了,酒就免掉吧。”
“哎呀,”修抢话,“诚,小贼又不是小鬼,他敬你酒,你让他喝嘛。你的关心太过度了。”
叶千影抬脚在桌子底下踩向修,却被修灵敏地避开。修有意要挑宗诚的兴致,眯着眼睛等待宗诚露出不悦的神色,哪会轻易收口?

不过,宗诚并未随修的意愿。他低眉一笑,平静地陈述:
“谢初身体没恢复,不适合饮酒。等他好了,他想怎么喝,我都可以陪他。”
宗诚的话说出来,不仅对面的叶千影和修同时愣住,谢初也愣住了。

谢初脑海里嗡嗡作响。
宗诚,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宗诚真的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吗?好到……不分昼夜、不顾疲惫地陪着自己戒毒,任自己的指甲抓得他遍体血痕,任自己的牙齿咬得他皮开肉绽……

谢初胡思乱想着,一直没说话的阿开,突然“砰”一声,手掌大力拍上桌面。碗筷一震,汤汁飞溅。
阿开酒气熏天,已然醉得厉害,双眼一瞪,粗吼:
“妈的,我忍不下去了!谢初,你他妈就跟了诚哥吧!你以为诚哥吃饱了撑着,坐那么久的牢,帮你这帮你那,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还陪你天天戒毒。妈的,我不管了!”
他振臂一挥,“哐当”踢翻椅子站起来。
“我今天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我告诉你,诚哥喜欢你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算不算是种,另类的表白?






第62章 除夕(二)
阿开吼完,双眼一翻酒嗝一打,直挺挺醉晕在地。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时间不早了,晚上天黑车不好开,”叶千影拽着修起身,“我和修先回去了。”
宗诚没接话,叶千影蹲身去扶烂醉如泥的阿开。
“我先把阿开带我家去,修,你过来搭把手!”
修打量一番现在情形,心知如果自己再煽风点火,恐怕真要触及宗诚逆鳞。看不到好戏,他遗憾地撇撇嘴,帮叶千影把阿开架起来。

叶千影和修抬着阿开飞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谢初和宗诚两人。

火锅越滚越沸,汤汁溢出,扑在桌上。
谢初低呼一声,伸手关火,匆匆将碗筷收到一起:“我去刷碗。”不敢把视线投向身边的男人,抱着碗筷快步走进厨房。

水流如注,刷刷冲刷碗碟。水声搅得谢初躁动不已,一颗心在自己磨蹭的动作里,突突狂跳。
门外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往厨房而来。
越来越近。
停在身边。

响动传入耳膜,轰然炸开似雷鸣,谢初嗓子发紧,心脏几乎撞出胸膛。
一双手伸出,把谢初慌乱之际,忘记收拾的杯子轻放在洗碗台上。
谢初一阵无措,匆匆说:“诚哥你别管了,你快去休息吧。”

宗诚不语,过了一会,转过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谢初说:
“阿开喝醉了,他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谢初没能反应过来,脑子空白几秒,明白宗诚的意思。
宗诚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样吧。
阿开酒后乱语,不必当真。当真,也当不了真。

谢初乱跳的心蓦地一止,一丝失落,没来由地缠住心脏。

谢初垂低头,强忍心头难言的情绪,挤出一点笑,故作平静:“我知道,诚哥,我不会在意。”
宗诚扶住门框的手指很轻微地颤了一下。下一秒,宗诚回过头,瞥了一眼谢初。
谢初低头洗碗,洗得很专注,很平静,看起来根本不在意阿开的话。
甚至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话。

宗诚收回视线,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谢初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松开盘子,撑住桌面,身体里涌起一股脱力的眩晕。

谢初始终垂低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宗诚向他投来的一瞥,以及一瞥里,一闪而过,却无法掩饰的难过。

