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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蕊浮萍-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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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桑殿义实在受不了坚决叫停了,起身起觉得肩膀下面似乎肿胀着痛,不过之前的沉重酸涩确实有所缓解。
他摇晃着肩膀和脖子,半眯着眼说:“你是有什么事要说么?”
桑殿义跟他汇报了几件事,吴韵棠皆四两拨千斤地回了。
最后桑殿义又提到了那个卖身还债的鸭子时锦年的事情,说想要替他赎身的那个顾渭也是高干子弟,且身上有些军功,如果一点面子也不给似乎不是很好。
吴韵棠说:“他能出得起钱给时锦年赎身?”
桑殿义说:“这个……似乎有点为难。顾渭本人没富裕到那种程度,这种事情他家里人似乎也不会提供经济支持。”
吴韵棠冷笑,披衣起身移步去花房消遣,路上边走边说:“他也算是高干圈子里难得有情义的人,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个面子——你去跟肖桑说,顾渭点时锦年的单可以打个八折,算是友情折扣。”
桑殿义跟在他身后,略皱眉,口气却不落痕迹地说:“这样好么?”
吴韵棠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连孔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总得有人为过错付出代价。”话音一落,这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吴韵棠把桑殿义打发走,一个人到了花房,带上手套开始伺弄花草,举手投足间肩膀隐隐带着酸涩,想起刚刚桑殿义那番捏弄,不觉苦笑摇头——真是桑铎的儿子,连哄人的手段都十足相似。
桑殿义哪里知道当年桑铎也曾经在他伤痛难忍的时候特地去学了马杀鸡亲自给他做。
吴韵棠想,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就是这样,对你好的时候掏心挖肺,好像不带一点虚情假意,好像你就是他的挚爱。这种人只是感情太过浓烈,就像是浓汤宝或者原浆纯酿,只分了一点点给你兑上水喝也是鲜香醇厚。只有当他面对真正的挚爱时,你一眼就能看出正品和赝品所受待遇的差别。
所以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吴韵棠不是傻瓜,他也许早前有几分天真,可是他不傻。桑铎对待他哥的态度未免让人生疑,有些事情没有爱是做不出来,或者说如果这都不是爱那还真是不能相信爱情了。
在吴韵章派人暗杀他之后,桑铎借机发难,打着为二少爷报仇的旗号开始了复仇的对抗。
吴韵棠读历史系的,但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会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必要,中国人的江湖观念里还有点可笑的正义的招牌效应——当然骨子里仍旧是成王败寇那一套。
总之两方面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争斗也达到了白热化。
桑铎咬住吴韵棠受袭事件,对凶手追查到底,最后揪出那几个杀手,自然和吴韵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警方也介入调查。这大概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开始有消息不断在传,说吴韵章已经被整个迪都的黑道抛弃,他注定要被丢给警方成为那一年的打黑政绩。
三人成虎销魂蚀骨,这直接导致吴韵章众叛亲离,四面楚歌陷入绝境。最后警方立案,污点证人不断出现,又牵扯出别的一些悬案。他的罪名如滚雪球一般壮大起来,最后吴韵章被批捕投入监狱,案子审下来竟然是死刑。成为当年度轰动迪都甚至全国的打黑案例,颇有几个人因为这案件而升官发财。
吴韵棠用差点牺牲性命的代价把自己的哥哥送入大牢。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虽然也恨自己哥哥六亲不认,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对自己下毒手,也有你不仁我不义的决绝,并且很乐于见到桑铎果真为了自己对付他哥。可是果真亲眼见到唯一的亲人赴死还是有些恻隐之心。
他也曾在桑铎费力给他做康复按摩的时候说过自己的想法,“非整死他不可么?”
桑铎就拍了下他的屁股说:“怎么?你果真还是舍不得你哥去死?”
