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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之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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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清楚当我说出这件事后会发生,和面临什么。有时我会感到恐惧,生怕走到大街上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变态,也怕与我素不相识的人向我扔鸡蛋。但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必须得说出真相。”
  
  垂眸踱步,从从容容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七年多来,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要怕。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掳掠,我活的堂堂正正,我到底要惧怕什么。终于,我想明白了,我之所以畏首畏尾,是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我害怕他承受不了外界的舆论,离开我。现在,我看透了,他是我的,一辈子都会是我的;他要不是我的,即使我再怎么强留,他终有一日也会离开。”
  
  刚才还想挥袖离开的政府人员安静地坐在原位,听着志深的肺腑之言。庞国胜偷偷察看了他们的脸色,登时恼怒。
  
  “中国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计其数,他们之所以不敢承认,就是因为畏惧外界的眼光。为什么人们就不能接受……同性恋呢?我们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就要忍受别人的冷言冷语?请各位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你爱的人和你同性,难道你就要为了世俗的眼光而放弃自己的幸福吗?”
  
  他觉察到自己有些激动,停顿了十秒,平缓了剧烈跳动的心。“今天我请各位来的用意,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很幸福。我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的爱情经历了十年的考验,渡过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我们现在依旧非常恩爱,以后也依旧非常恩爱。”
  
  一席话后,大堂百余人,没有一支掌声,静谧的一枚针坠下都能听清。
  
  志深毫不在意的扫视了一圈,然后弯腰,以示感谢。
  
  老袁率先鼓起了掌,陈斌等天胜的人紧随其后,热烈的鼓着掌。庞国胜瞟了眼自己的助理,助理往后看了眼。
  
  混在记者群里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语含讽刺,“李总,中国自古以来都在打压同性恋,你这么做不是跟政府跟人民做对吗?你是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又是上海市十大优秀辅导员,像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召开记者会出柜,是不是太离经叛道了?”
  
  志深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平静地回应,“同性恋仅仅和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道德观念有点出入。但是,中国好像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我们不能成为同性恋。尊重个人的性取向选择,应该也是社会进步的一种体现。”
  
  男人正欲反驳,却被志深抢先了。“我勉强能算的上公众人物。作为公众人物,应该为广大市民传递正确的信息。今天我承认自己的性取向,是为了向公众交代。”
  
  左手□裤兜,他面不改色,反问道,“2004年12月1日,中国官方首次公开发布‘同性恋白皮书’。按照世界公认的数据,中国大陆的同性恋总人数超过4000万。2010年,据统计中国约有1600万女性嫁给同性恋丈夫。请问,像我这样的人,是该沉默不认,祸害无辜女性,还是告知天下,避免一场悲剧的发生?”
  
  男人被驳斥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他冷讽道,“李总,听说你交往的对象是你的学生。你这么做,对得起家长和国家的信任吗?T大还敢让你继续教书育人吗?你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抛弃你的结发妻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首先申明一点,我和我前妻离婚,并非是他破坏。这是我和我前妻的私事,我觉得没有说出的必要。另外,我和他结识,是在和我前妻认识前。而我结婚,也是迫于无奈。而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想说。但是,我可以对天起誓,我李志深没有做出半点伤天害理的事,包括和我前妻离婚。”
  
  顿了一下,他又说,“对,我追求我的学生,是我的错。在此,我向全国人民,尤其是所有的家长,道歉。”弯腰,歉意极其诚恳。“但是,我希望各位,不要去打扰他和我的前妻。”
  
  男人还想再说,却被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夺先了一步。她红着脸站了起来,“李总,您就不怕天胜因为这事名誉尽毁吗?”
  
  志深冲她盈盈一笑,“同性之间的爱情要比异性受到更多的磨难。但也是因为经历的多了,才会更加珍惜对方。今天我会宣布此事,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倘若天胜这么经不起风雨,注定它存活不长。不过,我相信,天胜的名声以及我李志深的名誉,不会因为这事而受到多大的损害。我建造的是高楼大厦,交出的是合格的符合国家要求的建筑,而不是自己的私人生活。”
  
  话音刚落,面红的女记者便带头鼓起了掌。主持人立马上来收尾。
  
  记者会一完,政府人员并未与志深交谈,直接回去了。庞国胜对着志深鼓起了掌,“高,实在是高。早知这事会被所有人知道,就预先告诉所有人。这样,别人看到的就是你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的品格,而不是你偷偷摸摸,违背道德观念。”
  
  若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想出此招。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志深满面春风,轻松自在地拱了拱手,“谢谢。”
  