夜幕里,烟花绽放。
谢初全无睡意,抱腿坐在床上,望向窗外天空。
“倏”一声,冲向天空,“砰”一声,铺开图案。黑暗之中绚丽色彩猛烈地扑向眼球,眼中残像还未消除,耳边声响还未断绝,上一朵烟花已经消亡,下一朵烟花已经绽放。

在无数的烟花里,这个年,算是过去了。
烟花很热闹,但是,所有热闹都被隔绝于窗外,房间里仍是他一个人,寂静的一个人。

即使谢初对宗诚说:“我知道,诚哥,我不会在意。”但是谢初,仍然很在意。
阿开的话如同一朵烟花,在他心中点燃释放。
开始是震惊,之后是慌乱,再之后……生出期待。

谢初双手不自觉地捏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光亮照得他无处遁形,喧嚣吵得他心绪不宁。他即使再木讷,再迟钝,此刻也清醒的意识到,他对宗诚的期待是什么。

他对宗诚……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谢初跳下床,趿着拖鞋冲出房间。
走道里没有点灯,昏昏暗暗,一片寂静里,回响的惟有谢初急促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心脏的跳动声。

走道尽头的房门紧闭,这张门,带有某种距离感,谢初一直不敢轻易敲响。
但是此刻,谢初却握住门把,冲了进去。

宗诚没睡。
宗诚一个人,肩膀微弯,落寞地站在窗边。他脸本来侧向窗外,听到动静,转头望向门口。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
谢初定定地看着他,不顾紊乱的喘息,说:
“诚哥,你只是说,阿开喝醉了,阿开说的话我不必在意,对不对?”
宗诚不知他要说什么,顿了顿,轻轻一点头。

那么……
即使是不切实际,不自量力的期待,我也想,试试看。

“那么……”
谢初漆黑眼眸里光泽跳跃。
“你并没说,阿开说的话,不是真的。”

宗诚瞳孔一缩,手往后扶住窗台,竟是稳了一下自己差点晃动的身体。房中光线晦暗,窗外亮光照不到背对窗户的宗诚,因此,谢初看不清楚宗诚此刻的动作,也看不清楚,宗诚此刻的表情。
宗诚在轰隆轰隆的声响里,回答他:
“阿开说的话,不是假的。”

——谢初简直恨透那些喧嚣!
为什么在宗诚回答他话的时候,轰隆不停,让他听见了,但该死地听不真切!
他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湿乎乎的汗珠:
“诚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窗外的烟花炮竹忽地偃旗息鼓。短暂的寂静里,清冷冷的月光洒在宗诚脸上,一刹那,谢初接收到宗诚琉璃色眸子里的眼神。
热切浓烈得……能够把谢初整个人,彻底吸进去的眼神。

谢初的心跳到嗓子眼。
宗诚凝视自己的眼神,快令他无法呼吸、丧失理智!

宗诚没有再重复那句话,宗诚说:
“谢初,你过来。”
谢初不自觉地往房间里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宗诚的房间,月光流泻,雾气氤氲,他一步一步,破开雾气,走近窗边的男人。
宗诚一伸手,揽过他的肩膀,额头撞到胸膛,后背袭上强劲力道,他的身体被宗诚的手臂牢牢固定,不能动弹。 
他被宗诚拥在怀中,两人姿势极为暧昧。宗诚按住他的头,凑过唇,在他耳边说……

然而,宗诚声音再次被喧嚣淹没。
只是这一次的喧嚣,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楼下房门。
有人重重拍门,焦急大喊:
“谢初!谢初你在里面吗?”

谢初怔住,转头细听,宗诚一把扳过他的头,嗓音暗哑:“不要管。”
谢初不能不管。
因为在屋外重重拍门,焦急喊他名字的,竟是许容砚。
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小砚怎么会找到这儿来?难道……难道翌宁出了什么事?