吴韵棠说:“也不是……不过给他花点钱改判个无期不也行么?有时候活着比死还受折磨。”
桑铎就加大了手劲,按得他嗷嗷直叫唤什么的,冷哼说:“不行。这次大少爷非死不可。”
吴韵棠无法,他现在手上没什么资源,也没有实权,对桑铎的决定没有什么办法。何况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因为一个关系不好的哥哥而得罪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的情人。只能暗中下决心给那个短命的哥哥花钱做个好一点的坟什么的,也不枉兄弟一场。
吴韵章被枪决那一天,他还哭了,偷偷一个人躲起来抹眼泪,桑铎没有发现,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表示,很平常就过去了。
吴韵棠想,从前还觉得他们之间关系暧昧,现在看来根本是子虚乌有。
之后吴韵棠按照法律规定部分地接手了吴韵章的遗产,又搬回到了祖宅。只是社团的权利仍旧在桑铎手里。
他倒是没所谓,反正他们俩谁出面都是一样的,两个人是一条心——吴韵棠这样想着。
然而,不久之后他就觉察到桑铎似乎是变心了——他越来越少来吴宅看他,即便是见面也正经的很,说说笑笑却仿佛同事朋友,不谈风月。
吴韵棠曾经很诚恳地问桑铎是怎么了,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他可以改。
可是桑铎却一脸抱歉地像安慰一个弟弟一个孩子那样拍拍他的肩膀,说自己现在是有家庭的男人,还有个儿子,此后要以家庭为重。
“二少爷,你也长大了,该从我这里毕业了。”桑铎这样轻轻松松地结束了他俩之间的关系。
吴韵棠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明明之前可以对你那么好,而冷下来却可以这样无所谓——到底是自己太放不开,还是桑铎太放得开?
在他最痛苦的失落的时候,他认识了和桑铎有几分相似的肖桑——那时候肖桑还只是一家不成气候的小鸭店里的头牌,经常被扫黄的给抓进去当流动提款机用。
第 49 章
人还是吴韵棠身边的心腹给推荐的。
那时候他已经大学毕业了,也无所谓分配,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工作就是做自己社团的法人——在现代社会中涉黑的团伙也要挂靠在公司的名下么。
虽说没什么实权,可是出来进去的也要有几个人近身伺候,因为桑铎说他们这一行的最讲究排场,吴韵棠就像是他多年筹措盖的庙里供的一位只管笑不管事的佛像,脸上多贴点金那是主持的面子。
不管怎么样吴韵棠也算是有几个跟着自己的手下,这几年的耳濡目染加上家学渊源,他不自觉地就知道要如何笼络人心,如何栽培嫡系,他倒没想过有一天羽翼丰满了要用自己的势力去和桑铎一刀两断,这些与他就只是男人本能的考量。
桑铎有一句话说的对,他是长大了,不可能永远做一个让人哄的小孩子。这个世界这么大,他见的多了心自然也就大起来,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拿。
可是有时候他又想,即便是想又能怎样,还是得不到——比如桑铎不要他了,不要就是不要,自己又怎么能上赶着倒贴?何况他心里明白倒贴也未必有用。
他总是这样彷徨着痛苦着,身边又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难免憋闷。可是相应的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地掩沉静下来,开始有了点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轻易不能叫人看透真实的情绪。
所以说人真正开始成熟的那一天是开始意识到自己是独胆一人再没有依靠的时候,坚强也不过是恐惧这种感情之下的应激反应。
然而手底下的人还是能察觉出他的不快乐,也知道他和桑铎之间不清不出的一段,于是猜想大抵让他高兴起来的法子很简单——找个男人来玩玩。
于是某天吴韵棠被底下人带着出去消遣玩,包房里就看到一个眉目俊朗的男人在等他,看上去竟有几分像桑铎,只是比桑铎更年轻,更俊秀些,像是个升级改良版的桑铎。
当时吴韵棠眼皮一跳,几乎以为这个是桑铎的弟弟或者表弟堂弟什么的亲戚,不说话的时候更像。
底下人附耳说:“老大,这个是我们孝敬您的礼物。”
吴韵棠做出兴趣寥寥的样子,“我以为这店里只有鸡没有鸭。”
底下人说:“本来店里是没有的。咱们这里现在还不太兴鸭子,组织也比较松散,就只是在网店。想要找人乐呵就上网找合适的。这个人据说店长哩,上个月的销量冠军。”
吴韵棠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不用说那么多了,淡淡地表示:“既然是你们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底下人就略带点猥琐地笑说:“老大你放心乐呵,不满意我再给你找个满意的。”
吴韵棠笑了笑,谢了他一回,然而却对他那个有点勾引意味的笑记在心上,想这么个人不适合放在身边,虽然会巴结,然而坏事也往往坏在这种人身上,关键时刻不顶用的,以后早晚要找机会收拾他。
那有几分像桑铎的鸭子已经坐在他身边,一脸专业的笑容,及不打算冷落他这个客人,也没有立刻谄媚巴结的打算,就是这么随时准备应答的姿态。
这么看又不怎么像桑铎了,桑铎要更粗糙豪爽,气场不同。
吴韵棠问:“你叫什么?”