  走上前去,他靠近满目笑意的庞国胜,发出低沉的,却又不怒自威的语调,“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将建元夷为平地!你要不信,大可试试。今天我敢站出来,早就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我这光脚的是,不怕你这穿鞋的。”
  
  越过庞国胜,他径直地前往洗手间。庞国胜回过身,一脸紧绷,黑白分明的双目发射出了两束忿怒的光芒。
  
  老袁前往洗手间,看到志深也在,笑着说,“兄弟,你这一战打的漂亮。刚才你没看到,庞国胜脸拉的都有驴脸长。”
  
  志深洗了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说实在话,我本来就打算要告诉所有人,我和乾毅的关系。不过,不是现在。要不是庞国胜,我也不会将计划提前。”
  
  老袁跟着抽了张纸,一边擦手一边不解地问,“你和乾毅不是已经好了么,他父母不也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么,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志深笑了笑,并未回答。突然,鼻腔里有股腥味的液体向下滑落。老袁惊讶地提醒他,“志深,你流鼻血了。”
  
  志深随手抹了一下,手上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侧过身,他看着镜子里鼻血直流的男人,一股幽怨油然而生。拧开水龙头,他冲洗掉了鼻血。
  
  “可能天气太干燥了。”志深漫不经心地说。老袁认真地注视了志深一番,旋即点头,“我想应该是你最近太过劳累所致。”
  
  和老袁分开,志深驾着车飞奔到医院。一个多星期来,他经常流鼻血。初开始他也以为是为了公司和乾毅的事用脑过度引起的,可越到后来,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以前,他也曾流过鼻血,但每年也就一两次而已。现在,他十天总共流了八次鼻血。
  
  医生为他做了详细地检查,最后表情严肃地说,“李先生,您流鼻血是由于您捐献了造血干细胞产生的副作用。您……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希望您尽快入院接受治疗,或许,还为时不晚。”
  
  志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医院。他仰视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心情并不十分悲伤。当初汪医生已经跟他说了捐赠骨髓会有危险,他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可能会死,他忍不住地怒吼起来,“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掏出手机,他想打给乾毅。犹豫了很久,他最终给汪医生打了电话,“老汪,我可能要死了?”
  
  那厢飘来愕然的语气,“你出了什么事?”
  
  “我刚从M医院出来,医生说我流鼻血是由于捐献造血干细胞导致的后遗症,他还说我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早已有了心理预设,可想到乾毅,想到田双凤、张光林才刚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就肝肠寸断。
  
  “你放轻松,别担心,明天我就回来。”
  
  志深收起手机,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停车场。
  
  志深出柜的消息早已弄的街知巷闻,得知此消息的自然也有乾毅。乾毅看到这则劲爆的消息,还是从网上获知的。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志深被定格的画面,抱手沉思。过了半晌,他拿起手机给志深去了电话。志深听着乾毅为他特意设定的,专属于他一人的两只老虎彩铃,踌躇不决。
  
  铃声消失了,车厢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年多前,志深拥有了乾毅,不再孤独地守着冷清的房子。可乾毅再次离开,从他身边消失了,他又被打回原形,形单影只,凄凄惨惨。
  
  紧握手心的手机再次发出与他不相配的铃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立即按了接听键。医生仅仅说我可能有生命危险,并没有说我一定有生命危险,我真是太杞人忧天了。“爱妃,找朕有何要事?是不是你的菊花痒了,想让朕这个妙手神医为你医治?”
  
  乾毅狠狠地瞪着电脑屏幕上的人,咧嘴甜蜜一笑。“你开记者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志深驾着车,朝着博世开去。“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劝我三思而后行。既然我和你的事迟早要公布天下,何不早早让他们知道。这样,于你于我都好。”
  
  “你这么做不会受到影响吗?王校长不会开除你吗?”
  
  志深很早就已将此事告诉了王校长。王校长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此事,大部分人都发了言。会议室的人针对志深是去是留形成了两派,支持志深留下的以陈洁为首。最后王校长提出投票决定。支持志深留下的票数超过反对的有五票。
  
  “我早就向他坦白了。”
  
  “他没开除你?”乾毅讶然出口。
  
  “貌似某人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意料。你是为我感到高兴呢,还是失望?”左视镜里的男人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乾毅啐了志深一口,“我巴不得你被王校长开除,好让你从此没有机会再去祸害别的学生。”
  
  “哦。”志深嗅了嗅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我记得我没打醋啊。乾毅,你买醋了吗?”
  