谢初心中一紧,想起昨晚不详的梦境,愈发不安。推开宗诚说:“诚哥,那个人我认识……我先去看一看。”
说完匆匆下楼。

迎着冷风打开门,不待谢初说话,许容砚猛地抓住谢初手臂,把谢初往屋外拖:“谢初,你跟我走!”
许容砚语带哭腔,谢初皱眉问:“小砚,发生什么事了?”
“翌宁、翌宁他……”
谢初神色一变,抓住许容砚双肩:“翌宁怎么了?!”
“谢初哥我错了!求你,”许容砚脸上滚出泪来,“求你帮帮翌宁!”

风雪铺天盖地而来。
许容砚如此低声下气哀求自己,可见事态的严重。谢初强自镇定心神:“小砚,你带我去。”
许容砚哭着点点头,拉着谢初往外走。身后一人低喊:“谢初。”
谢初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面庞,一件很厚的羽绒外套,便套在了自己身上。
帽子的绒毛被风吹乱,遮住眼睛。
“外面很冷,照顾好自己。”男人语气模糊。
谢初一怔,张嘴想说什么,一阵冷风猛地灌进嘴中,吞咽掉他的声音。他被许容砚用力拽着,踉踉跄跄走进雪地里,慢慢地,远离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转身,伸手,轻轻地合上门。

谢初忽然产生一种预感,他大概无法再回到这栋房子,这个男人身边了。
他们还没能在一起,就要分开,而分开之前,他竟然,没能好好地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解答一下童鞋的困惑:
宗诚从很久之前,就认识谢初了(当时宗诚很落魄,谢初完全没记住他。谢初在医院时,有过一刹那感觉,与宗诚很早之前就见过),所以宗诚会在谢初给白灵溪外套时,问“你有给人外套的习惯吗?”,也会抱着谢初入睡时,回想起谢初以前明朗快乐的样子。嘿嘿。





第63章 骨牌
大年三十的夜晚,当谢初兀自出神,想着白翌宁大概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年时,正如谢初所想,白翌宁的确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自己车里。
然而在他身边的,并非谢初所想的许容砚,而是何轩。

何轩挨不过良心谴责,总是做噩梦,梦到鲜血淋漓的谢初。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他枯等在许容砚的公寓楼下,拦住准备上楼的白翌宁,向白翌宁坦白了实情。
白翌宁脸色越听越冷,寒霜弥漫:
“许容砚让你做的?”
何轩黯然点头,末了,小声说:“但是容砚,真的很喜欢你。”
白翌宁一甩车门往外走,将何轩丢在自己车上。
何轩轻轻抚摸白翌宁的座位,声音愈发低微:
“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块,就能推倒全部。
何轩对于白翌宁而言,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但是,除夕之夜,却成为白翌宁命途里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推倒第一块,就推倒了全部。

何轩告诉白翌宁,这是许容砚的主意。
许容砚哭着向白翌宁解释,一切,都是白沐月教他做的。
白翌宁质问白沐月,白沐月却冷笑着,告诉白翌宁另一个故事。

翌宁,你知道当年,谢初为什么突然离开你么?
你温柔美丽的母亲,打电话给谢初父母,说,你和谢初的关系已经超越正常友谊。她作为母亲,不希望谢初害你入歧途。如果谢初再和你接触,她会用白家的权势,彻底毁掉谢初的人生。
你说接到这通电话,谢初父母会怎么想?他们申请调动工作,把谢初关在家里,禁止谢初和你见面。
然后呢?
然后,他们搬去其他城市。但在路上,出车祸了,谢初父母当场死亡,谢初捡回一命,和邻居家的伯父住到很远的地方。
这还不是结束。
一年之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谢初在大街上杀死了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犯下杀人罪,判刑坐牢,在监狱中一待,就是五年。
谢初和你重新见面时,他才出狱不久呢。老实说,你还真不能怪他,忽然消失,一直不联系你。
他哪有办法联系你啊!