鸭子笑答:“我叫肖桑。”
“肖桑。”吴韵棠念了一遍,想起什么,“你有什么亲戚是姓桑的?”长的这样像,也许真的是表亲?
肖桑愣了下,更是笑,“吴少,我是孤儿出身。是不是有姓桑的亲戚还真不知道。说到我的名字里有个桑字,其实是因为做了个小小的店长,开始叫妈妈桑,后来把姓也点上慢慢就变成了肖桑。”
吴韵棠没想到肖桑竟是是“肖妈妈桑”的缩写,不禁莞尔——也是,如果桑铎有这么个表亲,又长的这样像,怎能放他在鸭店卖肉为生?
——不过也说不定的,他们俩都是孤儿。
然而吴韵棠很快就把心思从这上面移开了,因为肖桑凑近了看他,低声说:“吴少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才像这个年纪的人。”
吴韵棠想,“那以后还是要注意了,少点笑。”
他之所以不想看起来年轻其实是有道理的。他说是社团的黑老大,也是眼下还活着的唯一姓吴的人,可是那帮元老宠臣没有谁拿他当回事的,都当他是个吃里扒外靠踩着自家哥哥性命上位的小P孩,是个摆设,甚至只是桑铎玩腻了丢在一旁的玩具,还没彻底丢开大概就是还顾着旧东家的一点情面,或者他还有一点生于价值。他们唯桑铎马首是瞻。
而桑铎同他的关系早已疏远,见了面不再动手动脚,只说他长大了,要学会独立,要放他去自由飞翔什么的——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也听不得。
吴韵棠开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缘故被抛弃了,他偶尔还会跑到桑铎家里去碰碰运气,其实也不是那么贱,送上门去让人冷落,只不过……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从他十五岁开始就跟着这个男人混,混家族,混黑帮,混社会,混人生,他是他的初恋,是他的兄长,是他的父亲,是他感情空白时期里一同闯进来的棕熊,力大无穷野性生猛无法抗拒。现在桑铎说不要就不要了,可是的心不说空下来就能空下来的。
然而桑铎哪里像自己吹嘘标榜的那样“年纪大了收心了”、“对妻子儿女负起责任”什么的,他根本就是连家也很少回。
桑铎的妻子是个舞蹈演员,结婚的条件之一就是生完孩子之后要继续她的舞蹈生涯,因此常年地跟着团国内外地演出。偌大的家里主人和主母都不在,常年驻守的竟然是桑殿义那个六七岁的孩子。
吴韵棠去那孩子就十分开心,缠着他不让走陪他玩什么的。
吴韵棠不想承认自己是在那孩子身上寄托对那父亲的想念,不过有时候真能在那里消磨一个晚上。陪他写完作业后玩各种折腾的游戏什么的。
有一次桑殿义和他两个折纸手枪玩,玩的很开心。桑殿义突然懂事地叹气说:“哥哥,爸爸是不是不要咱们了?总也看不到他。”
吴韵棠心里一动,几乎以为这孩子知道了些什么,然而定睛看一看,觉得不过是童言无忌吧了……好吧,童言无忌,说出来的是却是大实话,自己可不就是一个被抛弃了还留在原地各种不甘又不能说的人么。
他摸摸孩子的头说:“不一样的。你爸爸不可能不要你,就算是不经常见到,可是他是你爸爸,这个事实一百年也不会改变。至于我么,是我不要他了。”
桑殿义听了反而非常高兴,“那哥哥你不和爸爸在一起了以后我可以娶你吧?”