  “买你妹。”乾毅喝了口凉白开,“你怎么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和我说话就油嘴滑舌,老不正经?”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竟敢跟你老子我这么说话。晚上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不给乾毅反击的机会。
  
  乾毅将手机朝办公桌上一丢,笑着摇了摇头。志深停了车,仰视着乾毅所在的位置。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向上苍祷告。
                      
作者有话要说:  




☆、37

  第二天汪医生上午九点走出机场,立即给志深去了电话,意思是让志深到医院等他。当他抵达医院时,那位依旧气宇轩昂的男人等候了多时。他为志深做了详细的全面身体检查,结果得到下午三点多才能拿到。
  汪医生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略显倦怠。他扬了扬眉,“志深,你小子现在可算是出名了,我在大洋彼岸都听到了你的消息。”
  志深系上了右手腕的蓝色衬衣扣子,眉宇间染上一阵暖意,“我也是情势所迫。不过,这事早晚都会曝光。既然如此,我何不大方承认。”
  汪医生细细地打量了志深一番,随之调侃道,“你这一出柜,估计上海一大半未婚女青年的心跟着碎了。”
  下午三点,志深准时过来取结果。当他再次坐到汪医生对面,相较于上午,汪医生仍旧一脸疲倦,但又增添了几分惋惜与怜悯。
  沉重的开场白,“志深,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志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呼之欲出的渴望。他拧着眉,看着手里的X光片,发现昨天看到的小黑点增大了些。
  汪医生指着心脏右边的一个五角硬币大的黑点,向志深详解道,“你捐赠造血干细胞后,发生了基因突变,导致心脏右边长了个肿瘤。这个肿瘤扩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会超出你的想象。它的增大,会压迫心脏,最终侵吞整个心脏。你之所以鼻衄,就是因为它所致。”
  这通话昨天给他检查的医生已经跟他说过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逐渐失去了光彩,他问,“我该怎么办?”
  汪医生沉吟了一会,然后严肃地说,“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做手术,切除肿瘤,彻底将它斩草除根。”
  志深见他神色凝重,低低地问,“你有几成把握?”
  汪医生叹了口气,丢出一句不亚于炸弹的话,“根据以前的病例分析,仅有……一成。”志深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他连忙宽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好你的。”
  “假如不做手术,我会怎么样?”
  汪医生别过头,不敢瞧志深哀怨的眼神。“一旦肿瘤扩大,积压了心脏,你会停止心跳。你最多只能活……半年。
  世界在他耳边轰然爆炸,眼前是一片漆黑。四周弥漫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与令人压迫的窒息。他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手术什么时候做?”
  “先安排你住院,大概后天。”
  志深瘫在椅子上,宛如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浑身无力。他呆呆地盯着心脏旁边的黑点,心底渐渐涌出一股酸涩,最终蔓延全身。稍作休息后,他恢复了往日的泰然处之,淡淡地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汪医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说,“你好好想一想。”
  志深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又是怎么上的保时捷。他仰在座椅上,闭上双目。左视镜里倒映了一张有些绝望,又有些怨恨的脸。短暂的沉思过后,他驾车去了博世。
  晚上,他拥着乾毅,盯着被单,心事重重。乾毅察觉出了他的怪异,关心地问,“是不是昨天的事致使政府撤销了你竞标的资格?”
  志深把玩着乾毅的头发,摇了摇头,“不是。”沉郁的脸色一褪,换成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淫样,“我是想再来一次。”
  “滚。”乾毅白了志深一眼,接着卧倒睡觉。志深扳过他的脸,让他面向自己。阴郁又悄无声息地侵占了他眉宇,有种即将生离死别的不舍。
  他专注地看着乾毅,想要将乾毅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心里。哪怕他看不见了,还能清晰地记得乾毅的面庞。
  志深的视线太过灼热,令乾毅有点……羞涩。虽然志深的嘴上说没事,但乾毅清楚志深心里有事。志深不说,他又不好追问。
  志深搂着他,将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犹如倾洒了墨汁的房间,漆黑的看不清志深的眼睛,以及他眼睛里蕴藏的东西。
  半夜,乾毅翻身,向后边摸去,却发现空荡荡的。他连忙睁开眼,搜索室内,并未发现志深的身影。
  摸黑来到客厅,他远远地看到阳台处有一点红亮。黑夜中的志深,背朝着他,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有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远处的背影随时会消失。
  不知是他的脚步太轻了,还是志深太过聚精会神了,志深竟然没有觉察到他的靠近。他从后面抱住了志深,戚戚地请求道,“志深,不要离开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志深的右手僵在了半空,指间的红光明灭可见。将手里的烟朝下一扔,他转过身,拥住了乾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承诺着,“你放心,不管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乾毅,我体味过漫长的黑夜是什么滋味,那是盯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总是盼不到天明的孤独。那是当你迷糊睡着,却又被噩梦惊醒后的恐慌和无尽的失落。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次日早晨八点,志深给汪医生去了电话,“老汪,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手术。”纵使只有一成,我也要赌上一把。