翌宁,我可爱的三弟,你既然如此在意他,为什么不稍微调查一下,这六年来,他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连我这个外人,都比你了解的,多得多呢。

许容砚领着谢初走进一栋别墅,快步上楼。
一路上,强烈的血锈味扑鼻而来。
白钧站在楼梯口,对谢初说:“对不起,以这种方式把你喊过来。我想如果我去宗诚家找你,你大概不会过来,所以拜托容砚帮忙了。”
“翌宁怎么了?”谢初着急地问。空气里弥漫的血腥令他不安。
“今天,翌宁去找沐月,沐月似乎对翌宁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翌宁一怒之下,冲动地开枪打伤了沐月的腿。之后他又跑到他母亲这儿,杀死四名护卫,把他母亲和自己关在房间里。”
谢初心神一震,顿下脚步:“他没有……”
“没有。”白钧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叹道,“至少目前,还没有。”
“他在哪?”嗓音发颤。
白钧伸手指向不远处的门。门中,隐约传出女人的抽泣声。

谢初稳住情绪,走到房间门口,正要叩门,手肘忽被白钧抓住。
白钧在他耳边轻声说:“翌宁发狂的时候,魔性很重……你当心一点。”
谢初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他满脑子塞满的全是白翌宁,顾不上细想,把手从白钧手中抽出,叩响房门。
除了断续响起的抽泣,里面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谢初说:“翌宁,是我。你能让我进来吗?”
房中一片异样的安静。
“我很想见你,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
回答谢初的,仍是安静。得不到回应,谢初忧心如焚,把额头抵在门上,恳求:“不管怎样,不要伤害你母亲,她是你母亲,你现在伤害她,等你清醒了,你会后悔的。翌宁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房间里的人始终不语,谢初一点办法也没有,急得带出鼻音:
“翌宁,我知道你厌恶我,我在你房间里做出那种事,你很生气。但是,翌宁,你相信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真地不想……”
嗓音一哑,透着苦涩:“我真地不想惹你生气,让你厌恶。”

房门无声地打开。
谢初额头抵在门上,门忽然一开,身体失去依凭,一个趑趄往前摔去。
一个人伸手扶住他。
血腥气味弥漫,谢初蓦然抬头,望向扶住自己的人。
白翌宁衣服上沾满血渍,触目血红里,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冷寂,狭长双眸中,闪动邪异得灼人的血光。
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女人披头散发,瑟缩在地,双手捂住脸庞惊恐地哭泣。

白翌宁突然低下头,用一种很重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像要把谢初,钉入双眸深处。
谢初心中掠过细微的慌乱。他收敛心神,按住白翌宁双臂,轻轻说:“翌宁,我们别待在这了。你跟我走好吗?这里很冷,我带你……回家。”
“回、家?”白翌宁顿顿重复。
“是的,回家。”
谢初握住白翌宁的手,拉着他往门外走。白翌宁的手冷得没有温度,谢初收紧骨节,愈发用力地握着。
白翌宁的指尖,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从谢初手指里传出的力道,重得捏痛骨头。可是白翌宁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他垂着头,默然无声地被谢初拉着,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到楼外。
许容砚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目睹谢初带着白翌宁远去。许多天前,金发男人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离开他吧,那个男人,不属于你。

他曾经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谢初是个杀人犯,给白翌宁提鞋都不配。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是惊愕惶恐的发现,原来白翌宁,竟会以一种如此残酷、冷厉、漠然无情的方式,一枪枪把人杀死。
他深爱白翌宁,但是今天,他无比害怕白翌宁。
白翌宁不再是他眼中完美的男人,而是一个,血腥屠戮的杀手。
他害怕作为杀手的白翌宁,害怕到不敢在门外喊一声,杀手的名字。
但是谢初,竟然能够神色平淡,毫无畏惧地握住白翌宁杀了人、染了血的手,慢慢离开。

白钧进屋扶起女人,女人危机解除,瘫软在白钧怀中,惊慌哭诉:
“翌宁知道,知道以前的事了,知道是我在背后做手脚,害得他们俩分开了……怎么办,钧,翌宁真的好可怕,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真的要杀掉我一样……怎么办,翌宁他,翌宁他肯定不会再认我这个妈了……我在白家,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钧……”