吴韵棠觉得这童言有点太无忌了,笑着说:“毛都还没长齐就想娶媳妇了?”又觉得好像这个不是重点,“你想娶的媳妇应该是女孩子吧?你们班有没有比较好看的你向那方面努力比较好。”他带坏小孩子。
桑殿义故作老成地摇头说:“那些小孩子我才没兴趣。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吴韵棠逗他,“你喜欢我什么啊?”
桑殿义抬手摸摸他的脸,“我喜欢你的脸蛋。”
吴韵棠顿时觉得自己被这小崽给调戏了,不过幸亏他是小崽,也没所谓,“原来你就只看上我的长相,那就算了。等你长大了我就老了,长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跟你结婚。”
桑殿义显然没考虑这么深刻,他愣了愣,想了半天说:“我觉得吧,你就算老了也是个很好看的老头。我应该还可以喜欢的。”
吴韵棠快被他逗得笑破肚皮了,看他说的这样认真,还懂得让步什么的觉得基因遗传什么的真是强大,桑殿义在认真许诺未来的表情简直和他那个不着调的爹一模一样啊。
桑殿义就缠着他求婚,吴韵棠一边笑一边就顺口答应下来脱身。
第 50 章
和小崽的互动他没放在心上,可是那句“爸爸是不是不要咱俩了”触动了吴韵棠的心事,现在的小孩子太精了,保不齐是不是真的看出什么来,吴韵棠现在最不耐烦的就是被人看透心事。他此后如无必要就不去桑宅了。
何况去了桑铎也总是不在,只有一个留守儿童,他又不是孩子的妈,去面对一个早熟的儿童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吴韵棠居然接到了桑宅的电话,是桑殿义那孩子打来的,听电话那边的童音似乎刚刚哭过,用稚嫩带着鼻音的哭腔说想他了,让他去看他。
吴韵棠内心一动,“你爸爸在家吗?”
桑殿义说:“爸爸不在家。所以我更想棠哥你啊,你快来看看我吧。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妈妈也回来。你也不来……你们都不要我了!”哇地哭出来。
吴韵棠皱了皱眉,小孩子果真是很讨厌的生物,他冷着声说:“小义,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的感觉——我小时候也差不过这样过来的。十五岁之前我就没见过爸爸,十五岁的时候妈妈也去世了,后来就遇到了你爸爸,再后来你爸爸也不来看我了……我们都是一样的。”那边小孩子的哭声弱下来,仍旧一抽一抽的,像在努力理解他说的话,吴韵棠不知道为什么跟小孩子说这么多,不过在这样寂寥的夜晚,对着电话好像就是对几年前十几年前的自己通话一样。
又或者现在的他也还是那个形影相吊的孩子,没有什么长进,他就这样明明字字血泪,却清冷淡漠,“所以,小义不要哭了。你自己忍一忍就好了。再难受的事情忍一忍总是能过去的。棠哥哥能为你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以后你还是要靠自己。”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孑然独立形影相吊,不知道多久。
背后一双手搂住他的腰,肖桑在耳畔笑说:“吴少借肩膀给我靠一靠可好?”
如果这鸭子说的是“可怜的人我让你靠”,那么想必吴韵棠会骤然翻脸将人扫地出门,偏偏对方太会说话,只把自己将到攀附的一方,让吴韵棠对这主动靠过来的属于陌生人的温度无法拒绝。
他反而有点庆幸今晚上网到肖桑的网店下了订单。
闭上眼,知道身后搂着自己的人是一个和桑铎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觉得既像是个情人的拥抱又明明不是那个人,他需要付出的报酬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金钱,而不是情爱和痛苦。
这虚浮而廉价的温暖虽不足以拯救他于无边的黑寂,却足以让他暂时忘却孤寂,没有什么比这个性价比更实惠的拥抱了。他简直想以后也许再也不需要和人心意相通纵身投靠什么的了——其实自己谁都不需要,一个人也可以。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拍了拍肖桑的手,冷声说:“你很乖,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
肖桑松开了怀抱,事情知趣地要告退。
吴韵棠却又说:“你可以留下。”