  “好。我马上安排你住院。”
  志深向乾毅说李于红想他了,要他回去。乾毅问他回去几天,他说不确定,可能四五天就回来。另外,他又将公司的事托付给了天胜的总经理。
  “记住每天早晚各喝一杯牛奶,不要再挑食。还有,你晚上总是踢被子,记得要把自己裹牢了,别冻着。晚上不要熬夜。早晨起来一定要吃早餐,不管什么,也得填饱肚子。好好照顾自己。”志深紧紧地抱住了乾毅。
  乾毅笑着说,“怎么搞的像是生离死别。你又不是不回……”突然,他警惕地望着志深,“你不会是想一去不复返吧?”
  志深刮了乾毅鼻尖一下,“瞎想什么呢。我是不太放心你。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是随便找点东西搪塞肚子,晚上肯定又是不到十二点是不会睡觉。”
  “嘿嘿。”乾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志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坐上了出租车。当他回头看不到乾毅时,对司机说,“去M医院。”
  “志深,给,签吧。”
  志深看着汪医生推过来的手术协议,大致意思就是手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非院方的过错,应由当事人一力承当。
  志深低头签名,“老汪,谢谢你。”
  汪医生瞪了志深一眼,“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么。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任何人知道,所有昨天我就向院长禀告了此事。”
  临去手术室前的两个小时,志深来到汪医生的办公室,将两封信交给了汪医生。“老汪,万一我……你就把这封信交给博世集团有限公司的张乾毅,这封信交给我妈。”
  汪医生点了点头,将两封信收到了抽屉里。“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
  手术做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去两点。五个小时内,志深脉搏停止了三次,流血不止了四次,血压下降了两次,汪医生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奋战。汪医生出来时,大汗淋漓,手套上满是鲜血。
  他对着推出手术室昏迷不醒的志深说,“志深,接下来就靠你的造化了。”
  肿瘤被成功地摘除了。但是,四十八小时之内志深要是醒不过来,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汪医生安排了最好的护士照看志深。手术之后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志深一切都好。可是,十点过后,志深的心电图上的直线逐渐趋于一条直线。护士沉着地立马去向汪医生汇报。
  汪医生又忙碌了一番,可是志深的心跳依旧很弱。护士着急地问,“汪医生,李先生的脉搏仍是很弱,需不需要通知他的家属?”
  摇了摇头,忽然他又点了点头,“马上通知博世集团有限公司的张乾毅。”或许,他能拯救志深。
  乾毅得知志深在医院,立即丢下手头的工作,拦了辆出租车,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护士领着他去了志深的病房。当他看到志深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时,腿一软,幸好扶着门框,险些倒在了地上。
  抓住护士纤细的手腕,他急切地问,“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会躺在医院?!”
  护士吓了一跳,惊恐地睁大了眼。汪医生闻声乾毅已到,便走了过来。他掰开了乾毅的手,冲呲牙皱眉的护士摆了摆手。护士掩上门,离开了。
  汪医生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乾毅,临了说了句,“只要他能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醒来,就会没事。但是,他的心跳十分微弱。我已经尽了我所有的能力,接下来就靠你了。他那么爱你,听到你的声音,应该会有所反应。”
  轻轻地拍了拍乾毅的肩膀,他语重心长地说,“他是个好人,肯定会有好报。”
  门被合上的刹那,乾毅转过视线,注视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志深。慢慢地,宛如走在刀尖上,心痛欲绝。硕大的病房,寂静的能听到心在滴血的声音。
  站在志深的床边,他感觉有人掐着自己的喉咙,窒息的快要毙命。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巨响,震耳欲聋。
  张乾毅,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周围响起了支离破碎的声音,似有若无的。
  坐在凳子上,他握着志深的大手。眼泪,潸然而下,很快打湿了皱成一团的脸。嘴角慢慢上扬,勾起幸福的笑。
  他慢慢地叙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说到最后,他抱着志深的手臂,凄凉地笑了起来。“志深,别玩了,我都看出你是假装的。你的演技太烂了,一点不都像。志深,你再继续躺着,我可翻脸了。”
  偌大的空间,唯有他凄绝的回音。
  透明的液体滑落到他的嘴里,犹如毒药一般,苦苦的,又涩涩的。
  “志深,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谁给我泡牛奶,谁给我做毛豆,谁晚上给我盖被子。志深,你再不醒来,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喝牛奶,还挑食,作为你吓我的惩罚。”泪如雨下,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志深,别离开我好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到了末尾,近乎于哀求。
  志深,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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