白钧抚摸女人簌簌发抖的背脊,暗自冷笑,你做过任何一件,母亲该做的事情吗?
把自己儿子当做荣华富贵的工具,惟一关心的事情,只有白震满不满意他,会不会给他继承人之位。你对自己儿子尚且如此,怎么可能对我有真情实意?无非把我当做一个可以上床,可以慰藉,还可以帮你稳固白家地位的愚蠢男人而已。
呵,自私虚伪的女人,你不爱我,不爱你儿子,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可笑我当年傻乎乎地迷恋你,被你利用个够,还天天想着怎样被你利用更多。如今,你对我是利用,我对你,也只剩下利用,而且我会把你利用得……
渣都不剩。

白钧柔声抚慰:“好了,别哭。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劳神分心。乖乖回房休息,嗯?”
“好。”女人抹把眼泪。
待到女人从眼前消失,白钧温柔的神色也迅速消失了。他走到屋外,呼啸冷风里,发现许容砚仍然没走,蜷缩双腿,独自坐在凝固冰霜的台阶上。
白钧说:“容砚,今晚的事情,你别再多想,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他把翌宁带走了……”
容砚望着街道,恍惚怔忡。
“是的。”白钧苦笑一下,“翌宁终究,还是只听他的话。”
“他为什么,”许容砚神色晃动,神经质地拿手抓扯衣角,“不害怕呢。”

白钧一顿,不想许容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循着许容砚视线望过去。
街道清冷幽暗,除了厚重积雪,空寂无人。
“如果我杀了人,沾满血,孤单一人的时候,”白钧眼中闪过一丝憧憬,轻轻叹息,“我也想,有个人握住我的手,对我说……他会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翌宁终于回到故事里来了~






第64章 进退
谢初握着白翌宁的手往前走,凉意渗入,四肢僵冷。
他右半边骨头越来越痛,渐渐撑不太住,每走一步,都摇晃一下。

狂风席卷冰雪,拍打在谢初脸上。
谢初被风吹得难受,侧过头避开,一只手忽然抓住他肩膀,将他按入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谢初怔住。
怔神之际,白翌宁埋下头,下颔抵到谢初肩窝,用一种很沉闷的嗓音,说:
“小初,对不起。”
好似某样利物击穿了天灵感,谢初整个人呆住,无法消化白翌宁的话语。白翌宁更用力地将谢初嵌在自己怀中。
“小初,我错了,对不起。”

这次,谢初听清楚了。
他喊他:“小初。”
他对他说:“对不起。”

谢初嗓子一涩,不由得仰起头,风刺得眼眶发痛,视线模糊。
翌宁曾喊过他无数遍“小初”,他们曾经天天在一起,于是“小初”、“小初”,也天天飘荡在他耳边。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翌宁对他说过“对不起”。

翌宁不知道怎么道歉,就算做错事,也总以很别扭的方式解释。就算他俩关系好到形影不离的两年光阴里,翌宁也从来没有用这样脆弱的姿势,这样脆弱的语气,对他说:我错了,对不起。

白沐月到底对翌宁说了什么?让翌宁一下子发了狂,连杀四人,甚至差点杀掉自己母亲?让白翌宁突然间抱住他,近乎无助、迷茫的认错?

谢初紧紧地闭上眼睛。
此刻,他无法再去深思白沐月对白翌宁说过什么……他被身后的白翌宁拥抱着,从白翌宁手臂压过来的力道,山一般沉重,碾压得他胸膛发痛,呼吸困难。

六年的分隔是一堵透明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他原本抱着不顾一切的信念,想要撞破那堵墙,推倒那堵墙,走过去,回到对面之人的身边。他一次次努力,一次次失败,当他头破血流、疲累不堪地躺在冰凉过道时,他真的,打算放弃了。
世事难料。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墙对面的男人向前一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可是,两个多月时间,终究,改变了某些东西。

谢初低不可闻地叹气:“翌宁,外面好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