他让人留下,却不准人碰也没有碰人的打算,肖桑也有点不知道他到底要自己怎样。
“陪我坐坐就好。”吴韵棠自己欠身在藤椅上落座,指指对面的位置。
肖桑倒是听话,他觉得这少爷并不讨厌,长的也好,就是有些摸不着路数。
长夜漫漫,主顾两个面容沉静地相对而坐,满室寂然。
此后肖桑多了这么一位大客户,十天半月地就叫他去一回,而这个吴爷出手也是阔绰,小费给的足,且活也不重,而且人长得也是赏心悦目,是个好客人。
那时候肖桑的网店虽然生意还不错,但是人员流动大,鸭子的素质也都普遍不怎么高,还有学生为了凑学费或者买手机来兼职,责任感和主人翁意识也都不怎么强。
肖桑办这么的初衷也是因为之前的夜店让人给点炮,在扫黄打黑活动离让人给端了,从俩面交了笔不菲的赎金之后肖桑之前的血汗钱也没剩下多少了,身边还有几个同事都成了失业青年,生计无着落。大家商议了下,都觉得肖桑为人还算仗义,也有能力,想跟着他一起创业。
肖桑想想干这行确实不容易,个体经营终究不成气候,还是要抱团取暖才行。于是就凑了点钱,在一个居民区租了间一楼的民房,里面放台电脑做成一个调配碰头的地点,又出钱让人做了个好看的网页,就正式算是经营起来。
然而,也不是就这么简单,做这行的上面必须有人罩。当时迪都市东十一区所有的“鸡鸭生意”都在一个叫老魏的人控制下,想要绕过他去私自卖是不行的——这也就是肖桑先前工作的店被人端掉的原因。之前那店里的老板因为不肯给老魏白白提成现在还在里面呆着。
肖桑因此之前还特地去拜过了码头,又讲好如何业绩如何提成什么的。
老魏本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心里男色行业终究是女色的补充,主要赚钱的还靠女人,就拿整个迪都来说,连个正经的鸭店都没有,也没必要有,市场决定供给,卖不出去自然就卖的少了。
然而肖桑他们正式做起来之后竟然渐渐上了轨道,也有了点口碑,营业额更是日渐客观起来。
老魏每月派人来查一次帐再提点分成,因此对于这里的经营情况很是清楚,见这样赚钱就不免动了心思。肖桑也不是不肯和他合作,只是毕竟他还是自主经营的,里面也许会有些灰色收入没入公帐,这笔钱他老魏就见不到。见不到就特别馋。
他想,何不想办法把这个店彻底占为己有?这样赚钱的新兴产业模式自己不走在队伍前列怎样行!
于是,老魏还是用老办法,开始磨刀霍霍。
肖桑从那时起就体察到好鸭子一只难求的业内难题了,他手边一直人手不够。
这行业内的流动性特点使之前一起创业的老人陆续开始离职,特别是业绩不错的阿吉居然带着客人的孩子洗手不干了,这让肖桑顿时有点捉襟见肘,这时候就只能发布用心信息招人了。
他在各大同志论坛什么的相关论坛版块贴出招聘信息,留下QQ面上面试什么的。
几天里也确实有几个来应征的。看着人还不错的肖桑就让上门来面试。
这天他相中一个特别合适的小伙子,视频觉得浓眉大眼身材健硕,是个好苗子,于是就约上门来。
那人看着还真行,就是略有点紧张。肖桑跟他略谈了几句,讲讲入这行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挑客人,不管是秃老丑怪短,只要是拿了人家的钱就要给人家高质量的服务;第二是员工之间不能乱搞,办公室恋情不利于生产团结——你觉得能做到么?”
那青年就点点头,没说什么,眼神飘忽。
肖桑就又提了几条要求,对方表示可以接受,肖桑就提出最后一条,要求脱了稍微检查下身体什么的。
对方明显迟疑起来,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做过如此牺牲什么的。
肖桑就笑说:“你这是害臊上了?开始难免的,以后习惯就好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工作需要。”
对方就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脱衣服,脱到只剩下一个裤头的时候就不肯动了。肖桑笑说:“不差最后这一点了。”
对方表示最后这一点是底线,不能露什么的,肖桑还要再做他点思想工作,突然门被踹开,外面冲进来数名着装的警察,后面又跟着一个抗着像炮一样摄像头的人,对着屋子里的人猛拍。
警察大喊:“不许动!蹲下!”
鸭子们惊吓成一团,就只有肖桑心下一沉面上仍旧平静乖顺,乖顺到看上去有点倒霉相来。
然后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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